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熬好,苏楹用白瓷碗盛了端过去给何氏服用。
彼时何氏已经醒了,也听了俞赛告说的前情,见到苏楹便有些讪讪的。
苏楹一声没言语,喂她喝好药,出来嘱咐俞赛道:“今夜可能有些难过,最好你亲自守在安人身边。”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守着。”俞赛心里打鼓,“你说实话,我娘挺过去的可能大吗?”
苏楹不好回答,垂眼道:“今夜要是退烧,情况或许会好。”
俞赛心中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人就是这样,冷不丁患个病,说没就没了。
“今夜我会亲自守着的。”俞赛重复一遍,叹道,“但愿老天看在我孝顺的份上,能让我娘挺过去。”
苏楹安慰她几句,回后面院子里去了。
·
她将箱笼里的医书统统抱出来,一边往明间的书架上放,一边翻找与何氏相仿的症状。
何氏上吐下泻,确实像吃坏了东西。可是何氏的反应太强烈了,吃什么能让面部起红疹、发高烧呢?
带来的书很快浏览完毕,苏楹懊恼,要是苏宅没被抢走,依着父母收藏的典籍数量,里面极有可能记载了此种病症。
她坐不住,傍晚用完饭,急匆匆地去厨房检查。
厨房里上灶的婆子因为被俞赛训斥过,一早把锅碗瓢盆用滚水烫了一遍,柜子底部连只蚂蚁都看不到,苏楹过去时,婆子故意说:“抹布洗完了也要丢进滚水里煮些时候,别惹二姐骂。”说着,偷偷瞅苏楹,生怕她揪出什么错。
苏楹走到咕嘟冒热气的锅子前面,问:“里面是什么?”
“是二姐要吃的百合莲子团饭。”灶旁的婆子忙揭开盖子给苏楹看。
苏楹笑道:“很香。”
婆子:“娘子要尝尝看吗?有很多,二姐一般只吃两个团饭,多余的都便宜我们了。这是陈妈妈的拿手菜呢,外面吃不到。”
苏楹给面子道:“尝一个吧。”
婆子取了一片洗晾干净的竹叶,用筷子夹一个团饭放在上面,递给苏楹。
苏楹接过来尝了一口,翘起嘴角:“香甜可口,既保留了百合与莲子的清香,饭里还有种爽口的甜味儿。怎么会如此甜爽可口呢?不像是白糖。”
陈妈妈挨了夸,笑得合不拢嘴:“饭里要是放白糖,岂不伤了百合莲子的天然气味?”
苏楹摇头:“我吃不出来里面多放了什么。”
陈妈妈并不藏私,道:“是泉水。我们屋子后头有细细的山泉水,清洌甘甜,蒸出来的米比井水蒸出来的好吃很多。”
她拿起一只竹筒:“娘子请看。”
苏楹一瞧,水质较之井水的确不同。
苏楹用手接了一点泉水吃了:“果真香甜。”
陈妈妈:“可惜泉眼小,流到我们屋后成了一滴一滴往下砸的小雨滴,一天连一桶都接不到,否则我们可以每天喝泉水。”
观察完厨房,苏楹又去了一趟何氏卧房。
俞赛让青梨去煮了苏楹开的药汤,她将棉帕浸在药汤里,轻柔地为母亲擦拭身子。
苏楹摸摸何氏的额头,温度似乎低了些。
掌灯时分,齐斐带着赶回来的俞之益、俞邦,以及俞邦的妻子郑婉容进到屋内。
俞之益先探看了妻子,随后向苏楹道谢,苏楹还了礼,俞之益遂让俞邦与郑婉容也出来谢了,彼此见过。
俞邦对郑婉容说:“今夜你陪着妹妹一道照顾母亲。”
俞赛哼了哼:“你是路上赶回来的,嫂子难道不是赶回来的?你累,嫂子不累?你要是不累,你就该过来与我同守!”
俞邦:“你别呛我,扬姐儿和显哥儿陪我们颠簸了一路,扬姐儿受寒肚子疼,显哥儿发烧了,我得去请小儿科大夫过来看病开药。我要是不忙这个,我肯定来与你同守。”
俞扬和俞显都是俞邦的亲骨肉,俞扬十岁,俞显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此次出门检贩药材,要教姐弟俩辨识药材、接触生意,着实不轻松。
俞赛听见两个小不点全病了,赶紧说:“那你别耽搁了,快去请大夫啊。”
俞邦对着齐斐、苏楹道:“那我先去了。”
齐斐点头。
俞邦走后,苏楹陪着齐斐在堂屋里听其他三人叙旧。
郑婉容在路上颠簸的时日长了,面色有些黄,不过神采奕奕,和俞赛很谈得来。
齐斐看了眼身侧独坐的苏楹,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院里还有些事,便带阿楹先回去了。”
“阿楹”二字一出口,俞赛用古怪眼神打量苏楹,然后冲郑婉容使眼色。
两人成婚时郑婉容在家,也于洞房中观过礼。
郑婉容是钦服苏楹的美貌与气度的,就是觉得可能苏楹经受了家族巨变,身上总带点灰心丧气,不及俞赛明媚张扬,郑婉容尚未摸清她的性子,一时不敢随便套近乎。
毕竟齐斐总有一天要封王开府,彼时苏楹成为王妃,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而苏楹碰巧是个记仇的人,今后大为不妙。不如先疏离着,等摸清了性子再决定要不要靠近。
俞之益亦起身道:“是啊,你们俩也累了,尤其长姐,快回去歇息吧。”
齐斐便带着苏楹回自己院子了。
·
忙活一天一夜,夫妻俩都累了,泡完脚,躺进各自的被窝。
苏楹试探着与齐斐说了医书的事。
“可惜苏宅不归我了,否则没准能找出对应的药方。”
她将大半张脸掩进被子里,以此遮藏自己的小心思。
齐斐默了一时才道:“之后再说。”
他派人去查过苏宅,发现苏宅真正的主人并非苏文寓,而是梁贵妃的一个子侄。
齐斐不明白梁贵妃的子侄为何要趁乱买下苏宅,又为何明面上让苏文寓占据。
自然,他无论如何也要夺回属于苏楹的宅子,只是恐怕要费点周折。宅子尚未到手,他不会对苏楹说出宅子一定能顺利拿回来的虚言,更不会说出实情让苏楹担忧。
一切要等尘埃落定以后才能对她讲。
苏楹失望地侧过身去,背对着他,故意用较为轻快的语气说:“知道了,先睡吧,我也累了。”
齐斐:“嗯。”
·
次日苏楹一起来便过问何氏的病,得知何氏的烧退了,苏楹也就松了口气。
虽未查到真正的病源,好在药有效用,能救回来。
俞赛对苏楹总算有了好脸色:“娘身上的红疹也消肿了,只是不知道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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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留疤。”
苏楹:“不妨事,到时候我开一剂生肌散,好好调养调养,疤痕会淡掉的。”
丁姨娘怕苏楹向俞之益告状说她挑唆苏楹不治何氏,苏楹一来她就赶紧着来了,眼儿不错地盯着苏楹。
苏楹早忘了这回事,何氏的病有起色,她确实高兴。
哪个大夫不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好起来呢?
何氏面对苏楹仍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道:“此次实在累你,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苏楹淡笑道:“安人养好身子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何氏咳嗽几声,默默琢磨着送些什么礼物回她。
一连三天,苏楹每日都来为何氏诊脉,俞赛与郑婉容也寸步不离地守着。
到了第四天,何氏面上的红疹完全消了,人也能下床走动了。
“好了,”何氏笑道,“这几天把你们累坏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大好了,我这里有丫鬟婆子照顾,没事的。尤其苏长姐,多的话我不说了,你交代好丫鬟们如何为我上药就行,之后快回去歇息吧。”
苏楹:“那好,我把药用写下来,你们照着做就是。”
她去外厅写下药用方子,吹干墨,交给双福。
双福道:“这几天实在有劳娘子,奴婢们一定按时为安人用药。”
双喜附和道:“是啊,这几天看娘子用药我们已经看熟了,娘子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
苏楹临去前再次为何氏诊了脉,微微笑道:“安人按时服药,相信过个十天就能痊愈。”
何氏点头:“但愿如此,劳你费心了。”
两人客套几句,苏楹带着丫鬟离开了。
俞赛凑在郑婉容耳边嘀咕几句,两人呵呵直笑。
何氏:“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说给我听听。”
俞赛挑眉:“秘密。”说着,拉了郑婉容的手一起去院子里看扬姐儿和显哥儿——两个孩子的病也痊愈了,专等着俞赛带他们去折梅花。
苏楹路过宅内假山一带,望着寒风中的簇簇梅花微微出神。
春桃深吸口气:“真香呀。听说淑妃娘娘最爱梅花,俞宅里就种了好多梅花。前些时候开的腊梅尚未凋谢,白梅与红梅紧跟着也含起苞来要开放了。我们院里好像郎君不大喜欢种花树,院里只有腊梅,快谢了,后面园子里也是菜比花多。”
说到菜,春桃回想起霜打过的白菜恁甜,清晨用素油炒一把,吃粥特别滋润。
苏楹:“郎君务实。我们折几支回去插瓶吧。”
春桃就等她这句话了。
主仆俩挑挑选选,找角度折了三五枝,抱着回到屋子里,找两个深青色的长颈花瓶插了。
齐斐这两天外出办事,苏楹便把主屋彻底收拾一遍,箱笼里该摆的东西摆出来,该收进库房的收进库房。拆掉红得晃眼的帐子,换成织了花鸟虫草的雾蓝色帐幔,屋内霎时显得清丽多了。
苏楹吩咐下人:“花瓶里的水要勤换,不得过夜,否则即便是冬天,里面的水也很容易腐臭。”
丫鬟们称是。
苏楹才打算去园子里看看菜蔬,俞赛忽地冲进来拽她袖子:“我娘又不好了,你治的什么病,比先前更不好了,我娘要死了,你得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