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站在原地,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
把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在领口那块还没干透的血迹上擦了擦刀身,擦干净了,重新卡回手腕内侧。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短棍,随手扔到了楼道外面的垃圾堆里。
那三个人还躺在地上。领头那个小腿骨断了,人晕着,嘴角挂着血沫。使砍刀的大腿被捅了一刀,血已经流了一摊,脸色白得像纸,还在哼哼。使短棍的下巴被肘击打碎了,整个人蜷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初花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
领头那个伤得最重,膝盖反曲,骨头茬子大概已经刺穿了皮肉,这条腿算是废了。使砍刀的那个大腿上的伤不致命,但□□的伤口止不住血,再这么流下去,天亮之前人就凉了。使短棍的那个下巴碎了,暂时死不了,但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她握着匕首,刀刃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然后她把三个人都解决了。
干净利落,每人一刀,没让他们多受罪。这不是残忍,是省事。鬼街这种地方,你今天放走一个,明天他带十个人回来。她不想隔三差五就跟同一拨人打来打去,烦。何况这三个人伤成这样,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给个痛快。
她把匕首在领头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袖子里,站起身。
楼道里安静了。
她走上楼,经过苏游云那扇门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门还是关着的,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里头转着一个念头,但她不愿意把它想清楚。
那种感觉像是在黑暗里摸到了一个东西的轮廓,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很重要,但你不敢开灯去看,怕看清楚了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算了。
她走到床边,倒在行军床上,行军床吱呀一声惨叫。
她把匕首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枕头底下,右腿伸直了,脚尖往上勾了勾,感受了一下那股顺滑的力道。骨头里面还残留着白天那股暖流的余温,像一杯喝完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壁上留着一点温度。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苏游云那个笑。不是他的脸,不是他打架的样子,就是那个笑。
嘴角微微往上一弯,幅度小得几乎不存在,但就是那个弧度,像一根鱼钩,不知道挂住了她哪根神经,让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你真的很奇怪。”她对着黑暗说。
没有人回答。
但她觉得他在某个地方听到了。这种感觉也很奇怪。
第二天傍晚,温初花照例去陈老板那里取了饭,端着托盘爬上五楼。
沈婆婆开门的时候,温初花就觉得不太对。老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她的脸,又像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别的什么。
“进屋。”沈婆婆让开门口,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桌边。
温初花把托盘搁在桌上,打开饭盒盖子。今天是红烧排骨,陈老板特意挑的肋排,每一块都剁得整整齐齐,酱色浓郁,油亮亮的。旁边配了一碟炒青菜和一碗番茄蛋花汤。
“陈哥说今天排骨新鲜,多炖了半个小时,您尝尝。”温初花把筷子摆好,又倒了杯温水搁在沈婆婆手边。
沈婆婆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温初花坐在对面,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等着老人夸两句。但沈婆婆没夸,嚼完那块排骨,喝了口水,然后放下筷子。
“你昨晚跟人动手了?”沈婆婆问。
“嗯,来了三个。”
“受伤了?”
“没有。”
“一个人打的?”
温初花顿了一下。“……不是。那个人也出手了。”
她没说名字,但沈婆婆知道她说的谁。整栋楼里,能出手的人没几个,愿意出手的更少。
沈婆婆端起水杯,慢慢转了两圈,没喝,又放下了。杯子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人,”沈婆婆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你不要太信任。”
温初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就那么看着沈婆婆,等下文。
沈婆婆没有立刻继续说。她又夹了一块排骨,嚼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争取时间。温初花第一次注意到沈婆婆的手上有一些很淡的疤,分布在指节和虎口的位置,颜色已经跟周围的皮肤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不是老人斑,是旧伤。
“你知道他的来历?”温初花问。
“不知道。”沈婆婆放下筷子,正视着她,“但我能感觉到……他进来,是有目的的。而且这个目的,和你有关。”
楼道里有人在放收音机,声音不大,隔着几层楼板传上来,听不清在唱什么,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旋律。温初花盯着桌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看了两秒,又抬起眼皮看沈婆婆。
“那他的目的是好是坏?”她问。
沈婆婆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温初花宁愿她说“是坏的”,或者“我说不清楚”,但沈婆婆什么都没说。她就那么坐着,双手交叠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老旧的银戒指。窗外的光线在变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那堵刷得雪白的墙上。
“……我看不出来。”沈婆婆终于开口了。
温初花皱了皱眉。沈婆婆看不出来?这个老太太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温初花心里清楚,她看人看事准得像把尺子。搬来第一天,沈婆婆就说过她“是个好人”,当时她们才说了不到五句话。可现在面对一个住了快四个月的邻居,沈婆婆说看不出来。
这不正常。
沈婆婆端起水杯,这次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拇指在杯沿上擦了一下,发出一个很细很尖的声音,像某种昆虫的鸣叫。
“但我怀疑,”沈婆婆说,声音压得很低,“他和外面某个势力有联系。”
温初花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鬼街虽然出不去,”沈婆婆的目光落在窗户上,透过那层灰蒙蒙的玻璃看向远处,“但消息……偶尔还是能进来的。”
屋子里安静了。
那几个字像石子一样投进了温初花心里的那口深井,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和外面某个势力有联系。
温初花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的机密库房,那个黑匣子,追杀她的人,雨夜的巷子,那封烧掉的信。然后她想到了苏游云那些超出常理的地方:治疗她右腿时那股能量波动,精湛的格斗技巧,注射药剂的行为——虽然他并不知道她看到他注射。他的目的和她有关?沈婆婆说看不出来是好是坏。但温初花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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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开始有了一个猜测。
□□。
她在这个组织干了五年,太清楚他们的行事风格了。他们不会只派一批杀手。杀不掉,就换方式。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派一个人接近目标,取得信任,然后——
然后什么?从她嘴里套出那个秘密?还是趁她不备的时候下手?
温初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打架的时候被刀柄磨破的。苏游云给她治腿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小腿上,没有碰过她的手,没有看过她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但如果他是□□的人,他为什么要帮她打架?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格斗能力?□□要杀她,派一个能打的人直接动手就行,何必费这么多周折?
除非——他们不是要杀她。
他们要她身上的东西。难道是那个黑匣子?或者那个秘密?或者两者都要。
温初花把目光从手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沈婆婆。老人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慢慢地吃着饭,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但温初花知道不是。沈婆婆从来不随口说话。
“我知道了。”温初花说。
沈婆婆没抬头,筷子在饭盒里拨了拨,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温初花面前那个空碟子里。
“你也吃点,”沈婆婆说,“瘦了。”
温初花看着那块排骨,酱色的汤汁在碟子里慢慢扩散开来。她的胃其实一直在叫,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只吃了两个陈老板给的包子。但她拿起那块排骨的时候,脑子里转的还是沈婆婆刚才说的那些话。
外面某个势力。
消息偶尔能进来。
目的和你有关。
她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骨头上的肉炖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化开了。味道很好,陈老板的手艺没得说,但她这会儿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心里头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那儿,不深,但不拔出来就一直在。
“沈婆婆。”
“嗯。”
“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婆婆的筷子停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出。然后她继续夹菜,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活得久了,自然知道一些事情。”
温初花没有再问。她吃完那块排骨,把骨头吐在桌上,又拿了一张纸巾把骨头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摞饭盒的时候,手指碰到那个空碟子,碟子滑了一下,她接住了。
“明天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
“那我就让陈哥看着做了。”
她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婆婆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夕阳的光从她侧脸照过来,把她花白的头发照得有些发红,像褪了色的旧照片。
温初花关上门,端着托盘下楼。
经过三楼的时候,她又放慢了脚步。
苏游云的门还是关着的,安安静静,像一堵沉默的墙。门上那道被她盯过无数次的铁皮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一点锈迹。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如果他真的是□□派来的,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继续接近她?从她嘴里套话?还是等她放下戒备之后再动手?
温初花端着托盘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一些,好像在跟谁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