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断然并不完美,他也不是耽于过去不现实的人。添点木柴再升点火,一阵异响令他大脑放松片刻的那根弦再次紧张了起来。
双手撑地,双耳贴于地面。
那是铁蹄落地踏下的稳健有力之声,这声音正如擂鼓一般向这里行进!
容柳抱起怀中的昏睡的鹤黎张望四周,冲破角落破败的窗棂一路向西奔去。
路上长街小巷大门紧闭,转身欲拐向另一条街时,长矛锋利的银光立时划过他的眼前。
“什么人!”黑暗里一阵厉呵传来。
来不及隐匿身形于屋檐下,长枪在黑夜里划过一道耀眼的银光朝他直刺而来。即便在黑暗里,容柳依然能够感知对方的身形,就在长矛刺来的那一刹那,他足尖点地向后一跃,那士兵得逞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有种出来单打独斗!只知道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那士兵不耐烦,长矛顿地,冲着容柳隐匿身形之处大喊。
然,恰在此时,长矛落地之声传来,紧接着士兵一记闷哼直直倒了下去。
容柳抱着鹤黎从士兵身后的廊檐下的柱子后闪现,蹲下身看着晕倒在地的士兵讪笑道:“我不是英雄好汉,只是只猫罢了。”说罢将那士兵脸上的面具取下戴在自己的脸上。
一路往西,住宅渐少,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人烟的荒林,再往西走便是临吴地界。
容柳紧紧抱着鹤黎靠在树边休息片刻,那一阵阵强劲有力的马蹄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马匹不多,却个个都是战马。若是缉拿逃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行商之人日夜兼程那更不可能……
容柳眉头深锁,倏然马蹄声如战鼓般从他耳畔呼啸而过。
躲在树后探出身子粗略数了数,约莫二十来人。正欲上前跟上他们的踪迹,他只觉怀中人微微动了动。见鹤黎的眼睫微微颤动,容柳喜出望外,想换只手臂将他揽在怀中,怎料天公不作美,这一动作恰好惊动了躲在树丛里观察了他们好久的乌鸦。
乌鸦“嘎嘎”乱叫,振翅而飞。
“有人!”骑马跟在最后的士兵听闻异响,立刻掉转马头向声源处疾驰而去。
口鼻被捂住,鹤黎只好睁大双眼。见一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这么大刺刺地对自己上下其手他自然要本能地反抗。可看到他那双澄澈没有恶意甚至泛着柔情的双眼,鹤黎不自觉沉下心,转动着眼珠眼观四路。
马蹄声近在咫尺,片刻后没了响声。听得士兵翻身下马四处搜寻,他们藏身的大树旁还有另外三棵树,那士兵从离他最近的那棵开始搜寻了起来。
容柳呼吸一滞,随着脚步声渐近,他手掌运气,随时准备开战。
前三棵树搜寻完毕,无果。士兵将目光移至最后一棵,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冷笑道:“切,老子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容柳眉毛倒竖,双目一凛,一团气从掌心缓缓升起。一旁的鹤黎一只手握住另一只出汗的手心,闭上双眼内心默默祈祷着。
“在忙什么呢?还不快跟上!再不抓紧大人要等不及了,兄弟我可不想受牵连被砍头!”一阵呵斥穿透夜风不合时宜地响起。
那士兵闻言悻悻啐了一口掉转马头追上前方的大部队消失在尽头。
未几,周遭复又恢复沉寂。
“这些士兵为何半夜行动?再往西便是临吴地界,他们究竟受谁之命?”思及此,一人的名字从鹤黎的脑海中闪过:“莫非是洪若仙?”
此人虽仅仅为县令,可身上谜团重重,又不按常理出牌,往他身上猜测也并非不符合常理。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县令本没有调集兵力的权利。何况刚才他们骑的马体格健硕,丝毫不输御林军所骑战马。”容柳神色凝重地望着那些骑马士兵们消失的地方。
沉默间,鹤黎也在打量着对面这位丰神俊朗的青年。
“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容柳直视着鹤黎的眼眸,露齿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回去?”
鹤黎闻言从地上猛然起身,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幸好及时被容柳扶住。
“我同重……好友约在银杏巷,阁下可知此地怎么走?”扶着容柳的胳膊,鹤黎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容柳故作疑惑般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板连抛数下,假装思索,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鹤黎跟着他来到河边,他并未按原路而行,而是准备走水路抄近道。二人乘舟眺望远方,已是丑时末,河对岸街巷边星星点点的灯火及一排排乌瓦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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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将亮未亮的夜色隐约可见。
坐下后容柳不自觉小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原来阁下还会卜卦,鹤某实在佩服。”耳旁穿来鹤黎情不可闻的赞叹。
容柳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鄙人不才,以算命为生纯属混个饭钱罢了。”
见鹤黎听后僵在原地的表情他大笑:“我早年呐惯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这种事收费反倒失了本心。”
鹤黎闻言会心一笑:“阁下救命之恩鹤黎必当涌泉相报,只是现在情况危急,鹤黎尚有要务在身。”言及此,他似想起了什么:“我为何会在这里?我明明……”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动,但有不便接着说,只好话说一半停在那里。
容柳当然知道他原来被关在县衙,此刻有面具遮挡,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半夜路过此地,见你睡在路边怪可怜的便将你救下咯。”容柳半开玩笑道。
不知不觉,小舟很快到达岸边。
“听口音,先生不像本地人?”鹤黎斜眼瞥了容柳一眼。
……
问者无心,容柳怔愣的目光稍纵即逝。
灯光也好,月光也好,皆照不进被高墙环绕的银杏巷内。
“我想,你的朋友一定在睡大觉,谁半夜三更的出门会友。”容柳双手抱头,打了个哈欠。
鹤黎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径直往前走,很快将容柳甩在身后。
“或许,你需要这个?”鹤黎回望,容柳手持火折子,火折子泛着微光将他们半边脸照亮。
继续向前,周遭如空城一般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倒更加寂寥。
“这就是所谓的银杏巷?”容柳显然大失所望。
……
回应他的只有耳畔风声。
“人呢?”他慌忙转头,却对上鹤黎慌张的神色。
“哦,贤弟累了的话倒是可以坐下休息。”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鹤黎,当然将手藏进袖中的动作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
忽然,像是踩到什么,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二人惊觉将火光照向地面,一头凌乱的华发映入眼帘,一老妪正低垂着头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
“儿啊,你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