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个名字，江聆眼底闪过几丝紧绷，瞅着车窗外的人径直走过来，身板越挺越直。
程涟扫了眼身侧炸成一串炮仗的沈琰，淡淡道：“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她出现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沈琰：“……你是不是有病？”
梅雨恍然大悟般地拍手：“对啊，夜律师都来了，那想必任医生也在。”
程涟：“沈总，春天来了，好好把握机会。”
“……”
果不其然，在夜星瓷下车没多久，一身白衣的任屏禾也开门下车。
看到那抹白色身影的瞬间，沈琰当即哑炮，身板挺得比江聆还直溜。
夜星瓷毫不见外地拉开车门，一双霸气凌人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江聆，理直气壮到活像捉奸的架势霸气铺开，仿佛原地化出十里红毯恭请女王驾到，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不说话。
江聆本来不怵她，但也架不住被这样盯着。这让她无可避免地想起上一次两人对话的时候，产生的那一丢丢对夜星瓷来说可能不算什么的对峙与剑拔弩张，由此就莫名掺杂着生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心虚。
说真心的，江聆此时没有心情笑，但想到对方好歹是极少数难得的善待鲛族的友好分子，所以还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乖巧可人，实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夜律师下午好呀！”
夜星瓷毫不留情戳破：“不想笑就别笑了，笑得真难看。”
江聆当即收起笑，耷拉着脸，“夜律师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沈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们去干嘛的吗就跟我们去，跟什么跟，你是跟屁虫吗？”
夜星瓷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回怼：“巧了不是，沈总连个跟屁虫都追不到。”
沈琰：“我去你大爷……呜。”
程涟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江聆瞄她一眼：“你不是说很危险吗？一不小心还会连累我的同族，你还……”
“对，这就是我跟着你的目的，等你暴露身份危及到你同族的前一刻，及时把你捅了，以保全你的同族。”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夜星瓷抬脚上车，“往里坐，给我让个位。”
任屏禾也跟着上车，几秒后，前方的黑车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坐上驾驶室把车开走。
梅雨淡声道：“两位未免过于冲动了些，你们似乎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吧？”
夜星瓷轻嗤一声：“原来是纪明熙智囊团之一的梅小姐啊？我原以为向来低调闷声做实事的梅小姐谦逊有余，今日一见，竟也不免俗套夜郎自大。”
梅雨也不气，柔声道：“夜律师把自己的台子架这么高，难道你知道？”
夜星瓷冷哼一声：“当然！”
“知道又如何？”梅雨温声：“即便你知道，且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但你们的加入，对我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增益之处。不是吗？夜律师。”
梅雨态度叫一个春风化雨，说出的话却加夹枪又带棒。
江聆第一次见梅雨这一面，忍不住偏头看看，再看看。
夜星瓷见江聆探头探脑的，当即停下言语攻势，转而摆正她的头，恨铁不成钢开始教训道：“看到了吧，这才是这伙人的真面目。还有你那位温文尔雅的纪先生，实际上是一个拿温柔和煦当面具的疯子。”
顿了顿，她又提高声音：“而你这种每天就知道瞎乐呵的傻狍子，最好要和这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保持距离，你知道他干什么的吗每天和他走这么近？能长点心吗？”
“夜星瓷你脑子有病吧？”沈琰对她怨念颇深，她不说话都来气，何况还这么呛人，当即怼道：“这次我们没时间陪你发疯，你脑子一热和我们一起，遇到危险了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救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这不欢迎你！”
“闭嘴吧！”夜星瓷把一个包扔他脸上。
“夜星瓷！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动手。”
“噢那你可真棒，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就能打得过我。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男性优越感滚吧！”
“我草！我……”
沈琰被气到红温。任屏禾拿起夜星瓷砸落在一旁的包，从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怒发冲冠的沈琰，冰冷的声音没有声线的起伏，淡声解释：“这是楼家在洵美镇的实验室内部布局图。”
沈琰一顿，停在原地安静几秒，硬生生把那怒火吞回肚子里，像个唯唯诺诺的鸡崽子一样彬彬有礼道：“好的，我看看。”
全车人：“……”
沈琰偷瞄了眼任屏禾面无表情的脸，转眸狠狠瞪了几眼夜星瓷，抽过图纸，转过身去，低头看着图沉默不语。
车厢一下子陷入了安静，只余下呼吸声。
江聆这下算知道为什么程涟梅雨包括纪明熙，都很乐于调侃沈琰并鼓动他及时向任医生表白了。先不提沈琰对两位女士前后天差地别的态度是否会影响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就说眼下这鲜明的待见与不待见对比，只要长着眼睛，基本都能看出沈琰的心思。
江聆见夜星瓷似乎没那么战斗机状态了，于是笑眯眯道：“夜律师为什么会有楼家实验室的内部布局图？”
“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和这伙人在一起？”夜星瓷避而不答，尤其且重点扫了纪明熙一眼，嫌弃溢于言表：“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沈琰当即眉毛一横，开口呛道：“你和江聆什么关系啊？你管这么宽你妈知道吗？”
“哟，还没断奶呢？交女朋友谈恋爱是不是也得处处问问你妈的意见啊？”
“……夜星瓷！”
江聆眼见这两人又有掐起来的架势，连忙拉住夜星瓷，“那个，那个是这样的……”
“哪样的？”
江聆只是想打断他们，随口扯了一句话，却见夜星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有真要她说点什么的架势。
“……”
沉默了几秒，江聆终于绞尽脑汁想了几句话应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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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次去实验室很危险，我和他们在一起可以互相帮助。”
“还以为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夜星瓷看着她，眼底闪过几丝复杂，“原来你知道很危险。”
江聆一滞：“你比我更清楚有多危险，那为什么要跟来？”
夜星瓷当即闭嘴，身子一歪，斜靠在江聆肩上，闭着眼嘟囔：“困死了，我睡会，到了叫我。”
到洵美镇已经是傍晚时分，众人在当地的一家民宿办理入住。
从二楼推窗看去，外面是翠绿连绵的山林，洵美镇依山傍水，仿佛一个小型的天然氧吧。
程涟颇有些不平衡地吐槽：“楼家真会找地方。”
一行人在客厅里各自落座，夜星瓷抽过沈琰手中的图纸，蹲身在茶几前，将图纸铺展开来，问道：“你们原本是打算怎么进去？”
她说着，顺手点了点图纸上被她描红的某个坐标点。
夜星瓷的讨人嫌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没有人回应她，现场似乎要陷入某种凝滞且尴尬的气氛里。
江聆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上前，煞有介事：“挖洞进去。”
“挖洞？”夜星瓷诧异地抬头，“认真的？”
江聆点头。
夜星瓷沉默几秒，胸口起伏不定，似乎又要破口大骂。
江聆眉心一跳，忙跳远几步，“我知道你觉得不靠谱，但我知道！在法庭战无败绩英姿飒爽聪慧睿智的夜律师一定有什么更靠谱的办法对吧？”
夜星瓷看着像个猴子一样蹿了几米远的江聆，瞪着她好几秒，没好气地嫌弃道，“你看看你那怂胆，我会吃了你吗？净做些不要命的事你能这么不经骂？你装什么装，给我过来！”
江聆闻弦知音，当即嘴一瘪扮出可怜怜的模样，缠缠绵绵道：“人家就是胆子小，还望夜大律师高抬贵手嘴下留情，怜惜怜惜我吧。星瓷姐姐，你看我可爱嘛？”
夜星瓷：“……”
纪明熙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程涟悄悄凑到梅雨身旁，低声感慨：“一物降一物啊。”
随后瞥了眼沈琰：“也就你这种菜鸡，除了被夜律师气的跳脚之外啥用没有！看看人家江聆妹妹。”
“？”
眼见沈琰又要冒火，梅雨当即一巴掌拍向程涟：“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
“……梅总我闭嘴，您息怒。”
这么一闹腾，沈琰、梅雨等一行人的神色也悄然一松，少了几分紧绷的对峙感。
梅雨问道：“夜律师是不是之前接触过和楼家实验室相关的案件，所以知道怎么进去？”
“嗯。”夜星瓷沉吟几瞬，掩去眼底的复杂，开口道：“楼家的实验室，就属洵美镇这里的规模最大。这图纸是当初建造初期的草图，实际落地可能稍有不同，但一些主结构基本一致。从这上面看，实验室有四个入口……现在这个实验室明面上是一家私人疗养院，要成功进去还不被发现，目前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