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全部?”
长老瞳孔骤然一凝,身形瞬间僵立原地,满脸怔然,一时竟全然没能领会林若雪话中的深层含义。
庭院中央,少女身姿清绝绝尘,眉眼覆着一层霜雪般的清冷疏离。她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千钧沉势:“我说的全部,便是以一敌百。我一人,独战他们百人。”
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院外蓄势列阵的一众挑战者,语气从容笃定,不见半分戏谑轻狂:“对战场地,就用这凌虚峰院前空地即可。此地灵气充裕稳固,地势开阔恢弘,寻常修士交手难损宗门景致,无需另行选址。”
“对战时间,定在我突破练气期之后,不必另行耽搁,功成立刻开战。”
林若雪字字清朗,语调平稳沉静,可落在这位执掌宗门事务数十年、见惯风云起落的长老耳中,无异于惊雷贯耳。他心神被那句以一敌百深深震骇,连后面两句安排,都恍惚间险些没能听清。
以一敌百?
新晋候选圣女,竟打算凭一己之力,同时抗衡宗门百名精锐剑修?
要知道这百人之中,足足有十位已是练气九层巅峰,皆是同辈里拔尖的翘楚人物!
长老呼吸猛地一滞,眼底写满难以置信,连忙上前急声追问:“圣女,您当真决意要一比百对战?此事绝非儿戏,万万不可冲动!”
“我意已决。”林若雪微微颔首,眸色澄澈坚定,神色淡然自若,无半分慌乱逞强,周身尽是胸有成竹的沉稳气度。
见她态度决绝、心智沉稳,绝非年少冲动肆意妄为,长老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当即转身快步离去,将这桩惊世决定火速呈报星辰宗宗主。
宗主大殿肃穆静谧,落针可闻。星辰宗主端坐玉座,听完禀报后默然良久,深邃眸光沉沉翻涌。片刻后,他眸光一敛,沉声颔首,准下了这场旷世对决。
宗主已然拍板定论,长老再无劝阻余地,只得遵令而行,当众将林若雪愿以一敌百的消息,通告给百名手持挑战帖的剑修。
消息传开的刹那,百名挑战者齐齐身形僵住,满脸震愕;围观的上千星辰宗弟子更是轰然哗然,凌虚峰院前瞬间掀起滔天波澜,万千目光尽数死死锁定庭院中央那道清冷少女身影。
以一敌百!
何等狂傲风骨,何等绝代气魄!
凌虚峰弟子本就对这位空降宗门、一跃登顶候选圣女之位的林若雪印象极深。先前她不惧峰主威严,据理力争、锋芒凛然的模样,便让众人知晓,这位新晋圣女绝非柔弱温顺之辈,性子凌厉傲骨,绝不屈从于人。
而今日之举,比起往日的锋芒外露,更是强悍百倍!
只是众人心中各有盘算,再霸气的言行,终究要以实力为根基。
此战若胜,林若雪两刻钟铸就道基、孤身力战百人的壮举,必将轰动整个星辰宗,风华冠绝全宗,从此再无人敢质疑她的圣女名分。
可若是落败,她今日所有的张扬决绝,都会沦为天大的笑柄。从此沦为宗门上下嗤笑鄙夷、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候选圣女之位即刻旁落,永世背负笑名。
人群后方,林妙依、墨渊、苏文彬三人混迹围观弟子之中,神色各异,眼底皆藏着难以遮掩的阴私心思。
短暂的极致震惊过后,三人压低声音,悄然私语。
林妙依凝望着庭院中安然盘坐的纤细身影,眼底刻意装出几分难以置信,语调故作柔弱,带着刻意的轻颤:“若雪她怎这般糊涂?竟敢应下一比百的对战!当年师尊修为鼎盛之时,尚且不敢如此托大;宗门大师兄天赋冠绝同辈,也做不到以一敌百,她又如何能做到?”
她眉峰微蹙,语气看似忧心忡忡,字字句句却暗藏贬抑:“此番若是落败,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候选圣女之位必定作废,往后,怕是要成我们星辰宗最大的笑柄了。”
身侧的墨渊面色覆着寒霜,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眸光里的不屑与恶意毫无遮掩:“暂且不论此战胜负,单是她撤去周身遮掩阵法,任由千人当众围观突破,便已是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苏文彬立刻颔首附和,俊秀面容掠过一丝阴鸷,眼底算计尽显:“墨渊师弟说得没错。修行之道最忌心绪纷乱,突破境界更是修士头等大事。世人皆会寻僻静之地,布下重重遮掩护道大阵,隔绝一切外界纷扰。唯有林若雪反其道而行,当众突破,太过张扬自负。”
“上千弟子环伺围观,目光聚焦、气息混杂,这般纷乱环境最易扰乱修士道心。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三人心中早已打好如意算盘。
宗门长老与执事尽数坐镇在此,自会约束弟子不得喧哗,无人敢公然出声惊扰圣女突破。
可规矩能约束旁人,却束不住他们三人。
全宗上下皆知,此前灵脉庭院之争,他们与林若雪早已结下深怨。届时只需上前假意质问、故作挑衅,于情理之中并无逾矩,算不上触犯宗门戒律。
纵使很快会被长老厉声喝止、驱离现场,扰乱林若雪道心的目的已然达成。到头来,世人只会归咎于林若雪太过狂妄自负、目中无人,自取其辱。
苏文彬眸光沉沉,死死盯住聚灵阵中央、已然闭目凝神沉入修行的林若雪,心底算计翻涌,眼底阴冷更盛。
他深谙修行玄机,寻常修士初次静心突破,杂念丛生,至少需半日才能摒除外扰,沉入深层入定。即便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天骄,也需一两个时辰方能彻底入定筑基。
他们仅有一次出手之机。
唯有等林若雪全然沉心修炼、道心最为脆弱之时,骤然出声惊扰,才最有可能令她心神崩盘、突破出错,不慎坠入走火入魔之境。
若是过早惊扰,她心神未稳、尚未深定,根本造不成致命影响,一番算计便会付诸东流。而且一旦出手,必被长老执事当场察觉,轻则训斥驱离,重则施以宗门惩戒,再无第二次机会。
此刻已有数道长老、执事的威严目光遥遥落在这片区域,带着隐晦的警示之意。只是凌虚峰院前本就是宗门公共地界,三人安分伫立、未有半分逾矩举动,众人也无从提前将他们驱离。
一刻钟,两刻钟……
光阴缓缓流逝,苏文彬与墨渊悄然对视,彼此心照不宣,眼底同时掠过一抹笃定寒光。
时机,到了。
此刻林若雪定然早已摒尽杂念,沉入筑基最深层修行,道心最为脆弱,正是出手的绝佳时刻!
二人正欲张口出声,眼前骤然浮现的一幕,却让他们浑身僵滞,目瞪口呆,心神巨震。
只见聚灵阵中心,盘坐的林若雪周身骤然霞光翻涌,磅礴灵气冲天暴涨!
三朵晶莹剔透、形态迥异的莲台异象,自虚空缓缓凝现。蓝莲澄澈似水,青莲蕴木苍劲,红莲炽烈如火,三色莲华交相辉映、流光绕身,恰好对应她水木火三系圆满灵根!
异象现世刹那,庭院四方游离的天地灵气骤然奔腾失控,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林若雪体内。层层灵气盘旋交织,在她头顶凝成一座巨大的灵气漏斗漩涡,罡风呼啸,灵光流转,声势骇人至极!
“是灵根异象!是千载难逢的完美级修行根基!”
值守长老失声惊呼,语调震颤难平,满脸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洪亮声响响彻全场。
全场弟子见状顿时了然,再无半分担忧喧哗会惊扰修行。灵气灌体,异象天成,完美道基已然铸就,她道心坚如磐石,凡俗外扰、闲言碎语,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止在场长老、执事与围观弟子屏息震愕,远在星辰大殿的宗门高层,乃至隐于太上秘境闭关的诸位太上长老,皆透过宗门至宝星光镜,全程注视这场旷世突破,心神尽数被深深撼动。
众人暗自计时,心底满是惊叹。
不过短短两刻钟,星辰宗新晋候选圣女,便已稳稳铸就练气期完美道基!
星辰大殿之中,一位宗门高层按捺不住心头惊澜,颤声发问:“我清玄大陆,修士突破练气、铸就完美根基的最快纪录,由何人所创,耗时几何?”
身旁资历最深的大长老沉声作答,语气满是由衷敬畏:“乃是百万年前纵横大陆、最终证道真仙飞升上界的凤舞仙尊!当年她铸就完美练气根基,尚且耗费整整两个时辰,已是万古第一,无人能破!”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一片死寂。
有人嗓音发颤,满眼难以置信:“如此说来,我宗圣女仅以两刻钟铸就完美根基,速度竟远超昔日凤舞仙尊?这等绝世天赋,千古难寻!”
“千真万确!”大长老心绪激荡,激动间不慎扯落数缕雪白长须,却浑然不觉,只剩满心狂喜与震骇。
就在此时,一道悠远浩荡、霸绝九天的笑声,自幽深缥缈的太上秘境轰然传开,响彻整座星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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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缭绕不绝:“哈哈哈哈哈!本座早有断言,我林家后辈身负无上道基,坐拥真仙之资!今日亲眼见证,诸位如今还觉得本座虚言,还心生诧异吗?!”
听闻这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全场众人瞬间辨出来人——太上秘境隐居的玄渊道尊,林玄渊。
往日里,每当玄渊道尊自诩后辈天赋卓绝、身负真仙道骨,宗门众人皆是暗自腹诽,只当是道尊护短偏爱、刻意夸大,私下不免暗自调侃。
可今日,亲眼目睹林若雪两刻钟铸就完美道基的绝世天赋,再无一人敢有半分轻视,更无半分质疑。
一众宗门高层依旧心存几分清醒理智。
练气终究只是修行起步的第一道门槛,仙途漫漫,道途艰险。清玄大陆从不缺年少成名、天赋惊世的天骄,可最终泯然众人、半途道陨者数不胜数。仅凭练气期的绝世起步,尚且不能笃定她日后必能证道真仙。
众人心绪翻涌间,星光镜中的林若雪已然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雪,气质清冷绝尘,不染凡尘。
殿内一众高层皆面露疑惑。
“圣女已然铸就完美根基,为何不盘坐稳固修为、沉淀道心,反倒骤然起身,意欲何为?”宗主眸光紧锁镜中身影,低声喃喃,满心好奇。
林若雪起身刹那,头顶那道盘旋轰鸣的巨大灵气漩涡,竟随她身形一同稳稳悬浮,灵光流转丝毫不乱,尽显完美道基的逆天玄妙。
下一刻,她抬步轻踏虚空,踏出第一步。
灵气灌体,道基跃迁!
直接冲破桎梏,突破练气一层!
第二步缓缓踏出,经脉灵力奔腾咆哮,周天灵气随之共振!
修为再攀高峰,突破练气二层!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直至第六步稳稳落地,身形凝定!
六层境界,层层破关,一气呵成,无半分滞涩卡顿!
“一步一境界!六步踏至练气六层!!!”
星辰宗主仰天长啸,声震整座宗主大殿,满是狂喜与无上自豪:“一步一练气,堪称千古奇观!六步连破六层境界!我宗若雪圣女,当真妖孽绝世,天赐天骄!此乃星辰宗万世兴盛之大福气!”
殿内所有高层尽数动容,人人面露振奋狂喜,眼底光华璀璨难掩。得此绝代天骄扎根宗门,星辰宗未来百年兴盛、千年昌隆,已然可期!
亦有少数心性沉稳的长老神色淡然,暗自思忖不过是练气初期境界,虽天赋骇人,却也算不得真正踏足逆天大道,仍需岁月劫难打磨。
众人目光再度紧锁镜中,望着林若雪借着灵力踏空之势,步履轻盈,六步之间便已行至凌虚峰庭院门口,心底疑惑更甚。
她突破境界、铸就完美道基之后,不潜心闭关稳固修为,反倒径直行至院门之外,究竟意欲何为?
下一瞬,所有人瞬间了然于心,全场死寂,万众哗然!
只见林若雪眸光淡淡扫向前方列阵肃立、百名手持挑战帖的精锐剑修,清冷声线穿透喧嚣,响彻整片院前空地,干脆利落,无半分多余:“不必虚耗时日,此战,即刻开始。”
全场千人心神巨震,尽数被她绝世魄力震慑。
此前众人皆知林若雪立下约定,突破练气期后便接下百人挑战。所有人都默认,她必会潜心闭关稳固境界,待到练气七八层乃至九层圆满,再从容应战以求稳妥。
谁也未曾料到,她竟刚突破至练气六层,道基初成、境界未稳,便迫不及待直接开战!
以练气六层修为,硬撼百名同阶修士,其中更有十位练气九层巅峰的顶尖剑修!
这一战若是落败,她今日两刻钟铸就完美根基、六步连破六境的绝世盛名,必将蒙上永世无法抹去的污点,一世英名顷刻崩塌!
众人心绪激荡翻涌之际,林若雪再度抬眸,清冷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百名挑战者,红唇轻启,一句更震彻全场的话语缓缓落下:
“你们一心想见识我的实力,好奇我依仗的底蕴底气?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但凡有人能在我面前,成功拔出佩剑,便算你们赢。”
话音落地,全场千人瞬间头脑空白,鸦雀无声,陷入极致呆滞。
长老、执事、万千弟子尽数瞳孔骤缩,满心震愕骇然,全然猜不透这位新晋圣女,这句狂语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通天彻地的恐怖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