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暖阳自窗缝投到内室的地上,影影绰绰的留下细碎的光斑。正值春时,太阳也格外的勤快。
薛祈在榻上翻了个身,淡粉的寝衣裙摆缠绕在腰间,乌黑的长发乱糟糟的堆在脖颈一旁。她抱着个长枕,嘴里还喃喃着梦语。
“别......别打我......”声音细碎且饱含哀求。
她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间已经泛起了细密的汗珠,那张白皙的脸上满是惊恐。
梦?为何她会做那样的一个梦?
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是谁?又为何要将她关起来?
她翻看着手臂,映入眼帘的是极其细小又浅淡的白色疤痕。之前沐浴之时,都是玉簪服侍在身侧,她全然未发现原主的小臂上,竟有如此不明显的细碎疤痕。
疤痕的道数并不少只是非常细小,加之时间的原因,几乎平滑,摸不到纹路。那个梦里的小女孩,是原主“薛祈”。
那那个救她的小男孩,是江野?
“夫人,你醒了没?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得赶紧起床上妆了。”
薛祈正思索间,门外传来玉簪的轻唤。那个叫江野的整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头鹰晚。真是不知道是吃的什么灵丹妙药,才能这样折腾。
她应了声,慢悠悠的从榻上跳了下去。
铜镜中的女子身影被玉簪轻轻摆弄着,乌发被高高挽成一个发髻,头上的饰品也是长安街上最时兴的款式。金丝镶边的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橘色的大袖衫搭配浅米色的襦裙,胸口处绣着细密的莲花花纹。薛祈摸了一下袖口处的刺绣,便知这是私人订制。
她缓缓抬眸,玉簪立马会了意。
玉簪替她整理着披帛:“这是世子早就给夫人您预订的一套纱裙,特意交代今日回门要穿这套。”
薛祈不解的皱皱眉:“你家世子人呢?”
玉簪看了一眼窗外的晨阳,海棠缓缓自枝头飘落,他垂眸轻笑:“世子早间要练剑,这会儿应该是上街买夫人喜欢吃的桃花酥了。”
“你家世子?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么?他怎的还要练剑呐?”
薛祈确实是疑惑的,不学无术竟然可以当众斩杀妖邪,那要是专门的修炼那还得了。
不过在花楼发生的种种,却否定了她这个看法。若真是不学无术,那揽月剑又怎么会认他为主。一看就是在装孙子,这家伙。
玉簪摇摇头,俯身在薛祈跟前:“夫人可不能道听途说,谁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世子他虽和其他人不同,但也是需要勤加练习的。”
手中最后一笔花钿点缀好,玉簪放下了手中的妆笔。那朵细小的牡丹花钿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薛祈照了照铜镜,满意的欣赏着她的美貌。
忽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薛祈被吓了一跳,手指差点碰到额间的牡丹花钿。她不满的转过头,看向看门口。
门口的红衣少年嘴角噙着竹叶枝,月白色的剑柄挂着一包糕点。包装纸是粉色的,应是玉簪口中的桃花酥。
江野抱着剑,悠悠的踱步到她跟前,剑柄往前一递:“你喜欢的桃花酥,太多人排队了,排了好久才买到。”
这家伙,竟真的如玉簪所说,大早上的去给她买了桃花酥。
也就是昨日的随口一提,他竟真的是在留心。
不过他这样,也是因为原主吧,与她又有何干。
“谢了。”薛祈取下剑柄处的糕点,淡淡的随手一放。
江野见他一早去买的糕点被这样对待,一句夸赞的话没有也便罢了,还随手一扔,像是在扔什么垃圾一般。
窝火,实在是窝火。
他微微的歪头,没好气的靠在梳妆台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薛祈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头。心想她也没惹到面前的这个小侯爷吧,可他看起来,好似生气了。
薛祈弱弱的开口:“你......你生气了么?”
“没有!”江野浓眉拧在一块,脸上不见往日的喜色,连轮廓的线条都变得硬邦邦的。
不等薛祈再说下一句话的功夫,江野转身便离开了屋内,只留她一人愣在原地满脸懵。她的目光落在那包桃花酥上面,不解的望了一眼屋外。
是因为没有吃,所以他不开心么。
男人真是麻烦,甚至不知他生气的点在哪。
早上的小插曲,导致两人坐在回薛府的马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江野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他换了一身红袍,袖口是用黑色的皮质面料束起的,腰间缠着玄色系的腰带,衣袍上的暗纹在细碎的阳光下金光闪闪。
那墨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春日的微风掀起鬓角的碎发,发带随风飘扬着。他自出府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盯了薛祈一路。
“我的妆花了吗?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薛祈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妆造。
江野似是被她气笑了,无奈的摇摇头。
他就是想让她夸赞一下他,怎么就那么难。连他刻意的凹造型引诱,她都未看出半分。
果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我知道。”薛祈收起小铜镜,嘚瑟的摆摆手,“我知道我很貌美,世子不用盯着我看,我有自知之明。”
江野:“......”
这个女人,还真是出口让人意外。是,他承认,她是很貌美。可、女娲捏人能不能别光捏脸蛋,不加脑子。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长安城排名前三的美男,怎么她眼里就只能看到她自己呢。
江野眼皮掀了掀,不满的嘟囔:“夫人,我好歹也是长安城排名前三的美男子......”
薛祈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冲他点了点头,双眼放光。
她缓缓凑近江野,那张圆润白皙的脸颊骤然放大在他眼前。江野紧张的攥紧了指节,喉结滚动,默默的闭上了双目。
“还有两位是谁?”薛祈凑到他耳边轻问。
江野深吸一口气,咬牙顶腮:“不知道!想知道自己去打听。”
他推开眼前的小女娘,钻出了马车,满脸不悦。
薛祈眉头紧皱,喃喃:“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欸。”
马车外的连修怯怯的看了一眼江野,随即给他腾出一块地。江野坐在马车前,懒散的靠在车厢上,观察着来回涌动的人流。
长安街上繁花似锦,更有一些年轻的眷侣春日出行。那小娘子一个个脸上带着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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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旁同行的郎君簪花。明艳的花卉别在耳根的帽檐处,别有一番风味。
江野收起视线,将头转于一旁:“切......有什么好簪的,丑死了。大男人家,谁戴花啊。”
他又看向连修,问道:“你戴花吗?连修。”
连修忙摇头,奉承着江野:“不戴,没出息的男人才戴女人给的花。”
薛祈透过窗帘看向大街,瞬间便被路边的卖花的小贩吸引了目光。街上的年轻眷侣比肩同行,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郎君耳旁的花瓣上。
是不是也要讨好一下那个世子爷,万一哪天他发现她不是真正的薛祈,或许还能靠这些好的印象免于一死。
“停车。”薛祈露出一个脑袋,笑嘻嘻的看向两人。
江野掀了掀眼皮,没好气的说着:“干嘛?再墨迹一会儿,都午时了。”
“我去更衣,你们等我一会儿。”薛祈说罢,不顾两人拒绝跳下了马车。
春季天气渐暖,长安又临近洛邑,街上的花行早早就培育开了牡丹。只是牡丹花贵,尤其是同株同枝不同色的更是稀有。
花行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看到薛祈的这身行头,外面还停着荣安侯府的马车,便猜到了几分。
他走到薛祈跟前,拱手道:“世子妃好眼力,这株牡丹名‘贵妃插翠’,大气娇艳,花如其名。”
贵妃插柳确实花如其名,花冠中间点缀着淡翠绿的丝条,宛如翠玉镶嵌在花蕊之间。这样好看的花,应当留在枝头才是,不应该被采摘。
薛祈沉思片刻,向老板形容:“我要那种、街上郎君都在戴的、那样式的,有没有?”
“有的,贵人请。”店老板颔首。
一旁的伙计呈上了一个精美的锦盒,锦盒里面的牡丹花卉栩栩如生,与真花不同,那是采用纱布拼凑而成。但工艺极好,完全不输现代的手工。
“花王、花游、霓虹焕彩。这三朵是我们店的陈师傅手工制作,完全不输真花,就是价格嘛......”老板欲言又止,笑笑看向薛祈。
薛祈抬手制止,嘚瑟道:“我买了,包起来吧。”
本以为三朵假花能有多贵,结果竟花了薛祈两张银票,简直是肉疼。但舍不得金子套不到郎,肉疼就肉疼吧,眼光总要放的长远。
薛祈走到江野身旁,发现他一直盯着街角的一对眷侣在看,就悄咪的凑到他耳边,想吓他一下。
刚抬手准备干坏事,脚下的垫脚凳一滑,她毫无预兆的扑到了他肩头。江野唇角微勾,急速的恢复原状。他看了一眼胸口处的胳膊,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他的大手牢牢的捞住了她的腰肢。看着那双眼睛,黝黑的瞳孔里面清澈无暇,只有她的身影随之荡漾。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收缩,江野的唇情不自禁的轻轻靠近她的。薛祈的心跳异常的剧烈,像是要蹦出胸腔。
“世子,我回来......”连修喊完就后悔了,“了”字都没说出口,整个人愣在原地。
薛祈趁机与他分开了些距离,尴尬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江野也极其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那么大声做什么?”
连修尴尬的挠挠头,晃了晃手中的果酒:“这不是......牡丹酿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