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瓷瞥了眼江聆：“第一个办法，打洞进去。”
“……那第二个办法呢？”程涟问道。
夜星瓷停顿了下，很严肃道：“开门进去。”
众人：“……”
程涟反应了几秒，试探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门路进去？”
夜星瓷抬眸扫了一圈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众人，轻嗤一声：“希望我有啊？”
梅雨：“那你有吗？”
“那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我什么门路也没有。”
沈琰翻了个白眼：“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一点用都没有，态度还这么豪横，您真有本事。”
沈琰一阵阴阳怪气后，垂眸偷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任屏禾，他的话并没有让她有什么反应。
对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通身白衣白裤搭配着整齐的齐肩短发，像充满人类智慧的科技人。
他眼底的情愫再次沉寂下去，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
纪明熙温和的嗓音没有什么情绪，淡淡道：“先整理各自的装备等天黑，按原计划行事。”
一众人应声。
等众人都忙碌着整理自己的东西时，江聆悄悄凑到纪明熙跟前，好奇地问道：“咱们不会真的挖洞进去吧？”
纪明熙摇摇头：“不会，这次我们用更高级一点的方式进去。”
“砰！！”
“砰！！”
绿色的藤蔓延伸着遮住一个又一个的摄像头，坚硬的墙在面前崩塌，一片土石灰雾中，露出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圆形洞来。
江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一拳砸开了个洞出来的程涟，偏头瞪着纪明熙，“这就是你说的，更高级的方法？”
“嗯。”
“……”
见她脸部表情生动有趣，男人嘴角忍不住噙起笑，垂眸看她，慢悠悠找补道：“所谓大道至简，不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必然是没有找对症结点了。”
“这么大刀阔斧的，把人招来了怎么办？”
“放心。”纪明熙拉着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的江聆，优哉地穿过墙洞，“他们几个很擅长善后。”
“你是用了什么高科技产品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众人集体愣住，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第一次开口说话的任屏禾。
这倒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什么风刮得这位一贯死气沉沉寡言少语的主儿都开口说话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或者说反应最大的是沈琰，他心急如焚地推了一把程涟，“她问你话呢。”
“问我什么？”程涟一脸懵。
“问你是怎么一拳把墙砸穿的啊，蠢货。”沈琰的急切几乎溢于言表。
程涟嘴角一抽，没好气斜他一眼，转头冲着任屏禾笑了笑，顺嘴道：“对。”
任屏禾又问：“我能看看这产品吗？”
程涟愣了愣，心思一转，果断指向沈琰：“这是他找人研发的，你问他，他比我了解。”
沈琰：“？”
沈琰憋了口气半天没咽下去，挑着眉毛瞪视程涟几秒，满脸满眼的：“？我？我研发的？我吗？”
任屏禾闻言顺势看向沈琰，平静的视线第一次直直地转向了他，沈琰全身的皮都绷了起来。
“为什么一拳就可以砸开墙，是微型爆破器吗？”
沈琰哪里知道程涟特异功能的原理，本来就懵，再加上任屏禾直勾勾地盯着他，登时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任屏禾见他许久不回答，轻声道：“你也不了解吗？”
“！”
沈琰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整理措辞，腰板陡然一直，“了解！非常了解！只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等这趟回去，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介绍给你听，怎么样？”
任屏禾面无表情点头，“谢谢。”
她从他身边走过，沈琰半天才回神，空气中似乎飘着她的香味。好半晌，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扯出一个很不值钱的笑，美得好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璀璨明丽，就只一眼，至此终身难忘。
程涟一把扯起他的衣服就往前走，没好气道：“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回神了，注意警戒。”
沈琰满脸荡漾：“程涟，她刚刚冲我笑了。”
“……再不走你该看见太奶冲你笑了。”
穿过墙洞后，是暗黑一片的庭院。
看天色此时不过八九点，整个疗养院就陷入了颇为异常的静寂中，就连刚刚程涟的那一拳下去，似乎也没有激起什么水花，里面安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些安静的诡异。
眼见着江聆又要好奇发问，纪明熙忙冲她摇摇头，示意先不要出声。
江聆立即噤声，猫着腰跟在纪明熙身侧，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来之前看过夜星瓷给的的疗养院内部布局图以及纪明熙不知道用啥方法弄来的方位草图，近在眼前的是一个小花园，那么按照两个图纸的指引，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往东走，会到达第一栋主楼。
楼里有什么，尚未可知。
程涟低声提醒：“往东走。”
梅雨眼神迷茫：“东边是哪边，说左右。”
程涟忙不迭：“右右，往右。”
借着树丛的遮挡，一行人很快地摸到了大楼入口处。
面对封死的门，程涟抡起拳头又要砸，沈琰连忙拉住他，刻意侧身避着任屏禾压着声道：“哎哎，你别冲动，你那消音功能确定靠谱吗？除了我们其他人都听不见？”
程涟的拳头尚举在空中，面无表情道：“如果你想亲身感受一下的话，我不介意你站我面前我给你一拳试试。”
沈琰果断闭嘴。
程涟活动肩胛骨，抡着拳头蓄力，刚要砸过去。
“稍等！”一道严肃的女声忽然打断他。
程涟收拳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栽上墙，被及时伸手的纪明熙扯回身。
最先炸毛的是时刻准备着揪她小辫子的沈琰，低声呵斥：“声音这么大你是嫌自己活得命太长找死是吗？夜星瓷！”
夜星瓷罕见的没有反唇相讥，从包里掏出一张身份卡片，向来毒舌的人，锋利英气的眉眼微挑扫视众人一圈，第一次说出了颇为无辜又顺耳的话，“它应该可以让我们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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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琰：“？”
程涟：“？”
众人：“？”
程涟怀疑自己记错了，他记得之前问过她，“你不是说你没有门路？”
“确实门路没有啊，我只有门禁卡。”夜星瓷双指夹着卡片晃了晃。
众人：“……”
沈琰骂骂咧咧地抢过门禁卡，不信邪地往门锁处一抵，“滴”一声伴随着门锁内部结构转动的声音，程涟试着上手，极其轻易地拉开了门。
程涟安静几秒，现场也安静几秒，在这短暂的几秒里，只剩下沈琰活似斗败公鸡蔫了吧唧的呼哧声。
程涟看向夜星瓷，问出瞬间浮上脑门的疑问，“所以，其实大门口的钥匙你也有？”
夜星瓷拿腔拿调地点了点她高傲的头，给出一个纡尊降贵般的应“哼”声。
程涟慨叹：“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夜律师啊，果然是从来都不打没准备的仗，小的冒昧了，您请！”
说着，程涟让开门，侧身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夜星瓷先进。
夜星瓷冷哼一声，不吃他这套，“程涟先生已经胆子小到需要我一个病号来打头阵的地步吗？”
见她没上当，程涟摸了摸鼻子，转身率先进去，梅雨沈琰紧跟上去，夜星瓷任屏禾走中间，江聆纪明熙善后。
进去之后是一个长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的门，和门头框齐高的门边墙壁上挂着一盏盏烛台，烛台上放着成人手臂粗的蜡烛。但蜡烛都冷着，主要靠墙边廊灯发出昏暗光芒照明，似乎用这种方式营造催眠的效果，以帮助房间内的人们安然入睡，如果房间里真的有人住的话。
这是一个疗养院，名副其实还是名副不实，需要试一下。
观察了一圈，江聆拿出自己来时随手装满水的小水瓶，指尖一探拈起一层水渍，化作细密的水雾，悄无声息地从第一扇门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纪明熙察觉了她的动作，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保持安静。
一秒，两秒，两秒。
依旧寂静，什么也没发生。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
江聆吓一跳，忙后退半步，转头看着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缓了半口气忙道：“……你们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啊。”
江聆大喘息一口，纪明熙问道：“又是上次的那种情况吗？”
他想起上次在解救云漾之前，江聆也是这样的情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听到了什么震动。
江聆点头又摇头，“不完全像，似乎……”
正准备细想刚刚听到的声音，忽然感觉后脊背一凉，浑身的寒毛颤栗起来，江聆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一躲。
“铮——”
她登时偏头看去，刚刚躲过的的那个方向，墙被砸出一个凹痕，周遭残余着一团湿润的水汽。
众人齐齐一惊，盯着那墙上触目惊心的小凹坑，半晌才后怕的咽了咽喉咙，皆整齐划一地吸口气打起了精神。这一下要是砸在脑门上，人怕是当场就祭了。
一扫先前的轻松，氛围骤然紧张寂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