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布袋揭开,苏楹被山洞中的火光撩了下眼睛。她躲开脸。
“苏家有个极隐秘的藏书暗道,你知不知道?”
苏楹挣了挣被麻绳缚在腰后的手腕,忍着从面部晃来的火光,眯起眼睛去看说话的人。
然而苏楹只能看见一片沉沉的黑影。
李振宗依旧戴着眼纱,他与苏楹并未见过几次面,不用担心苏楹会通过声音、身形认出他,但他仍不希望离苏楹太近,他会对幼弟感到愧疚。
见苏楹不答话,属下人扬手打了苏楹一耳光;苏楹的脸颊霎时肿起来,嘴里腥甜一片。
“大爷问话,你好好作答,否则下回落在你脸上的就不止耳光了。”
苏楹见他从侧腰拿出卷鞭子,吓得往后缩了缩,背脊沁出冷汗。
李振宗盯紧苏楹:“你是个小孩子,我不想为难你。我再问你,苏家有个隐秘的藏书暗道,你知不知道?”
苏楹愈发肯定父亲藏了重要的东西,抿紧唇,不肯说。
李振宗叹了口气。
鞭子破空而来,狠狠击到苏楹背部,连衣裳带皮肉破成长长一道,翻出血花来。
苏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酸辣的眼泪模糊视线。
她听到又一记破空声,慌忙开口:“我知道藏书暗道。”
属下人手腕翻转,长鞭落到岩石上,清亮的一记“啪”声荡出回音,苏楹吓得止不住发颤。
李振宗声线变得温和,赞许:“这就对了,不要白白吃苦。”他微微笑问:“密道是不是在内书房?”
苏楹小心翼翼看眼执鞭人的手,答道:“是。”
“启开密道的机关在哪里?”
苏楹缩着脖子,乌亮的眼珠子快快转动。
“我们摸遍了内书房的墙砖书架,甚至罗汉床也搬过去查看了,竟未发觉密道在何处,更别提机关了。”李振宗真想挖出苏文徽的尸骨夸赞他,早知道他如此会设置机关,该请他来镇抚司当差,留在太医院着实屈才。
也怪他太自傲,以为在镇抚司见惯机关消息,没把苏府的机关放在眼里,谁知竟找不到。
思及此处,李振宗忍不住自我讽笑一声。
“你怎么又不说话?”李振宗叹道,“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与你父亲一样。”
苏楹的手死死攥成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抬头问:“藏书密道当时只我与父亲知道,敢问大爷何从得知?”
李振宗皱眉:“我是真的讨厌苏家人,一个两个,犟得要命,花花肠子也多。”
苏楹死死盯住李振宗半遮住面部的眼纱,双眼布满血丝:“是不是苏家有人告密?只要大爷交出此人,让我报半个仇,我便告诉大爷密道的事。”
洞内一片死寂,只余火把燃烧的毕啵声。
李振宗一步一步走近前来,阴影密不透风地笼罩住苏楹。
他拿走属下人手中的鞭子,用力往苏楹身上甩去。
“从来只有我问人问题,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宽和,导致你以为能在我面前讨价还价?”李振宗面露癫狂,“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父亲一样硬。他可挨了我一百鞭才断气,你能撑过三十鞭么?”
他并不给苏楹回答的机会,鞭子一记狠过一记,苏楹痛得在鞭雨下胡乱翻滚,喉咙中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
山洞里充斥着血腥气,属下人胆战心惊,很想提醒李振宗切莫像上回那样将人活活打死,以致失去线索。
可是无一人敢劝。
因为都看得出来,李振宗又兴奋了,胡乱开口阻止只会被波及。
粘稠的血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蜿蜒汇聚在李振宗靴底,苏楹伏在血水里,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
李振宗住手。
他撩开衣摆,半蹲在苏楹面前,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密道在哪里,机关在哪里。”
苏楹艰难张嘴:“在……在……”她唇瓣嗫嚅,气息微弱,李振宗听不清。
“什么?”
他半俯下身子,仍听不清。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抓起苏楹的胳膊,将她拎到自己怀中,使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侧耳:“什么,说清楚。”
苏楹涣散的瞳孔闪过一道暗光,她使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住李振宗的耳朵;李振宗大吃一惊,狠命推她。
然而苏楹下了死口,生生将他左耳咬下半边。
她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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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只耳,愉悦地弯起眼眸。
李振宗捂住流血的残耳,满脸暴戾,丢掉鞭子,抽出腰间的刀刃:“贱人!我要活剐了你!”
他就要上前斩苏楹的手,洞外忽然响起一片喊杀声。
他急忙返到洞口,洞外火光乱明,似有一队人马正与守在山里的杀手厮打。
正要下令扣苏楹转移,一道雪白的剑光闪电般晃过来;李振宗倒身向后飞掠,执剑人已飘然而至,剑气割伤李振宗的手臂。
死士急忙拔刀迎上去,与其厮打;另一波护卫用身体掩护李振宗进入山洞内部,从甬道中逃离。
齐斐撩眼望见血泊中的苏楹,霎时一股暴戾之气自丹田上涌,原本还有理智克制自己不要虐杀,如今他只想将洞内的所有人碎尸万段。
死士都是从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此时见齐斐大开杀戒,一袭月白色绉纱道服被鲜血染成朱色,竟吓得肝胆俱裂。
一人抓起苏楹,拿刀抵住她脖子:“住手,否则我、我杀了她!”
齐斐凤眼微眯,不等那人话音落下,长剑已削掉那人头颅。
他飞掠过去,抱紧苏楹。
苏楹努力睁眼看清齐斐,气息微弱地想说点什么,最终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
好痛啊。
浑身骨头寸寸断裂般地痛。苏楹在梦中悲苦地想,原来父亲是这样被人活活打死的。
他很痛很痛吧,苏楹止不住落泪,他那样痛,她却埋怨他懦弱,责怪他牵连她,怨恨他抛弃她。
是谁打死了他?
朝廷不是验过尸说是自缢吗?
是朝廷的人要杀他?
是谁?是皇帝?是宗亲?是刑部?是谁?
苏楹觉得与朝廷相关的所有人全部可疑。
迷迷糊糊中有调羹触碰到她牙齿,她在梦中用力吐出来。
她不能吃,万一有毒呢?她还没有找到凶手。
继而,有花瓣般温软的物事贴上她的唇,带着甜味的温水不由分说地直抵到喉部。
她发出拒绝的呜咽声,一股股温水温柔而坚持地喂进来。
她气得晕了过去,连梦里的感知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