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你个死丫头,是要急死我才罢休吗?”
“说她是……一头蠢猪!”
墨香说完,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薛宛一愣,也忍不出嗤笑出了声。可她立马收住笑,矜持地捏起帕子挡住嘴唇:“此话当真?我看是下人以讹传讹吧,沈大娘子如此持重,怎会……怎会说出这等粗言。”
“是真的姑娘……”
墨香将柒奺写诗气走杨先生的事一口气讲了出来,薛宛仔细聆听,心中窃喜。墨香当时便觉得有趣得紧,还叫木桃将柒奺的诗背给她听,她又绘声绘色地背给了薛宛听,直逗得薛宛绷不住闺秀模样,捧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薛宛笑完,忽然问她:“那……杨先生作了什么诗?”
墨香却为难了:“木桃没说过,只说柒娘子的诗一传十、十传百,满院儿的下人都会背了呢!”
薛宛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微笑着说道:
“这样的娘子,楚郎定是厌弃的。也好,也好……如此,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见姑娘心满意足的模样,墨香也松了口气。
自打前段时日主君薛司户去迎了新上任的关曹参,便日夜盘算想将女儿嫁过去。可姑娘却不愿意,刚好没多久,便又整日吁声叹气愁眉不展。墨香打小跟随姑娘,只要能叫姑娘开心,多吃几碗饭食,她的心中也能好受些。
主仆俩正有说有笑,薛宛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宛儿,你说要买新的胭脂水粉,墨香那丫头究竟买回来没有?今日要去拜见曹参大人,你爹爹早就准备妥当了,你可别再拖延时间了!……”
进来的正是薛宛的母亲,司户娘子殷大娘子。
殷大娘子也不作停留,径直掀帘进了里屋,见墨香已然回来,面上总算堆起了笑。
“既然买回来了,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姑娘梳妆!”
薛宛黏在桌旁,不肯去镜前坐。殷大娘子也不管女儿愿不愿意,硬将她拽起来,按在镜前。墨香刚拿来银梳,殷大娘子就将梳子夺去,亲手给女儿梳起发髻。
“宛儿,你就别犟了。听你爹爹说,这关曹参可是少见的俊朗才子,偏偏儒雅,饱读诗书,又前途光明。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尚未娶妻,连一位通房妾室也未曾有,想来,是位为人正直不耽声色的正人君子呢。”
“娘……”
殷大娘子见女儿油盐不进,掉了脸色:
“宛儿,你为何执意要在祈楚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娘也不是硬要逼你嫁给关曹参,今日只是去见见,兴许你见了,便能明白他的好了呢?”
“楚郎才不是歪脖子树。”
薛宛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地叹了口气:
“娘,您将我这番精心打扮,若那关曹参看上了我,娘和爹难道不会逼我?宛儿说过了,除了楚郎,我谁也不嫁。若是到时驳了曹参的面子,爹娘可别怪女儿。”
殷大娘子想骂女儿“糊涂”,可转念一想,此时还得哄着女儿去,便将话忍了下来。
“你若见了关曹参还不愿嫁,爹娘绝不逼你。”
“那宛儿便去。”
殷大娘子松了口气,将钗环首饰亲自给女儿戴好,又细细比对挑选,总算是满意了。对于自己的女儿,殷大娘子还是有信心的,薛宛的才情美貌,在平凉闺秀中数一数二,那关曹参见了,必不会不动心。
到那时,再想办法哄女儿上了花轿,便万事大吉。
薛司户在门外等得不耐烦,才总算见大娘子和女儿走了出来。见女儿的样貌打扮,薛司户的信心又增了几分,更是春风满面、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将女儿送上马车。
行到曹参府门口,薛司户掀开帘子,却见府外已经停了另一辆马车。
可巧,周司礼带着大娘子和女儿,也在曹参府外等候通报。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的周司礼也到曹参大人这儿来了?”
薛司户带着娘子和女儿下车迎上去,周司礼回头看见薛司户和女儿薛宛,表情瞬息万变,也大笑着拱手迎去:“薛司户,真巧……真巧啊!”
殷大娘子瞧对方的姑娘眉清目秀、青丝如瀑、肤白如雪,眉心还有颗美人痣,怎么瞧怎么不舒服;周家大娘子瞥见薛宛云鬓螺钿、气质温婉、腰身如柳,也从鼻孔里喷了喷白气。
尽管心照不宣气氛尴尬,双方还是眉开眼笑地见了礼,客气寒暄了一通。
寒暄完毕,薛司户将周司礼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你老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姑娘?你姑娘不是去年才生出来,我们全家还去吃了满月酒呢!”
周司礼得意地笑道:“悦儿是我表亲家的闺女,如今已记在我家大娘子名下了。”
“你!……”薛司户气得无话可说,“真是荒唐!”
两位大人正说着,小厮走出门来鞠了一躬:
“司礼大人,司户大人,曹参大人请各位进去。”
“……来了来了!”
两位大人鼻子上一双弯月,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互相挤兑着跨进门去。
前厅内,关薄言却眉头紧锁,听着门外的动静,不觉深叹了口气。他怎不知今日司户和司礼两位大人来是有何目的,那日在凤仪楼他推脱了一次,如今便是推脱不过了。
他心里盼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奺儿一人。
可祈家主君身子仍不见好,他也暂时寻不着名医,心里烦躁不已。
因着有女眷上门,关薄言便让父母和关滢一同出来见客,听闻两位大人今日都带了女儿前来,关氏夫妇也心中喜悦,打定主意要好好替儿子挑一位良配。
“关曹参!……”
两位大人一进门儿,便大步迎了上来。
“薛司户,周司礼!……”
关薄言也挂上笑,拱手迎了上去。
互相见了礼后,周司礼便迫不及待地介绍道:“关曹参,这是小女悦儿,年方二八,从小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未等周司礼说完,关薄言便鞠了一躬:“悦儿姑娘有礼。”
周司礼只好打住,忙拉出悦儿见礼。
这悦儿见了关薄言,登时面红如桃,春心摇曳,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只得将脸低低埋了下去,羞得连说话也结巴起来:“曹、曹参大人……”
周司礼见女儿这般露怯,急得直肚子里跺脚。
薛司户却喜闻乐见,抢了一步上来,忙不迭介绍:“关曹参,这是小女宛儿,今年十七,正值青春年华……”
“宛儿姑娘有礼。”
“曹参大人有礼。”
薛宛欠了欠身。
初见爹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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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不离口的关曹参,薛宛自是愣了一愣,心想爹爹此番竟没有夸大其词。眼前的关曹参的确是英俊不凡,温润儒雅,生得白皙通透,却又不显得弱质。可终究是敌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薛宛对关薄言毫无心动,举止也大方得体,不显羞怯。
关氏夫妇互相对视一眼,对薛宛是越看越满意。
关滢倒是觉得无趣,她心知哥哥早已认定了奺儿,不会对这送上门来的闺秀动心,便只顾专心去吃桌上的点心了。
两位大人坐了半个时辰,关薄言便推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两位大人也只好起身告辞。
那边马车刚动起来,这边关母就喜笑颜开地拉过关薄言:
“言儿,我瞧着那薛姑娘是真不错!人长得美,又大方懂礼貌,与你甚是般配啊!我看,不如……”
关薄言一听,顿时拉下了脸色:“母亲切莫再为儿做主了。”
关母急了,拿眼示意关父。
关父立马会意,厉声说道:“这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今做了一方父母官,竟要忤逆尊长?你这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没读过‘父母即天地,罔极难报复。天地虽广大,难容忤逆族’!”
关滢扔下糕点,着急替哥哥辩解:“爹爹,哥哥他……”
“他怎么?他就算做到了太师太傅,那也得认我这个父亲!”关父摆摆手说,“滢儿,你一个女儿家就别在这掺和了,回你的房间去!”
关滢紧咬住嘴唇,一跺脚冲出门去。
关薄言立在堂中,面色铁青,连唇角都在颤抖。
关父转身坐在上位,拿起了大家长的派头:“那薛家有意与我家攀亲,人说高嫁低娶,我看那薛宛就适合做咱关家的儿媳妇。我就做主了,过两天,就让你娘上门替你求亲去。”
“哎、哎!”关母兴高采烈地答应着。
“……父亲!”
关薄言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振声说道:
“小时候……你要儿读书,儿便读书,昼夜寒暑,若稍有一丝懈怠,父亲便鞭笞罚跪,儿可曾有过一丝怨言?可曾忤逆过父亲母亲!可父亲母亲呢?当初我入京求学前,母亲曾答应过我,若我谋得一官半职便替我求娶奺儿,我做到了……可你们呢!不仅从一开始便是哄骗我,还作壁上观,为了我的仕途,竟要奺儿去死!”
关薄言说到这,关氏夫妇心虚地相看了一眼。
关父重整气势,猛拍椅背:“是滢儿那个死丫头告诉你的?这死丫头……看我回头不抽她!”
“滢儿做得没错!”关薄言说,“父母即天地,有德即为天,有信即为地!圣贤书,从未教孩儿成为无信无德无忠无义之徒!为人子,行劝谏,正德行,是为孝道!”
“你!……你这番顶嘴,是觉得翅膀硬了,我打不了你了?”
关父气得唾沫乱飞,起身提掌招呼在关薄言脸上。巴掌还未挨到脸,就被关母硬掰了下来:
“打不得呀!……言儿如今可是凉州司户曹参,这脸上带个五指印,要怎么见人!”
关父终究怕误了儿子的公事,收回了巴掌。
关薄言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大声说道:
“我如今已谋得官职,兑现了当初对父亲母亲的承诺,也请父亲母亲兑现你们的承诺,同意我迎奺儿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