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谆谆教导宋沁柔有没有听进去旁人不知道,但银子肯定是没捞到的。宋沁柔就一句话,银子暂时放听雪苑保管,就把那些打银子主意的人拦了回去。
宋沁柔来了这么一手,可把侯府的那些人给气坏了。
“三小姐倒是聪明了一回。”喜鹊忍不住感慨。当然,最让她高兴的还是自家小姐有本事,能震慑住侯府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中秋。
这天,也是宋婉儿出阁的日子。
侯府前后操办了两场宴会,宋志远手里的那点儿银子一下子就挥霍一空,连一两碎银子都没剩下。为了省银子,他不得不把一些昂贵的东西换成了普通的,给宋婉儿的嫁妆也都是表面光鲜。
“不愧是县主,光嫁妆都有八十八抬!”
“听说是要避讳世子妃,这才少装了二十抬呢。”
“永宁侯真是大气啊,肯给女儿陪嫁这么多东西!”
前来赴宴的宾客看着一个个大红箱子被抬出府,皆忍不住惊叹。
宋婉儿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情好了不少。
永宁侯置办的嫁妆只有四十八抬,其中有不少还是宫里的赏赐以及邯郸王府送来的贺礼。就这些东西,都还装不满那些箱子。
为了面子上好看,她不得不咬着牙变卖了外头的一些私产,购买了剩下的四十抬物件儿。
她不想被陆氏比下去。
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她哪儿来那么多嫁妆!箱子里,该不会都是空的吧?”
“空箱子倒是不至于。瞧见那些挑夫没,起身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里头装的东西不多。”
银翘和喜鹊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瞧热闹。
整个侯府的下人忙得晕头转向,唯独听雪苑的下人个个儿清闲。
因为他们的月钱是大小姐出,跟侯府无关。
宋志远腆着老脸想要借听雪苑的下人帮忙,宋见微一个眼刀子甩出去,他立马就不敢吭声了。
没办法,怕挨打。
“不愧是母女,一个死后被抬成了平妻,一个直接嫁过去当平妻......”银翘一向是瞧不上宋婉儿的,嘴上丝毫不留情面。
喜鹊胆子小,不敢将这话挂在嘴边,但对银翘的话却十分赞同。
侯府这是有多大的脸,居然弄出个什么平妻来!
大渊国祚两百余年,都没有哪家太过平妻,永宁侯府一下子就搞出来两个!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在背后议论侯府没规矩呢。
两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地议论两句,清闲的模样让锦绣阁的下人们气得牙痒痒。
“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的,她们却能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
“都是侯府的下人,区别也太大了!”
“唉,谁叫咱们没被选去听雪苑当差呢!”
丫鬟们看着两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白鹭作为锦绣阁的大丫鬟,又是宋婉儿的心腹,哪里见得底下的人偷懒。“县主吩咐的事都做完了?再敢偷奸耍滑,县主定饶不了你们!”
“呵,光会使唤咱们!”
“不就仗着县主信任她,就对咱们指手画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院子里的主子呢!”
“狐假虎威罢了!说到底,不也跟咱们一样是个伺候人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可跟咱们不一样,眼光高着呢,说不定以后还要帮着县主伺候世子爷呢!”
白鹭的那点儿心思,谁不知道?呵,真当她们看不出来呢!
下人们小声议论了几句便各自散开了。
白鹭听了这些言论,气得脸都白了。若非今儿个是主子的大喜日子,她早就扑上去撕裂她们的嘴了。
锦绣阁里,宋婉儿已经传好了凤冠霞帔,只等着傍晚时分顾家来迎亲。
想起陆氏出嫁那日的风光,宋婉儿还挺期待的。
顾家既许了她平妻之位,肯定也八抬大轿迎她入门的吧?只要一想到顾世子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面,她的虚荣心便能得到最大的满足。
京城的闺阁女子,谁不想嫁顾世子那样风光霁月的俊俏儿郎?更何况,他还出身世家,有国公府在背后撑腰,自己还争气,年纪轻轻就成了当朝太傅。
这样优秀的男儿,换谁都心生向往。
“什么时辰了?”宋婉儿坐在妆镜前,不止一次地询问。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想要快些见到前来迎娶她的心上人。
“回县主的话,刚过未时。”丫鬟看了看外头的天,答道。
“怎么才过去一个时辰......”宋婉儿嫌时间过得太慢,算算离天黑还有两三个时辰。头顶着沉重的凤冠,她脖子都酸了。
“县主可是饿了?”丫鬟似乎没明白她的心思。
宋婉儿早上用了些粥,这会儿的确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是,喜娘一再叮嘱,出嫁之日要禁食,维持最美的体态,否则会叫人看笑话。
宋婉儿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宾客们面前,自然得忍着。
“没事了,你去把白鹭叫来。”宋婉儿有些气恼。这些丫头一个个蠢笨如驴,都比不上白鹭心思玲珑,看着就烦人。
丫鬟应了一声,出去寻人。
白鹭回来时,宋婉儿正拿着帕子擦汗。“冰盆里的冰都融化了,你再去弄两盆来。”
再这么下去,妆都要花了。
白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连我都使唤不动你了?”宋婉儿不满地开口。
“县主息怒......府里的份额就这么多,用完了就没有了......”白鹭倒是没有说谎。毕竟,永宁侯府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光,连吃食上都抠抠搜搜的,更何况是冰这种奢侈品。
宋婉儿却不想在这样的日子留下遗憾。“你去同父亲说,就说我说的。若没有冰块降温,到时候出了丑,侯府也会跟着没脸。”
宋志远最好面子,她不信他不听她的。
白鹭无奈,只得去前院找永宁侯。
宋志远的确是要面子,可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银子买冰了。府里用的这些,还都是他跟同僚说好话,低价薅来的。
而且,冰块这种稀罕物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这会儿让我上哪儿去找冰!实在不行,就让她去老太太屋里待着去,正好去给老太太磕个头。”宋志远眼珠子一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