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书房。
顾晚舟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资料。顾西洲将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到父亲面前。
顾峘老爷子也在。
他年纪大了,平日里并不插手太具体的事,但这次牵扯到南乔,老人家的态度格外明确。
顾晚舟翻看了几页,露出思索的神情。
“周家的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还要差。”
顾西洲点头,道:“几个核心项目本来就有问题,前几年靠拆东墙补西墙勉强撑着。我们这次压掉几个合作,只是把口子撕开了。”
顾晚舟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看,眉头挑了挑,看向儿子。
“咱们的那些动作,效果这么明显?”
顾西洲道:“我也感到意外,所以最近让人仔细查了一下,原来有很大一部分情况不是我们造成的。”
顾晚舟翻页的动作顿住。
对面沙发的顾峘也抬眼看过来。
顾西洲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也拿了一份给祖父看,点了点其中几处数据:“周家最近丢掉的几个供应商、突然收紧的贷款额度,还有股权市场上那几笔异常流动,看起来像是同时发生,但时间线往前推,最早的动作其实在我们这次之前。”
“也就是说,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了周家。”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晚舟盯着那几行数据看了片刻,问:“查到是谁了吗?”
“暂时没有。”顾西洲道,“对方手法很干净,借了好几层壳,资金流也绕得很深,不像普通竞争对手临时起意。”
顾晚舟靠回椅背,指尖在下巴摩挲。
商场上,落井下石不奇怪。
周家这些年做生意跋扈,得罪的人不算少。若只是几家对头趁乱伸手,倒还正常。
可从顾西洲给出的这些资料来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很多细节证明,早在顾家动手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卡住了周家的几个关键节点。
顾家的动作更像是压下了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此之前,周家早已被人推到悬崖边,而他们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对方的目的不像是获利。”顾西洲分析道,“更像是要把周家搞垮。”
顾晚舟眼神微妙。
“不是要吃下周家,而是搞垮周家。”
顾西洲应了一声:“我是这么判断的。”
顾峘缓缓开口:“周家这些年,还有这样的仇家?”
顾晚舟冷笑了一声:“以周秉言那性子,有仇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人竟布局这么细致,要不是这次我们出手,对方可能会继续潜伏,周家很可能完全不会察觉。”
这么看来,顾家此刻出手,对周家竟然未必是坏事,他们如果能够及时觉察、调整,很可能叫他逃过一劫。
顾晚舟说着,顾峘却摇了摇头,道:“周家未必能这么幸运,他们现在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血腥味散出去之后,闻着味儿要来厮杀啃咬的大有人在。我们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乔乔不是没有人护着,现在局面已经不是咱们一家能收得住了。”
顾晚舟合上文件。
“继续查,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运作。”
顾西洲点头:“已经让人往下查了。”
顾峘沉默片刻,道:“别让乔乔牵扯太深。”
顾晚舟道:“父亲放心,乔乔说了,她只要顺利离婚,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就好。剩下的就不必让她再沾手。”
说到这里,顾晚舟想起刚才顾西洲转述的谈判结果,神情倒缓和了些。
“她今日应对周景承,应对得很好。”
顾西洲笑了笑:“比我想象得好。”
他原本还担心南乔见到周景承,会不会被旧情绪牵扯。可她从头到尾都很稳,不仅没有被周景承拿捏,反而把对方堵得无话可说。
顾峘听完,哼了一声。
“早该这样。”
话虽如此,老爷子眼底却藏着几分欣慰。
一个孩子若是自己立不住,旁人就算想护,也是爱莫能助。
可现在的南乔不一样。
她自己愿意走出泥潭,身为家人,只要伸手搭一把,就能给她很多力量。
与此同时,周家别墅里,则是一片低气压。
周景承刚进门,赵若兰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见到南乔了吗?她怎么说?顾家那边有没有松口?”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周景承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差了。
他扯了扯领带,坐到沙发上,语气很冷:“见到了。”
赵若兰连忙问:“她怎么说,顾家肯收手了吗?”
周景承顿了一下,他们今天根本没谈到这个。
周秉言从书房走出来,脸色阴沉,显然也一直在等结果。看到周景承的脸色,便猜到一二,沉着脸问:“你有没有好好道歉?”
周景承被父亲这句质问激得脸色一变:“我都亲自去顾家了,还想怎么样?”
“你亲自去了,她就该感恩戴德?”周秉言冷声道,“周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你要是还摆你那少爷架子,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周家真出了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周景承脸色越发难看。
赵若兰心疼儿子,忍不住道:“你冲景承发什么火?南乔那丫头现在仗着顾家撑腰,连我们周家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儿媳妇,就算回来,我也不敢要了。”
周秉言猛地看向她。
“现在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吗?”
赵若兰一噎。
周秉言压着火气:“银行今天上午已经打了电话,原本谈好的续贷要重新审核。东城那个项目,合作方也要撤资。还有几个供应商,突然提出要结清前款,否则下个月不供货。”
他越说,脸色越沉。
“你以为这只是丢个儿媳妇的事?”
赵若兰这才有些慌了,嘴唇动了动:“可……可顾家总不能真把我们往死里逼吧?”
“顾家未必想把周家往死里逼。”周秉言声音低沉,“可趁乱想要咱们命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景承抬起头:“什么意思?”
周秉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失望。
“这就是你惹出来的好事。顾家一动,旁人就知道周家出了问题。现在不止顾家,是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
周景承心头一沉。
赵若兰也有点慌了,看向儿子:“那南乔到底怎么说?她是不是还在闹脾气?她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吗?”
周景承沉默了片刻,才道:“她现在只想离婚。”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若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还真想离婚?真离了上哪找景承这么好的丈夫?”
周秉言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周景承,问:“她有没有说,离婚之后,顾家能不能停手?”
周景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父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爸,你什么意思?”
周秉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她有没有说?”
周景承脸色难看:“没有,因为我不同意离婚。”
赵若兰看不上南乔这个儿媳,可她舍不得顾家这棵大树:“真要离了,顾家是不会为她出气了,也不会帮咱们了呀。景承跟她证都领了,难道就这么白白放她走?”
周秉言冷冷看了她一眼:“不放她走,你有本事让她回来?”
赵若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如今南乔摆明了不肯回头,顾家也摆明了站在她背后。周家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儿媳妇,而是一个能让顾家停手的理由。
周秉言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赵若兰一愣:“你给谁打电话?”
周秉言没搭理她。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是顾晚舟。
周秉言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谦卑:“顾总,今天景承去见乔乔,两个孩子也算认真聊过了。我听说乔乔还是想离婚,这事儿我们不拦着,就是想问问,顾家是否愿意就此罢手?”
顾晚舟那边沉默片刻。
“这件事,我要问乔乔的意思。”
周秉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周家竟然要等南乔一句话来决定生死了?
可他没有办法。
只能等。
顾晚舟这边挂断电话后,便让人去请青梧,将周秉言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问她:“你的想法呢?”
青梧并不意外。
周家的情况看来比她想得更加严重,现在开始急了。
她想了想,道:“周家的情况,应该不是顾家放手就结束了吧?”
顾晚舟意外她竟然知道这些,点了点头。
青梧便道:“我只想顺利离婚,并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顾峘老爷子坐在一旁,听到这里也没有反对。
他护短归护短,却也看得出来,青梧并不想把自己的人生耗在这些人身上。
她要的是切割,不想与这些烂人烂事纠缠,这种态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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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舟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当着她的面给周秉言回了电话。
他没有绕弯子:“乔乔答应了。”
周秉言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可顾晚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过周总,有些事我得提醒你。周家的麻烦,不全是顾家造成的。顾家可以不继续追究,不代表旁人也会停手。”
周秉言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变了。
“什么意思?”
顾晚舟没有说得太深,只道:“我能承诺的,就是从即刻起,顾家不会再出手,但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秉言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顾总的意思是,还有别人在动手?”
顾晚舟没有否认。
“周总,尽快处理孩子们的婚姻问题吧。拖得越久,对谁都没有好处。”
电话挂断后,周秉言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
赵若兰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顾家怎么说?”
周秉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景承。
“去离婚。”
周景承脸色一变。
周秉言的嗓音带上了几分疲惫:“顾家那边已经表态,只要离婚顺利,乔乔和周家的事可以到此为止。但再拖下去,保不齐他们会反悔。为免夜长梦多,明天你就跟南乔去办手续。”
周景承满心不乐意,周秉言看出他的心思,道:“你别再搞什么小动作,咱们家的麻烦还多着呢,顾家肯放手,剩下那些闻着味儿来的家伙们,可不会轻易放手。”
赵若兰脸色发白。
她总算意识到,丈夫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商场如战场,平时好好的时候,都会冷不丁被人算计,如今周家遭逢重创,不好好处理,周家真的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不是顾家愿意放过周家,他们就万事大吉。
而是周家已经拖不起了。
周景承心里生出一种极强的不甘。
他并非多么爱南乔,爱到非她不可。可他不能接受,南乔先不要他。
更不能接受,所有人都觉得,他必须低头配合她放手。
明明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还在说,让他把南乔哄回来,让她别再闹。可现在,形势一变,他们竟然也开始觉得离婚更划算。
需要的时候,让他把人哄回来。不划算了,又让他丢掉。
他到底算什么?
事到如今,他忽然发现,其实只有曾经的南乔对他最真诚,最能照顾他的感受,其他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实现某种功能的工具而已。
周秉言看着他的表情,沉声道:“你给我老实一点,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周景承冷笑:“我任性?”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你们真以为我签了字,事情就能结束了吗?”
周秉言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这场风波闹到现在,已经不是顾家停手就可以结束的事。
周秉言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周家这次的危机,比他想象中更深。
顾家的动作如同蝴蝶扇动翅膀,如今已经掀起风暴。
周家这几年早就大不如前,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内里风雨飘摇,如今又被人暗中盯上,闻到味儿的人越来越多。
商场从来不是讲情面的地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真理。
周秉言回到书房后,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得到的回复却一次比一次糟。
有合作方推说内部审批流程变更,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银行方面已经开始暗示,部分贷款需要提前归还,建议周家尽快补充抵押物或调整资金结构,否则后续合作将难以维持。
还有几个原本关系不错的老朋友,接电话时语气不复从前的热络,一提到正事,更是各种含糊其辞。
周秉言终于明白,顾晚舟说的不是虚言。
周家这次,不只是得罪了顾家。而是所有人都在等,等周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
只要他们露出一点颓势,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就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书房外,赵若兰还在低声抱怨。
“这个南乔真是晦气,早知如此,你就不该娶她!”
周景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垂眼看着手机里南乔的号码,忽然想到她那天说的话。
她说,他已经失去了被爱和被信任的资格。
这一次,她可能真的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