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依、墨渊和苏文彬也如周围围观的众多弟子一样,愣愣地看着林若雪。
看着那一脸平静,独对面前百名剑修毫无惧色,甚至淡然开口:“你们想见识天生剑骨的风姿,可以,我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在我面前能够拔得出剑” 的少女。
若说从前未曾踏上修行之路的她,只是寻常美人,甚至带着几分凡俗烟火气。
而今正式踏足仙道,再加上完美根基的淬炼蜕变,她已然褪去尘俗,生出独属于自己的绝代风华。
眼如点漆,眉若远山,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绝尘,周身萦绕着一缕清逸出尘的仙灵之气。
这份气韵并非凭空而来 —— 体内被大乘至尊层层封印的九成涅槃凤体,纵然神力被锁,与生俱来的仙韵却难以彻底遮掩,潜移默化浸染其身。
山风拂过凌虚峰之巅,吹起她宽大的星辰宗法衣,衣袂翻飞,衣料上镌刻的星辰纹路流转着细碎银光,与洒落而下的金辉交相辉映。少女立在原地,身姿清绝缥缈,宛如九天谪仙坠落凡尘,随时可乘风归去。
“若雪她…… 怎会变得这般出尘绝艳?” 林妙依捂住心口,低声喃喃。
儿时的林若雪身形微胖,冬日畏寒,总把自己裹得圆滚滚,行动笨拙,时常不慎摔倒。
可她从不哭闹,只会默默起身,眉眼弯弯傻傻一笑,落在众人眼里,只觉迟钝木讷,相貌更是平平无奇。
后来再见长大的林若雪,虽褪去幼时臃肿,却因未曾修行,满身烟火俗气。对比早已踏入练气期的自己,高下立判,只让林妙依心生鄙夷,只觉对方俗不可耐。
可此刻的林若雪,孑然独立于院落门前,一眼望去,风骨清冷,容貌绝尘,身姿窈窕,气韵出尘,从头到尾,只剩一个仙字。
除却绝世仙姿,更深刻入骨髓的,是无与伦比的霸气。
她静静立在那里,孤身直面百位剑修,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搭腰间佩剑,眸光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凛然霸道,慑人心神。
望着这般耀眼夺目的少女,林妙依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刺痛。
往日里,她是凌虚峰人人追捧的凌霄小师妹,是众口称赞的凌霄小仙女,无论师长同门,皆对她偏爱有加。
可此刻,“小仙女” 这三个字,仿佛被眼前少女尽数夺去,再也不属于自己。
“若雪为何会脱胎换骨,变得这般绝美…… 难道全是完美根基的缘故?” 林妙依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文彬。
苏文彬缓缓颔首。纵然彼此对立,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林若雪,的确仙姿绝尘,风华无双。只是在他与墨渊心中,自家小师妹林妙依,永远是无可替代的第一人。
“完美道基,本就可洗髓伐脉,重塑肉身骨相,褪去凡胎浊气,蜕变至臻完美。” 苏文彬沉声作答。
容貌蜕变,不过是完美根基最微不足道的附带益处。
真正逆天的,是成倍暴涨的灵气吸纳速度、功法契合度、修行悟性,更易勘破大道、触发顿悟。
世间无数天骄挤破头颅,穷尽机缘,只为求取一份完美根基,便是为此。
要知道,星辰宗一众顶尖真传,当年突破练气之时,无人铸就完美根基。
即便是宗门公认的真传首座,天赋冠绝一代的大师兄,也未能做到。
可这份万古罕见的逆天机缘,偏偏落在了林若雪身上。
“她能修成完美根基,是因天级上品灵根吗?” 林妙依又急声追问。
“应当没错。” 苏文彬淡淡回应。
听闻此言,林妙依心中的不平愈发浓烈,语气满是愤懑:“世人皆道善有善报,可若雪行事何其冷酷?当初瑾辰师兄只因一时过错,便被她下令受百道散灵鞭,多年苦修一朝尽毁,修为尽废。”
“瑾辰师兄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她可曾有过半分愧疚?非但不曾补偿,更是冷眼漠视,多日未曾登门探望半分。这般冷血寡情之人,为何能得天眷顾?觉醒天级上品灵根,铸就完美道基,世间天道,何其不公!”
林妙依义愤填膺,仿佛在为天下修士鸣不平,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更何况,她一步一境,六步直达练气六层……”
念及此处,林妙依呼吸一滞,心口闷堵难当。
她日夜苦修,受天资与体质所限,耗费无数时日与宗门资源,才堪堪稳固在练气六层。
而林若雪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轻易追上自己数年苦修的成果。
偏偏对方止步六层,不多不少,恰好与自己持平,很难不让她心生揣测 —— 对方分明是故意羞辱。
一步踏破一境,何等轻而易举,风光无限。
反观自己,因先天体弱,每日修行皆有极限,强行修炼便会伤及根本。纵然师父偏心,将凌虚峰大量资源倾斜于她,依旧进展缓慢,时常自觉愧对师长栽培、同门期待。
若是自己能拥有林若雪那般逆天修炼天赋,师父定会无比欣慰,整个凌虚峰,也会因她名扬宗门。
见林妙依面色发白、心绪激荡,墨渊与苏文彬连忙柔声安抚。
“小师妹不必介怀,练气不过修行起点,前路尚有筑基、金丹、元婴大道,一时快慢,算不得什么。”
“你的修行迟缓,皆是先天体质所累。待日后体质痊愈,桎梏尽破,以你的底蕴天赋,整个玄天大陆,无人能及。他日成就,必定远远压过林若雪!”
二人对此深信不疑。
只因小师妹的体质隐患,本就是他们暗中谋划 —— 借上古秘阵,掠夺林若雪体内九成涅槃凤体。
待到仙体融合圆满,再加上林妙依自身残存的一成仙骨,便可集齐十成完整涅槃凤体。
纵使仙体现世,无法即刻破空飞升、立地成真仙,只需时日磨合、渡过仙劫,便可碾压同辈。
寻常天骄数十年筑基、数百年金丹,于她而言,或许三月凝丹,两年化婴,足以惊艳万古,震慑整片玄天大陆。
一番劝慰之下,林妙依心绪稍稍平复,压下满心妒火,再度望向院落门前的林若雪,轻声开口:
“可若雪当真这般自负,敢以一人之力力压百人?甚至口出狂言,让百位剑修尽数无法拔剑?”
“绝无可能!” 墨渊当即冷声反驳。
苏文彬也冷冷勾唇,眼底满是讥讽:“我倒知晓她为何敢放此狂言,无非是依仗天生剑骨的异象威慑。可天生剑骨何等玄妙,极难掌控。当初入门试炼觉醒异象,压制旁人佩剑,不过是体质本能外泄,并非她刻意掌控。”
“这些时日,她一心钻研修行法理、熟悉宗门规则,全力打磨根基,才堪堪在今日突破完美道基。整日苦修功法,无暇参悟剑道本源,更无时间摸索剑骨之力。依我看,如今的她,连剑骨被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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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都无法调动,何来压制百剑的本事?”
“所谓百人皆无法拔剑,不过是狂妄自大的妄言,一场天大的笑话罢了。”
“二师兄所言字字属实!” 墨渊连连附和。
林妙依眉眼间露出几分假意的担忧:“若是此战落败,她好不容易挣来的绝世美名,定会彻底蒙尘。候选圣女之位,也会就此剥夺,从此沦为全宗笑柄。”
“不错,我们静静看着便是,坐等她自取其辱。” 苏文彬眸光阴冷,唇角嘲讽更盛。
……
院落前方,百位剑修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虽不像墨渊、苏文彬二人满心恶意揣测,却也一致认为,这位候选圣女太过自负。
当初递交战帖,并非受人挑唆刻意刁难,只是想以同辈切磋,砥砺彼此剑道,给新晋圣女一份鞭策与磨砺。
谁也未曾想到,她竟要以一敌百,强势碾压,这般做法,早已背离剑修坦荡之道。
众人皆是心性耿直的剑修,不善言辞,不知如何委婉劝说,生怕刺伤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一时之间,全场寂静,双方遥遥相对,无人动手。
就在这时,林若雪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穿透全场静谧。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觉醒天生剑骨不过数日,近日又潜心修炼根基,无暇参悟剑道,根本无法掌控剑骨之力?”
“人各有别,天赋心性,从来无法一概而论。”
“总有一群躲在暗处、满心狭隘之徒,整日盼着旁人落败出丑,殊不知,自己才是世间最可笑的存在。”
她淡漠的目光骤然扫向墨渊与苏文彬,清冷眸光如寒刃刺骨,令二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浑身一冷。
转瞬,二人又回过神,勾起更浓郁的嘲弄。
不过八日光阴,纵使她日夜参悟剑骨,又能做到何等地步?
前七日更是潜心挑选功法、熟悉修行常识,何来时间修炼剑道?
他们断然不信,短短数日,林若雪能掌控天生剑骨的霸道威压。
林若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百位剑修,神色漠然。
“你们不动,那便换我来。”
百位剑修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劝解,奈何下一秒,一股恐怖至极的磅礴威压骤然爆发!
凛冽锋锐的恐怖气息,自林若雪体内冲天而起,轰然镇压四方,笼罩全场百人!
那是独属于剑道的无上威压,纯粹、凛冽、杀伐万千!
少女周身骨骼隐隐泛起莹白剑光,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经脉,都萦绕着极致锋锐的剑道法则,整个人宛如一柄沉睡万古的绝世仙剑,骤然苏醒。
百位剑修心头同时一沉,仿佛有一柄横贯天地的无上巨剑,沉沉镇压在神魂之上,窒息感席卷全身。
众人下意识握紧腰间长剑,想要拔剑抵御威压,可无论如何催动灵力、运转心念,腰间佩剑纹丝不动,根本无法出鞘半寸!
平日里与自身心意相通、日夜相伴的本命长剑,此刻微微震颤,剑体深处传来清晰的臣服与敬畏,对着眼前拥有天生剑骨的少女,俯首膜拜。
嗡 ——
嗡 ——
嗡 ——
百柄长剑齐齐低鸣,震颤不止,响彻整座凌虚峰前。
剑光流转之间,一道苍茫磅礴的淡金色剑影,缓缓在林若雪身后凝聚成型,剑势滔天,震慑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