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容柳口中呢喃着舞姬方才所说,疑惑地看着他,心道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旋即内心又摇头,重生变猫这种事若非他切身体验过旁人定不会相信。
舞姬的白绫化作一团邪气向他袭来,好似九尾狐的九条尾,条条都可致命。容柳屏住呼吸,双手抱紧鹤黎,就在邪气袭来的一瞬,纵身一跃,按动门口的机关,消失在门口。
石室内那舞姬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阴沉一笑。
出了暗道再次奔进黑夜,身边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深夜寒凉,借着月光望着怀中昏睡的鹤黎,容柳思索接下来的去处。
那舞姬定会告知洪若仙今日发生之事,届时他定会在全京城发布追捕令。如今哪里都不安全。
怀中之人体温越来越低,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他治疗。容柳抱着鹤黎来到破庙,用火石生起了火。
食指置于他鼻下面色缓和了不少。可看着依旧昏睡不醒的他容柳眉头锁得更深。
御魂术乃大荒传统催眠之术,若施术者狠心,这小小的御魂术异便可杀人于无形,令被施术者无法醒来。
月光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打在窗格上,容柳将鹤黎放在茅草堆上,一手撑地,发丝垂下,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见他手心冰凉,容柳好不犹豫将他抱进怀中。
月光照进他满是希冀的眼里,不知为何,今夜的月亮竟出奇的圆,像一面镜子,见证着倚偎在一起的二人。
梦里,想起二人初遇,容柳不自觉自嘲地勾起嘴角。
自经筵上那惊鸿一瞥后,忙得脚不沾地的他自然是没有机会再见到鹤黎,脑中每每闲暇之时却不由为此暗自神伤。
礼部尚书黄大人差人送来请帖,府上下月举办春宴,邀其至府上一叙。
容柳本不想去,虽然身为首辅,位高权重,却十分抵触参与。可当他看到邀请函上附带的宴请名单时,一个魂牵梦绕的名字映入眼帘。
“大人,同往常一般,奴才这就给您回了这请帖。”说罢欲转身离开。
“慢着,谁说我不去了,不但要去,衣服还要穿上好的,礼也要备最贵的。”
那随从听了弯着身子瞪大双眼,不知道今儿大人唱的哪出。
春宴在黄府里如期举办。容柳长身玉立,华衣丰仪分外惹眼。此次还邀请了不少王公贵胄的子女,他们看着眼前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容柳不由得心驰神往,特别是那些世家千金们,哪还顾得上非礼勿视的规训?几双眼直勾勾纷纷朝他看去。
然而,容柳仿佛置身局外,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逡巡着四周,却不见所寻之人。
内心翻江倒海,幻想了无数次二人巧遇的瞬间,却不由得自嘲了起来。
自己何时变得这般痴傻。
等到了作诗环节,他见鹤黎从后院的偏门处进了来,瞬间将目光收回,假装看着站在众人眼前眼前出题的黄如锦。
至于他说了什么,自然什么也没听。
随一众大臣来到池边石桌前,见他们或拧眉深思,或挥毫泼墨下笔如有神。
春宴春宴,即便高雅如文人,春宴的主题自然无外乎咏春这岁岁不新的话题。
“春宵正好,阁老一笔值千金呐!”刚落下第一笔,一人早已站在他身旁,满脸横肉,咧着大嘴看着他。
要拍马屁也等我写好了再拍啊。容柳鄙夷地看向眼前这满脸堆笑的官员,嘴上却保持以往的谦和有礼:
“哪里哪里,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值钱的不是本官的字,是春宵才对!”混迹官场多年的他深谙官场客套话,出口自然也无需思索。
“阁老自谦了!人美景美,最关键的又有阁老的神来之笔!当真不负良宵,自成一体!”那官员兀自说着,朝他挨近,手从袖口中悄悄伸了出来,衣袖口露出晶莹剔透的一角。容柳见了,眼不由瞠大。
那是一支玉笛。
那官员见容柳神色稍动,内心窃喜。待容柳眼神渐渐暗淡下来方露出疑惑的神色。
“曹大人,我五音不全,不识琴瑟,这玉笛给我真真白白浪费了,您就自个儿留着吧。”说罢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转身,一张纸片随风飘落,落在脚边。
蹲下身将其拾起,宣纸触感柔软如绢,正是众人作诗所用的纸。纸上仍沾有泥土的印记。两眼快速扫过纸上的两行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念完眉头不由皱起。这分明是一首极为常见的情诗,且书写此诗之人年纪定不大。此人莫非借作诗的名义向胡大人表明心意?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此刻闺阁女眷早已前往湖心亭赏牡丹去了,留在园子里的大多都是年过半百的大臣。胡大人今年六十大寿,究竟是谁会对他起这般歹心?
兀自思索间,猛然回头,一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正盯着自己,瞳孔中映出的,竟是他茫然呆楞的神色。
“鹤……鹤……大人,你……我竟在此地……呃,相遇……真巧……”
话一出,容柳懊恼万分,一时间竟成了口吃。
小心翼翼望着对面的鹤黎,见他依旧神色冰冷,内心也凉了半截。
手心手背都是汗,容柳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掩饰内心的尴尬。
“春光正好,阁老为何独自一人于树下?”
按本朝律法,官员之间着常服无需行礼。故此刻即便二人地位悬殊,鹤黎此刻也无须向他行礼。
“我……我习惯了,一个人刚好。”
说完这句他就后悔了。此刻他杵在树下犹如一颗苦瓜,脸上苦,心里更苦。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鹤黎神色依旧平淡,从头至尾眉头微垂,向容柳做了个揖。
“你……咳咳。”尴尬咳了一下,转而打上官腔道:“哦?不知何事竟能难倒鹤大人,若能帮,本官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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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囊相助。”
鹤黎抬眼,眼中倒是一片澄澈:“倒不是什么大事,大人跟我来了便知。”说着引着容柳穿过园子的垂花门,沿着游廊来到棵大树旁。
树上开满桃花,风一吹,花瓣如蝴蝶一般纷纷起舞,直到落于草地。
“阁老。”鹤黎声音伴着春风飘进他耳朵里,倒听得几分温柔。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向大树的一处树杈,一只喜鹊正趴在树干上。
“它太胖了,飞不动了。”
容柳定睛,那喜鹊浑身圆润,似是刚生完小喜鹊,小喜鹊在一旁飞舞看着它。那喜鹊试图站起,爪子刚抬起,又慌不迭坐了下来抱紧树干。
二人面面相觑,容柳这下明白他的用意。踏着脚下的桃花花瓣一步步走向树边。
这是他第一次爬树,还是在心上人面前爬树,定会出丑。可他明白,若拒绝了他的要求,便不单单是出丑。
挽起袖子,两眼一闭,双脚一蹬,不去想他此刻的动作有多滑稽。他一点点挪动着向上爬,竟还算顺利。手伸向枝干,抓住那只圆嘟嘟的喜鹊,内心窃喜。回头看着地下,鹤黎亦仰头望着他。
四目相对,桃花飞舞,有一朵竟飞上了他的脸颊,此刻他只想为他抚去脸上的桃花。
乱花渐欲迷人眼,若能醉死在花丛中倒也值得。念及此,双手不自觉放松,眼不自觉闭上……
“阁老!鹊还在!”底下传来鹤黎鹤黎急促的呼唤。
容柳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双手撑住合抱粗的树干再小心翼翼伸出右手,那喜鹊竟鼓足了胆跳上他手心。再鼓足了胆扑棱下翅膀飞走了。
“抱歉,鹊飞走了。”容柳双目微垂,不敢直视鹤黎双目,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鹤黎摇摇头,看着喜鹊飞去的方向,幽幽道:“再胖的倦鸟也知返,它的心不在这棵树上,你我何必强求?倒是下官逾矩了,竟让阁老做这等事……”
话音未落,几位大臣扬声高呼唤着他的名字,还未来得及同鹤黎说上几句话便被推上了轿。
掀帘回望最后一眼,那清瘦的身影早已不见,鹤黎内心不由的怅然。
由于他缺席了后半场春宴,在一众大臣起哄下多罚了他几杯。被众人簇拥包围,他的内心依旧空空落落。
酒过三巡,容柳的意识依旧清明。闭上眼,今日发生种种好似大梦一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落在冰冷眼眸下桃粉娇艳的花瓣。
似又想起了什么,他赶忙将手伸进空空荡荡的袖中,那张不知是谁写的情诗不知掉落何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反复默念着这句诗,灯火下为自己算的那卦记忆犹新。
“我知道,他没有回头看我,是因为他不能,也不可能。”
“备轿,去内阁值房。”黑暗里,他如释重负般的声音响起。
那轿夫闻言调转轿头,轿子陡然一转,进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