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琢呼吸一滞,低哑的嗓音绷着微不可查的颤意:“蓁蓁,你喊我什么?”
应蓁宜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有零零碎碎的画面在刺激着大脑,令她很不舒服,很痛苦。
宋琢见她状态不对,压下心里的波澜,安抚地,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眼泪。
应蓁宜低垂的睫毛湿漉漉的,可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脸色骤然煞白,推着他,惶恐而不安地想要往外跑。
宋琢不知道她怎么了,半哄半强硬地将人抱在怀里:“蓁蓁。”
“蓁蓁,你看着我。”
应蓁宜呼吸急促,双眼空洞地自言自语:“仓鼠、仓鼠跑出来了。”
她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连拖鞋也顾不上穿,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宋琢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客厅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定定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心脏也仿佛被刺了下。
她脸上泪水未干,翻动着零食柜,沙发,无措而着急地找着仓鼠。
宋琢的目光望向那巨大的仓鼠城堡,收回视线,不顾心里的骇浪,单膝着地地哄着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蓁蓁。”
“我找到了,已经把它放回去了。”
应蓁宜愣了下,起身就想去找仓鼠。
宋琢却扣住她纤细冰凉的脚腕,先帮她穿上了拖鞋。
“你看,它在。”
宋琢牵着她的手走过去,目光却没有看那只仓鼠,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情绪。
应蓁宜抽噎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迟钝地抬起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担心:“它怎么不动?”
宋琢的一颗心似乎被小姑娘的眼泪浸透,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它只是玩累了,在睡觉。”
“别担心了,好吗?”
终于将人哄回卧室,情绪的大起大伏让她陷入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
寂静的夜里,宋琢却久久未眠。
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缓解情绪的方式,就是想她。
可此时,他的脑海里满是她的模样,她委屈地求他,流泪的双眼像是将他禁锢住,令他无法挣脱。
有多少个夜里,她是如今晚般因为噩梦惊醒。
又有多少次,她也像刚才那样,无措而恐惧。
宋琢的右腿忽地疼了起来,比当初被打断的那一刻还要疼,疼到他的心都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拥紧了怀里的人,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她迷迷糊糊地嘤咛出声,却没有醒,双手仍然依赖抱着他的腰。
他阖上眼皮,呼吸落在女孩儿若软的颈窝里,无声地、迷恋地吻着。
蓁蓁。
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
-
昨晚仓鼠偷偷跑出来,应蓁宜还是很担心,想带它去找丁晓看看。
宋琢答应一起去,只见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宋琢没有提她异常的反应,反而更在意她昨晚哭了很久。
她乖巧地抬起脸,那乌黑漂亮的眸子果然还有些红。
宋琢给她滴了眼药水,又让她闭着眼休息。
应蓁宜特别听话地坐着,宋琢帮她梳头发,男人的动作轻柔而娴熟,甚至令她觉得很舒服,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闭着眼,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的梦。
施暴的男人,尖锐的哭喊,还有那倔强的少年....画面太过真实,零零碎碎的一直充斥在她的脑海中,就仿佛,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注意到她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宋琢轻声喊她:“蓁蓁?”
应蓁宜密长的眼睫毛一动,她迟钝而缓慢地睁开眼,茫然地撞上了他担心的目光。
“怎么了?”
怕他担心,她只是乖巧地笑了笑:“就是昨天的噩梦太吓人了。”
宋琢看着她,“什么梦?”
应蓁宜想了想,老实地总结了一句:“就是梦到被人打了。”
宋琢动作一顿,触及她疑惑的目光,他敛下情绪,语气温和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经常做梦?”
他耐心地编着头发,偶尔不小心扯到她的头皮,却不痛,反而有种舒服的,酥酥麻麻的痒。
她闭着眼睛嗯了声,但昨晚的梦却是第一次。
宋琢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他很快就编好了头发,是特别温柔乖巧,很适合她的侧边麻花辫,还细心地将一些碎发松扯出来。
应蓁宜臭屁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开心地扑到他怀里:“宋琢,你好厉害,我好喜欢这个发型。”
她自己在家懒得捣鼓发型,偶尔心血来潮试过,但这双在画画方面有着天赋的手,在编发上却很笨拙。
宋琢将小姑娘抱在怀里,温和而纵容地说:“以后每天都帮你编。”
应蓁宜欣然答应,要出门,她还是有点不安,除了和他十指相扣,另只手还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在家里黏人又爱缠着他亲亲抱抱的小姑娘,走到外头,像是按了静音键似的,安静的不得了。
怕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干巴巴地为自己解释:“我很少出门....”
宋琢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似是在安抚:“嗯,我知道。”
担心她陷在焦虑里,他温声换了个话题:“它经常会跑出来吗?”
应蓁宜迟钝地意识到他问的是仓鼠,点点头说:“它很调皮的,而且特别喜欢在晚上跑出来。”
“幸好我以前习惯了熬夜,能及时把它抓回来。”
提起这个不健康的作息,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宋琢哪里不知道小姑娘的心虚,嗓音依然温和沉静:“以后我也会多注意点它。”
应蓁宜紧绷着的情绪似是被抚平,如果不是在外头,她真的想坐在他怀里撒娇。
到了宠物医院,那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认识她了,为两人倒了杯水,没有直接替她的小仓鼠看诊,而是礼貌地说:“丁医生应该很快就到了。”
应蓁宜腼腆又拘谨地说了声谢谢,待对方离开,才凑到宋琢耳边,和他说着悄悄话:“这里以前只有丁晓一个医生,她特别好特别善良,你看,那些都是家长送过来的锦旗。”
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宋琢便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这家医院其实不算大,包括丁晓在内,一共只有两位医生,以及两位助手,但应该是获得了许多家长的信任,墙面上挂满了锦旗,右侧的病房里,还有几只可怜的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等着家长来接。
应蓁宜记得那个夜里,丁晓救活了小仓鼠,她认认真真的,第一次在点评软件上写了好评。
幸运的是,那条好评被推送到首页,有许多家长看到了,第二天便抱着自家孩子找到这家小医院。不同于那些高档医院的天价收费,丁晓的专业与良心也被更多人看到。
所以她常笑着说:“蓁蓁,这一切多亏了你。”
丁晓将头盔挂在电动车上,匆匆推开医院的大门,就瞧见那对亲昵坐在一起的恋人。
总是腼腆拘谨的女孩儿,却不似从前那般防备不安。而是叽里咕噜地和身边的人说着悄悄话,眉眼间竟多了几分生动与活泼。
而搂着她的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耐心而温柔。
似是有所察觉,他撩起眼皮,幽黑的视线就这么直直扫了过来——
丁晓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晓晓。”
宋琢平静而疏离地向她颔首,丁晓强迫自己敛下情绪,笑容勉强地嗯了声:“它又跑出来了?”
她似乎很了解这只仓鼠的情况,听应蓁宜说完,点头道:“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给它做个检查。”
应蓁宜很信任她,检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再出来时,丁晓如往常般耐心:“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简单说了仓鼠的情况,应蓁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宋琢在外头打电话,丁晓以朋友的口吻试探道:“那是你男朋友?”
应蓁宜脸颊微烫,却还是眉眼弯弯地点头承认了。
本以为,丁晓会担心,会打听他的情况。却不想,她只是忽然上前,轻轻地抱了她。
应蓁宜身体僵硬,只听丁晓在她耳边说:“蓁蓁,我很为你感到开心。”
她并没有抱很久,短暂即逝的亲昵接触,却如同温柔的清风抚平了她的防备与不安。
应蓁宜时常会觉得愧疚,面对朋友,她应该回以拥抱。
可她似乎还是做不到,她知道自己生理性排斥的行为其实很无理。
她知道这是一种病。
丁晓却不在意,也没有责怪她,而是笑着称赞道:“蓁蓁,你今天的发型真好看。”
应蓁宜有一瞬间的鼻酸,她忽然上前,抱住丁晓,缓慢地说出了那藏在心里许久的话:“晓晓,谢谢你。”
“好了,快去吧,你男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呢。”
丁晓打断了这煽情的气氛,直接把人送到了门口。
宋琢向她微微颔首,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丁晓站在医院门口喃喃自语。
回来了就好.....
...
丁晓今天值晚班,送走最后一位家长,她余光一瞥,就瞧见不远处的路灯下,高挑的男人静静立在那,也不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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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久。
宋琢缓缓走近,礼貌地开口:“丁医生,冒昧打扰,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丁晓早知道他会过来,点头:“进来吧。”
视线从他微跛的右腿处移开,她看了眼时间,皱着眉问:“怎么这个点过来?”
这么晚,蓁蓁一个人会害怕。
宋琢解释:“她在赶稿,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但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丁晓颔首,直截了当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住在病房里的猫猫狗狗偶尔哼哼唧唧叫唤着,宋琢也没有多寒暄,嗓音微哑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丁晓敛下眼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和蓁蓁是怎么认识的。”
她的讲述,其实和应蓁宜说的差不多。
她们之间的交集,多数是因为那只仓鼠。
宋琢却敏锐地问道:“真的这么巧合吗?”
丁晓十分坦然,也没想瞒他:“我只是想离蓁蓁近一点。”
她只是想保护她。
话音落下,她转而问面前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琢平静回答:“半年前。”
丁晓也没有因为他的回答产生太大的波澜,只是点点头说:“她每次带仓鼠过来,我就知道她生病了,或者是做噩梦了。”
虽早已猜到,可听见这个答案时,宋琢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疼。
丁晓看着他,不由想到那个深夜,应蓁宜抱着仓鼠盒,是多么的无措与害怕。
她比宋琢小,却不怕这个男人:“宋琢,我想这一次,你不能再离开了。”
她清楚,应蓁宜不可能,也受不住第二次分离的。
宋琢心里很明白这件事,他站起身,嗓音沙哑的,又极为真诚地向她道谢:“丁晓,多谢。”
...
宋琢回到家,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应该还在画稿,不知道他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小区有人抽烟,身上还是沾了些。
他知道蓁蓁不喜欢烟味,先进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本想切好水果给她送进去,就瞧见卧室里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一个脑袋。
她也洗完澡了,但因为太喜欢他编的麻花辫,一直没舍得松开。
宋琢还以为她是太累了,只是出来休息一会儿,抬手让她过来。
应蓁宜趿拉着拖鞋挤进他怀里,双手抱着男人的腰,像只可爱的小狗般嗅了嗅。
她早就知道他出门了。
面对空荡荡的客厅,她是有点委屈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出门。
他出去干什么?
是想起什么了吗?
要见谁吗?
回来以后,还会不会喜欢她?
她焦虑地在家里转来转去,却明白,自己不能总是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那太自私了,那不叫恋爱,那叫监禁。
她焦虑地等了他好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第一时间去洗澡。
她再次忍不住多想,可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像是得到了解药般,委屈与不安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她又敏感地注意到,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乌黑的眼里满是担心,宋琢的脑海中又想到了丁晓的话。
他喉咙上下一滚,竟低低嗯了声。
应蓁宜无措地张了张唇,很想要问他,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门回来就心情不好了?
你见了谁?
宋琢靠着岛台,双手抱着她纤细的腰:“蓁蓁。”
她立刻嗯了声。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哄我吗?”
应蓁宜愣了下,迟疑地点头。
男人幽深的目光就这么静静攫着她的视线:“怎么哄的?”
两人所有的恋爱经历,都是她虚构编造的。
她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此刻,自己很想让他开心。
她捧着男人的脸,踮起脚,试探性地吻了他的脸。
宋琢没有说话,只是怕她会累,微微低下了头。
他沉静幽黑的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应蓁宜耳廓升温,却又笨拙地亲了他的唇角、他的下颌,每亲一下,都在注意他的反应。
“蓁蓁。”
她睫毛轻颤,却还是乖乖嗯了声。
宋琢仿佛没有被哄好,搂在腰间的手忽然往上,禁锢着她瘦弱的后颈,迫使她不能害羞,只能看向自己。
他亲昵而温柔地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一起:“我们接过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