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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秘密接头

作者:海水淡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音乐声顿停。


    绀蓝色密绣海棠华服逶迤在这片草地,优雅的步伐缓慢前进,与地面摩擦发出有节奏感的窸窣之音。


    那女子面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如琉璃般闪烁的星眼,肌肤白皙,身材高挑,摇曳间似乎暗香浮动。


    女子盈盈一拜,“挽襄楼苑庄拜见诸位。”她行了个作揖之礼,幅度尚小,但却能从她这小小一个动作中看出十足的贵气雅韵。


    秋水君与余下几位散发人士也朝她坐做了个揖,众人面上皆笑意盈盈,似乎是故交旧识。


    “姑娘怎么今日来了,听说姑娘上月身体不适,如今可好全了吗?”一人有些关切地问,态度倒是与刚刚那副轻浮之意大相径庭。


    “多谢黎山君关切,奴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了,想着今日诸位大抵会来赏荷,于是特意来此为诸位奏琴助兴。”苑庄笑了笑,说的时候用手抚了抚所抱之琴。


    虽然言语上是已表病已大好,但是喉咙中偶尔溢出的咳嗽表明这病显然顽固得很。


    她的出场虽一时吸引走了场上的大部分目光,但是终究只是延长了时间,李石桓仍旧需要面对众人审视目光下的恶意。


    不知怎么,刚刚她看到这群人的目光,她就觉得有些熟悉,不是那种瞧不起的目光,而是那种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却又期待她能翻出点别的花样的眼神。


    他们都没有区别。


    李石桓顿了顿,主动开口,“诸位真是折煞婢子,只是婢子既没有令仪姑娘的琴艺高超也没有佩玖姑娘的才思敏捷,更没有瑶华姑娘的丹青妙笔。”一番发言倒是诚挚得让人不禁连连点头,开口想要为难她的人显然也没想到她是这么个人物。


    “哈哈哈,这姑娘可真是性子直爽得很,不愧是徽音君的新侍女,姑娘虽然几处比不得他人,但……总有一处能派得上地方的。”


    其中一位慢步走来,温言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只不过一旁佩玖的脸色却顿时变成了煞白。


    李石桓瞥了她一眼,“看来,这男的话说半截儿啊。”虽然话说得好听得很,但是看着佩玖的脸色,此人不妙。


    果然,话锋一转又一转,男子大约停了半秒钟,“既然姑娘无甚才艺,那么去湖对面站着即可。”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赤裸的目光在她身上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李石桓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要遭猪瘟了。”


    她心中掂量了几分,悄悄看着苑庄的眼神也不禁收了回来。


    这局,就是冲她来的,哪怕她真是什么文学大师,怕是另有法子折磨她,她必须先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


    如果能活下去,再去找她吧,如果不成,总不至于搭上两个人。


    这群人表面的尊重哪里能信半分?只有权势才能让他们生惧。


    李石桓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看,徽音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在玉凳上吃水果呢,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浑然不知一般。


    “果不其然,还是不够啊……”李石桓心中暗叹一口气,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还是时间太少,摸不清心思啊……


    不过,她走的时候多少带几个人一起走。


    首当其冲的就是徽音君。


    她做好了万全准备,所以看着用箭矢打量自己随即破风一般飞过来的场景时居然也不觉得惊讶。


    怎么说呢,也许这群伪人还是讲求了一点点的“绅士”原则,没一群人一人拿一个弓箭对着她扫射。


    还是排着队的。


    它爹了个根的。


    李石桓没被射中,为什么?


    “大西洋我都在上面浪过一圈了,我还怕你们吗?”她咬了咬牙。


    也是十分庆幸,幸好有权有势的人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本性都差不多,喜欢看人丢丑玩命,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有一年她接了一个中东富豪的大单,她一路陪同交货,最后十分顾客却想反悔,那时候在游轮上度假。


    不能开口吵架,要不然单子肯定是没了,可是仍旧要争取最后一丝希望。


    于是李石桓吊着一口气,拼着一口气继续讨好他们,最后终于松了口,条件就是在游艇的牵引外置小船上站着躲避洋流即将送来的鲨鱼群。


    那个时候暗黑色的鲨鱼们在灼眼的太阳光下散发出接近皮革的质感,她头脑已经发昏,可是那时候她也没有退路。


    她那时候还年轻,在公司年轻气盛,因为拿下几个大单子所以主管领导也都处处给她几分薄面,公司看她作风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不过她只相信实力至上,至于别人对她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全身心信奉这条箴言,所以自当身体力行去实践。


    为了拿下这个大单,她也没什么牺牲不了的,失败就会不幸,到时候先前的自信狂妄就会成为抽打她最狠的鞭子,这点她无比清楚。


    所以她当时甚至都有些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就站到了那条船上,怎么看着肉腥味的牛肉被投放入她的小船,又是怎么看着铺天的鲨群在无垠的海面上如同鬣狗一般追逐着她的背影。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她不禁笑了出来,那时候灵魂已经从她的躯壳中驶离,留下的只是一副依然会对主顾媚笑的皮囊。


    所以她从来没有失败,那条命运的鞭子从未真正触及她的肌肤。


    “算了,气氛怎么那么沉重了?”李石桓笑了笑。


    所以那样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去学了各项运动啦,这种事情不在话下。


    当然练得最多的还是跑步,真是真有用啊。


    李石桓看着飞来的箭矢,脚步如同飞燕一般飘渺,她不是武林高手,但是她身边却有一个堪称大侠身手的小六,耳濡目染,多少也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


    更何况,这些男的一个两个脸上虚得不行,射的箭大多数还没飞过湖畔就掉进水里了。


    不足为惧。


    很快轮到最后一个人,她的老主顾——徽音君。


    不,这时候应该叫他崔晏山了,他高高抬起弓箭,眼里透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可握弓的手却是稳重有力,谁都无法预判这只弓箭到底会飞往何方。


    李石桓看着飞来的箭头,下意识往反方向快跑,意料之外,本来如离弦之箭的箭矢此刻却如同纸糊的纸一般轻轻悠悠就落到了湖水中央。


    它随着湖水徜徉,在如重重胭脂叠压的粉荷中散发出金属的戾气,随后逐渐沉底,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崔晏山的一声哈欠打破了这空间内的一片寂静,李石桓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恨意悄然隐藏得无影无踪。


    被当做玩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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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起羞辱欺压更过分的是——自以为是的怜悯。


    “这群人以后千万别落到我的手心里,不然……”李石桓压了压心中怒火,换上了笑容朝着湖对岸继续走去。


    “主子,婢子实在是蠢笨不堪,看着箭只知道躲,没让诸位尽兴,不如让婢子再作一节目讨得诸位高兴?”


    对面看着笑容晏晏的李石桓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可是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拒绝。


    “好啊,不知姑娘要做何等节目,我等自当拭目以待。”秋水君抱拳奉上一礼,此刻瞧着倒是真诚许多。


    李石桓心下稍安,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于是环顾一周,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苑庄的面纱上。


    “请苑庄小姐再弹刚刚之曲。”


    刚说完话,苑庄猛地抬起了头,如削葱一般的手开始试探性地弹起来。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悠扬却又沙哑的女声浅斟低唱,饱含思念的词句从她口中不断吐出,最后一句没唱完的歌词竟然从中能听出万般情绪。


    全场都被这种类似忧伤的情绪感染,还没等在场的人鼓掌庆贺。


    李石桓和苑庄抬头相望,两人已是泪如雨下。


    “姑娘真乃怪才,在下苦心创作此曲已有数年之久,可从未有一人能如姑娘填词如此确切,唱得如此深入我心,如今斗胆与姑娘妄称知音,不知姑娘可懂我心?”


    苑庄朝李石桓深深做了一揖,这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把在场本就附庸风雅的众人看得真是狼血沸腾,恨不得两人立刻结拜,再共筑一个“伯牙子期”千古美事。


    李石桓连忙将苑庄扶起,“姑娘言重了,我先前听此曲便觉得真是一见如故,我这词也已创多年,先前并不知道是何意,如今遇上姑娘方知道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两人双眸对视一分,便知对方都不是蠢人,眼下只有一个难关。


    于是李石桓连忙转身跪下,“禀报主子,婢子与苑庄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可让苑庄姑娘来府做客几日,将词曲誊抄完毕不负此生缘分。”


    “缘分?哈哈哈,那便是缘分吧,你自己做主便是。”谁知本应该因为看了场精彩表演和众人一起兴奋起来的崔晏山却浑然不领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煽情剧本一般,嗤笑了两声。


    这故事实在精彩,众人也明白眼下已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了,便纷纷告退离开。


    一行三人,佩玖在前,李石桓在中,苑庄则在后。


    怕是觉得李石桓有些烦人,这次崔晏山没再强求。


    马车内,三人落座,佩玖首先牵起了她的手,苑庄牵起剩下的那只手。


    李石桓则稍一用力,两人都被她揽至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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