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飞和大黑痣皆是一愣,他俩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被控制住的景从央。
他们从没想过,景从央这个平时怂包一个的小土妞能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小土妞,爷想干啥就干啥,谁能使唤得动我?”尤飞捋了一把飞机头,舌头刮了一下牙龈,那绿豆大的小眼睛努力撑开也像闭着。
“崔静丹。”景从央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迟疑。
看清那道身影的时候,她生锈的脑细胞像是被人用刷子擦去锈迹,得见光明的它们迅速奔涌链接处理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尤飞和大黑痣以及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同事都瞪大眼,诧异地瞅着景从央。
这土妞看起来聪明机灵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愚蠢好糊弄。
景从央十指蜷起,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心脏砰砰直跳,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是害怕和恐惧交织产生的身体反应。
【下次被欺负,记得反击。】
【要说到做到,不然吸干你的血!】
慕博简的话警钟般在景从央的脑中敲响,震荡她因畏惧而慌乱无措的心脏。
恍惚间,那熟悉的彻骨凉意裹挟辛辣微苦的木质香水味萦绕在周身。
怯懦、惧意、逃离的念头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她无数次设想却没有付诸实际行动的想法。
她不想退缩求饶!她要反抗!她要抗争!
不管是不是因为害怕慕博简的生命威胁,这一次,她只想这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随后抬头绷起脸将脑海中组织出的一连串问题不带停顿地吐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能承受伤害我引发的后果吗?”
话出口的瞬间,景从央感觉脑袋不再雾蒙蒙,仿佛布满水雾的镜面被人擦净,可以清晰明朗地照见一切。
她太喜欢这种感觉。
尤飞和大黑痣等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到,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推搡她的动作和脚步。
四人忌惮地互相交换眼神又交头接耳一番,眼睛却死死盯着像换了个人似的景从央。
景从央刚入职的那一周里,集团总部五十二层大楼上下的高层和员工全都像开水般沸腾。
不少人猜测景从央一个初中毕业的乡村土妞能当董事长助理,肯定是董事长的远方亲戚。
通过一周的观察,他们发现董事长和她接触并不热络,再经过多方打听调查以及崔静丹地套话,他们知晓景从央和董事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是董事长难得善心大发,可怜她替弟弟还高额贷款,给了份工作。
“你是谁?这还用问?谁不知道你是农村来的土妞,又穷又丑,还没文化,我们就是欺负你怎么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大黑痣翘起小拇指刮了一下左边嘴角的黑痣,三眼白的眼睛气势汹汹地瞪着,看起来像吃人的罗刹。
以往,被人这般羞辱和眼神威胁,景从央早就慌不择路地逃跑。
现在,她心中虽充满惧意,行动上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脑袋高昂着将包围她的四人扫视一圈。
“我是董事长助理,代表董事长的脸面,你们欺负我就是对董事长不敬,是在打他的脸!”
慕博简说过的话被景从央意思分毫不差地转述出来,话出口的瞬间,她明显感受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围挤她的四人见她扯上董事长,脸色顿时一变,身体下意识往后退,直到与景从央拉开一米的距离才停下。
四人都看出彼此的顾虑和担忧,又不想被调侃嘲笑怂了。
高个子收起折叠小刀转而捶了一拳矮个子肩膀:“她说啥你信啥?看你怂得往后退这么远?”
“哈哈哈,孬种啊。”尤飞趁机率先嘲笑。
大黑痣也赶紧跟上发出讥笑,他也不想自己被土妞一两句话吓到的囧样被拿来说笑。
“滚你的,我怂?你们三个不也往后退了?一个个鳖孙一样,还有脸说爸爸我。”矮个子一脚踹高个子膝盖上,接着一个扭身躲开高个子的反击。
“你们两个沙雕别调情了,赶紧把土妞带去杂物间,咱哥儿几个和她好好唠唠。”被矮个子点破,尤飞认为自己必须拿出四人组话事人的架势,他一拍手招呼其余三人赶紧干正事。
景从央心头一紧,忐忑惊恐的情绪让她的耳膜鼓噪嗡鸣,额头冷汗直流,清明的思绪支撑着她。
这四个男人眼神流露出的恶意与淫念和多年前中考后的无人巷子里那个想玷污她的猪头容貌重叠。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放过她!
她自问从未对任何人产生恶意、造成伤害,为什么这些人总要用最大的恶意来伤害她!
悲愤的情绪利刃般绞着景从央的内心,攥紧的双手指节泛白。
景从央还想继续说话,发紧的喉咙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她急得满头大汗,抬手使劲掐脖子。
她掐了几下,萦绕在周身的凉意像有了意识一样,它们缠上她自虐掐着脖子的手。
景从央惊奇地发现手臂竟不受控制地松开脖子垂到身侧,那股看不见的凉意越过她的手臂攀上被掐得痛麻的脖子,下一秒,喉间的窒息感消失。
“你们敢!现在全网上亿人关注我在餐厅被羞辱的事情,你们还敢对我动手,可得好好掂量自己的份量!”
“你们不信我代表董事长的脸面?为什么下午董事长亲自过来接我?动动你们四个猪脑袋好好想想!”
“你们不知道崔静丹闯祸了?还帮她害人?你们就等着陪她一起吃牢饭!四个白痴!”
景从央一股脑地将冒出的想法全都宣泄出来,她不愿再去思考激怒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她已经受够了忍让!受够了被欺凌的痛苦。
尤飞和大黑痣等人被她一连串的问话和爆出的事情砸得头晕目眩,他们再次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过两分钟,四人收起手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土......啊呸,从央,我们和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尤飞弯起那双眯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笑眯眯地上前掸了掸景从央肩膀的褶皱。
这是刚才他拉拽景从央时弄皱的,这是他欺负人的证据,可不能留下。
上班前四人忙着在网吧开黑打游戏,对网上的事情根本不知情,进了公司听大家谈论几句他们也没在意。
他们刚才凑在一块搜索景从央的名字,弹出不少视频和照片。
虽然面部被打了码,他们还是一眼认出维护景从央的男人是吕秘书,景从央钻进的那辆千万级别的迈巴赫,是董事长每天上班的通勤车!
“你看这事闹的,大家都是同事打打闹闹很正常,从央啊,女孩子心眼要大一点,不要胡思乱想。”大黑痣习惯性扣了一下嘴角的黑痣,赔笑着双手搭在景从央的肩上,轻轻带着她往回走。
另外两个人,高个子和矮个子也是嬉皮笑脸地跟在景从央左右两边。
高个子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递到景从央面前:“小央,你有没有想吃的零食,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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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新开的一家炸鸡店味道不错,现在还没关门,我给你买。”
“从央姐,我年纪小不懂事,闹起来没轻没重,你也有弟弟,肯定能理解我。”不喜欢被人喊弟弟的矮个子为了哄好景从央,忍着恶心撒娇。
景从央抿唇不语,默默被大黑痣带着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经过员工休息室,刚才在她求助呼喊时故意关上门的那几人正扒着门缝朝外偷看,对上她的视线后,见鬼似的迅速关上门缝。
对于别人的袖手旁观,景从央从很小的时候就习以为常,她以为自己不会因此难过伤心,可再次遭遇这般冷漠无情的旁观与默许,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喉咙苦涩。
四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景从央来到她的办公室门口,大黑痣像一个忠厚贴心的仆人,弯腰帮忙推开门,“从央,耽误你这么久,累坏了吧,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景从央掐着掌心,没去回应他虚假的友好,抬腿越过他进了办公室。
“咔哒”随着办公室门被大黑痣关上,四人逃也似离去的脚步声远去,萦绕在她身体每个角落的冷意骤然消失。
强撑在景从央心口的那股气一下子泄出,她瘫软地摔在沙发上。
湿漉漉的迷雾去而复返,明朗清晰的镜面再次布满水雾,原本能够照见的事物全都化为乌有。
感受过那种事事通透的美妙,重回混沌迷惘中,巨大的落差令景从央痛苦。
她抱头蜷起身体,整个人颓然地缩在沙发里。
跑走的尤飞和大黑痣等人以为成功糊弄了景从央,毕竟她在上千人用餐的员工餐厅被小扬欺负都没发过脾气,还是吕秘书为了保住崔静丹才出面维护。
他们都没来得及动手,更不可能有事。
四人美滋滋地勾肩搭背地往他们的办公室方向走去,恰巧迎面遇到从电梯口拐角走出的吕知何。
“吕秘书!”吊儿郎当的四人立刻站直身体和他打招呼。
吕知何厌恶地扫视他们,接着冷哼一声,“你们被开除了。”
四人顿感天塌地陷,他们谁不知道,慕氏集团在国内首屈一指,一旦被辞退,便会成为职业生涯中的污点钉死在履历表上。
“吕秘书,为什么要开除我们?”尤飞焦急不已,他最近忙着追一个家里开建材公司的女孩,特意透支消费买了一只二十多万的包包当礼物送给她,每个月要还六七千,这节骨眼上被辞退,他到哪里找一个月上万的工资来填补这个欠款?
大黑痣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他刚首付买了一套房,每个月要还五千多的房贷,还要给两千给前妻作为儿子的抚养费,这下工作丢了,以后各行各业的好工作都轮不到他,他不吃不喝,每个月必须交出七千多。
这可怎么办!
他一把抓住吕知何的手臂,腿软得差点跪下,“吕秘书,我们啥都没做啊,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高个子直接哭了出来,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上前拉吕知何的胳膊,又怕吕知何嫌弃,只能呜咽着为自己求情,“吕秘书,求求您,别赶我走,我哪里错了,您和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靠着每个月近两万的工资还最低还款,才求得安稳,一旦工作没了,每个月最低还款没交上,他不敢想重回被骚扰威胁的噩梦里,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最年轻的矮个子大学刚毕业,暂时没什么经济压力,他没有像这三个大哥失魂似的萎靡,震惊难受之余,他更多的是愤怒,“吕秘书,你这什么意思?无缘无故开除我,我要去劳动局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