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豪车停在南家别墅门口,铁门缓缓打开。
青梧推开车门,望向眼前这栋陌生的建筑。阳光炙烈,她微微眯起眼,米色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
她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位是穿着深色职业裙装的中年律师,神情肃穆,手中提着黑色公文包;另一位是顾西洲派来协助的年轻助理,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三人对视一眼,便往别墅内走去。
管家迎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走在前方的青梧。
“大小姐,你回来啦!”大概是听说了最近的事,管家的笑容带着几分谨慎的讨好。
青梧略点了点头,问:“他们都在家吗?”
她没有点名是谁。
管家却下意识领会了,边引路边道:“先生和太太都在,二小姐不在。”
青梧迈步走进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叩击声,在安静的宅邸里显得有些突兀。
客厅里,南正德正在看杂志,林静怡则坐在一旁插花。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静怡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笑意:“乔乔?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早知道就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落在青梧身后两人身上,笑容微微一僵,问:“这两位是?”
青梧没有绕弯,直接道:“这位是焦律师,这位是吴特助,陪我回来清点东西的。”
南正德放下杂志,皱了皱眉。
“清点什么?”
青梧看向他,语气平静:“清点我的东西,还有我妈妈留在这边的东西。”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南正德脸色沉下去,林静怡脸上的笑也彻底僵住。
“好端端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南正德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悦。
青梧却没有再解释。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焦律师。
“开始吧。”
焦律师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南先生,林女士,”她的声音专业而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情绪,“我是顾氏集团法务部律师焦明洁,受南乔小姐委托,今日前来对其名下及继承自其母顾晚宁女士的财产进行盘点、核对与确认。”
“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生活物品、首饰、服饰、收藏品,以及顾晚宁女士遗留物。同时,也会对其名下相关资产进行清点。”
林静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乔乔,你……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是一家人啊!这么多年,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你?你现在带律师上门,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南正德,眼里适时泛起泪光:“正德,你看这孩子……”
南正德气得胸口起伏,勉强撑出父亲的威严:“乔乔,把这两个人请出去。有什么话,一家人不能好好说?你这样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青梧这才看向他。
语气淡淡的:“就是因为知道跟你们说不清,才委托她们来帮忙。”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两人的话头。
焦律师出声提议:“要不我们先从房间物品开始?”
青梧点了点头,一行人上了楼。
南乔的房间,在三楼最靠里的位置。
门打开的同时,青梧快速扫了一眼。
房间不小,装修也不算差,只是空旷得有些冷清。
衣柜里衣服不少,却多是平价品牌;首饰柜里寥寥几条手链,拉开抽屉,格子里空空如也。
与顾家为她准备的那间房相比,几乎天差地别。
焦律师和吴特助对照清单,一项一项核对。
“……请问南小姐,您的私人物品,还有其他存放位置吗?”
房间一眼看得到底,显然是没有了。
青梧看了眼跟上来的南正德和林静怡,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别处还有我的东西吗?”
南正德没好气地道:“你的东西,我们怎么知道?”
青梧便道:“那应该就这些了。”
焦律师的神色明显凝重了些:“那么您个人物品缺失的数量有点大。根据顾家提供的名录,您从出生起每年顾老爷子、顾总、夫人和小顾总在生日、节日赠送的礼物,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件珠宝、三百余套定制服饰、十来只品牌包,目前能对上的,加起来不足十分之一。”
林静怡脸色发白。
南正德怒道:“送了礼物就是她的,她爱怎么保管就怎么保管,谁知道这些!”
青梧淡淡道:“我平时都放在房间里,现在不见了,可能是遭贼了吧。”
她顿了一下,语调平静地提议:“要不报警?”
林静怡心里一紧,连忙道:“你这孩子,你不是自己说了,这些东西你也用不着,放着也是浪费,就借给我和安安用了……”
青梧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笑:“看来是我记错了。”
她看着林静怡:“既然是借的,就该有借有还。你们用够了没?现在该还我了。”
南正德怒道:“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们的?”
青梧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焦律师一眼。
焦律师礼貌开口:“南先生,这些物品均有明确归属,属于南乔小姐。未经允许长期使用,已构成侵占。”
林静怡忙道:“借的时候,乔乔是同意的。”
焦律师微笑:“当然。但现在我的当事人要求归还,也请配合。”
林静怡勉强笑着:“只是有些时间久了,恐怕我也找不到了。”
焦律师请示般地看了青梧一眼,见她轻轻点头,便道:“若无法当场归还,按其金额折现,我的当事人也可以接受的。”
林静怡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不能改变借用不还的侵权属性。”焦律师语气依旧平静,“现在配合归还,一家人还可以协商,如果拒不配合,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吴特助在一旁补充:“顾家赠送的礼物都有完整购买记录,必要时可以提供发票,这些金额都不小,法律风险是不是比较高,焦律师?”
焦律师非常权威地点了点头。
青梧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
林静怡强笑着应下:“我回头就去找找。”
“请于三日内归还全部物品。无法归还的,需按当前市场价值折现补偿。”焦律师给了一个明确期限,林静怡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接下来,开始清点顾晚宁的遗物。
这部分清单更详细。
珠宝、字画、收藏品,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南正德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显然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顾家还保留着这么详细的记录。
有些连他都说不清,只能把管家叫来。
“这件青玉手镯……在二小姐那边。”
“这幅字画……目前挂在二楼书房。”
管家低声汇报。
“这个收藏款包……夫人的妹妹去年生日,当作礼物送出去了。”
南正德闻言看向林静怡。
林静怡脸色发白,小声解释:“她说了好几次,实在喜欢,我看放在家里也是闲置,就……”
不出意外,顾晚宁留下的实物亦所剩无几。
最后,一行人回到客厅,是对南乔的名下资产进行盘点。
焦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顾晚宁女士名下原有股份、分红账户、以及部分资产,目前存在转移与代持情况。”
南正德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在胡说什么?”
焦律师不卑不亢地说:“是否属实,可以核查。”
“顾晚宁女士名下,原有南氏集团股份百分之十五,目前登记在南正德先生名下,由林静怡女士代持分红账户操作。”
“位于市中心的三处房产,目前一套由南安小姐居住,一套出租,一套暂时空置,产权人均属南乔小姐,但相关收益并未到账。”
“银行存款及理财账户共计六个,目前大部分由林静怡女士代为管理,我的当事人也要求归还。”
一项一项,清楚明了。
南正德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胡说八道!”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些都是我南家的产业,什么时候成了她顾晚宁的?她嫁进南家,就是南家的人,她的东西自然就是南家的!”
律师抬起头,目光冷静。
“南先生,请稍安勿躁。根据相关约定,顾晚宁女士婚前财产、婚后受赠财产,均属其个人所有。其去世后,也已经指定了唯一财产继承人,即南乔小姐。”
“虽然这些财产此前暂时交给身为监护人的您来打理,但南乔小姐现在已经成年,她有权要求收回。”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由于部分资产在未经南小姐的同意下进行了转移,已涉嫌侵权。若无法协商解决,我们会提起法律诉讼。”
“你……”南正德又惊又惧,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爸!”
是南安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周景承非拉着她去医院打胎,南安当然不答应,却拧不过一个大男人,但还是找了个机会逃了回来。
此刻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本想回家跟父母诉苦,却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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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客厅里的阵仗——茶几上散落的各种文件、神情严肃的陌生客人,还有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平静的青梧。
她愣了一瞬。
“你们在干什么?”
林静怡走过去,低声解释了原委。
南安难以置信地指着青梧:“你现在仗着有顾家撑腰,竟然回家抢东西了?”
青梧转头看她,目光很平静。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叫抢?”
“难道不是吗?”南安被她这种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这个家里的一切,哪样不是爸爸辛苦挣来的?你妈死了多少年了,你现在来要这些东西,你要不要脸?”
“安安!”林静怡急忙拉住她。
南安刚在周景承那边受了一肚子气,根本不理会母亲的劝解,盯着青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周景承真的爱你吗?你以为你算什么?”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空气瞬间一滞。
那个瞬间,青梧的心底,忽然浮起一层不属于她的情绪。
是愿主残留的灰心和绝望。
青梧微微停了一瞬。
然后,很娴熟地,把那层情绪压了下去。
她看着南安,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呢?”
南安一愣。
她显然没料到南乔是这个反应。
“所以,你希望我跟他离婚?”青梧慢慢开口,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得求我才行啊。”
“什么?”南安疑惑地看向她。
青梧目光落在那一堆清单上,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家三口。
顾家这几日查南家旧账,顺便翻出不少陈年往事。
原来,南安竟然是南正德的亲生女儿。林静怡是南正德的初恋,当年南正德为了前程选择隐瞒两人的关系,跟顾晚宁恋爱结婚,婚后却依然维持跟林静怡的不正当关系,甚至先于南乔生下南安这个女儿。
南安表面上是林静怡带来的继女,实际上根本就是南正德的亲生女儿,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偏心南安。
可怜的南乔,想了无数原因,把不被爱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却从没想过,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那一家三口之外。
宁可委屈自己,只想换来一点点公平的对待。却不知道,像南正德这样出卖自己尊严和灵魂的男人,是永远无法直视她这个活生生的罪证的。
错根本不在她。
青梧冷冷地说:“如果想要我早日离婚,你们得配合一点,把吞了我的东西都吐出来。”
南安脸色变了。
她原本是想用怀孕的消息刺激她、打击她。她想看南乔痛不欲生,想像从前那样,只要轻飘飘一击,就让她缩回自己的壳子里去。
可现在,这一招好像没用了。
南乔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完全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周景承,也不在乎他们,她忽然意识到,当南乔不再在乎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失去了拿捏她的全部筹码。
甚至情况调转过来。
她甚至把自己的把柄递给了对方。
她怀孕了,她变得有所求了,她爱上周景承了,她想要嫁给周景承了。
于是变成她有求于南乔了。
只有南乔答应离婚,真的离婚,她才有机会真正得到周景承,才能名正言顺。
而代价,不过是归还这些年从她手里夺来的东西……
和周太太的位置比起来,这些东西,又算什么?
林静怡也反应过来了。
她和南安对视一眼。母女俩在这一刻迅速达成某种默契。
林静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乔乔,东西我们都会还给你……”
“只是这么多年,有些已经找不到了……”
“那就折现。”青梧很痛快地说。
南安咬了咬牙:“好。”
她盯着青梧。
“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
青梧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随你。”她淡淡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就是这种态度,让南安心里更不安。
仿佛她拼命抓住的东西,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最初,她只是为了抢走南乔在意的一切,倘若她不在意了,自己抢来,还有意义吗?
可她很快按下了这个念头。
焦律师和吴特助将清点的文件整理收好,再次提醒几人:“南先生、林女士,南安小姐,请在三日内完成归还与赔偿。逾期,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
南正德没想到自己也被一并提醒。他老脸通红,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年,他在南家说一不二,在外也体面风光,已经太久太久,没像今天这样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