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几年前大学在宾化建成使用后,原本是郊外的地方也越来越热闹。
郑咏絮挑了家串串香,和易无钦一起选了菜交给老板煮。
这家串串香原本是宾化县老城区里的一家很出名的店。那片老城区拆了后,老板搬到了大学附近,生意更好了。
叫串串香并不准确,因为在渝州,串着肉或菜的竹签煮在火锅里捞着吃的才叫串串香。宾化县的其实应该叫麻辣烫。
当然,这个辣度对于火锅来说,非常低,易无钦很能接受。
两人坐在楼上的包间里边吃边聊。
郑咏絮又复述了一遍梦境。
易无钦看了她一眼,“其实我在你身后都看见了的。”
“你在我身后?”郑咏絮惊得差点跳起来,“梦里的最后,我听见你在叫我,那真是你?你怎么能到我梦里来?”
易无钦说,“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到了你梦里,而是我俩在同一个梦里。”他对郑咏絮讲了自己的梦。
郑咏絮听后不禁感慨,“这个梦简直可以说是僚人梦。你是飞头僚,我是大石。是要好好补补跟僚人有关的知识。”
易无钦点点头。
两人吃了一会儿菜。
郑咏絮忽然说,“那半夜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咋不说你也在梦里,还说我是想多了。”
易无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怕半夜说这个我会害怕吗?”郑咏絮问道。
易无钦不置可否。
“我哪有那么胆小?”郑咏絮撅着嘴咕哝了一句,心里却升起异样的开心。
“哦,对了,这个给你。”易无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郑咏絮放下筷子,打开一看,是一串手串,大部分珠子是木头的,有几颗是其他材质。
“这是什么?”
“定魂珠。”易无钦解释,“殷姥姥帮我们找大师求的,是种什么木头,我记不住名字。旁边白色的是动物骨头。”
“啊?”郑咏絮正拿着手串闻,听到是动物骨头愣住了。
易无钦笑了笑,“这个不是新的,是很多年前的骨头,大师盘都盘圆润了。”
郑咏絮倒也不介意,将它戴到了手上,“真能定魂啊?”
易无钦也亮出自己手上的手串,“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两人手上戴着一样的手串,倒像是个情侣款。郑咏絮想到这里,略略红了脸,将手垂了下去。
易无钦没注意到这点,拿起筷子夹了菜,“咱们再说说那个梦吧。”
“哦。”郑咏絮也拿起筷子去吃菜。
“你觉得那是在暗示什么吗?”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说,“暗示那个大石吗?它会吸走灵魂?”
“姜教授说,僚人的创世神话里,僚王是从九天玄女投下的灵石中诞生的。会不会就是梦中的大石?”易无钦分析,“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灵石生人,人死后再回到灵石里。”
郑咏絮忍不住说,“这是僚人的神话,僚人只存在西南地区。我是归望镇人,要说硬算的话也可以说是这个僚人的后人。但你远在东北啊,跟僚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也要回到灵石里?”
易无钦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僚人想要新鲜血液吧。”
麻辣烫串串香不像火锅那样要吃很久。没一会两人就吃完了饭,易无钦拿了两瓶可乐结了账。
他递了一瓶给郑咏絮,“拿着上班喝吧?”
“上班喝这个?”郑咏絮接过来拿在手里。
“你晚上没睡好觉,可乐味道甜,会让你舒服点。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去给你买块蛋糕吧。”易无钦说着就要往串串香店旁边的蛋糕店去。
郑咏絮连忙拉住他,“不用了,我没啥不舒服的。今天反正周五,下午也没啥费心费力的事。”
两人散着步,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易无钦看了看手机,“现在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好好睡个午觉。”
郑咏絮摇摇头,“谁知道做不做梦呢,又梦见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易无钦笑了,“那也要睡觉啊,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再说了,咱们的梦说不定是暗示呢。”
郑咏絮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的想法是挺幼稚的。”
易无钦说,“不是幼稚,是有趣。”
郑咏絮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忽而被呛住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易无钦连忙拍她的背,“没事吧?”
郑咏絮咳嗽得满脸通红,朝他摆手,“没事,没事。”
“怎么了?”易无钦不解地看着她。
郑咏絮使劲咳了几下,平复下来,“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鬼王,是不是通过梦境跟我们联系?”
*
宋兰芳在厨房忙得手没停歇过。
虽然来做客的只是易无钦一个人,但她仍然计划备一大桌子菜,要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
妯娌杨欣拿着菜进来,“幺婶亲手做的灰粑我拿上来了。她今天清早八晨开始打米浆做的,现在还热腾腾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放到蒸锅上保温。
宋兰芳朝她笑笑,“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又不远。”杨欣又去择菜。
她看着宋兰芳准备的这么多菜品,笑着说,“看来你是很重视这个男娃儿,这就是你请未来女婿吃饭的标准。”
“哪儿呀,”宋兰芳否认,“他和雪雪八字还没一撇。他是文老师的儿子,我作为长辈是该好好请他吃饭。”
杨欣也不反驳,“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好好相看,把人看清楚。”
她叹了口气,“别像那个小张。看着模样还行,谁知道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他那个爸妈也是,我一想到以后要做亲家就头疼。再一想到燕燕要嫁过去就更忧心了,有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宋兰芳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看四下无人,凑到杨欣耳边低声说,“要不,我们悄悄给燕燕看看其他男娃儿。雪雪的姨妈在县里学校当领导,她认识的人多,我喊她帮忙看看?”
杨欣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燕燕那娃儿脾气你晓得,犟得很。”
宋兰芳拍拍她的手,“哎呀,先不给她说嘛。我喊我姐悄悄留意着,有条件好的我们两个先去看。看准了再找机会给燕燕好好说。”
杨欣还有点犹豫。
宋兰芳继续劝,“人都是比较出来的。万一出来个条件很好的,燕燕一比较,自然就晓得小张哪儿哪儿都不好了。这种事,我们当长辈的说半天没得用,要她自己内心去认清楚。”
杨欣叹了口气,“好嘛,那就麻烦你姐了。下次你帮我把屋头那瓶最好的蜂蜜给她。”
“不存在,我今天忙完了明天就打电话给她说。”宋兰芳说完后又去专心忙活。
*
得知易无钦今天要去郑咏絮家吃饭,金盛替他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早就拉着他去广场旁的理发店洗头,吹了个发型。
“哥,这太过了吧?我只是去做客,有点夸张了。”易无钦看着镜子里的飞机头,有些无语。
金盛瞪了他一眼,“你懂啥?人家宋老师喜欢干净清爽的,最不喜欢男生留刘海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全都梳上去了。”
“太老气了,显得我像个二流子。”易无钦自己拿过吹风,使劲把飞机头吹下来,弄成平时他熟悉的样子。
金盛阻止不了,无语摇头。
易无钦穿戴整齐,提着东北寄来的特产和在镇上买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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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郑咏絮家里。
除了大伯郑高志,其他人都在家。
“超超快进家里坐,别客气。”宋兰芳热情地笑,“我还是习惯叫你超超,不介意吧?”
易无钦笑着说,“都可以的,宋老师。好多年没人叫我超超了。”
“那我以后都叫你超超。”宋兰芳笑着说。
郑高远放好了易无钦带来的礼物,走过来问他,“超超喝酒不?”
没等他回答,郑高远又说,“你是东北人,肯定很能喝酒。家里有自己酿的桑泡儿酒,整点。”
易无钦“啊”了一声,不好拒绝。
宋兰芳嗔怒捶了下郑高远,“喝啥子酒,你又不能喝。能喝的大哥又不在家,今天不喝酒,不要欺负小孩子。”
说笑间,宋兰芳拉着易无钦入席。
“哇,宋老师,这是您的手艺吗?这太丰盛了吧!”易无钦看着满桌的菜由衷赞叹。
宋兰芳笑道,“是我和雪雪伯母一起弄的,都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来咯,灰粑来咯。”杨欣端着蒸笼过来。
宋兰芳连忙起身去接,给易无钦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灰粑。
“超超还记得这个吗?”宋兰芳一边说一边将辣椒盆子放他边上,“我记得当年你妈妈很喜欢吃这个。”
易无钦连连点头,“当然记得,要是周末遇上赶场,妈妈一定会带着我去吃。”
灰粑是归望镇当地的特色。先把干稻草烧成灰,再淋上热水,得到静置过滤后的草灰水。再用本地的富硒米混合草灰水浸泡一晚上,一起磨成细腻的米浆。然后在锅里用小火熬煮,等米浆慢慢凝固。
最后用手团成团,就成了灰粑。不论是就这样吃,还是炒腊肉,甚至烤烧烤,都是一绝。
做法有点复杂,妈妈文绫虽然很喜欢吃,但并不会自己做,都是等赶场时去买新鲜的。
“能吃辣椒吗?”宋兰芳问。
易无钦点点头,她就舀了一瓢淋到他碗里的灰粑上。
一口下去,辣椒混合糯而不粘的口感随着记忆充斥着他整个人。
是妈妈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
易无钦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郑咏絮见状悄悄递给他一张纸。
宋兰芳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妈妈,有点后悔。可是,文老师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的话题。
郑高远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你提文老师做啥子?”
“是辣椒有点辣。”易无钦挤出笑容说。
郑咏絮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杨欣见状,连忙给他夹了些清淡的菜,“超超,吃这个。”
易无钦说了声“谢谢”,沉默了片刻,抬头对他们说,“郑叔叔,宋老师,杨阿姨,还有郑燕姐姐,咏絮,其实我并不介意你们在我面前提到我的爸爸妈妈。反而我很高兴,这里还有人记得他们。宋老师还记得我妈妈喜欢吃灰粑。我那时年龄小,不怎么记事,可能你们记得的我爸妈反而比我还清晰。”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是小声啜泣。
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明白他的心情。宋兰芳也忍不住红了眼,“文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唉。可惜当年我跟她接触不多,要不然起码留张照片下来当念想。她就留了个名字给我们。”
她指着郑咏絮,“雪雪的大名就是你妈妈起的,你看多有文化。”
郑高远接过话,“我记得当时你外婆来了归望镇把你接走了。你家里那些东西大多数都带回东北了,剩下一些书你外婆说不要,学校就收走了,好像存放在档案室。”
易无钦错愕,“还留有书?”他从来没听姥姥和殷老太提过这件事,“叔叔,你知道是些什么书吗?里面有没有一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