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想帮方珏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搬出来,但方珏没让她沾手,只把包递过去,叫她先去报到。
方璃接过包,从里面拿出录取通知书和一个文件袋,径直走到校门口的蓝帐篷下。那边坐着几位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和同学,她便把包放在一旁,将材料递过去,然后在报到单上填信息。
填完后,她直起身,下意识去摸旁边的包,却只摸到一片空。她疑惑抬头,对上一个男生的视线,紧接着就看见自己的包在他手里。
这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比一般人要时髦,个头不算高,五官却端正:“学妹你好,我是航空航天学院的郑浩然,欢迎你来到北华。”
方璃的目光在自己包上顿了顿,而后略过,抬眼望向他:“法学院方璃,你好。”
郑浩然是志协成员,负责新生接待工作,一连几天蹲在校门口,实在无聊,这回突然见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学妹,一下子来了精神:“法学院好啊,法学院是北华的王牌专业,里面出来的好多都是大佬。不过他们的嘴都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但像你这么好看的,还真少见。”
方璃只是笑笑,没回应,郑浩然还以为她好说话,又道,“学妹,你住哪个单元哪栋楼啊?宿舍区离这块远,我送你吧。别客气,真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咱俩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你跟我说。”
方璃刚要开口拒绝,也是这时,一道声音自耳边响起:“不需要,麻烦了。”
方璃回头,撞上一双冷清的眼眸。
男人走过来时,连带声音像夏日吹来的一阵海风,带着淡淡的清凉之意。手里拿了两个行李箱,大的那个上面放着装床垫被褥的收纳袋,看起来繁冗麻烦,但没有被他拎得很费劲。
他进棚子的时候,略微低了下头,扫过棚沿,抬眉简单撇了他一眼。这一眼不掺任何情绪,像细微的水波被风掀起浪花,只在不经意间,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方璃看见他来了,连忙走过去,要接过他手里那个大的行李箱。她没拉动,方珏握紧把手,不让她提重物,只把那个小点的箱子交到她手里。
空出来的手便轻轻握住她手腕,把她往外带。
方璃很听话地跟着他走,目不斜视,也顾不得周围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视线。
郑浩然拼命眨眨眼,突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学,学长……是你吗?”
方珏抬了下眼皮。
“真是你!”
郑浩然高喊出声,比见了明星还激动,都有些语无伦次,“学,学长,你好!我是飞行器制造三年级郑浩然,久仰大名,经常在课上听老师提起你,你一直是我学习上的榜样!”
“……”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那副轻浮劲全然没有了,倒显出一副真挚诚恳的模样。
方珏说了句“不敢当”,便带着方璃继续往前走,不想郑浩然抢过他行李箱上的收纳袋,拎在自己手里。
“我听说你一毕业,就进了一院总体设计部工作,真是太让人佩服了。我也打算将来争取进一院,追随学长的步伐,为国家的航天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他吐字都变得字正腔圆起来,方珏皱了皱眉头,想把包裹拿回来,他却反应快,把收纳袋换了个肩膀背,是方珏触碰不到的那一侧:“学长,我帮你拿,不麻烦。”
他又把目光投向方璃,问,“这位是……?”
“我妹妹。”方珏说。
郑浩然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就看学妹眼熟,没想到竟是学长的妹妹,实在是幸会,幸会。”
“……”
也不怪他能认出方珏,主要是因为他上学那几年名声太大,学校里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他。
尽管方珏一向谦虚,不喜欢出风头,可学院的老师们还是习惯拿他当榜样,说给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听。这就导致他本来可以清净地过完研究生三年,却突然一炮而红,不仅被评为“北华校草”,还成为无数学弟学妹们的偶像。
有些人扒出他本科也在北华就读,居然没像研究生时期那般家喻户晓,纷纷感叹错过了男神四年大学时光,不禁都觉得有些可惜。
“是这样的,学长。”
郑浩然带着他们经过一条分叉路口,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不走,“其实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关注考研和招聘这个事,我目前打算是毕了业后就直接找工作,准备参加下半年一院的招聘考试。我知道本科毕业进一院难度还是有些大,所以……方便跟学长交流一下经验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
这明摆着就是套近乎,想从他这获取点信息,若是寻常学弟学妹,方珏也就不吝赐教了,可偏偏让他看见他是怎么调侃自己的妹妹,他就不愿多说:“抱歉,我赶时间。”
郑浩然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方珏已经站定在宿管站前,“到了。”
他眼神扫过来,目光不犀利,却带着股让人震慑的冷漠:“路上辛苦,把东西给我吧。”
郑浩然:“……”
他讷讷地把包裹卸下来,有些犹豫地递过去,方珏拿过来放在行李箱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和方璃一同进去了。
郑浩然茫然地反应过来,追上,跟在他们身后:“学长,你别走啊,给我个联系方式也行……”
紧接着就被宿管阿姨拦在门外。
方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实在觉得逗,没忍住笑出声。转而又对上方珏的视线,见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无论高兴或不高兴,都没什么情绪。
方璃在宿管处登了记,找到自己所住的房间号,朝那栋大楼走去。里面是一片女生宿舍,方珏不好再进了,别的学生也只有女家属可以陪同上楼。
幸而她住在二楼,搬行李不是很麻烦,方珏便把她送到楼下,帮她把行李都推过来。
“笑够了么。”他说。
方璃突然被他抓了个正着,立刻收敛了表情。
其实也不是她故意要笑那么久的,实在是因为看见郑浩然到现在依然站在铁栏杆外面,为了堵方珏,她就实在憋不住,觉得特别好玩。
没想到这男生还挺执着,方璃凑近他,在他耳边悄悄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他原来是哥哥的粉丝。”
“……”
方珏冷淡地朝外面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方璃,对她道:“以后他再找你,别理他。”
“为什么?”
方璃问,眼眸被日光照耀,透出一股清澈无暇的纯净。
方珏一脸严肃地说道:“一般在路上随口搭讪的人,都不太可信,你要能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哄你的话。有些人喜欢你,可能是看中你漂亮,想跟你多说两句;有些人喜欢你,则是看中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这个人。大学虽说是个开放的地方,但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心里要有数。”
他突然扯到这上面来,还说得一本正经,方璃愣了两秒,蓦地红了脸,点点头。
方珏一般不跟她说这些,因为男女有别,一些关乎男女间太私密的事,他不好当面讲。
可今天,方璃正式步入大学校园,才开学第一天,就被别的男生看上,那男生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明目张胆。方璃漂亮且单纯,大学算是个小型社会,如果不说清楚这些,他担心她会被骗。
“哥哥,你跟我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从小就被你这样优秀的人耳濡目染,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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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恐怕也很难吧。”
她一直都拿方珏当标杆,高中时也有不少男生追求,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方珏。如果说方珏是高山上的白雪,那他们就是黄土里的尘埃、溅脏白裙子的泥点,简直不可以被当成一类物种。
男人无奈一笑:“我在你心里地位那么高?”
方璃用力点了下头:“那必须呀,哥哥在我心里最厉害了。”
她说得太认真,方珏被她再次逗笑,眉眼都愈发温柔,话到嘴边却只说:“你以后会遇到更优秀的人。”
女孩听了这话,表情一点点委顿,鼓了鼓腮:“我不。”
“你说了不算。”她道。
后来,方璃自己一人把行李搬上去,方珏看她都搬完,才决定走了。
方璃舍不得他走,想要他陪着,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留他。方珏朝她挥挥手,叫她赶紧进屋歇着。
方璃心里发酸,在那一瞬间忽然犯了戒断反应,两个多月以来的朝夕相处,对她来说不过眨眼而逝,她倏地红了眼,跑过去抱住了他。
那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方璃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么亲近过,拥抱对她来说仅限于小时候。小时候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方珏都会依言满足她,可长大了的他却变得冷淡又有边界感,不会允许她做出这些看似出格的行为。
但现在,她只想抱他。
她想在分别前的最后一刻,感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他隔着衣物传来踏实的温度。她想再闻一次独属于他那股淡淡的薄荷洗衣粉的味道,比花香还迷人。
她想记住那味道。
方珏愣了一下,拍了下她的后背,方璃稍微松开他一点,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你等我回家。”
方珏能感知到有气息在他耳边吹动,湿漉漉的,温热又绵延。他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静静注视着她:“你对我左耳说,我听不见。”
方璃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强笑着说:“我跟你说再见,再说一次。”
方珏没有怀疑。
他仍是把她拉开,又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格挡开,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像个长辈在叮嘱小孩,其实也一直是这样:“以后想家了就回来,受了委屈,一定跟我说。”
方璃点点头,把脸埋下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她跟他说再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天光被云雾遮挡,方璃感受到无形的孤寂再度笼罩。
那日分别后,方璃在楼梯间悄悄平复了好久,才令悲伤的心情缓和了些。
她上了楼,进到宿舍,那会儿人都到齐了,里面整整齐齐坐着三张陌生的面孔。方璃冲她们挥挥手,一一跟她们打招呼。
方璃没什么朋友,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独来独往,群居生活对她来说其实是恐惧,她不愿和人亲近。高中时如果有同学靠近她、对她特别好,她居然会感到危险,下意识想逃避。
坐在最里面的三号床率先开口:“你好,我叫邢雅璐。”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马尾辫,看着清爽利落的女生。
四号床说:“我叫梁琪。”
这女孩微胖,但长得文文静静,还留有被高中摧残过的蘑菇头发型,一看就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乖孩子。
最后靠近门的二号床一直没开口,方璃把目光瞥过去,发现她正在梳妆镜前补妆。这女孩比其他两个都要漂亮得多,准确来说,应该是用“科技”撑起来的贵气逼人。
方璃注意到她和她的床是纵向相连的,中间用一个斜梯隔开,攀上去可以到二号床,也可以到她所在的一号床。
发现有人在看她,那女孩把头扭过来,似乎只是用眼尾瞧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道:“我叫乔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