云曌护送着溯练返回星煞殿。
一路寂静,唯有云絮在脚下流淌。溯练脑海中反复闪现方才的画面——云曌为了护她,冰棱贯透“云瑶”身躯时,那没有半分犹豫的决绝。她心绪复杂难言。
见她眉头深锁,云曌不由放缓了云头,关切道:“在想什么?眉头拧得跟乱麻似的。”
溯练回神,报以一丝略显恍惚的嫣然笑意:“没什么,只是在想,九重天守备如此森严,那祟灵……究竟会藏匿在何处?”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的心声撞入云曌耳畔:想什么……还用问!素日见你斯斯文文,没想到对亲阿姐也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云曌心头猛地一悸……原来她沉默一路,竟是在反复思量自己危急关头的狠厉之举。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他并未通过知心环听到她其他心声。云曌眉眼微动,瞬间明悟——这手环,莫非是在主人口是心非之时,才会发挥作用?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囫囵一笑,答非所问:“搜查之事,自有帝君筹谋,你就莫要殚精竭虑了。方才那个‘阿姐’突然疯魔,战力惊人,招招皆欲取人性命,早已非寻常术法所能制服。本仙君若不当机立断,只怕依着你那投鼠忌器的打法,此刻受伤的便是你了!你合该好生感激本仙君才是!”
溯练面颊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一下,嘴角勉强吊起一个弧度:“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你自盘算你的,跟本座有何干系!”
“没什么!”云曌故作轻松地抻了个懒腰,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溯练,“本仙君只是感慨如今祟灵能化形且不被察觉,阴狠狡猾,不知……我真正的阿姐,如今究竟身在何方?”他顿了顿,语气状似随意,却字字清晰,“听闻她今日溜出栖梧宫,原是要去星煞殿找你‘算账’的……你们,当真未曾见到她吗?”
面对云曌这看似不经意、实则关键的再次确认,溯练心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攥。她强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维持着面容的平静,斩钉截铁道:“没有!我们没见到她!”
(那不容置疑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长留捡到的若真是云瑶的乾坤袋!那云瑶的确在星煞殿附近失踪……难道那进阶的祟灵,当真掩藏在星煞殿周遭?她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此言,如同一道九天雷霆直劈云曌的天灵盖,他瞳仁骤然失焦,陷入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在在怀疑星煞殿!若长留有乾坤袋,他便最是可疑!他岂会不识那是阿姐的宝贝?他既捡到,为何不立刻上报,反而私自扣下?莫非……莫非往日阿姐对他的那些折辱,他已怀恨在心,真真做出了……行差踏错、无法挽回之事?!
二人各怀鬼胎,行至星煞殿外。
溯练停下脚步,对云曌施了一礼,语气已恢复一贯的清冷:“时辰不早,仙君请回吧,早些歇息。”
云曌点了点头,目送着溯练那看似镇定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他脸上的强作的从容顷刻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沉郁与死寂。
溯练径直推开长留的房门,见到幽暗烛火下,伏于案几酣睡的长留。她轻摇其肩,低声道:“怎么不去榻上睡?”
长留骇然惊醒,见是溯练,忙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纯然的笑容:“师父不让徒儿跟着,徒儿担忧师父安危,故而想等师父安全回来再休息……”
溯练看着他睡眼惺忪、仿佛等待嘉奖的模样,强烈压住心中的恻隐。
从殿外到这里的短短几步路,已让她思考清楚——云瑶仙姬的失踪,不管是不是祟灵作乱,定然与长留难逃干系!她必须直面疑团,将他拉回正途。“长留,听着!无论云瑶仙姬曾对你做过何等十恶不赦、天神共愤之事!你必须立刻将她放!”
长留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恐,随即被深沉的平静覆盖,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师父,您在讲什么笑话?还是因为那个金黄锦袋吗?您也亲自查过了,那只是个普通的袋子而已!”
溯练神色凝重如铁。面对九重天唯一仙姬的性命,她不能再轻轻揭过,她必须保住长留!“不过是偷梁换柱的把戏!你觉得,能瞒过为师吗?”
“师父……”长留语塞,眼中流露出深刻的失望与挣扎,“师父就这般……不相信徒儿?”
“长留!”溯练郑重其事,字字千钧,“本座深知仙姬素日跋扈,你心中不满乃是常情。但你若执迷不悟,迈向那万劫不复之地,本座将来如何能保住你性命!回头是岸!无论何种祸事,本座都与你一同承担,绝不让你独自受屈!你……可要三思!”
长留垂下头,跳跃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继而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低沉而压抑的笑声。溯练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蔓延全身。
“师父……是要大义灭亲,亲手送徒儿去死吗?”长留猛然抬起头,眼中噙着冰冷彻骨的泪,“您既已笃定,那便动手吧!伏诛便是!”
“你……这是承认了?”溯练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回应,仍是怆然。
见长留只是倔强地望着她,沉默不语。溯练心一横,伸手欲先制住他。长留见师父动了真格,他并未坐以待毙,猛地掀翻面前桌案,借势向殿外疾冲而去。溯练身形如电,紧追不舍——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长留迅捷如风,瞬间窜至莲池边,一把将懵懂的莲意擒在手中,面对追来的溯练,厉声要挟:“师父!您当真一点师徒情分都不顾,非要徒儿这条命吗?”
溯练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剧颤:“你……你该不会,已将仙姬杀害了?”她投鼠忌器,生怕长留情急之下伤了莲意。
长留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我若将她杀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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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见到那个会动的锦袋?您不也正是凭借这一点,才怀疑我的吗?师父,您分明是一个疑心深重之人,却总爱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混淆视听!我深知您如此,才故意借月萝之手让您翻查锦袋!即便如此,竟仍未能打消您心头疑虑!您表面总作出一副信任我的嘴脸,可实际上……您从未真正与我站在一处过!”
“仙姬既然无恙,事情便尚有转圜余地!”面对长留泣血般的控诉,溯练深吸一口气,她何尝想走到这一步,“为师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不能对那些赤裸裸的蛛丝马迹视而不见,做一个自欺欺人的睁眼瞎!你放了莲意,交出仙姬!为师以性命起誓,定会全力护你,为你争一条生路!”
“长留仙君!”莲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听战神的吧!回头是岸!”话音未落,便被长留手上加重的力道捏得发出一声痛呼。
“师父,”长留喉头滚动,声音沙哑,“长留也给您一条生路……这个三六九等、拜高踩低的九重天早已龌龊不堪!师父,随徒儿一道离开吧!难道不比留在此处,助纣为虐强吗?!”
“你若执意如此……休怪为师!”溯练掌中寒气凝聚,一道凌厉冰链瞬间成型,破空向长留抽去!
长留眼神一暗,竟径直将莲意推向冰链轨迹!溯练见状,手腕急转,硬生生收回大半力道。“堂堂七尺男儿,缩在一个小仙子身后,算什么好汉!”
“徒儿对师父下手,有违天道!”长留唇角讥笑更甚,“既然师父要求……那长留,便得罪了!”
他猛然发力,将莲意如石块般狠狠砸向溯练。溯练急忙张开双臂接住莲意。就在这一瞬,长留掌中一道狂暴滚雷已悍然击出!溯练单手挥动冰链奋力抵挡,两股刚猛无匹的力量轰然相撞,迸发出一道撕裂夜幕、直冲寰宇的刺目电光!
正准备离去的云曌,被这突如其来、源自星煞殿的强光刺得瞬间闭目!
他因听到了溯练那番关于云瑶来过星煞殿附近,便一寸一寸搜索起来,并未即时返回栖霞宫。星煞殿外一片坦途,唯一可疑之处,便是不远处那座沉寂的昊天塔。
他摸索至塔前,推开那扇沉重的塔门,感受到一股强大阴鸷之气扑面而来,本欲深入探查,却被这道来自星煞殿的惊天光芒,硬生生拽了出来!
只见星煞殿出电光火石般,凌空炸响的光斑!如此深夜,何人在星煞殿造次?!莫非……是那遁逃的祟灵?它果真藏在星煞殿内,被溯练师徒识破?
他疾速奔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如同九天冰水当头浇下,将他所有的猜测与庆幸瞬间冻结——
电光火石间,分明是溯练与长留师徒二人,正在以命相搏!
“你们,究竟在做甚?!”
一声惊骇到极致的质问冲出喉咙,却因眼前这完全超乎想象的画面而生生扼住后半句。预期的并肩作战变成师徒相残,巨大的反差让他脑中一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