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钦差队伍整装待发。
卫凛一早便全副武装,等在相府门口,一看见穆卿云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时雨,你想好了?真要亲自去这一趟?”
穆卿云看着知微带人往马车上搬着行李,笑道:“有你卫大将军一路随行,还怕路上有什么闪失吗?”
卫凛瞥了眼一旁的秦砚,侧过身凑近穆卿云道:“我带着秦砚去查也是一样的,你何必非得亲自涉险?”
穆卿云难得俏皮地揶揄道:“让你们两个同行,我可不放心。”
他们两个又在说悄悄话了……
秦砚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行囊,假装不在意,但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那两人身上瞟。
卫凛叫她“时雨”,穆小姐每次跟卫凛讲话,都笑得那样开心,好像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只是半路横插一脚的局外人。
他正暗自神伤,忽然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穆子钰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秦砚,你要照顾好我阿姐,不要让她生病或者受伤,早点带她回来。”
秦砚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穆卿云说话的卫凛。
明明卫凛才是那个看起来更可靠的人,但穆子钰却偏偏选择托付自己。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感动,抬手轻轻拍了拍穆子钰的肩膀。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穆相也亲自送至门外,嘱咐道:“时雨,你平日里吃的药材我都让人多备了些,另外怕你万一路上有个头疼脑热,还让他们带了些应急的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了,爹爹。”穆卿云笑着应下。
卫凛看出父女俩还有话要讲,于是识趣地拱手道:“我去整备车队与随行护卫,小姐若准备妥当,随时叫我。”
穆相微微颔首,引着女儿往僻静处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只莹白的瓷瓶。
“时雨,这是我从青云观求来的三枚续命丹。”
“那观主说,这丹药能在你撑不住的时候吊住一口气。服下一粒,可保七日精神如常,体力充沛,与常人无异。但药效过后,反噬极强,会让你本就亏空的身子更加虚弱,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动用。”
这药于她而言,与其说是续命,不如说是催命。穆相心如刀绞,但明白女儿心意已决,故而不得不为她备上这条后路。
穆卿云接过瓷瓶,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收入袖中。
“多谢爹爹,女儿记住了。”
正要上马车时,秦砚忽然瞥见角落处探出来两颗熟悉的脑袋。
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过去,惊喜道:“尹兄,虞兄,你们怎么来了?”
“你如今成了钦差大人,奉旨前往幽州查案,这一去怕是没有几个月回不来,我们自然要来送送你。”
尹都把一坛封装好的好酒递给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去一路保重,万事小心,回来后咱们兄弟再好好痛饮一番。”
“对啊对啊!”虞英才在一旁连连点头,“等秦兄这趟回来,那可就是圣上面前的大功臣了,往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们兄弟。”
秦砚明知此趟幽州之行凶险万分,并非什么风光的差事,但见着两位挚友前来送行,心里还是松快了不少。
“多谢两位兄弟,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虞英才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忽然瞥见了不远处马车旁的那道倩影。
他眼睛一亮,立刻想要凑上前去:“那是穆小姐吗?我去打个招呼。”
“哎……”
秦砚手里拎着酒,只好用身体挡住他,“你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的,就不必亲自去了。”
“我就跟穆小姐说两句话,你别这么小气嘛!”
“不行,穆小姐还有要事准备,不便打扰……”
两人还在这边拉拉扯扯,车队前的卫凛已经翻身上马,不耐烦地冲秦砚喊道:“还磨蹭什么?准备上车出发了!”
“来了!”
秦砚回头应了一声,匆匆跟两人告别:“二位保重,待我归来,再与二位相聚。”
尹都帮忙拉住还在挣扎的虞英才,笑着摆手道:“行了,快去吧,路上保重。”
钦差仪仗浩浩荡荡,踏过崇安城的青石长街,一路向北而去。
秦砚撩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城门楼,心中无限怅然。
相府千金随行,羽林卫将军护送,此趟出京看似风光,送行者却寥寥。
即便站在路边围观的人,也是看热闹的多,真心相送者少。
卫凛一身劲装,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在队伍前头开路,肃杀凛然的气势,让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穆卿云此行没有带太多随从,除了相府惯用的两名大夫,随行的丫鬟就只带了知微一个。
秦砚倚在车窗口,悄悄观察着前方那辆素色帷幔的马车。
兴许是太久没有出过门,穆卿云靠坐在软榻上,一手轻支着额头,心情还算不错。
只是卫凛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放慢速度,勒马过来,问她身体如何,还受不受得住。
穆卿云实在不胜其烦,隔着帘子道:“将军专心赶路便是,我若撑不住,会派人告知,不必再问了。”
卫凛挠挠头,只好照办。
入夜,车队停在离京二百里外的驿站。
卫凛先行带人检查了驿站的里里外外,然后才安排穆卿云下车入住。
三人围坐在灯下,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路计划。
卫凛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手指虚虚画出一条路线。
“我们从崇安到幽州,全程千里之遥,若是走官道的话,中途会路过涿州,我计划在涿州落脚,休整人马,停留几日再动身。”
穆卿云微微颔首,沉吟片刻。
“若我没记错的话,涿州临水码头,扼守永济渠终点,是北方漕运枢纽。我们路过的话,也可以顺便查一查河工物料运输的账目,兴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秦砚接过话头,提醒道:“涿州刺史谢永,出身清河谢氏,是温太傅的远房妻侄。此人早年得太傅举荐入仕,在地方熬了十几年资历,去年刚调任涿州。据说为官圆滑,左右逢源,在温党和相府之间两头讨好,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
“嗯……”穆卿云按了按胀痛的眉心,疲惫道,“看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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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是非停不可了。”
几人正聊着,知微敲门进来,端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虽然比不得相府的精致奢华,但也有荤有素,香气扑鼻。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穆卿云没什么胃口。但一想到这才刚开始,若是此刻便垮了身子,后面恐怕更难熬,所以只好强撑着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卫凛拿起汤勺,殷勤地起身帮她盛汤。
“这鸡汤味道不错,挺鲜亮的,尝尝看。”
低头夹菜的秦砚动作一顿,忍了一路的醋意瞬间上头,小发雷霆道:“卫将军有所不知,穆小姐近日喝的药里面有人参和川贝,与鸡肉同食会虚火上炎,加重咳嗽。”
穆卿云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他一眼。
卫凛讪讪放下汤勺,低声嘀咕:“书呆子懂得还挺多……”
几人刚吃完饭,卫凛的贴身护卫就匆匆进来,递给他一封密报。
“这……”
卫凛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把信递给了穆卿云。
那密函上,赫然列着幽州刺史肖兴德贪墨河工银的详细账目。
时间、数额、经手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他与温太傅往来的密信摘抄。证据链完整得如同精心编织的罗网,清晰得近乎刻意。
穆卿云看完,眉峰微蹙,又把密函递给了一脸好奇的秦砚。
秦砚越看越心惊,疑惑道:“我们才刚刚离京,这样关键的密报就到了我们手上。这是何人所为?暗中相助的盟友?还是温党故意抛出的诱饵?”
穆卿云面色凝重,叹道:“这是催命符,不是证据。看来他们已布好口袋,就等我们按这份‘证据’去查,一步步落入更深的陷阱。”
这才刚出崇安城,温党的试探就接踵而至,看来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
“还是早点歇息,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变数。”
穆卿云刚站起身,忽又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卫凛,“卫将军,今夜值守和巡逻可都安排好了?”
“当然,”卫凛语气笃定,“从驿站外围,到小姐房前,我都派了人轮班守着,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穆卿云转头看向桌上那封没有署名的密函,“这封信只是开胃菜,那些人只怕还有后手,将军务必打起精神,当心半夜偷袭。”
“明白,今夜我亲自带人守着,要是有人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卫凛说完转身,见秦砚还站在原地发呆,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一把揽住他肩膀,拽着他一同往外走去。
“还愣着干嘛?快走,别打扰时雨休息!”
秦砚艰难地回过头,却看见知微已经上前关上了房门,隔绝了他最后一丝留恋的视线。
出了院子,卫凛立刻松开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睡觉去吧,没事别出来乱晃,半夜遇着歹人我可不管。”
秦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日一整天还没跟穆小姐好好说上几句话。
每次刚找到机会开口,就被这卫凛强行打断,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不过想着来日方长,此刻也不是闲话的时候,所以只好闷闷地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