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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涟漪

作者:芙蓉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桃心满意足地答“是”。


    春桃小时候穷,所想的一切就是如何填饱肚子。如今填饱了肚子,衣食不愁,主子人又好,春桃就想干点别的。


    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很近——成为蝉衣这样的帮手。


    她不贪心,只要能帮上娘子的忙就好。


    ·


    梦枝伤得太重,苏楹回府后略待了待,重新整理药箱,只带着蝉衣和春桃出府;肃明观的师兄来找齐斐对弈,齐斐自然相陪,命涧松暗中跟过去保护苏楹。


    得知让涧松跟去而不是知白,知白松了口气。


    涧松才无所谓,护谁不是护,总是领工钱干活,跟着女主子更轻松。


    他提剑跟上去。


    苏楹动作轻缓地给梦枝换好药,顺便教给屋内诸人正确处理烫伤的方法。


    “被烫伤了不要想别的,第一步就是不断地用冷水冲洗烫伤的部位,直到伤口觉得不烫了。”


    春桃立刻掏出纸笔记录。


    “用冷水冲洗完毕后,要是一时请不到医师,可以用常见的东西先自行处理。”苏楹严肃道,“用酱油是绝对不行的,只会加重烫伤。”


    梦枝等人连忙点头。


    苏楹道:“要是伤得严重,觉得胸口腹部闷热,用柳叶煮成汤服用,抑制火毒继续蔓延;将柳树皮烧成粉末敷在烫伤部位也很好。若是那人从火场出来,被烟熏得快死了,嚼生萝卜汁喂他咽下,同时也可以涂火疮①。”


    白素荷道:“柳树和萝卜都很常见,我们记住了。”


    回到府中,苏楹对春桃道:“既然见识了火疮,你便从这边架子上的医书中找出火疮所有的治疗方法,一条条罗列出来然后给我看吧。”


    春桃睁圆眼睛,指指架子:“这些?所有?”


    苏楹点头,在稿纸上写下“火疮”二字,教她认会。


    “架子上的书你都可以翻,但是不要弄乱了。”


    春桃点点头。


    苏楹转身去找崔娘子看账;春桃搬把椅子,从苏楹指定的书架上取下医书,摞在桌上,埋下脑袋,一页页翻看。


    蝉衣走过来时,春桃正在捶脑袋。


    蝉衣嘲笑她:“看不懂别硬看,老老实实向娘子认错,说‘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夸下海口,再不学了’,娘子脾气好,会原谅你的。”


    “你才是‘奴婢’!”春桃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骂她是奴才!


    “好好好,”蝉衣道,“那就换个说法,‘小的错了,小的再不学了’。呵,别折腾了,你才认识几个字,就算你找到了,娘子的下一步就是让你把这些全部背下来。”


    春桃愣住:“全部……背下来?”


    蝉衣冷笑:“我和娘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医术那么好学?首先你得会背,难不成今后你给人家出诊,要说‘对不起,容我先翻书瞧瞧,我记得是这页’?”


    春桃直勾勾地盯着蝉衣:“你全部背下来的?”


    蝉衣:“废话。我还算轻松,只用背药材分类、疗法用法、有名的汤剂,娘子学得可多了,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疮疡、眼、口齿②等等等等,从会说话时开始背,背到如今还没学完。我劝你呀,死了这条心吧,你就算硬着头皮学了,将来也只是个走街串巷给人伤口上涂酱油的庸医!”


    春桃挺起腰板:“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学习。”


    蝉衣瞪她。


    春桃理直气壮:“娘子说了,只要我能吃苦就能学,你不要一直打扰我。你再说风凉话,我就去找娘子告状,说你不仅不帮我学习,还打击我进取的心!”


    蝉衣气得冲她扮个鬼脸,走开了。


    “要背下来啊……”春桃挠挠后脑勺,再翻书时留了个心眼,记一行,背一行。


    翻着翻着,她鼓起腮,因为好多字不认识。


    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去问人,蝉衣几步走进来,“啪”地一声把一本厚厚的书砸到春桃面前。


    “娘子叫我拿给你的。”蝉衣满脸不耐烦,“这本书叫《字汇》,有不认识的字翻它就知道了。娘子让我教你怎么用它,你机灵点,别让我反复讲。”


    春桃笑逐颜开,很有眼色地起身道:“蝉衣姐姐请坐。”


    “别跟我来这套。”蝉衣一屁股坐下来,冷脸,“我只讲一遍。你哪个字不认识?快点,我教你查。”


    春桃赶紧指出不认识的字;蝉衣撇撇嘴,一项项教她。


    教着教着,蝉衣凶巴巴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春桃抬眼,果然看见五殿下的身影出现在院内。


    春桃想,蝉衣的眼神真好。


    待五殿下进来,两人慌忙起身行礼。


    齐斐问了苏楹所在,直接去找她。


    “师父寿辰,我要回肃明观给他老人家贺寿。”齐斐道,“三五天回来。守笃留给你使唤,要是有事,你让他骑马到肃明观找我。”


    苏楹起身问:“我要给他老人家准备贺礼吗?”


    齐斐显然没考虑到这点,沉吟一瞬:“应该不用,我送就行。”


    苏楹明白了,让夏妈妈准备九个寿桃,蒸好了用攒盒装起来,她带着齐斐进库房选茶叶和酒。


    “金华酒、秋露白,还有上回曹王妃送来的木樨荷花酒各选三瓶送去,连这两柄我们成婚时庆王送的玉如意外加淑妃娘娘赏赐的武夷岩茶,大抵够看?”苏楹道,“自然,这是我送的薄礼,不知郎君打算送什么,说出来我好增添。”


    齐斐侧过脸去轻咳一声:“我抄了一份《太上玄灵北斗本名诞生真经》。”他撩眼瞅瞅苏楹,找补道:“用磁青纸抄的。”


    苏楹嗯声道:“磁青纸色如陶瓷,价格昂贵,郎君的笔记藏锋护尾,落笔于磁青纸上,抄出……嗯……《北斗经》送去给师父他老人家当寿礼,一定最合适不过了。”


    齐斐耳朵尖微红,面朝苏楹,作揖道:“劳烦娘子替齐某人选几样看得过眼的寿礼罢。”


    苏楹伸出指尖戳了一下齐斐的冠,待齐斐抬眼觑她,她扭开脸选出几样合适的礼物。


    “这些合在一起,算夫妻俩一起送给他的吧。其实按道理说,夫妻都是一起送礼的。”苏楹说完,等了等,没等到齐斐搭话。她歪过脑袋看他,发觉他垂着眼眸,显然不爱听。


    苏楹抿唇,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分开送。”


    齐斐冷嗓道:“一起吧。劳烦你整理出来,我去收拾行李。”


    苏楹目送他离开,待完全看不见他了,抚了抚心口,嘀咕:“五殿下不开玩笑的模样还是很吓人的。”皱眉道:“明明是他先开玩笑的,我顺着他说他又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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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哼,谁不知道他是个清心寡欲追求出世的道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再别想她和他开玩笑!


    苏楹板起脸给他装礼盒。


    齐斐步入抄手回廊,鬼使神差,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发顶的冠。


    触感怪怪的。


    仿佛蜻蜓掠水般留下的涟漪。


    ·


    齐斐还俗后很少再来肃明观。


    一是碍着成治帝不准他出家的禁令;二是师父说他煞气太重,与道法无缘。


    齐斐不懂何为“煞气太重”,是喝酒吗?是食荤吗?是曾经替天行道杀了一帮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匪徒吗?


    师父说都不是,也都是。他开口问了,既是无缘。


    而今他拖着一车妻子亲自挑选的礼物回肃明观,是不是更加印证师父的话?


    “停车。”齐斐吩咐,“除了经书,将其他所有的礼物全部——”毕竟是苏氏亲手挑的,随便丢掉或赏人似乎不好。


    若拙勒住马,静听主子吩咐。


    “全部送去北麓斋。”


    北麓斋在京郊拦云山北山山脚,是齐斐偶尔搬去散心的所在。自从成婚后,他一次都没去过。


    若拙问:“其他东西都好放,寿桃怎么办?夏妈妈赶着做出来的,放坏了可惜。”


    齐斐道:“你们分了吃。不准透露一个字。”


    若拙与其他下属道声是,分了寿桃,其余的礼物派遣一个小厮赶马车送去北麓斋。


    齐斐用指腹轻抚泥金小楷写就的《北斗经》,不咸不淡道:“启程。”


    几人几口吃掉寿桃,骑马扬鞭簇拥齐斐的车驾往肃明观去。


    等抵达肃明观,马车停稳,齐斐缓步下来,出来迎接齐斐的诸位师兄弟便再次见到那个逸致翩翩清冷出尘不带半点煞气的五皇子了。


    ·


    连续三天,苏楹每天巳时去院中给梦枝复诊,酉时回府。


    由于梦枝的伤势恢复得很好,苏楹不必在她那里留宿。


    守笃性格沉稳,兼之有涧松守护,途中并未出事。


    到了第四天酉时,苏楹回府发觉俞宅大门洞开,管家领着仆妇面色不善地拦住马车,语气恭敬身子僵挺地道:“请苏娘子下车,安人要见。”


    春桃、蝉衣面面相觑;守笃静静地看向苏楹。


    苏楹弯腰下车,走进去。


    何氏没在正屋见她,而是在祠堂。


    何氏跪在蒲团上,她的后面是俞金、俞赛、郑婉容,旁边站着何秀吉。


    “我问你,你这些天是不是去给教坊女子诊治?”何氏听见苏楹进来,并未回头,依旧执香跪在那里。


    “是。”苏楹站在祠堂门槛外面,面色沉静地凝着祠堂牌位前烧起的檀香。


    “你是不是与教坊女子有交集?”


    “是。”


    “你知不知道那些女子属于乐籍,虽然明面上禁止充娼,但是屡禁不止,她们实际上就是娼?”


    苏楹面露悲悯:“知道。”


    “好。”何氏扶着俞金站起身,她先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而后回身对苏楹道,“今夜你在祠堂静思己过,明早更鼓一响,随我进宫去见淑妃俞娘娘。”


    苏楹垂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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