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邬蔓还是收了那一万元。
以她原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收下这笔“乖孩子”才能拥有的资助。
在接受沈青鹤提议的同时,某些道德束缚换个角度彻底失去作用,邬蔓像武侠小说里被打通任督八脉的主角,突然脱胎换骨和之前判若两人。
既然她妈妈发了,为什么不收?
邬蔓选择收下钱但不回老家,用这一万块委托律师全权代理把拖欠的工资要回来。
她要放过自己,不让这件事再影响心情。
没过多久,家里果然打来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打的不是时候,邬蔓正站在家门口和沈青鹤大眼瞪小眼。
沈青鹤无奈笑笑,“我暂时没地方住。”
他往后退一步,很温和商量的语气,“可不可以借住客厅?”
说实话,刚开始邬蔓是有点不自在。
能同意他借住,也是因为邬蔓想到出去自驾游俩人也是要在外露宿,不差提前的这几天了。
但由于沈青鹤气质实在太绅士斯文,邬蔓每天推开卧室门,那人就乖乖端坐在沙发上看书,没有很强的存在感,并不侵占邬蔓的私人空间。而且他像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客厅和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也挺不错的。
邬蔓偶尔起夜,沈青鹤通常睡得很熟,长手长脚挤在摊开的单人沙发上,盖着薄薄的夏凉被,弯成一只蜷缩的白猫。
完全没有危险和攻击性。
猫科动物爱干净,每天梳理自己的毛发清理小窝。
沈青鹤真的是个很称职的室友,有他在家里自动变得清爽整洁,沈青鹤从来都不催促邬蔓的进度,能出力就出力,出不了力的就出钱。
在家里休息的好,一切事都变得异常顺利。
甚至邬蔓在楼下随便买的刮刮乐,还中了三十快钱。
她又添了点钱,买了两份香芋蜜薯的糖水,带回家请“田螺小姐”吃。
晚上沈青鹤做了酱黄花鱼,邬蔓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最后撑得肚子痛,被沈青鹤拽起来去隔壁公园散步消食。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已经做好远行的决定,其它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像机械手表里咬合紧密的齿轮,时间在准备的天数里跑的飞快。
邬蔓回到津川的第二天,就去买了那辆二手皮卡车。
她最终只接受沈青鹤一开始提出的十万元,没有去动多余的钱,和自己手里的钱并在一起,打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穷游。
邬蔓在网上下单了帐篷和一些便于携带的生活用品,她想,工作或许还是影响了她,起码她现在不太愿意去热门景点人挤人。
邬蔓去提车的时候,没有气球和彩带,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二手车,根本没人重视,但邬蔓还是很开心。
她的驾照是大二那年考下来的,之前回家时开过家里的车帮忙送货,所以并不手生。
在店里转了几圈,邬蔓开车回家。
在路边把车停下来,邬蔓从包里掏出个装饰。
是幸运星样式的车顶装饰,在邬蔓手里泛着暖黄色的光。
邬蔓把星星装上车顶棚,发光的星星倒映在墨色车窗,她伸手,以一种爱抚宠物脑壳的力道摸了摸车顶。
这是她给小车的见面礼。
礼物不贵重,所以不好意思在人前拿出来。
邬蔓很喜欢她的小车。
在等待快递,打包行李的这几天里,她把车子里里外外都细心擦了一遍。
桃子味的清洁泡沫被光照的五颜六色,沈青鹤在一旁递她刷子和干净的抹布,阳光晒过的衣角有很温暖的味道。
像把脸埋在暴晒过的棉絮里嗅暖烘烘的余温。
单纯的体力劳动似乎可以抚平人受伤的内心。
邬蔓晒着太阳擦洗车子,心里的焦虑被大太阳暴晒成灰尘,又被她一抹布轻易擦掉。
快递陆陆续续的到了,邬蔓干脆没拿上楼,她快递买的多,驿站专门给装到一起,快递取回来邬蔓就在楼下先拆开折叠小凳子,坐上面一边拆一边往车里装。
其中比较大件的就是折叠床垫和高盖。
高盖固定在皮卡车后斗上面,空间变大不少,邬蔓又把折叠床垫放了进去,收纳功能超强的后斗就变成了个简易的小床。
其实车后座邬蔓也想拆了,但查了查好像属于违法改装,于是歇了这个心思,没动后车座,但还是把那里塞得密不透风。
沈青鹤的行李就那两个箱子,为了节省空间那些现金邬蔓基本都存到银行卡里,留了一部分应急用,她像即将过冬的仓鼠,时不时就摸出来些必要的东西,在车里找空塞进去。
大到露营帐篷防潮垫枕头手电筒气罐锅具,小到手电筒医药包驱虫喷雾等等,只要是邬蔓能想到的,下一秒就出现在购物车里。
于是拖拖拉拉地准备了十余天,还没有出发,像在等待一个契机。
某天晚上,邬蔓突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长发乱糟糟用香蕉夹固定在头顶,穿着印花睡衣,睡觉前才吃了烧烤喝了冰西瓜汁,怕再被撑到,还去公园溜达观战半天大爷们下象棋。
悄悄打开卧室门扫了眼。
男人还是那个弯成月牙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睡觉。
邬蔓坐回床上,挠了挠头。
举着手机打了两局王者荣耀,屏幕里露娜穿着紫霞仙子的皮肤在野区杀了个七进七出。
同局拿瑶的妹子和她配合默契,这局结束火速发来好友申请。
邬蔓没同意也没拒绝,感觉没什么意思,坐在床上发呆。
高中时大家都玩王者荣耀,邬蔓也稀里糊涂跟着玩,一眼相中紫霞仙子苦练技术,露娜这英雄容错率低到离谱,强度和收益不太成正比,当时同学都劝她练练别的,但邬蔓没听,愣是打了一千多场练成绝活。
屏幕里紫霞仙子俏皮忧伤的语音刚好响起。
我在你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好像从小就是个挺固执的人。
只是长大后逐渐被社会磨平棱角,逐渐忘了那股冲劲。
/
被邬蔓推醒时,沈青鹤眼底带着未醒的惺忪,视线聚焦前看到那双圆润漆黑、巨峰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邬蔓趴在沙发边,墨色瞳孔在夜色里隐隐发亮。
“沈青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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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邬蔓说:“我们现在出发吧。”
“……”
两个当事人都没有预想过,他们会是在夏夜的某个凌晨出发。
白灯柱打在漆黑安静的夜里,邬蔓不知道要去哪里,沈青鹤也没目的地,最后俩人随意猜拳指了个方向——南向。
邬蔓倒真觉得往南走挺好,追着无尽夏日跑,等夏天结束天气冷了再回归日常生活。
皮卡车跑在板油马路,他们不打算走高速,不过考虑到夜晚安全问题今晚走的是城市主干道。
邬蔓头扭到车窗边吹了一路的夜风,终于吹了个爽快,关上车窗打开车里空调。
打了肾上腺素似的浑身是劲,无比精神,一点都不困。
她侧头看主驾位的沈青鹤,男人神色挺平静,微敛眼眉平视前方,眼周泛着淡红色,自带下至。
他开车格外稳,车速卡在限速边缘,刹车踩的特别有技巧,放在中控台小多肉一动未动,邬蔓坐在副驾位也几乎无感停车时的前倾惯性。
看得出来是老司机。
盯着那一抹眼下的潮红,后知后觉地升起半夜扰人清梦不好意思的情绪。
邬蔓拧着仪表台上的葡萄香薰,把气孔旋转到最大提神,试探问,“要不我开车?你要是困就在副驾睡会。”
男人莫名分出眼神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事,我不困。”
邬蔓被他这一眼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点毛毛的。
“怎么了?”
红灯,车停下。
沈青鹤意味深长看着身侧的人。
她穿戴整齐,眼角眉梢写满精力充沛兴致勃勃这八个大字。
前提是忽略掉邬蔓额头上罩着的眼罩。
深绿青蛙眼罩瞪着一双丑眼睛,和邬蔓的眼睛一起盯着沈青鹤。
这画面诡异到好笑。
沈青鹤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照镜子?
邬蔓头伸出去蹭了下倒车镜。
头跟铁板上的金针菇似的,圆圆的脑袋迅速萎缩回来。
“……”草!
她什么时候戴的眼罩啊?
邬蔓一把扯下来眼罩扔后面,她好像知道沈青鹤为什么坚持先由他开车了,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脸,都觉得这人似乎傻傻的不太靠谱。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邬蔓发誓,“我现在真的特别冷静,真的!”
绿灯,车子启动。
沈青鹤笑眯眯道,“嗯,我信。”
邬蔓:“……”
你他喵这语气分明是不信!
邬蔓调出来电子驾照,趁着没车的间隙给沈青鹤看,“我驾龄四年!”
是很骄傲的语气,莫名能让人联想到鸽子常年傲挺着的雪白胸脯。
沈青鹤很给邬蔓面子。
他特别认真看了一眼,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夸张地敷衍邬蔓。
“好厉害喔。”
这语气神似林知夏糊弄小屁孩时说的,宝贝儿你最棒啦~
邬蔓:“……”
是错觉吧,手突然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