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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洲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谢洛衍,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改了口:“秦先生,许娘子。”


    不多时,一辆简陋的小驴车从茶寮偏院驶出。


    许知鸢坐在驴车上,看向旁边徒步跟随的谢洛衍。初春时节,尽管日头不算烈,可长时间赶路后,他额头难免冒出点薄汗。


    “夫君,你要不上来歇会儿罢?这驴车位置虽然小,但挤一挤也是坐得下的。”


    谢洛衍目不斜视,淡然拒绝:“不必了。”


    被他一口回绝后,许知鸢也不恼,转而扬声朝前头的两个亲卫道:“两位大哥,你们要是累了随时说,我们可以换着坐驴车呀。”


    亲卫们听见这话,惊讶地纷纷朝她摆手:“不用了,夫……许娘子!”


    谢洛衍瞥了她一眼,难得再次开口:“你好好坐着便是,不用管我们。”


    走在前头的两个亲卫侧过头,暗地里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难掩戏谑打趣的神情,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路无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驴车越往外走,周遭也越是萧条。


    原本处处可见的良田愈发稀少,目之所及处,已有一小半的荒地,就连佃户也没瞧见几个。


    等到了第二家田庄时,已是暮色四合,庄口只剩两盏灯笼高高悬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正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不知何时便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殆尽。


    许知鸢见状,心头一沉,目光下意识往身侧的谢洛衍看去。


    谢洛衍也正巧望了过来,两人视线交汇,许知鸢从他眼中难得读出了两分安抚的意味,原本绷紧的神经竟奇异般地放松下来。


    驴车前的亲卫先一步上前叩响庄门,“咚咚”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重。


    众人等了许久,“嘎吱”一声,木门被人从里拉开一条细缝。


    看门的仆从半眯着睡眼,透过门缝往外扫了一圈,语气满是不耐,“滚滚滚,别来打扰爷睡觉!”


    说罢,他作势便要将门阖上。


    亲卫当即伸手抵住门框,将侯府令牌递到他眼前,冷声回:“我等奉府中吩咐,前来田庄清点田亩,核对账册,劳烦速速唤庄内管事出来答话。”


    仆从闻言,瞬间瞪大双眼,把脑袋凑了过来,在确认眼前的令牌不假后,他忙连连躬身道歉:“对、对不住了!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就叫管事前来!”


    他一路小跑回去传话,不消一会儿,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从里走了出来,一瞧见小驴车的人影,他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浅笑。


    “不知娘子深夜亲临,小人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不知娘子此番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许知鸢端坐在驴车上,目光斜睨了他一眼,眼尖地发现他腰间并没有管事该有的专属玉牌。


    她未动声色,如常回:“不必这般客气,我们这般深夜造访,还望海涵。”


    “不过你也该知晓,这两日世子妃已然亲自清查了京郊的田庄。为求稳妥,府中便分派我等前来巡查偏远庄子,只是循例办事罢了,你只管如实备好一应账册,配合清点便好。”


    前来招呼众人的男人姓金,原是这田庄里的二把手,可庄中众人皆会称他一句“金管事”。


    他瞧着驴车上的娘子面生,又想到近日听闻,那位新来的世子妃已着手打理府务,府里各处的下人也都有所调换,想来就连往日查账的老嬷嬷也一并换了人选。


    这般一思索,他并未生出多少疑心,视线再往外扫去,落在驴车旁立着的男人身上。


    只见那男人虽然只穿了身朴素布衣,看着平平无奇,可身形却挺拔高大,身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威压气势,他忍不住轻声问:“不知娘子身旁这位是?”


    许知鸢顺着他的目光瞟了眼身侧,随口道:


    “他呀,他是府里新来的账房先生,姓秦。他人是从北方来的,平日里风吹日晒,瞧着是黝黑粗壮了些,但脾气挺好,算账的本事也强。”


    谢洛衍:“……”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竟这么能胡说八道?


    “原来如此。”


    金管事点了点头,随即恭敬地将她们迎进庄子里。


    众人随他进了庄子,沿途只寥寥挂着几盏昏黄灯笼,大半的屋舍隐在沉沉月色中,看起来格外冷清。


    许知鸢不自觉放慢脚步,微不可察地往谢洛衍的方向挨近了些。


    借着朦胧月色,她继续向远处看去。


    只见遥遥旷野上,大片的土地荒草丛生,全然不似京郊庄子那般繁茂。


    “金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金管事连看都没看田地一眼,一听她这样问,脸上当即露出苦闷的表情。


    “许娘子有所不知,近来风雨不断,春寒又重,这青苗本就长势孱弱,又遇上这等天灾,更是难以扎根存活。而且我们这庄子地处偏远,本就不比京郊水土肥沃,佃户们日子清苦,农具、种子样样短缺,不少田地无力耕种,只能任其荒置下来了。”


    说着说着,他又连忙找补两句,“但庄里上下都在尽力操持,这几日正商量着开垦复耕荒地的法子。不过眼下更深露重,许娘子这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先去厢房歇息,待到明日再细查也不迟。”


    他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可略一细想便可发现,不过都是些推脱之词罢了。


    许知鸢表面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也好,有劳金管事了。”


    一行人被齐齐安排在了西厢房。


    金管事走后,许知鸢待在房中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悄悄溜出房门。


    今夜她骤然来访,若是此地真有蹊跷,想必金管事定会趁着夜间偷偷将账簿藏起来。


    想到这里,她脚步更快了些。


    走了不知多久,已然到了一处空旷的庭院。


    许知鸢躲在垂花门后暗中打量,来时分明还冷清的院落,此刻竟骤然多了好几个行色匆匆的下人,其中一人正径直朝她所在的方向疾步而来。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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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心中一沉,下意识往后退去,想躲在墙角。


    慌乱中,脚下猝不及防踩到一个坚硬的物件,紧接着,一道修长的黑影笼罩在她身前。


    许知鸢惊地心口一跳,刚要低呼出声,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掌便覆了上来。


    来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拽紧她的胳膊,不容拒绝地把她往逼仄的墙角带去。


    两人刚一躲好,那下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垂花门旁,他似是疑惑地往身后瞟了一眼,见并没有任何人影后,方如常离开。


    “他走……”


    谢洛衍收回视线,“了”字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此刻他竟与许知鸢挨得极近。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她的手正覆在他捂着她的手背上,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


    许知鸢靠着墙角,发现来人原是谢洛衍后,忍不住心道他俩还真是巧。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看来,她仰起小脸,溜圆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夫……夫君……”


    闷闷的声音响起,她柔软的唇瓣似是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谢洛衍像是被倏然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许知鸢瞧见他这反应,悄悄勾唇,趁此机会,故意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扯。


    谢洛衍本就身形不稳,这一下更是毫无防备,整个人都朝许知鸢的方向倒去。


    电光火石间,他凭着本能伸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上,两人刚拉开的距离再次缩小,这回甚至比方才更近,许知鸢几乎完完全全地贴在了他身上,就连脑袋也靠在他的肩头。


    “……”


    谢洛衍忍不住蹙眉,想起今日这三番两次的靠近,心道他是否该适时提点些什么,至少得告诉她,既然她心悦沈兄,就不应与他如此亲密。


    犹豫几番后,他正待开口,胸膛却被怀里的女郎轻轻往外推了推,紧接着,他听见她如是说:“总算走了,咱俩差点又要被发现了!”


    许知鸢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谢洛衍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方才又有一个下人往垂花门这边走过。


    想到自己方才的心思,谢洛衍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难得划过一丝尴尬。


    许知鸢像是没发现他此时的局促,凑上前来,踮起脚,将声音压得极低:“夫君,你也是来这里探查的吗?我瞧着前面那间应该就是书房,账本说不定就在里面,你有法子偷溜进去吗?”


    说话间,她的呼吸似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谢洛衍抿着薄唇,垂眸瞥了她一眼,但见她神色清明,似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妥。


    她是故意的吗?


    这个“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喂!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呀?”


    许知鸢扯着他的衣袖,轻声催促。


    谢洛衍恍然回神,瞧见前方那灯火通明的房间,这才忆起她刚才的问话,哑声回:“嗯,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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