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怎么样了?”宋见微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一直在吃瓜第一线。
侯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线。
“自然是没留住。”银翘笑着回答。
“宋志远铁了心要动这笔银子,柳氏哪里拦得住!柳氏为了保住最后那点儿私房跟宋志远大打出手,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银翘说到这里,就觉得无比解气。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活该!
“后来,老夫人得了信儿跑去荣禧堂拉偏架,还骂柳氏不懂事,说她不会替侯府着想呢。”喜鹊笑着接话,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老人家平日里不是最疼宋庭轩这个宝贝孙子么?”宋见微有些惊讶。
“孙子哪有儿子重要!”银翘嗤笑道。“在老太太看来,只有儿子好了,侯府其他人才会好。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孙子来了也得靠后!”
宋见微点头,道了一句人之常情。
“荣禧堂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宋婉儿和宋沁柔没去凑热闹?”宋见微又问。
“沁芳园那位一反常态,并没有上前。”银翘回忆道。“想来得知宋志远抢的是她弟弟的体己银子,根本没有她的份儿,所以心灰意冷了吧。”
宋见微在心底为她点了一排蜡烛。
原来,侯府里不受宠的女孩子不止她一个。
“宋婉儿惯会装模作样,假惺惺地安慰了柳氏几句,又劝她以大局为重,气得柳氏揪着她打了一顿......”说到这里,银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是活该!”
“这个时候了,还往被逼疯的柳氏跟前凑!”
“她身边的丫鬟没拦着?”宋见微眨了眨眼。
“拦了,但是没拦住。柳氏应该是受了刺激,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力气大了不少。宋婉儿身边就带了两个丫鬟,根本不是柳氏的对手。”
“宋婉儿脸上被挠了两道印子,哭哭啼啼的被送回了锦绣阁。”
“宋庭轩呢?”宋见微忽然想起侯府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啊,自然是站在宋志远这边的。还大义凛然地跟柳氏讲道理,言外之意就是觉得柳氏眼皮子浅,把银钱看得比父亲的仕途还重要,把柳氏气的吐了血......”
“他可真是个大孝子!”宋见微简直要惊呆了。
柳氏再怎么讨人嫌,却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的辛苦自不必说,柳氏对宋庭轩的爱护可是远远地超过了宋沁柔。
没想到,他一点儿都不体谅柳氏,还说出那样戳心窝子的话。
柳氏偷偷攒下那笔钱是为了谁?
“辛辛苦苦养大的一双儿女,到了关键时候却选择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想想就糟心啊!”宋见微都有些同情起柳氏来了。
“眼下侯府乱的很,老太太还骂了小姐您呢。”银翘如实道。
“哦,骂我什么?”宋见微还挺好奇。
“那些污耳朵的话,小姐还是别听了。”银翘不想主子受委屈。
“无妨。”宋见微可不是什么弱女子,这点儿承受力还是有的。
银翘无奈,只得挑了一些能说的。“无非是说府里的祸端都是您惹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您拿走了沈夫人的嫁妆,侯府也不至于捉襟见肘,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嗯,她倒是长脑子了。”宋见微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夸了老太太一句。
“小姐......”银翘哭笑不得。
“不提他们了。”宋见微摆了摆手,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们心里再有不甘,也不敢舞到她面前来,她又何必庸人自扰,去跟她们计较。
“明日是相爷的生辰,侯府也在受邀之列。”银翘提醒道。
相爷什么意思,其实很明显。
这是想让小姐光明正大去相府做客呢。
宋见微啧了一声。“不就是过个生辰,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据奴婢所知,相府以前还真没在府里办过什么宴会。”银翘道。“这回要办生辰宴,不少收到帖子的人家都感到十分震惊。”
宋见微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看在他还是个病号的份儿上,就宠他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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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宸生辰这日,天气意外的好。接连下了几天的雨,突然就停了,天空万里无云,蓝得令人心旷神怡。
往常,相府大门紧闭,即便是路过的行人都要加快脚步,不敢停留。
今日,相府门口却是车水马龙,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侯府的马车比较靠后,难得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除了柳氏,就连不常出门的老夫人都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褂子,乐呵呵地东瞧瞧西看看。
“祖母,前面就是相府了。”宋婉儿陪在她身边,不时地介绍着窗外的景物。她脸上擦了厚厚的粉,堪堪将几道印子遮住。
宋沁柔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显得异常沉默。
她坐在宋婉儿的对面,紧靠着宋见微身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帕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志远和宋庭轩则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看起来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周大人!”
“宋侯爷!”
在门口遇到熟人,宋志远破天荒地主动跟人打起了招呼。
他口中的周大人,正是周晋安的父亲,周御史。
这位周御史以前可没少弹劾宋志远,两人以前见了面就跟见了仇人似的,今儿个宋志远非但没有摆臭脸,还主动上前打招呼,着实让周御史惊愕不已。
“宋侯爷这满面红光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周晋安跟在周御史身边,依旧穿的花里胡哨,骚包得很。
周御史都没眼看,直呼逆子。
周晋安丝毫不在意,笑着摇起了扇子。“父亲大人,今儿个是九爷的生辰,我才特意打扮一番的,还不是想着给您长脸!”
周御史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长脸?你这是丢人现眼!”
宋志远看着他们父子斗嘴,心里瞬间平衡了。起码,他没有一个跟自己对着干的儿子。他的儿子,可是孝顺的很。不过,眼神瞥到宋见微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儿子是比周御史的强,但女儿就......唉,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