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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丙三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寨的环境简陋,说是院子,其实就是用竹子围了一圈篱笆,小院里人来人往,更像是个议事堂。中间最大的屋子用来供万迎雪等人商讨事宜,余下的两间侧房一间供万迎雪日常起居,另一间则作为书房和杂货间。


    “在杂货间支张床,让他暂时居住,多叫几个人守在门口,一有动静及时通知我。”万迎雪吩咐道。


    “万姑娘,”沈不野拎着药箱嘱咐道,“人已经开始退烧了,伤口也包扎好了,今晚一定要注意观察,情况不对及时叫我。”


    “知道了,沈大夫。”万迎雪点头应下。


    众人散去,万迎雪见岑云度还在昏迷着,想来还得有段时间才能醒,便叫来人守在门口,自己打着哈欠回屋子里补觉去了。


    将近两天的蹲守,全靠肾上腺素撑着,甫一沾到枕头她就沉沉坠入梦里。


    两个月前,她还是一名专业赛马运动员,骑着赛马驰骋在G1的赛道上。


    谁曾想即将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冲向终点时,后方马匹突然失控向她撞来。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马蹄声,嘶鸣声,惊呼声还有越来越急促的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的声音。


    意识逐渐消散,眼前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她已经穿进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在梦里贯穿了她前二十年的人生,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但她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断臂残肢,人头白骨,在她的梦里挥之不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迎雪姐姐,出来吃宴啦!”阙双滢在门外喊道。


    万迎雪睁开眼,透过窗子,外面天色漆黑,自己竟然睡了将近一整天?


    她抬起手,拭掉眼角的泪珠,答道:“好,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寨子里到处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灯笼,空气里还弥漫着爆竹的烟火味。


    人声嘈杂,在远处就听见众人的欢歌笑语。


    万迎雪赶到时,众人已经入座,只等她来主持开宴。


    她快步上前,一把拎起地上的一只酒坛,向场中示意:“感谢各位不弃,信任我,投奔我,认我做这个老大,我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废话不多说,各位今夜玩的尽兴!”随后举起酒坛,仰头痛饮。


    喝彩声、鼓掌声震耳欲聋,众人疯闹一团。


    万迎雪坐在主位上,佳肴美食堆叠,但却没有胃口。


    她环顾一圈,众人喝的酩酊大醉,没人注意她这里,便顺着间隙悄悄的溜出宴席。


    山风一吹,憋闷的昏沉感舒缓了很多。


    野外夜晚的天空向来开阔,仰望星空,心也开阔了。星子转动,仿佛自己也随之转动。它们不会为了谁而转,也不会为了谁而停。


    酒意渐渐上涌,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知觉间她已走回了院子,书房外守卫站的笔直,见她回来问了个好。


    万迎雪回过神,笑道:“你也去庆功宴上好好歇歇,这里我守着就行。”。


    白日里睡了一天,现在反而没有困意,她拿着下属交上来的赃物清点单进了书房。


    烛火明灭,万迎雪对照着清点单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水……”


    “什么?”声音太小,万迎雪没听清,放下手中毛笔,向床边走去。


    “水……”声音依旧微弱,好在她这回听见了。


    茶壶就在旁边,万迎雪倒了一杯温水,关切问道:“你自己能起来吗?”。


    头脑昏沉的岑云度似乎听懂了,顿了一下,握住床沿,准备借力起身。刚一用力,手臂上的伤口就崩裂渗出血迹。


    一见这情景,万迎雪不敢再让他自己来了,连忙伸手,用力一把捞起。动作间,长发不经意地滑落,扫过他的颈侧,又一触即分,只留下一丝羽毛般的痒意传入神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万迎雪没注意到岑云度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在他后背垫了个枕头,嘴里念叨着:“诶,算了算了,大晚上的因为这点事把沈大夫叫来不值当。”。


    茶杯送至岑云度干裂的唇边,岑云度没动。


    “喝啊。”


    “啊?哦……好。”他小口咽下,喉结吞咽。


    万迎雪打量一下,视线不自然地飘忽别处。


    这人收拾干净后长得还不错?


    “咳咳……”


    她回过神,顺手拍拍岑云度的后背,平复气息。


    岑云度虚弱开口:“多谢姑娘相救。”


    “废话少说。”万迎雪紧紧盯着他的神情,问道,“你仇家是谁?”


    岑云度痛苦拧眉思虑片刻,摇摇头:“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


    万迎雪追问:“那你家在哪还记得吗?”。


    片刻后,岑云度再次摇头。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万迎雪无奈叹了叹气:“距离天亮还有一会,你先休息吧,其余的事明日再说。”


    说罢,万迎雪想起刚才岑云度费力起身的样子,又是一把将他捞起,放回床上,送佛送到西。


    “我就在这里,你有需要喊我。”万迎雪活动着肩膀,继续回去圈点勾画。


    岑云度半晌才挤出一声“嗯”,可惜万迎雪没有注意到。


    岑云度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热了,不然脸为什么这么烫?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热。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嘶,手好冰。


    “又发热了?”书桌后的万迎雪目光关切。


    岑云度心脏猛然一跳,强装镇定答道:“没有没有。”


    万迎雪哄阙双滢哄习惯了,见他脸色还有些红晕,只当是还在低烧难受,不自觉地放柔语气:“发热是会很难受,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岑云度霍地闭上眼睛。


    完了,好像又发热了……


    大脑愈发昏沉,一夜无梦。


    等他再睁眼时,书桌后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岑云度心中好像一空,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洗漱后,他换好床边叠得整齐的衣物,发热的症状已经没有了,岑云度打算前去道谢。


    岑云度行至门前,脚步一停,转头扫了眼旁边的铜镜。


    镜中人眉眼俊朗,衣冠整齐,虽然依旧带着病气,却难掩出尘的气质。


    他满意的勾起笑容,用力推门──


    后退,关门……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砰砰砰”


    “我知道你醒了!出来吧……诶呦,打我做什么。”贺锦元的声音透过门板撞进他的耳朵。


    “贺锦元,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吗?弄得像要吵架一样,他怎么说也是客人啊。”阙双滢收回手,翻了个白眼。


    贺锦元无奈妥协,缓和好语气刚要开口,门就拉开了。


    “诶,你出来啦!休息得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阙双滢问道。


    其余众人围了上去。


    他稳住身形,面上不动声色。


    “你可算醒了,老子快要憋死了!”


    “老大特意吩咐我们不能打扰你。”


    “小兄弟长得怪俊秀的,可有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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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岑云度礼貌答道:“多谢各位相救,岑某已无大碍。不知各位可否告知昨晚那位姑娘在何处,岑某想当面拜谢。”


    贺锦元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你找我?”


    万迎雪站在议事堂门口,眼眸明亮,唇边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岑云度眼前一亮:“正是。”


    “跟我进来吧。”


    岑云度向众人抱拳行礼告辞,迈步跟了上去。


    议事堂摆着一座沙盘,万迎雪抬眼扫了一圈,沙盘周围的几个人识趣地离开议事堂,还顺带关上了门。


    万迎雪抱臂靠坐在沙盘边,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还剩些皮外伤,不是大事。”


    她了然地点点头:“还没想起来吗?”


    岑云度摇摇头:“没有想起其他的事情。”


    万迎雪眸光锐利:“你一人驾马躲避追杀出现在林子里,凑巧的摔在我的马前,现在又凑巧地失去记忆。”


    “万一你们联手做戏怎么办?”


    岑云度神色不变,垂眉拱手道:“姑娘救了我一命,姑娘既然不放心我,那便将这一条命还给姑娘。”


    说罢,就要去抽万迎雪腰侧长刀。


    “行了,”她先一步护住佩刀,用刀柄敲了一下那只手,半玩笑话道,“命先留着,万一你仇家追过来,我打不过还能拿你去投个诚。”


    看昨日他逃跑时骑马的熟练程度,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而且从追兵配合程度来看,也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想必他的来头也不小,贸然收下很可能给自己和山寨招来麻烦。


    可若不收,他一个目前看来像是失忆的人又能去哪里呢?


    算了,她万迎雪都当山匪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给他丢出去,给寨子里的其他人换条生路。


    岑云度看着万迎雪的脸色来回变化,微微勾起唇角。


    “你留下吧。”,万迎雪开恩般。


    岑云度唇角更深,面上却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刚要出声道谢,就被万迎雪的话噎了回去。


    “你会做什么?”


    “?”


    “你总不能留在这白吃白喝吧,不过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细皮嫩肉的模样,你能做些什么呢?”


    “……”


    岑云度一时失语,十八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眼见着万迎雪的眼神从打量变成失望,他脱口而出:“我会教书!”


    “教书?”。


    话已出口,岑云度拼命找补:“……没错,虽然我其他的不记得了,但是我应该是上过学堂的。我看寨子里孩童也不少,我能带他们认认字讲讲书。”。


    万迎雪思索着点点头,寨子里孩子的学习确实是一个问题。


    趁着万迎雪还没开口,岑云度问道:“在下......还不知恩人姓名。”。


    “万迎雪。”


    万里独吟迎雪去,平生一剑带霜携。


    ——


    “从山坡上滚落还能失忆吗?”


    “不好说。”


    “嘶,那这种情况还能恢复吗?”


    “不好说。”


    “......”


    万迎雪怀疑地看着眼前头发胡子全花白还喝的双眼迷离的沈不野:“怎么问什么都不好说?”


    沈不野:“不好说。”


    万迎雪愤然离去,沈不野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在医术上还是很认真的。


    不好说也许真的不好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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