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殿外却传来几番急促禀报,扰得殿内不得安宁。
薛离覃本就倦怠不堪,时至这般时辰,压根无心理会外事,奈何门外属下执念颇深,接二连三叩殿,声称有要事启奏。
“阿木,何事?”
薛离覃缓缓揉着发胀的眉心,眉宇间掩不住一身疲惫,嗓音也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阿木闻言,上前几步,伸手将身后的虞嫣霓往前推了推,语气急切:“少主,您快看她!”
薛离覃漫不经心地抬眸,目光落向虞嫣霓的刹那,骤然僵住,久久失神,满心皆是震惊。
太像了。
烛火摇曳,光影覆在虞嫣霓眉眼轮廓间,这具身躯的容貌身段,竟与冷秋姒那位仙尊师尊,像了个十成十,分毫不差。
而虞嫣霓心头亦是骤然一凛,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魔族少主薛离覃。那个曾大肆掳掠修士与寻常百姓,不择手段炼制尸傀,祸乱一方的魔族少主。
另一边,薛离覃已然从震惊中回过神,眸底掠过一丝算计与喜色。
薛离覃知道冷秋姒这十年来心心念念,只为复活她逝去的师尊。在冷秋姒心中,除却师尊一人,其余万事万物皆如尘埃,不值一提。
如今凭空冒出一个容貌酷似其师尊的人,她不信冷秋姒还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
“往前来。”薛离覃放缓了语调,语气里竟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过来便是,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木会意,又轻轻推了虞嫣霓一把,将人径直送到了薛离覃眼前。
薛离覃抬手,指尖细细抚过虞嫣霓的眉眼脸颊,触感真切肌理天然,绝非易容伪装,竟是天生生得这般模样。
“甚好。”她收回手,淡淡吩咐,“你带下去好生调教,务必将人看牢,不得有半分差池。”
“少主放心。”阿木应声,“她早已中了属下的毒药,解药也在我手中。”
薛离覃却微微蹙眉,眸色深沉:“你有解药,难保旁人手中没有。”
阿木瞬间恍然,立马领会了薛离覃的深意。是啊,她手握解药,世间奇药万千,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人能解此毒?
“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阿木领了命令,带着虞嫣霓去往自己的宫殿,转头便吩咐殿内丫鬟:“先将人安置妥当。”
遣退旁人后,阿木立刻派人扫荡了魔宫内外所有能化解虞嫣霓体内毒素的丹药、珍稀草药,尽数搜刮垄断,断绝了所有解毒来路。而后,她又另喂给虞嫣霓一剂无名毒药。
虞嫣霓被迫咽下药剂,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得这下好了,又中招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奇毒,真是防不胜防。
诸事办妥,时辰已然到了子时。殿内丫鬟领着虞嫣霓去往一间偏房,屋子虽不算宽敞,却陈设齐全,起居用具样样俱全。
虞嫣霓向来随遇而安,也不多想,沾着床便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冷一已然将虞嫣霓的行踪悉数禀给了冷秋姒。
从虞嫣霓现身明月楼,到混入魔宫藏书馆似在暗中搜寻某物,不慎被魔族抓获,一路送至薛离覃寝宫,事无巨细,和盘托出。最后躬身回禀:“如今虞姑娘已落在阿木手中,后续动向属下暂未探得更多。”
冷秋姒静坐案前,垂眸沉吟片刻,语气平静无波:“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翌日天光微亮,虞嫣霓还在睡梦之中,便被丫鬟轻声唤醒。身处敌营身不由己,她纵然满心困倦,也只能乖乖起身依从。
梳洗完毕,便到了早膳时分。桌席菜式丰盛,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入口滋味亦是绝佳。
用过早膳,虞嫣霓静静等候。对方擒下她却迟迟不下杀手,定然另有图谋。方才薛离覃初见她容貌时那震惊的神色,她看得真切,心底早已猜出七八分,大抵是想借她这张酷似故人的脸,用来牵制拿捏冷秋姒。
没等多久,便有丫鬟进门引路,带着她在殿宇楼阁间辗转穿行,最终入了一间宽敞华丽的大殿。
殿内丝竹悦耳,数位身姿曼妙的美人正翩翩起舞,姿态各异,风华绝代,各有千秋。舞姿摇曳间,缕缕清雅馨香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丫鬟走到一位年长几分的美人身旁,低声耳语几句,二人说话间,目光还频频落在虞嫣霓身上。
片刻后丫鬟退下,那位年长美人缓步走到虞嫣霓身前,语气温和:“随我来,往后你唤我娟姐姐便可。”
“好,娟姐姐。”
虞嫣霓心底了然,看样子,这是要让她学舞了。
果不其然,娟姐姐带着她去往更衣处,扫了眼她的身形身段,便取来一袭舞衣递过:“换上吧。”
虞嫣霓依言换好舞衣,跟着娟姐姐重回大殿。
放眼望去,殿中皆是容貌绝色的舞姬,翩翩起舞,气韵嫣然。
“你素来会什么舞?”娟姐姐开口问道。
虞嫣霓老老实实摇头:“我从未学过舞蹈,什么都不会。”
娟姐姐无奈轻叹:“也罢,那我先教你几个基础舞姿,你且看着,试着学学。”
说罢,娟姐姐便一招一式缓慢演示,反复拆解那十几个基础动作,让虞嫣霓跟着模仿。
如此来回练习了近半个时辰,娟姐姐停下动作,看向她:“学会了吗?”
虞嫣霓神情认真,缓缓摇头:“没学会。”
娟姐姐几近崩溃:“不过区区十个动作,你怎会一点都学不会?”
虞嫣霓依旧固执摇头:“还是没学会。”
娟姐姐扶着额角,无可奈何:“那你现下试着跳一遍,我看看你到底卡在何处。”
“好,我这就跳。”
虞嫣霓应声起舞,身姿僵硬别扭,四肢像是不受自己掌控一般,毫无章法,舞姿杂乱得一塌糊涂。
殿中原本起舞的几位美人纷纷停下动作,静静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忍着眼底笑意,渐渐低低笑出声来。
一曲终了,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莫名凝滞。
虞嫣霓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娟姐姐铁青的脸色,小声怯怯问道:“我……我跳得还行吧?”
娟姐姐气极反笑:“你自己跳成什么样,心里就没半点数?还用得着问我?”
虞嫣霓有些心虚,却还是小声嘀咕:“我觉得……还行吧。”
“你倒倒是很会自夸。”娟姐姐冷哼一声,转头唤道,“小红,过来,由你好好教这位新人练舞。”
“是。”
名叫小红的舞姬应声上前,走到虞嫣霓身侧,一丝不苟地帮她调整身形姿态。小红性子极为严厉,虞嫣霓每一个动作稍有偏差,便会被立刻纠正指点。
这一批舞姬,本就是阿木特意培养,用来招待魔族贵客的,平日里无需劳作,只需潜心练好舞姿便可。
有几位舞姬凑到娟姐姐身边,低声打探虞嫣霓的来历背景,都被娟姐姐不动声色地岔开了,只淡淡安抚一句:“诸位姐妹无需多虑,她不会在此久留。”
这话一出,众舞姬顿时放下心来。她们这群人朝夕相伴磨合许久,舞姿默契早已成型,若是来个懂舞的还好,偏偏来了个零基础的门外汉,若是长久留下,日后排舞配合,怕是要拖累所有人。
虞嫣霓硬生生练了一上午,总算熬到了午膳时辰。
打饭时她每样菜式都取了不少,转头却瞥见一旁其他舞姬餐盘清淡,分量少得可怜。
她拉住一位刚打完饭的舞姬,忍不住问道:“你们吃这么少,能吃得饱吗?”
“足矣了。”那舞姬看了看虞嫣霓满满一桌饭菜,眉眼间带着几分讶异,“你这份量,实在太多了。”
虞嫣霓打量着眼前舞姬,身形纤细瘦削,弱不禁风,细腰竟堪堪能被她一手圈住,不由得暗自感慨,果然身形纤瘦的人,食量也这般小。
整日枯燥练舞,一晃便到了入夜时分。虞嫣霓回到自己房间,身心俱疲,倒头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未亮,她又被准时拉起练舞,心底怨气翻涌,只暗暗无奈吐槽,这般被困囚笼般的日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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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何时才算尽头。
日复一日,这般枯燥练舞的日子,足足过了半个月。
直到这日,殿中忽然有人前来,说是要查看她学舞的成效。
阿木陪着薛离覃一同前来,目光落在虞嫣霓身上,淡淡吩咐:“跳一支舞来看看。”
虞嫣霓心底纵有万般不甘愤懑,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依言起舞。
纵然苦练半月,她的舞姿依旧算不上娴熟,一曲舞毕,多处动作都频频出错,生硬违和。
一旁的娟姐姐看得心惊肉跳,捏着一把冷汗,生怕虞嫣霓出错连累自己一同受罚。
薛离覃冷眼旁观片刻,她虽不通舞乐,却也看得出虞嫣霓舞姿生疏拙劣,随即给了阿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便悄然离去。
阿木瞬间领会她的心思,转头对娟姐姐沉声叮嘱:“再好好调教几日,明晚宴会,让她登台献舞。”
“属下遵命。”娟姐姐应下,随即看向虞嫣霓,“明日宴会你便跳方才这支舞,方才出错的几处地方,我再逐一招式教你,务必记熟,不可再错。”
余下的时辰里,娟姐姐耐着性子,陪着虞嫣霓一招一式抠细节,直至她将整套舞姿熟记于心,才肯放她回房歇息。
这一夜,虞嫣霓难得辗转难眠。她暗自猜测,明日这场宴会,究竟是跳给谁看?十有八九,薛离覃是想借她引冷秋姒现身。心底竟隐隐期盼,来的人会是冷秋姒。
另一边,冷二如常向冷秋姒禀告虞嫣霓近日的起居琐事,禀报完毕后,忍不住多言一句:“薛离覃这般刻意调教虞姑娘,摆明了是想将人献给尊上,尊上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冷秋姒闻声抬眸,神色淡淡,眉眼间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沉郁。
冷一自知失言,连忙躬身请罪:“是属下僭越,多嘴妄言,请尊上恕罪。”
“无妨。”冷秋姒语气微凉,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既然薛离覃已然出招,那我们,接着便是。”
隔日入夜,薛离覃府邸大摆宴席,宴请魔族各路首领长老,新晋魔尊冷秋姒亦在受邀之列。
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冷秋姒身负天生魔骨,修行一日千里,魔功早已深不可测。加之薛离覃之母妄图夺舍她,反倒被她尽数吞噬修为底蕴,如今实力更是冠绝魔族。
也正因这般逆天修为,魔族不少长老早已暗中倒戈,皆认定身负天生魔骨的冷秋姒,才是魔族真正的未来与希望。
宴会时辰将至,各路魔族权贵陆续赶赴薛离覃府邸。
殿内觥筹交错,美酒佳肴罗列席前,美人起舞助兴,丝竹靡靡,当真如神仙享乐一般。
舞姬队伍即将登台,娟姐姐临走前不忘叮嘱虞嫣霓:“你排在最后一个出场,就跳练熟的那支舞,切记不可慌乱出错。我信你,好好表现。”
“放心。”虞嫣霓郑重点头,像是应给娟姐姐,也像是在暗自给自己打气,“今晚这支舞,我一定好好跳完。”
很快便轮到虞嫣霓登场,她捧着备好的舞衣,看着衣料款式分外艳丽,裙摆轻薄露骨,心底挣扎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咬咬牙换上。
娟姐姐一行人舞毕退场,虞嫣霓旋即缓步踏上大殿中央。她目光缓缓扫过席间诸位魔族权贵,却始终没见到冷秋姒的身影。
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难道她猜错了?薛离覃的目标,根本不是冷秋姒?
心绪纷乱间,她强压下躁动,伴着乐曲缓缓起舞。
舞步起落间,竟生出几分灵动风韵。她生得眉眼清冷绝尘,身上却着一袭艳丽妖娆的舞衣,清冷与艳媚交织碰撞,衬得人身姿翩跹,如月下魅影,似花间妖色,一颦一动,皆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一曲转瞬即逝,虞嫣霓敛了舞姿,正欲躬身退场,眼角余光却瞥见殿门口立着一道身影。
冷秋姒不知何时已然现身,静静立在门外,已然看了许久。
四目相触的刹那,虞嫣霓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心底的慌乱不安,却在见到那人的瞬间,悄然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