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显荧一个激动,头也不低了,瞌睡也不来了,迫切地盯着刘止煜,一定要拒绝啊!
察觉到岁昭真挚而灼热的目光,刘止煜眉头微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子藏了这样的心思:“侯府的人,不论是小厮还是丫鬟,自然都能依仗侯府。”
“我的意思是…”
“有你一个妹妹就够我头疼的了。”不等刘长歆说完,语气疏离地打断:“岁昭提为一等女使,赏银三十便足矣。”
刘长歆看出刘止煜是在故意装傻,语气着急:“阿兄…”
“谢侯爷。”担心刘长歆把她到手的银两搅黄了,聂显荧连忙行礼道谢。
刘长歆见岁昭已答应,便不好再说什么,气鼓鼓地瞪刘止煜一眼,不答应就算了。
原本想着刘止煜功赏多,声望更好,他来认肯定比自己稳当。他不愿意就算了,她自己认岁昭做义妹也行,日后相看时再好好挑选家风端正的人家,保她生活无忧,不让她受委屈。
刘止煜见岁昭又姿势僵硬地行礼,心中不满更盛,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修长的手指点点桌面:“过来添茶。”
聂显荧原本要起身的动作一僵,撇撇嘴佯装温顺地上前给他兄妹二人斟茶:“是。”
刘长歆想到她尚在病中刚想开口让秋余来,就被刘止煜用眼神制止,她阿兄不是爱为难人的人,今日可真奇怪。
茶斟满后刘长歆自己端起喝下,刘止煜却不动作,聂显荧反应了下,忍不住吐槽这人还真是大爷啊,茶都要人喂到嘴边,双手恭敬的端给刘止煜。
明明是等刘止煜稳稳接住后她才松手的,不料下一秒茶杯却向下滑落,聂显荧出于本能她想抓住,但终是慢了一步,微烫的茶水洇湿她的指尖和鞋面。
四周气氛迅速沉下,庭中的仆人连忙跪下,亭中寂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和沙沙的树叶声。
他这是故意的!
再看不出来这人有意针对自己那她就是个智障了,犹豫了下还是不情愿地学着其它下人跪在地上,双指紧攥语气颤抖:“大人饶命。”
刘长歆抿着茶不敢开口,只盯着他哥与岁昭打量。
明明只是几秒,却像过了很长时间。
刘止煜掸掸长衫起身,俯视亭中众人,同样是跪地求饶,岁昭的姿势格外突出,脊梁比旁的人挺直,葱白的双指抠得泛白,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忍耐,连求饶都显出几分气节,倒衬得他这般故意为难有几分刻薄。
他以前怎不知岁昭这人这么有风骨。自他昨日在莞香阁见她时就觉得她不对劲,眼前的人举止动作与他印象里的岁昭十分不同。
若说以前的岁昭规矩得像深山中的静渊,那眼前这人更像山涧跳脱的溪流,一个人失忆会变化这么大吗?还是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那她之前为何要隐藏?
心中疑惑更盛,语气也更沉:“看来此前学的规矩也忘了。即是一等女使了,规矩是万不可落下的,待身子好些了就跟府上的人重新好好学学。”
跪地的聂显荧早在这几秒内翻了他几百个白眼,表面恭敬,实则内心已问候他先人几百次:“是。”
待她应下,刘止煜就背着手径直离开。
“许是阿兄今日心绪不佳,你莫要放在心上。”刘长歆将她扶起,安抚道。
“不敢的。”她才不跟这事逼一般计较,眼下重要的是把命苟住,待她找到回家的方法谁还伺候他。
经过这么一折腾谁都没心思赏花,不多时便散了。
聂显荧回到屋内,心里依旧闷闷的,借着桌上的茶水消愁,想她二十多年的共产主义的美好新生活中,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跪除了父母祖宗之外的人,真是唏嘘。
越想越憋闷,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了,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地方迟早有点天把她憋屈死。
得赶紧想办法,她得赶紧去河边看看,越想越烦躁,许是情绪波动太大,脑内供血不足,脑袋有几分晕。
稳住身体坐上床,摸到刚才秋余给她的包裹。
素色青布,二尺大小的方袱里就装了两套绀蝶色小绸衣物,另有一个朴素的木盒,盒内是一副粗布薄牛皮的护腕和同材质的袖剑,再就是一条马皮编织九节熟铜环软鞭。
看着这鞭,聂显荧倒吸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尽管鞭上的铜环留有深浅不一的擦痕仍闪着凌厉的寒光,手把经过岁昭常年的握摸之下形成包浆,马皮的编织边缘岔着细碎的毛边,尤其是鞭梢处的毛边在日复一日的抽打中早已褪色。
凭这使用痕迹不难看出岁昭此人是如何地磨砥刻厉,才有这般高强的武艺,然而现在被她这么个麻瓜穿上身,真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包裹中的长鞭像条沉睡的巨蟒,聂显荧自是不敢轻易打扰,她可控制不住这玩意,生怕被那鞭上的铜环误伤,于是转而拿起一旁的护腕和袖剑观摩。
护腕上的刀痕也是深浅交错,新旧不一,聂显荧穿上感受,坚硬干燥的皮料摩擦着手掌,产生她与岁昭握手相碰的错觉,心口一阵酸涩,这样坚毅的女子,愿你在我的世界同样安好。
摩挲着精巧的袖剑,只小臂一半长,和护腕同质,有搭扣可与护腕相连使用,也可单独佩戴。搭扣外侧有短刃,有些硬,不符合手腕的弧度。
聂显荧用手捋了捋,捋不平整,那一块区域触感奇怪。摘下来细细一摸,摸到内侧留了个小口,里面塞了东西,她用手指掏了掏,摸到坚硬的触感。
隐约能摸到凹凸的花纹,与袖剑上的短刃和长鞭铜环都不同。
正想用力挤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窗外却起了阵风,将屋外头的树枝吹得吱呀作响。
聂显荧打量了下早上起来后她打开透气的窗,正值正午时分,屋里亮堂堂的。
心中莫名不安,既然岁昭藏得这么隐蔽,那就不是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的东西。
手指的动作一顿,顺势接着摩挲,只举着看,然后顺势躺在床上,塞进枕头底下,嘀咕道:“可惜了,我现在又不会使了。”
聂显荧没真睡着,躺了会就起身晒太阳,拿了房里的话本解闷。
待到日头渐渐沉下,用过晚饭和药后接着挪到窗前的梳妆桌看话本,留意到四下动作的人都回房了,她才借着晚风将窗关上。
关上窗后仍旧坐着不动,在桌前又看了一会,待到万籁俱寂,只余夜色之时,听不到其他声响她才吹了房中的烛火,只余照手中一笼引路照明。
磨蹭着上床后,将床帘放下才安心拿出枕下的袖剑。
动作轻缓地将里面的硬物挤出,只半截拇指大小的圆形牙牌,边缘刻着精致的花纹。
她今日跪刘止煜时见过他腰间的玉牌,质地温润,洁白无瑕,纹着象征“英武”的鹦鹉纹,武将常用的图案,取其英勇威武之意。
眼下她手中这枚却不同,图似卷草,杂糅着八卦图案,她虽不懂这些八卦国学,但能辨别出与刘止煜府上惯用的风格迥异。
昏暗的烛火映着这枚精巧的牙牌,聂显荧心口砰砰直跳。完蛋了,这东西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或许是身份象征,或许是钥匙。
岁昭啊岁昭,你倒好,敲敲脑袋一走了之,竟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
今日那刘止煜这般莫名其妙刁难她不会是已经对自己起疑心了吧。这牙牌可是铁证,万一叫人发现了她简直哑口无言,就连自己说失忆也是毫无说服力的,反而更叫人猜忌。
不行不行,拖不得了,她必须赶紧找到这里的方法。
怀着巨大的谜团,聂显荧惴惴不安地躺下。
窗外,黑色帷幕之中,一道黑影隐于其中。刘晰见屋内熄灯之后,又多守了一个时辰,确定再无动静后方飞身下房,翻过院墙。
屋内,聂显荧心中有鬼,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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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安稳,半梦半醒间被惊醒,原是以为是做梦。但可能因着原身的武术功底和夜晚的寂静她竟将外头人的动作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一下就认定了是那杀千刀的刘止煜派来的人,因为目前她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敌意,她一个刚到池州的失忆女子,还有谁会盯上她。加上侯府森严,能这样来去自由的人必定是府内之人。
这样提醒吊胆的烦死了,这刘止煜要不直接一点,捅她一刀给个痛快吧,说不定她还能因祸得福,就此回去呢。
话虽如此,但她也只敢想想,不到最后无可奈何她是不敢轻易死的,万一她真一命呜呼,就无力回天,彻底无法回现代了。
冷静下来分析,眼下想这些无用,敌在暗她在明,加上现在她确实啥也不知道,万不可自乱阵脚。
思及此,她灵光一现。
对啊!被迫卷入其中的人可是她,她才是最最最无辜的那个,杀谁都杀不到她,真要问到她头上大不了把她穿越一事交待,顶多被人当成胡言乱语,怀疑有精神问题。
想通之后,于是聂显荧把能骂的人轮番骂了一遍,最后通体舒畅地进入梦乡。
这边刘晰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来到刘止煜书房,掠过花园里刘止煜已知的那段,将昨晚到方才岁昭的一举一动交代清楚:“爷,我看岁昭姑娘未见异常。”
“嗯。”刘止煜头也没抬地写着字。
“那…”刘晰和刘易同样不解。
四年前是他们二人跑到宁州调查的岁昭身世,确认没有疑点,这几年他们共同守护刘家,她从未显出任何问题,加之她介一女子武艺高强,他们是存了几分钦佩的。
“盯着。”刘止煜斩钉截铁。
“属下愚钝,还是不解。”刘易是个憋不住的。
前年他护送小姐从宁州返回京州时与岁昭做过搭档。这几年也搭档过一些任务,自认为对她还算有几分了解,他是真好奇侯爷为何会怀疑岁昭。
刘止煜收起笔,接过刘易递来的手帕,将手上的墨迹擦干净。
打量屋里这三个自己的贴身护卫,刘易和刘晰二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刘映虽有所收敛却也瞟着他。
再想起晚饭时刘长歆怪自己在花园时对为何无故对岁昭发难。
他倒是没想到这岁昭竟将他身边的人都唬得团团转。
此女如此不对劲,她妹妹没发觉就算了,面前这三个常年在杀场上拼死搏杀的人竟也毫无察觉,甚至自己已安排他们去盯着了,仍没思索出其中的问题,当真是一点警觉都无,看来是安逸日子过久了。
罢了,这堆蠢笨的,他提点一下也无妨:“岁昭何时爱看书了?”
聪明人点一下就能体会出其中深意,于是刘映顿时领会了刘止煜的意思。
然而不聪明的人直说也悟不出来,说的就是刘易和刘晰二人。
刘止煜见这二人虎头虎脑的,懒得再费口舌,叹了口气道:“你们俩闲时也多看看书,都出去吧。”
三人退出房,刘易挠着脑袋很是纳闷:“侯爷什么意思?他不是还说读书好吗?”
“岁昭姑娘读书不好吗?”刘晰不觉得他家侯爷是那种不许女子读书的人。
刘映着实汗颜:“不是读书好不好的问题。是岁昭姑娘以往并非热衷读书之人,就像我们三人,闲时都盘算着找人切磋,就算无人对打也会自个练些招式。”
“我问你,倘若你换成岁昭姑娘,被人打失忆了,以往的练就的武功招式全使不出来,你心里急不急。”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晰明白了,握紧手中的佩剑:“对啊,若是我武功尽失又见着自己的佩剑,定要上手试试,使不出招数也定会心中愤懑,那能沉下心来看一下午的书!”
刘易也听明白了:“着实太反常了!”
大彻大悟的三人于院内对视,只余对他家侯爷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