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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鸩海

作者:小happ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湖边。


    闻舞离开客房后想吹风放空思绪,走近湖面时,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啊,小姐昨夜睡得还好吗?”


    鹿仝抬起鱼竿,钩子上空空如也,一脸郁闷。


    闻舞轻轻嗯了一声,停下脚步,乖巧地坐在他身旁,对钓鱼来了兴致:“这个……有技巧吗?”


    “哈哈哈这个当然有,但我是业余的,全靠运气,钩子一动我就立马收竿,有时候能钓到大鱼,有时候是脏衣物之类的。”


    “原来如此。”


    “小姐想尝试吗?”鹿仝一眼看穿,递过鱼竿,“来。”


    闻舞怀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庞大的工具,鹿仝已经开始替她重新挂上诱饵,一切准备就绪后,闻舞将鱼线往湖面扔去。


    扑通!


    水面激起浪花,沉沉落下。


    等待过程中,鹿仝随意提起一个话题:“昨夜魑觉大人送您回去有发生什么吗?”


    “嗯?”闻舞感到奇怪,“为何这么问?”


    “哈哈哈哈,”鹿仝爽朗笑了几下,“因为当时他的表情太吓人了,让我想起几百年前那位杀戮成瘾的变态家伙了,不过……这几年倒是莫名安稳不少,还担心他会对您下重手呢。”


    闻舞静静盯着湖面,“您担忧的事并未没发生,鬼怪先生似乎在我身边守了一夜。”


    “啊哈哈哈那便好,那您有问他生气的缘由吗?”


    “……嗯,我好像知道。”


    “说清楚了吗?”


    “嗯,他并不是不讲道理。”


    鹿仝眯了眯眼,眼底漾起浓厚的兴致。


    他无聊啃着早上刚买的馍饼,一边咀嚼一边帮闻舞盯鱼线动向,“小姐先前不清楚魑觉大人的传闻吗?您似乎对他有莫名的信任呢。”


    闻舞平淡摇头:“从旁人嘴里听闻一二,但我想自己了解一个人,正如老先生,无论鬼怪先生以何种形容介绍您,我只是拥有了倾听的权力,至于怎么做,仍然握在手中。”


    在说完这句话后,鱼线动了,两人不约而同惊呼一声,将鱼线迅速抬高。


    但……蹩脚的技术当然比不上老手,这运气,也是要多多尝试才能排除出来的。


    闻舞将空空荡荡的鱼钩又扔回海里,无声叹口气,撑着下巴等待鱼儿再次上钩。


    “那您的人生呢?”


    鹿仝突然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闻舞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我的人生?”


    “小姐的人生也在自己手上吗?”


    从未思考过却频繁涌出的问题接踵而来。


    她知道鹿仝想要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于是她笑了笑,“我会的。”


    “我也想……或许……能尝试一下。”


    “但没这么快,没这么容易,可我会试的。”闻舞迅速补充。


    海面吹起的凉风最让人心旷神怡,让人亢奋,也能清扫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伴着那多类的植物草味,心情舒畅不已。


    闻舞上一次觉得心情如此舒畅是在西院的瀑布旁烧水做饭,虽然结果不尽人意,还差点酿出大祸,但她对那时的味道却记忆犹新。


    如此糟糕的回忆是添加了什么才使得记忆深刻呢?


    她暂且不去想了,默默拉回思绪,又将目光投掷鱼钩。


    鹿仝痴笑,“小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老生不是出生于这,真的很想与您交朋友。”


    “嗯……”


    闻舞沉默了会,盯着泛水波的海面,眼中如湖面般澄澈,又如大海般深邃。


    “我并不是如此坦荡,我也有秘密。”


    “一个连鬼怪先生都不知晓的秘密。”她莫名想补充这句。


    鹿仝听闻笑道:“啊哈哈哈!连魑觉大人都能瞒过去可真不容易啊,他身边既有黑白无常又有四通达灵,能骗到他实属能力突出。”


    闻舞皱了皱眉,心想自己真有这么厉害?鬼怪先生再怎么说也只是很平常的鬼,总不能探人内心吧。


    她心一凉,想到了某个东西。


    “啊……好像还真可以。”


    她怎么就忘记母亲曾留给她探心傀呢。


    幸亏鬼怪先生不喜这类东西。


    突然,水面再次有了剧烈的波动,比先前那次更为明显!


    两人相视一看,吸取了上次落空的教训,他们蓄力待发,在掐准了某个时机后,闻舞迅速拉长鱼线,将那沉甸甸的东西抛出。


    海面被掀起一道水流,顺着鱼线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好大的鱼!”


    闻舞激动地叫出声。


    鹿仝也哇了一声,捞起鱼线,将大鱼从鱼钩上取下,摸了摸上面的鳞片,惊叹道:“这鱼真不错啊。”


    “很稀有吗?”


    “嗯,这个鳞片非常美,倘若拿去卖能卖出好价钱,啊……这个图案让我想起了与它长得极为相似的花,在冥界也很稀有呢。”


    “是什么?”


    “松子鳞,是朵山茶花。”


    闻舞有些尴尬,“没怎么听说过呢……”


    鹿仝依旧笑着应道:“我也很少见,小姐知道鸩海吗?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介绍的话,就是如同傀象,傀象能反映傀儡师本心是否纯善,鸩海也如此。”


    闻舞对听到的新概念充满好奇,没有打断鹿仝,乖顺地坐在一旁聆听。


    “傀象利用鬼的形态彰显善恶,鸩海利用花的种类,只要是在冥界生活上百年的鬼都会有鸩海,其中这松子鳞象征极善之鬼,我很少能见到。”


    “那老先生的鸩海是什么花呢?”


    “哈哈哈哈,是很平常的铃兰花啦,鸩海平常人是看不见的,所以鬼会因拉拢信任而故意将善恶颠倒,小姐莫要听信它们捏造一面之词啊。”


    闻舞点了点头,她倒不是别人一说就信的人。


    不过……


    闻舞不禁出神,在盯着鹿仝谨慎地拆下鱼线时,嘴里嘟喃着:“鬼怪先生的鸩海会是什么样的呢……怎么才能看见它呢……能利用看见恶灵的法子去看鸩海吗?”


    将内心想法说漏嘴的习惯依旧没改,鹿仝停下手中动作,先是一惊,然后不敢置信问闻舞:“您看见恶灵了?”


    “啊。”


    闻舞短促地叫了声,迷之尴尬低下头。


    “嗯,能看见。”


    “如何做到的?”


    “嗯……”


    这个问题是真的非常为难她了。


    该如何回答?如实招来?


    对鬼怪先生的名誉不太好……


    扯个慌搪塞过去?


    她不擅长撒谎,且她有极强的预感会被老先生识破……


    “是利用魑觉大人的气息了吗?”


    闻舞浑身一僵。


    鹿仝一语道破,瞧闻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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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便知晓自己猜中了,“恶灵对您可不太友好啊,不可掉以轻心,总有一些屡教不改的坏东西扰乱阴阳和平。”


    “不过,魑觉大人很惯着小姐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会心甘情愿借走气息给人类,而且是为了看他第二讨厌的东西。”


    “……”


    倒也不是心甘情愿,这点闻舞已经领到教训了,唇边隐隐约约泛出疼痛,她发誓再也不想感受了。


    “关于魑觉大人的鸩海,其实大概率能猜出来吧,要么曼陀罗,要么彼岸花,啊……附子花也有可能。”


    鹿仝提到的种类都是往凶残剧毒靠近,仿佛魑觉天生就适合这些。


    “不过……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鹿仝默默补充。


    闻舞刚还有些泄气,这才抬起头,“还能什么都没有吗?”


    “干涸一片的鸩海不算少见,说明此鬼冷漠至极,善恶皆做,哎呀,最怕就是这种不好不坏的恶鬼啦,都不知是防还是攻,倒不如极端一点呢。”


    “啊哈,不知您上次获得魑觉大人气息是何时?这鬼怪的气息很独特的,能维持整整一日的效果呢。”


    闻舞眼睛突然一亮,她看向鹿仝,鹿仝马上笑了,两人根本不用交流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鹿仝点了点头,指点一句:“或许鬼怪自己的气息能看见他的鸩海呢。”


    闻舞陷入沉思,也就是说,她现在去找鬼怪先生的话……


    “要怎样才能看见?!”


    闻舞迅速问他,她知道单凭阴阳眼不能直接看见,不然方才在客房她就能感知到了,所以定是要叠加法子才能显现。


    鹿仝想了想,“在魑觉大人最放松之时,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或许可以依赖这个漏洞看见鸩海,但这个法子前提是……”


    鹿仝话还没说完,闻舞的视线就忽地移开了。


    鹿仝也看过去,在看清那个庞大的体型后冷笑了几声。


    远处,魑觉站在湖的对面,望着两人。


    男人清隽俊秀的面庞在阳光下更是扣人心弦,他一动不动,仿佛是在等闻舞主动朝他走去。


    位于另一边的闻舞却呆住了,眼睛钉在魑觉身上,迟迟没移开。


    鹿仝感叹魑觉有人性的时候长得可真好看啊,每当这荒谬的想法升起,那舔着刀上无数血的蛮横之徒的形象浮在眼前,他不由得哆嗦几下。


    “鸩海……”


    闻舞低语着,她仅听见鹿仝上句话的前半句,便是若想要看见魑觉的鸩海,要在没有警惕之时紧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她没移开过,尽管她不确定此时的魑觉是否放松警惕了。


    而这时,她那无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束红光。


    闻舞紧绷的脸突然松弛了。


    “我似乎看见了。”


    鹿仝狐疑看去,突然瞪大眼睛,语言都有些不利索:“真、真真能看见?那是什么??”


    “那里干涸一片。”


    “哦……不对!怎么可能呢!小姐确定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障眼法?魑觉大人精得很不会这么轻易给别人看见鸩海,您再仔细瞧瞧。”


    况且……


    鹿仝吞了吞口水,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情况。


    因为他方才提到的法子,有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便是只有当那鬼将对方置于心中最重要一位才会生效。


    所以……一定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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