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好似是在湖底的深渊里面一样,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薛祈只觉得浑身经脉都是滞塞的,想要动弹却动弹不得半分。
耳边传来的模糊声响,好似是有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身可能是穿回原世界了。
“熏香里面怎么会有菟丝花?”江野坐在榻边,看着榻上的女娘,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双眉紧皱满是担忧。
“回世子,奴婢刚才去查了记录。此物是齐王府送来的贺礼,府中的下人见此物有滋养固原之效,便给世子送了过来。没成想......”
玉簪面色凝重,守在一旁的桌前,她不是不懂此物的功效。菟丝花遇妖气自动缠绕,能压制妖力运转,柔丝会陷入元神,使其如同陷入泥沼般,神通尽失。
但菟丝花对于江家之人来说,是不可多得去煞神物。江家先祖多为将士,有禁地“兵冠冢”。兵冠冢内存有历代先祖的兵器残魂,后代子弟成年之时便要进入此地,让先祖兵器认主。因此,江家子弟若控制不好那一缕器魂,便会被兵器的杀气吞噬心智。
江野父亲的揽月剑认主,靠的不是进入兵冠冢,而是意识形态。在旁人看来,江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揽月剑认他做主,属实是浪费资源。
齐王送他这东西,无非是为了做个样子给下人看,却误打误撞的,误伤了薛祈。
“夫人她......是......”玉簪欲言又止,犹豫的说道。
江野缓缓抬眸,眼里满是寒意。他那个好叔公,最好是不知此事。若是他故意为之,就别怪他六亲不认。
他垂下眼眸,默默握紧双拳:“玉簪,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夫人在内。”
玉簪躬身屈膝:“玉簪明白。”
“把那东西丢出去,脏!”江野道,“以后齐王府送来的东西,全烧了,一件都不必留。”
薛祈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因为泡澡,差点被淹死。别人之死都是重于泰山,而到她这,便连鸿毛也不是。她动了动身子,发现好似可以动了,这才松了口气。
该死的“鬼压床”终于结束了,醒来吧,我的九九六牛马生活。
“怎么还在这?”她惊呼一声,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屋内一片大红色的喜庆装扮,红绸承顶,榻边的红纱被她掀来的风吹的轻轻摇曳着。而那个男人,换了月白色的寝衣,正坐在榻前。墨发垂落在他的宽肩窄腰处,倒是比红衣的时候添了几分清冷。
江野见她醒了过来,急忙凑到跟前查看,他唇角一勾:“怎么?我的小青梅泡澡也能给自己泡晕?薛祈,你还真是个奇人。”
清冷感瞬间褪了去,熟悉的嘲讽声传入她的耳畔。薛祈瞪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过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进入了死循环,到底该怎么逃出这个世界。这个男人也跟阴魂不散似的,认为她就是原主,真要命!
“薛祈,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所以不敢认了?”江野见她坐在榻上背对着他,便继续说着。
薛祈背对着他,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情绪:“你真的很聒噪,很烦人。”
屋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红烛高烧,照亮了屋内。烛芯噼啪的爆了个灯花,在这安静的屋内,异常的刺耳。
薛祈缓缓转过身子,同样的月白色寝衣,乌发散在身前。白皙的皮肤被红烛映照着,添了几分红润。可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却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薛祈,现在这个身体里面的灵魂,是另外一个人的。我也叫薛祈,但我不是她!”她的手紧紧攥着身前的锦被,眼里满是坚定。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江野的侧颜,那高挑的眉骨轻轻颤动了下,随即恢复成原状。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她,我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
薛祈紧闭双目,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该怎么与他解释他才会相信她不是薛祈。就算是有人突然这样告诉她,她也不会信这个人的话的吧。
“阿祈,是不是刚才落水吓到了?你放心,以后我会让玉簪陪着你的。”江野拉过她的手,柔声的哄着她。
薛祈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与你,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你喜欢的是原本的薛祈,我不是她,你要我告诉你多少遍!”
“没关系?”
江野的心似乎被刺痛了一下,那种感觉就似是原本的她回来了般。明明在这之前,都是很好很可爱的,就是泡了个澡,一切都变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怀里的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你我现在已是夫妻,你同我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还是说,你在玩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纵你妹!”薛祈脱口而出,奋力的挣扎着自己的手臂。但男女力量差距大,不但挣脱不掉,他却攥的更紧了几分。
“我没有妹妹,我是独子。”江野不屑的笑道,眼尾高高扬起。
薛祈想移动自己的身子,却动弹不得半分,她又急又羞涩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我不是薛祈。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
江野打了个响指,红绸纱帐很懂事的散了下去。账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空气逐渐的开始燥热起来。距离太近,薛祈甚至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还有那份压抑的情感。
“没关系不要紧,过了今晚,就有关系了。”他停在她耳间轻轻的说着,热气喷洒在耳间。
“你敢!”薛祈慌了起来,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个足够开放的现代人。没想到碰到这种强取豪夺之事,下意识的还是会去拒绝。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想要,我就要得到。”江野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语气里面的渴望愈发的明显。
“江野!!”薛祈紧急的喊了一声,他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没有进一步行动。
“没意思。”他直起身子,整理了自己的腰带,随后躺在塌的外侧。
“小爷是个正人君子,从不做强迫她人之事,睡吧。”说罢,他转过身子,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薛祈的心脏发出剧烈的爆鸣,肢体反应要比脑子更为强烈。那种感觉就是之前见过他的感觉,想不由自主的接近他,但是大脑却告诉她,要理智。
她不敢去看江野,索性盖了被子将身子背对着他。不知不觉的,便进入了梦乡。好似这账内的香味,能够助眠般,她竟睡的很香。
江野听着渐渐平稳的呼吸,唇角浸着一抹笑意。他倒没想过发生其他的事情,方才就是为了试探她一番。现在他可以肯定,她就是她,她就是薛祈。
月亮爬上枝头,十五的月亮圆润的像玉盘。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廊下,风铃随着微风轻轻的晃动着,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流转。
屋内的红烛燃烧着,汩汩流下红色的烛液。烛液顺着红烛上的金色纹路一路向下,堆积成一小堆。
一股燥热的感觉涌上心头,江野缓缓的睁开了双目。身后之人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跟前,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他挣扎了一番,发现无果之后,放弃了挣扎。直到鸡鸣之时,他才再次的进入了梦乡。这夜晚,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晨阳升起,薛祈才缓缓睁开双目。她猛地被吓一激灵,连忙松开面前之人的胳膊。
她脑子转的飞快,明明昨晚才说的不愿意。拒绝的那么彻底,现在却主动的投怀送抱。对方不会觉得,自己真是在欲擒故纵吧。
“那个......抱歉啊,我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我并不是想要......”她尴尬的就差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就算了,还闹出这样的乌龙。
“薛祈,你倒是睡的挺香的,可苦了小爷我啊......”江野打抱着不平,两只大眼现在双目无神。眼下隐隐约约泛着青色的痕迹,很显然是被折腾的够呛。
薛祈睡觉是属于不老实那一挂的,家里的大床,她能转个三百六十度,头尾颠倒。宿舍的小床还好,只是早上起来,布娃娃都会出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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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啊......”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就一股脑的道歉。
“别道歉了,你去用膳吧,小爷我啊,补个觉。”江野说罢,抱着一床被子,默默的往屋门外走。
一旁的玉簪见状,整个人呆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待反应过来,江野人都走到侧屋门口了。
玉簪望向屋内,柔声询问道:“夫人,需要我进来服侍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事实上,古人的衣袍着实复杂,难怪有钱人家都要有个丫鬟来服侍小姐。薛祈在那摆弄了半天,也没明白腰带是怎么绑的。最后还是唤了玉簪过来,才弄好了腰带。
薛祈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玉簪,我问你。昨日拜堂未见世子殿下的母亲,她也离世了吗?”
玉簪边替她整理乌发边说道:“我们世子十岁之时,侯爷战死沙场的噩耗传来,老夫人一时接受不了,便昏了过去。这一昏迷,便是十年。她的精神恍惚,时好时坏,所以才没有出席。”
薛祈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这个叫江野的男人,童年竟如此凄惨。不仅丧父,母亲也变成了植物人。
“那陛下?”她又问。
玉簪道:“陛下是我们侯爷的弟弟,他心疼我们世子,便待他如亲生骨肉般。也正是我们世子这样的性格,才免受了许多平白无故的欺负。旁人从他这得不到好处,便说他生性顽劣,桀骜不驯。”
薛祈哼笑一声,她想起来昨晚江野的样子,就想给他一拳,阴魂不散的狗男人。桀骜不驯、生性顽劣可能是假的,但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可能倒是真的。
但老夫人却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无缘无故的去迁怒一个女人。
她想了又想,问道:“我可以去看下老夫人吗?”
玉簪微微一笑:“您是世子夫人,当然可以。”
玉簪带着薛祈来到一处别院,虽是繁花似锦的季节,但此处却略显冷清。竹林随着春风轻轻的摆动着,翠绿的枝芽附在枝头。穿过游廊,便到了内院。
屋内没有燃灯,只点着熏的药香。床榻上躺着一名妇人,妇人的青丝已夹杂了许多白发。面容白净,看得之前是个端庄达礼的大家闺秀。
“老夫人一直在昏迷,就算是醒了,也是说一些糊涂话。夫人,我在外面候着,您有任何需要,都可唤我。”玉簪颔首示意,随后退出了屋内,临走带上了门。
薛祈缓步走到床榻边,眼神落在妇人的身上,心脏突然刺痛起来。爱这种东西太过于奢侈,她是从不相信的。但面前躺着的妇人却用真实的场景告诉了她,这世间有爱,亦有真情。
妇人缓缓睁开双目,目光里带着迷离:“阿野,你来了。母亲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龙井糕,快来吃一点吧。”
她被妇人拉着坐在了八仙桌前,桌上确实有一盘绿色的糕点,正是她口中的龙井糕。龙井糕呈正方形,上面点缀着一点龙井嫩芽。
薛祈接过龙井糕,在妇人的期待下,默默的咬了一口。
“好吃。”她点点头,扬起一个笑脸,“婆母,我叫薛祈,是您的儿媳。江野他今日不在,改天我与他一同前来给您请安。”
“薛祈......”妇人若有所思,似是在脑中搜寻此人的记忆片段。
片刻,她欣喜的拉过薛祈的手:“阿野,娘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小祈,你娶了人家,可要好好的对人家姑娘。”
薛祈知道她的意识不太清晰,索性笑笑回应:“娘,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对对她的。”
“好好。”妇人拉过她的手背,轻轻的拍着,“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父亲之事,你不要再查下去了......会出事的......”
薛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江野在查什么,荣安侯不是战死的吗?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门外传来玉簪的温声提醒:“夫人,到了午膳的时辰了,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薛祈应声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妇人,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