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给我!!!》
1. 前途一片光明!
“阿七,还愣着做甚!是听不见我说话吗?快过来将此处苔藓清除,将有贵客临门,瞧见这么大一个错漏就全当看不见吗?”林嬷嬷朝远处背着柴火的李石桓处招了招手。
“嬷嬷恕罪,并非奴婢不愿打扫,只是内院有令,奴婢此等外院婢女不得擅入内院,若违了府内规矩奴婢定要被主子们严惩,所以万万不敢坏了规矩,还望嬷嬷体恤,另寻内院的姐姐们打扫。”李石桓余光瞥了眼远处,随即将背着满满一捆柴火就这么边说着话向嬷嬷磕了个头,整个人差点栽倒。
“嘿,你这贱婢倒是伶牙俐齿,我内院管事还支使不了你一个外院婢女吗?这内院难不成是由你说了算?”
壮硕的身材逐渐向李石桓逼近,“是……嬷嬷自然持重威严,只是……”李石桓顿了一下没说完,只是余光紧紧盯着一旁的身影。
“林嬷嬷,我就说怎么没见着你为主子们的事多操些心,原来是在这里作威作福啊。”一道秀丽的人影如预想中挡在了她身前,这女子平髻粉饰,一只桃花银簪插在发间在日光的映衬下泛指泠泠的流光。
“哎呀,青兰姑娘怎么来了,是这贱婢犯了忌讳,我这就打算好好教教她规矩呢,没成想惊着了你。”林嬷嬷赔笑着往她洁白的手里塞了几颗白色小粒。
青兰自然不承她情,毕竟这林嬷嬷和瑜小姐蛇鼠一窝,于是手一松,银钱便从她素袖中翩然落下。
“我倒是不知道这内院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仗着资历深厚些便浑然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吗?”
一旁的林嬷嬷顿时慌了神,“姑娘……”
青兰幻视了庭院各处,自然也瞧见了那抹刺眼的绿。
“外院的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李石桓抖了抖精神,“回青兰姑娘的话,奴婢名叫小七。”
“小七,你收拾收拾,今晚来内院登记你的名字,明早我要见到这院子里没有一处错漏。”
“是,多谢姑娘提拔,奴婢必然好好打扫,绝不辜负姑娘信任。”
李石桓头稳稳地半垂在地面,心中猛松一口气,“赌赢了。”她的眼里泛出精光。
“姑娘,怎么能啊,这丫头不过一个外院贱婢,怎么配来内院呢?”
走了几步的青兰听见这话缓缓转身,“是啊,她怎么配呢?只是你们内院的人身娇体贵打扫不了庭院,我自然只好找个皮糙肉厚些的为主子干活了。”
青兰张口主子闭口主子将刚想开口辩解一二的林嬷嬷堵得哑口无言。
青兰挥了挥手,于是李石竭力站起朝二人福了福身,背起那一堆柴火步履坚定地朝厨房走去。
“今天真是给我逮到机会了,今天我一升职林嬷嬷她侄女还有戏?她还不得后悔死,叫她一天到晚越俎代庖。”李石桓乐观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如懿传也是给我用上了,只可惜我咋没穿成渣渣龙呢?唉,还是命不好……”
没错,李石桓,一枚正经的穿越人士,没穿越前也是个成功人士,在xx集团担任销售顾问,从业多年拿下行业大奖无数,只是可惜了了,路人行车不规范,徒留她亲人两行泪,眼睛一睁就成了这黑暗时代的一粒尘土。
这里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朝代,但是却让她体会到了历史书里从未细致描写过的真实恐怖。
阶级的天堑之差,人命的轻如草芥,这就是这个时代。
要是你眼睛一睁,看见身边是无数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贴在她身上,个个眼里还放射出渴望的精光,那你就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她拼了老命才成为了柳府里无数个“耗材”之一,外院婢女上岗率100%,“下岗率”也近持平,就这样的工作可能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眼里也算是前途似锦未来可期了。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好机会,又撞上林嬷嬷越权挑我错处,偏偏领导秘书还在旁边盯着,这不是作死吗。”
没错,今天是李石桓特意逆反林嬷嬷的,毕竟她平常哪里敢违抗林嬷嬷的命令,她让她做什么她就干什么,不然动辄就是一顿打骂,以前没人关注这个,这个时代又没监控,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称赞她的“权责明晰”,但今天被林嬷嬷的对头撞上了,换你你演不演?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最忌越权管理,毕竟你替她管了,那她管什么?她不要面子的吗?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地位一词是青兰的死穴,她平生最恨有人替她管教下人,如果有人跟她作对,那么她势必不让对方称心。
所以她刻意将话题往内院外院的身份差别上引只等青兰上钩,无论是最后她成内院的婢女顶了林嬷嬷侄女的名额,还是林嬷嬷被教训一顿,反正都不亏。
要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石桓乐呵呵地将柴火在柴房卸下,“小七姐姐,你怎么笑得这么高兴啊?”旁边一道黑色身影登时从外面闪了进来。
“小五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好日子~”李石桓说着说着唱了起来,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旁的小五眨了眨过分清澈的眼睛似乎是对李石桓说的话有些迷糊,“嗯,只要小七姐姐高兴就好了!”她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李石桓揉了揉她发黄的面颊,掏了一小片今早抢的麦饼递给小五,小孩年纪小,能多吃点就多吃点,说不定还能长呢,李石桓有些苦恼地看着瘦骨嶙峋的小五,傻姑娘只是抬脸又露出了大牙。
李石桓背着新一捆柴火停在半路,努力抬手擦了擦汗,为了迎接贵客,李石桓瞧着这柳府快把家底都掏干净了,如今这府内上下忙得很,她们这些外院婢女的工作更是繁重不堪,现代十几个小时的超人强度在这只算两年半练习生,细细算来每天能睡四小时都是命好。
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命好气死人啊,她穿越过来就是当牛做马,人家有的原住民就是天潢贵胄,须得把所有人的心都给掏出来讨他欢心才行。
不多说了,说了心酸,她要上班了。
做起事来时间走得飞快,不消多时天色便濛濛地暗了下来,外院喧嚣的集市都沉静了下来,此刻倒是有几分别样的静美。
但今天李石桓没有时间欣赏了,她拍了拍脸颊,昂首走进了内院。
“李管事好,我是今日来登名的外院婢女小七,不知青兰姑娘可对您说过此事。”李石桓客客气气地朝一中年男子福了福身。
“说过了,名字已将你记上了,这是你内院婢女服,切勿弄掉,没有多余的了。”男子笑呵呵的将一件绀色衣服递了过来。
李石桓心中评估了大小,大抵是有些大了,但不防事,扎一扎就能穿了,“多谢李管事,李管事果然是细致周到,怪不得青兰姑娘总在主子面前称赞您。”
李管事笑眯了眼活像只邪恶的猫。
“果然有靠山就是好啊,刻薄阿公也能笑成菊花,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喜欢看人争食的变态。”李石桓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禁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换上内院奴婢衣服,果然大了一圈,但是材质确实比外院的麻草衣好了不少。
换上衣服一刻都不能停,领了工具就得去清扫庭院各处,今晚怕又是个不眠之夜。
李石桓打扫的认真,虽然客人不可能往这边进来,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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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要是想找她茬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停下擦了擦汗,还没收拾手上的污垢,一个身影便陀螺似的撞到她怀中。
“小七姐姐,你怎么不在后庑啊,不休息了吗?你还没吃饭呢?”小五睁着大眼睛一眨又一眨。
“小五,你怎么来了?不能来这儿啊,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你来的路上有瞧见谁吗……”
李石桓话没说完,一个比脸大的草饼就突然蹦到她脸前,“姐姐,吃饼,我抢的!厉不厉害?”李石桓才注意到她削瘦的脸颊上居然有几道血丝。
“疼不疼啊?”李石桓顿时说不出话来,她轻柔地在小五伤口处拂过,几片绿澄澄的草药就这样贴在了小五脸上。
“不疼!小五抢得可快了。”
无奈此时手太脏,于是李石桓用双臂拢了拢小五,将她搂入怀中,“小五啊,姐姐我如今成了内院婢女了,以后我就能给你带好吃的了,你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她将手中污垢往衣服内侧一抹,掰了一小块草饼送入嘴中,将剩余的大块塞到了小五嘴里。
“好啊好啊,小七姐姐,你等我以后嫁给二少爷当姨娘,我一定给你这世界上最好吃的……!”
这可把李石桓吓得不轻,她眼疾手快捂住了小五的嘴巴,“谁告诉你要这么做的?”
“林嬷嬷说的,她说让我多努力,姐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李石桓心下一沉,“果然是那个林嬷嬷!就知道她不会安分。”
谁不知道那二房少爷是朝廷新晋的进士家族二十年内柳府唯一考上进士的人,堪称现实版耀祖,一整个香饽饽,现在谁碰谁死。
告诉傻子这话,万一真说出口被别人听见就完了,就算扯出她林嬷嬷,常人也不会信一个傻子。
李石桓压了压心绪,“小五啊,以后这事儿别想了,只要你听姐姐的话,姐姐就最高兴了好不好?”
小五懵懂地点了点头,“嗯,好的姐姐,那嫁人是什么意思啊,我一定要嫁给谁吗?”
“非也,小五,跟姐姐默念。”李石桓吸了吸气。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有白菜吃了吗?”小五舔了舔嘴唇。
李石桓摇了摇头,“意思就是说,长相不好看的男人不要,打扮不端庄的男人不要,性格轻浮的男人不要,抛头露面的男人不要……”
“你懂了吗?小五。”李石桓按了按她的肩膀,“意思就是说,能被你看见的男人,那都是腌臜男人,不自爱不值钱的,知道了吗?所以不要想着嫁人,吃饱才是正事。”
“嗯!好的姐姐,我知道了,我要吃白菜。”小五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意思不是太对,但大体上也没什么毛病,李石桓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错,吃白菜!”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可是姐姐,有个好漂亮的人在那里唉,那么漂亮也不可以吗?”
一瞬间,鸡皮疙瘩。
李石桓360℃环顾四周,没有人。
“你看见什么了。”李石桓喉中发紧。
“一个会飞的仙子。”
李石桓深叹一口气,一个脑崩敲在小五脑子上,“你不要吓我啊大姐,魂都快被你吓飞了。”
是啊,是有会飞的仙子,正对着内院南门口可不是有一个飞天玄女塑像吗?
是吗?是吧……
“小七姐姐,真的是会飞的仙子……”小五弱弱地辩解道,不过她这如蚊虫叮咬的微弱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2. 就这样前途昏暗!!
二人只当这事是个小插曲,李石桓随后跟着小五回了后庑,说是集体宿舍,其实也就是一片空地罢了,地上人挤人挤人,许多人其实没睡着,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好眼下天气尚可,外院的婢女即使什么都不盖也不会觉得寒冷,小五蹦蹦跳跳地找到一个空地盘腿坐了下去,李石桓在她对面席地而坐。
“小五小七,你们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一道低沉的女声从两人头顶荡了过来。
李石桓手一发力就将站着的女子拉了个踉跄,女子顺势坐了下来,李石桓看着她一扬眉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我的天呐,你升职了!”这声音不小,李石桓连忙捂住了女子的嘴,“行了行了,屁大点事儿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李石桓瞪了瞪眼,女子讪讪的笑了。
面容有几分清秀却双眼无神的女子正是小六,她是当时跟李石桓和小五一起入府的同伴之一,因着多少算是有缘所以三人平时总是结伴同行。
不过前些日子小六被府内派出去集市搬运东西已经好几日没见人了,没想到这时候回来了。
三人有默契地挪到墙边。
“我如今到了内院也算是有些盼头了,你们更要坚持住,说不定什么时候都成内院婢女了,以后我尽量多带些吃食过来,你们要撑住,别先死了。”李石桓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小五小六两人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俩出不了事儿的,你安心。”小六有力的手扣住小五的肩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五也连连点头。
看着这两人李石桓心中不禁感慨,“这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小六这样武功高超的人物竟然甘心困于此地,真是叫人想不通。”
过去李石桓少年时期也常常看武侠小说,对于小说里写的各类大招可谓是如数家珍,只不过后面上班了可能是有些丧失想象力了,自然也就认为这些惊天动地的招式不过是烘托气氛的陪衬。
直到她遇见小六。
“小七,你如今成了内院婢女,知道的信息会多一些,日后在我们相见时你可否将你听道的事都跟我细细说一番?”小六直视着李石桓,眼里有几分微不可查的请求。
“自然可以,区区小事何必放在心上?”李石桓轻快地答应了小六的请求。
她当然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小六绝不简单,她与这柳府怕是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可这又怎样,在这世界上谁人没有秘密?
“呼————”看着不知何时入睡的小五,李石桓和小六两人相视一笑,安顿好小五后,两人挥手暂别。
李石桓趁着夜色赶路,毕竟据她所知新入的内院婢女默认要求杂事嬷嬷那里实习培训一个月,那边算着也快起床了。
其实这内院说是内院实则离主子真正居住的内房还隔了个十万八千里,中间楼阁亭台重岩叠嶂,园子地形复杂多变,若不是主子身边的人,是根本进不去内房的,如今这个内院婢女离要过得好还差的远呢。
内院与外院离得并不远,只有中间一道黑门隔开,往内走二里路差不多就到了。
虽然此时天色颇早,但已有几个姑娘伫立在此,李石桓主动微笑,几人点头算是回礼,她找了个位置站着。
“咯咯咯————”嘹亮地鸡鸣声宣告了今天的开始,这是她的上岗第一天。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院子里便站满了姑娘,“丫头们,今日贵客来临,你们更要用心细致,别放过园子里任何一处错漏。”
“是,谨遵姑姑教诲。”
身边的人如游鱼一般有秩离开,只剩下零散几个人站立原地。
“小七是吧,你今日便跟着秋铃和冬晴吧,瞧瞧她们做的是什么,帮她们打打下手。”似乎是不愿再多说,杂事嬷嬷喝了口茶水示意三人离开。
前面两人步步窈窕,身姿优雅,走路却走得分外的快,“今日三生有幸与姐姐们相识,能跟着姐姐们真是我天大的福分,一见姐姐们就知是内院中的佼佼者。”李石桓紧跟着她们笑盈盈地夸着二人。
“借你吉言,我们也盼着你是个伶俐人呢,昨日刚知你是青兰姑娘所提拔,内心已有期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其中一个较为丰腴的女子眉眼弯弯笑着回复了李石桓。
“我是秋铃,她是冬晴,她不爱说话你莫介意。”
“是,今日便麻烦姐姐们了。”
李石桓与她寒暄片刻,秋铃和冬晴便开始了今日的日程。
这些差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以负责收拾洒扫内院为主,但别的稀碎的活可就多了,主要是折磨跟腱和腰椎,也是折磨人的细碎功夫,但是比李石桓一天搬运数趟柴火还是要好得多。
虽说是学习观摩打打下手,但其实三人都心知肚明,李石桓今日是来替她们干活的。
干这些功夫也磨时间得很,不过眨眼功夫,天已大亮。
李石桓望着袅袅升起的紫烟不禁有些晃神。
另一旁朱门大开,车马止行,梁柱皆雕梁画栋且隐悬五色绮罗,吊珠缀玉,迎风泠泠。庭前广铺氍毹(古代西域传入的毛织花纹毯),红紫间间,好不纷纷,两侧鎏金香炉青烟绵绵,又是好不馥郁。
府中人皆衣冠楚楚,长者俯首贴面,众子皆立在侧,第一位便是那中了进士的芙蓉面二郎,此刻正敛容整襟,肃立丹阶,柳家三位小姐皆身披绮绣,面容含春,好不美丽,数十侍仆奴婢分行侍立,衣袂如云,觥筹交错。
只见锦车华盖远远而至,四匹汗血宝马步履缓缓,侍从如山般浪涌至此,仆从皆仪表不凡,如今悉数停步在列,只听得马嘶一声,雅乐四起,声彻郦城。主家率众相迎,众人皆作揖俯首,仪态恭谨。
此刻雅乐骤停,只见华盖内锦帘轻挑,一把素扇坠着璎珞流苏发出泠泠金玉之声。
其人广袖纷飞兰长身玉立,容色殊绝,真堪称神仙中人,如今嘴角微微带笑,更是艳杀群芳。
侍从将主家缓缓扶起,男子以扇遮面,如今春日灼灼,院内万朵牡丹更是芳菲之季,此乃春日绝景,只是男子回头致意,便觉众卉失颜,桃李无香。
府内珍器无数,都是柳府百年积累,只见侍从将玉座搬下,玉碗银器皆放置一侧,又是数人布菜分肴,整府众人皆无声等待,“徽音君光临寒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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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内众人荣耀,若有不周还望徽音君海涵。”
“劳典仪费心了,余瞧着都很顺心。”徽音君拢起扇子温声说道。
“死装货。”在人群外围又外围的李石桓不禁心里暗骂,天知道这群人犯什么毛病,刚刚秋铃跟百米赛跑似的咚咚咚跑这儿来说是有任务了,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于是李石桓迎着其他侍女疑惑的眼神找了个角落站着。
你别看刚刚这人下车好像就是几秒钟的事,其实真的过了很久,久到她腿都麻了。
别人低头没看见,可她可是全程盯着的,这人在马车上找角度凹姿势起码花了十多分钟,然后又是搬椅子又是布菜的。
可真是无论哪个时代都有作精。
李石桓看着男人拢发,进食……
“不是就吃了五口饼吗?这就饱了?!!减肥也不用这样吧!”李石桓看着男人如玉般的手拿着丝绸擦过嘴唇似是吃完了脑子有些宕机。
但好在随着男人的进食,府中众人也纷纷举杯邀饮,空气一时之间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李石桓随意一瞥,唉?瞧见冬晴了,只是没看见秋铃,可是好歹瞧着个能带自己回去的人,她下意识朝那边走去。
突然,她却看见冬晴有些焦急的神色像是示意她快点过去,李石桓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原本整齐划一的婢女行列像是有着共同指令一般飘飘然就往宾客方向端走。
李石桓拼尽全力往外挤,可是却被人墙挡了回来,而且顺序从前往后倒序排列,开始的队头已然成了末尾,而原先她处在的尾部此时成了排头。
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正推着她向前走。
“是吗?那瑜小姐竟然也不说什么?她未免太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了些……”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是消失的秋铃!
李石桓正打眼一瞧,这好死不死,在一旁与她讲话的竟然是林嬷嬷,二人姿势之亲密非一朝一夕的熟悉,得是多年交情才有如此表现。
“干娘,我就知道您疼我,日后我定好好伺候您……”秋铃此刻亲昵地摇了摇林嬷嬷的手臂。
李石桓心中发冷,脑中纷杂的信息顿时拼合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被算计了。
从十几天以前打听到杂事嬷嬷和林嬷嬷关系不好的时候就开始了。
思绪有些停滞,李石桓身体下意识有些僵硬,身后不知是谁的手用了把劲,李石桓就这样直直地掉进了一个雪白的的怀里。
馥郁芬芳的香气直冲入脑,就好像她跌入了一片花丛。
李石桓挣扎着爬起来,一只手却又摸到某个温热硕大的地方。
“话说这个扇子……怎么那么眼熟呢?”李石桓心中警铃大作,于是她抬起头……
是徽音君微眯的丹凤眼。
OMG
身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李石桓感觉到背部空气显著降温。
错漏太多已是口多无槽,李石桓赶紧松开仍紧握着某部位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徽音君身上下来,“大王饶命啊……”她口比心快,没说完便以头抢地。
3. 问题不大,继续活!
堂内一片寂静,只是柳府家主颤颤巍巍爬了过来,“徽音君可有大碍,卑职现在就将这婢女处死,还望徽音君切莫生气。”
头就这样在地上砰砰作响。
上座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拿起扇子扇了起来。
“到底是谁将这婢女带过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知道。”柳府家主充满怒气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不禁抖了一抖。
“回禀家主,此人名叫小七,乃青兰姑娘提拔上来的内院婢女,今日是她来内院的第一日,此时本应在跟着我学规矩,我本觉得此人既是青兰姑娘推荐上来的定是伶俐聪明之人故对其颇有期望,却没想到今日我找了她半日都不见她踪影,原来她竟是想着躲懒偷闲,悄悄跑到堂内惹事,如今闯出此等大祸,还望家主千万不要怪罪瑾小姐。”此言振振有词,发言之人正是刚刚一旁偷笑的秋铃。
三位跪着的小姐中一人急忙抬头,正是那瑾小姐,只见她虽是美丽,但眉中哀愁经久不散,比起她,同样跪在一旁的青兰倒好像是耐不住性子似的张嘴就要反驳,只是那瑾小姐摇了摇头,于是她又恨恨地闭上了嘴。
眼见局势一片大好,一旁的林嬷嬷也跳了出来。
“家主,这也不是瑾小姐的错,只是这贱婢颇会伪装,一时蒙骗了小姐也是有的,前两日我看这婢女工作懈怠,于是教训了她两句,可惜青兰姑娘大抵是觉得看我不顺眼,才耍了小性子将她升为内院婢女,哪里能想到能惹出今日之大祸,全都是这贱婢的错,还请家主明鉴。”
这一发言将自己的责任撇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还竖了个标兵形象,柳府家主已然抑制不住怒火,“你瞧瞧你的好侍女干出来的事,她此等放肆,犯下大错如今你想如何收场!”他向瑾小姐怒斥道。
“但凭父亲处置,只是还望父亲留青兰和这婢女一条性命。”瑾小姐猛猛地磕了几个头,几下额头就已经撞得血红。
“妇人之仁啊!实在是糊涂啊!”柳府家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一旁瑜小姐嘴角那抹微笑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事件的中心主角李石桓自知命不久矣,这种情况还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故而在极度恐惧下思绪竟然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她被当做棋子算计了,最终目的是为了拉瑾小姐下马。
都知道瑾小姐虽自幼体弱多病但才华横溢素有“才女”之美名,这为柳府博得不少教子有方的名声,故最得家主疼惜,更是早早与京城副丞之子订下婚约,这让各处稍逊一筹的瑜小姐早有不满,只是平日里碍于家主面子并不敢怎样,如今逮着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定是拼尽全力要把瑾小姐拉下水。
而且眼下的情况已是覆水难收,装孙子已然是没有半分用的了,何况有人为她求情,就当是报恩,也不能让小人平白得了好处。
李石桓眼里泛起冷光,“毕竟就算是要死,也要带几个一起走。”她弯唇笑了笑。
李石桓扬起头颅,吸气蓄力,“我瞧你这人才是不要脸,一口一个贱婢你比我又多高贵?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念着二少爷,怕是做梦都想着要你这干女儿嫁进去做姨娘好让人你和家主做亲家吧!”既然她敢乱编,那她又何必证明呢?反正没监控,那她自然也敢乱说,什么扎心就说什么。
“这可是真的?!你们两个贱妇居然敢觊觎二少爷,当真是痴心妄想!”原本跪在后列端庄和煦的二夫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是不可置信,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却,看起来倒像是发怒的母虎。
“夫人,夫人!你怎么能听信这贱婢的谣言,她不过是被逼急了乱咬人罢了,您不能被她给迷惑了呀!”林嬷嬷赶紧竖起身子争辩起来。
“谣言?诸位不信可以去外院问问瞧瞧,谁不知道她削尖了脑袋想钻到二少爷的床上去,就是想掐着这个尖呢!更何况……”李石桓阴阴地笑了起来,“这还真不好说到底是她想要这个干女儿嫁进去,还是她自己想徐娘半老抢得先机呢!”
一时堂内寂静,气氛凝滞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隐秘的嗤笑和震天的骂声,府内众人竟是完全忘了眼下情况,三方各执一词,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真假。
“都吵什么,你们把这当做集市买菜吗?徽音君在此还敢如此无礼,是当真都不想要命了吗?”徽音君身侧一侍卫震声止住了这场争辩。
一下子两方人的声势便弱了下去,只剩李石桓还梗着背脊不肯停嘴,一时间她嘹亮的骂声在大堂里那可真叫一个妙语连珠,鸟语花香,其言辞犀利让堂内众人不禁冷汗直流。
“好了,别吵了……”一道低沉地男声柔和地打断了她。
李石桓看了座上人一眼,闭上了嘴,利落地站起身来等候她的命运。
我的死相,超乎想象……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旨意。
“余还缺个研磨的侍女……就她了。”他手一指,对的竟然是李石桓。
李石桓懵逼了,所有人都懵逼了。
“徽音君,这到底是为何……”家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余听累了,你的家事自己处理吧,只是我要这个侍女,你同意吗?”
虽说是询问的内容,但语气却是如此不留余地。
这哪能不同意啊,家主连连点头。
李石桓回望身后,众人态度大为惊愕,甚至有几个人忘记闭上嘴巴,瑜小姐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旁的林嬷嬷与秋铃更是脸色煞白,好像有鬼在追她们似的。
“我靠,哈哈哈,天不亡我。”李石桓大喜过望。
如今她成了徽音君的侍女,先别考虑其中重重疑点,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至于林嬷嬷和秋玲……二夫人是不可能放过她们的。
她凌厉的视线扫过二人脸庞,直到看见她们眼神里满溢的恐惧她终于心满意足。
谁能想到呢?杀出这么个海绵宝宝。
“柳典仪,既然你府里忙着,那余便告退了。”徽音君打了个哈欠身边的侍从便将他搬了出去。
雅乐不绝,大风顿起,刮得直叫众人睁不开眼,只有徽音君稳稳端坐在上好似一座观音。
李石桓脚跨了几步原也打算走了。
只是……
小五小六二人的脸颊此刻却在她脑海中浮现,两人笑容是那么灿烂,她深吸一口气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这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如果能活着,如果我能活着……我们一定能重聚!”李石桓眼神放出精光,那是一种名为笃定的情绪,她这两位朋友,都是异常坚强的人,而她也不会早早就死的。
她随即迈出大步,追上了前方有序的队列。
她走在队尾,看着肃穆的众人很快又挂上了职业微笑,刚想跟附近的侍卫了解了解信息开口寒暄,就被一旁的侍卫打断,他目不斜视,“主子叫你往前走。”
李石桓这才发现乌泱泱的人群中已经为她留出了一条小道。
“跳槽新人生,此后跟着新boss走,最差就是一换一,不要怕,不要慌,问题不大还能装!”李石桓在心中默念口诀激励自己一番,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兴许是为了舒适程度,所以轿撵前进地极为缓慢,李石桓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心有些慌,但所有人都目不斜视往前走。
“所以,这是为啥?”李石桓心中十分不解,又没什么事,叫她前面来干嘛?看来也不是像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邀请她坐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又好像里面的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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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她的心声,不消多时轿撵停靠了,轿内传出一道清越之声,“上来吧。”
李石桓乐呵呵两腿一登踏上了轿撵,“反正最该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看起来死的概率反而不大。”她是这么想的。
玉人一般的人物手中把弄着扇子,揉搓几下,眼里泛着意味不明的光亮。
只是可怜了李石桓还未感受轿撵内部的华丽与舒适,轿撵摇摇晃晃中一阵暖香便袭击了她。
“你觉得,余好看吗?”一张放大版美脸就这样直直撞在了李石桓的眼中。
“呃……徽音君自然冠绝天下,国色天香。”
“So,Whatareyoudoing?你发什么神经?”心中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心中升起,眼前场景是在太诡异,她只能用本能去应付。
而且其实她远视,凑近了啥也看不清,一张放大版马赛克实在是夸不出来,但是胜在词汇量过关,再难她也能编。
“那本君打扮可还算得体端庄?”他好似是眨了眨眼睛,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衣服白得惊人,幸好他不黑。
“徽音君白衣素衫真可谓是天下名士的打扮典籍,既清新雅致又别具一格,当真是与您的高洁风骨两相呼应。”她再编。
但是“想要俏,一身孝。”这句民间俗语不知怎地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些无用的思绪赶走。
“那你说,余算轻浮吗?”
“噫———好像靠得更近了。”李石桓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身子往后倾斜了一分。
“依奴婢陋见,徽音君自然是体恤民情,体察民意,故而才会如此靠近奴婢,奴婢绝不认为这是一种轻浮之举,恰恰相反,这是您对百姓的关心照料,所以这不仅不是轻浮,相反这是一种严肃的郑重。”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李石桓几乎是不过脑子地就将话说了出来,她还刻意增加了语句中的停顿以保持真实性。
“余是谁?”
“当今天下第一公子的徽音君,出生……”李石桓不假思索的正打算背出他广为传颂的生平,却被捂住了嘴。
香味固然好闻,但凑太近就不好了。
这不是美人像带刺的玫瑰花会伤人的调笑……而是茉莉花香浓郁一万倍会变成粪水味儿的原理。
李石桓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那余不是被很多人看到了吗?”
“呃……”她实在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被你看到了……那,余也是烂白菜吗?”
他眨了眨眼,就这样说出虎狼之词。
!!!???
李石桓思绪顿时切回那天晚上,小五的话在她心中荡秋千,“所以那么漂亮也不可以吗?”“也不可以吗………”
人生就是一场回旋镖。
所以当时那座九天玄女的塑像真的还在那里吗……她有凭肉眼去得出结论吗……
“人怎么能这么不严谨呢?!”李石桓面色苍白质问着自己。
“小五,我错怪你了……”她心中发出阵阵哀鸣,真想穿越回去痛打一顿当时鲁莽的自己,为什么自己不信呢?
但又有谁能想到这徽音君爱听八卦已经到了这种到处乱窜的地步呢?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发神经,说好的男神形象呢?!!
本来没死还活着算是件大好事,跳槽到了好像更牛逼的公司更是喜大普奔,但是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toocrazy了?
“您是翡翠白菜,冒金光那种……”
李石桓看着面前凑近的大脸,忍不住cos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包,试图以菊花脸反射敌人攻击。
“我滴个娘嘞,这里有变态……”
4. OMG这还是人吗?
意料之中的湿润触感并未出现,那股惊人的“香气”陡然浅淡了下来,李石桓睁眼。
之间刚刚好似得了羊癫疯的男人如今却又优雅地端坐在一旁,他拢了拢扇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该不是觉得本君要亲你吧?”如玉般的下半张脸被那把华贵的扇子遮掩完全,那双狭长的凤目里居然露出几丝微不可察的嫌恶。
工作经验丰富的李石桓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股恶意,“他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她职业病犯了忍不住想。
俗话说得好,只要是人,活在这世上,行为就是会有规律的,所以工作的时候她会根据不同表现的人制定出最适合他们性格的销售策略,有的人,你一眼就知道他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干这行干久了多少也会被笑称“福尔摩斯”。
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从不敢笃定任何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情,因为这世界上变化实在太多,你永远无法预料前一晚还在微信上和你亲亲热热聊天的顾客隔天会不会失约,因为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本来就是无法信任的。
怀疑才是常态,信任少之又少。
况且拥有这种笃定的思想对于销售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可怕的习惯,人会变化才是好事,如果只因一个顾客喜好变化很小所以每次就以同样的态度去招待他,这几乎等同于把顾客当作副本npc来刷,可这世界可不像galgame攻略游戏一样简单,并不是选对了选项就能默认加好感度,你把别人当npc,那你也是别人眼里的npc,这种可怕的结果无益于真正的售卖。
所以,有变化才是好事。
初次面对徽音君这样的人她确实有些惊讶,因为李石桓还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人,看似温和实则癫狂(?)这种类型确实是不大好描述,毕竟每个顾客就算再不要脸多少触及了底线也会收敛几分,完全不像他好像失了智一样。
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样可能反而是好事,人会变就好,就算过分跳脱也不要紧,不变才可怕。
是人就有弱点,弱点就可以被利用,利用得当就能得到好处。
“张姨,林叔,慧姐……我想你们了,以前真是我不知好歹,竟然觉得你们难搞。”没错,这几个人就是迄今为止她觉得难搞顾客排行榜的Top3,如今榜首怕是另有其人,毕竟权力差过大,没有进行平等交易的人权资格。
况且她以前只是个销售,不用全程趴在床底下听顾客放了个什么滋味的屁。
“看起来如今好像真的要变成这样了……”李石桓再次看了看对面那张美丽却晦暗的脸心中不自觉为自己默哀,毕竟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可跟日常工作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他不是她的销售对象,严格来说,是讨好对象,她可以因为自己的销售目对服务对象一直热情周到,可她不能保证全年在同一个对象身边时接待态度永远恪守新鲜感的准则,有时候接待手段的多样化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不变。
“所以,怎么把握好这个度呢?永久的变化和永恒的不变。”她心中有些雀跃地思考,每个人对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总会渴求学习更多,她也如此。
逐渐的李石桓视线不自觉被轿外景物所吸引,轿撵逐渐离了柳府那条官道,刚刚应该是柳府刻意清了场的缘故,如今稍微走远了一些路程城内的繁华喧闹便在此刻尽展入耳。
富足的省会主城郦城自然繁华,摊贩们嘹亮的吆喝声让李石桓的心里不禁有一丝怀念,无论古今,道路上为了生计而拼搏的人总是存在。
可她也知道,不是每个地方的人都能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这街上的,真正惨的人是看不见的。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李石桓耳边那微弱的吆喝声彻底消失,耳边甚至传来蝉鸣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因子,是泥土的气味。
随即轿撵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对面的徽音君用扇子扇了扇风,揉了揉鼻梁,虽说古代没有电子产品,但是有些人黑眼圈那还真是由基因决定的。
就比如眼前这位。
不过病美人病美人,顾名思义重点在后面的“美人”部分,不然平常人就叫“丧尸”了。
趁着他那狭长的白色衣裾在柔软的绣金地毯上拖拽的功夫,李石桓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面前的人。
她敢说,就这号人物,能评上什么文宣六大名士之首也得是评选的人被这张脸惑了心神,别的倒都是次要的了。
面如春花之灿也确实莫过如此,一头如泼墨的长发真不知道是吃的什么那么顺滑,面对这张脸也能勉强理解一些为明星匡匡撞大墙的粉丝,毕竟大多数人的脸还不如他十分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有点像伊藤润二的“川上富江”,雍容的外表,傲慢的个性,像是那种看画师把他画的不好看就会分分钟嚯嚯嚯地嘲笑别人然后华丽丽死于他人报复的那种人。
“算了,咒人家不好。”李石桓甩了甩脑袋。
抬头一望,那位下了几步路似乎正在门口僵持着呢,一双长眉紧蹙着。
“糟糕,湖下穷水心情不对,需要做出紧急避险行为。”李石桓心中暗称不妙。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他三步的地方,从他背后观察着情况。
门外风光正好,春雨霖霖,只是同样泥巴泥泞。
不幸的是,还没完全跨出门的他僵在半路,尾部的衣裾从雪白染上灰褐色的印子,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是气的。
李石桓脑子里下意识就想到了影视剧的画面,甄嬛传里的妃子好像都是踩凳子下的马车,那些武将好像不坐马车而是直接飞身下马,有夸张的暴君佞臣则是踩着太监宫女的背下轿,至于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下车……恕她知识面还是太狭窄了,好像没怎么见过,甚至于说他这种身份平时符合规定的出行道具又到底是什么呢?
不得而知啊,虽然她是文科生,但是这又不是具体朝代啊,没有依据可考。
“他耐性可真好啊。”李石桓看着依旧在帷幔底下僵持着的徽音君不得不眯了眯眼,车撵外浩浩荡荡跪了一群人,可谁都不开口求情,他也不开口责骂。
整个事件就像她以前读书时候宿舍室友偶尔的高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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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厘头。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隐在他身后看了看距离。
蓄力———助跑!
她收了收力道,脚上只稍发力,徽音君委婉地落到了那片春雨之外。
美人淋雨,甚是养眼。
当然要是忽视那张脸上的泥巴就更好了。
四下一片死寂,后面跪着的诸多侍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头低得更深了。
“徽音君,小婢为您解决难题,您如今可曾觉得舒畅?”李石桓望着那双震怒的眸子施施然也跳下了轿撵,她伸出了手。
“不起来吗?”
刚刚狼狈跌落泥土的徽音君并未领会她的好意,只是自己缓缓站起身来。
“你倒是说说,你如何为本君解了烦恼啊?”如今他好像又忘记了刚刚的丢脸,脸上又挂了一副常见的微笑,看不出喜怒,但平白让人觉得生寒。
但是自然,李石桓免疫这招,“刚刚徽音君久久停驻可是为了这细雨?细雨润泽万物,绵延生机,可到底也是沁入泥土使人难以行走,这件事原本没有人可以避免,可是今日我却替您避免了,你说说,这是不是该好好答谢小婢呢?”
“你如何让本君避免了这份难堪呢?”他语气平静地转了转自己的头颅,甚至还面带微笑颇为贴心地向众人展示了那件本该流光溢彩的白衣。
“这世上的人都想躲雨,可这雨本来就是躲不过的,一昧的躲又有何用?徽音君的衣裾还是会被打湿,这件衣服相信您也不会再穿第二次,心中的焦躁也无法抹去,为这么件事烦心一秒都是对您的不尊重,倒不如整个人投入春雨,让这新季之雨拥抱您,祝福您,虽然一时身上有所不洁,但小婢相信您又岂是那等不通情趣之人呢?天人合一,便是徽音君如今此景,真堪称世间雅乐之极。”
李石桓言语流畅,面上恳切,雨滴落在她肌黄面瘦的脸上逐渐流进燕窝的凹陷,此时倒显得她那副如潭水般深沉的瞳仁生动起来。
对面的人并不动作,只是直直地盯着她,李石桓微笑不曾变动半分。
“小七,你说的有道理,如此看来倒是本君目光短浅,拘泥俗世了。”他拍了拍后裾扬脸笑道,话语里竟是极为认同。
对于这个时代的文人墨客来说,承认自己土比让自己去死怕还是难一点,李石桓赶紧差缝回答,“这怎么是徽音君的错?不过是今日这春雨下得不凑巧,恰好拦住了郎君的路,若是郎君今日在屋舍练字吟诗休养生息,怕是只要瞧几眼门外之雨便可通晓万般道理了。”这话说得她自己牙都发酸,可无奈是这人,没办法。
“哈哈哈……小七,你可真是会讨本君的欢心啊。”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的弧度和之前好似没有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瞧着就觉得这是真心。
“多谢你今日开导本君,跟我走吧。”他话锋陡然一收,李石桓的左手便被另一双有力顺滑的手给牵住了,那双手细腻非常,也难缠异常。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牵着她径直往前走的男人,“怎么了,我们回去吧。”他歪了歪头,眼里跳动着喜悦与危险的光芒。
5.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 他又来了
拜他所赐,现在两个人都是落汤鸡了。
和她不同,她没那么好命,他身边早有美婢在侧侍候更衣,这时候应该已经幸福地进了浴盆。
刚刚他惊天动地的把她牵进了府内,还没等她有时间去欣赏这府内的诸多美景,眼前顿时蹦出几个女同志站在她面前。
她们看着形容尚小,却已能窥见眉眼间未来几丝风华,此时正抿唇抱胸看着她,姣好的脸上神情辨不清喜怒。
李石桓下意识看着她和徽音君交叠在一起的手,谁知这厮竟对她眨了眨眼,这手便水灵灵地落了下来。
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地泥巴。
三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挡在她面前,本是坦坦荡荡的李石桓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出现一丝类似尴尬的情绪。
“汝叫何名?”其中个子最矮的姑娘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地沉寂。
“姑娘们叫我小石就是。”李石桓规规矩矩地回答着她们的疑问。
这三人听了她的回头,随即三人仰过身去叽叽喳喳地围成一个小团,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似的十分激烈。
最后还是矮个姑娘再迈一步,“全名,汝乃何氏何姓。”
李石桓这下总算是磕磕绊绊听明白了,“奴婢无名无姓,诸位只唤我小石便可。”
三人面面相觑,可以看出眼中有些震惊,“跟我们过来吧。”
好在虽然态度严肃,但确实是态度严谨,李石桓跟在三人身后,她们介绍着府内建筑与路线,一会儿她便记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这园子从外观瞧算是相当的素净但是随着她逐步走入内院便觉得这园子真堪称天赐。
追溯可考的古代历史就知道园林因着所经时期不同,整体风格,装修目的,精神内核都有诸多不同。
例如园林最盛行的几个时代,唐宋明清。
唐朝,中国历史最繁盛的时代之一,皇家园林占绝大数,私人园林逐渐兴起,园林风格也以雄浑的风格和粗犷的自然风光为主,大山大水巨石广湖,一展唐人豪迈之态。
宋朝则是进入了园林文学化时代,也就是写语文修辞手法的时候最常用到的那几个——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在园林风格里称之为“诗情画意”,这是文人骚客的时代,也是园林从物逐渐被赋予个人灵魂的时代,风格由富丽逐渐走向幽雅精巧,注重文人风骨,意境至上。
至于明朝,则是园林造景艺术的集大成时期,此时园林布局已从杂乱无章变得乱中有序,讲究移步换景,高低错落的古典美感,多种构景手法被频繁运用于构景中,比如:漏景、溢景、框景、借景、对景……
在这些多种艺术手法运用的过程中美轮美奂的园林就这样应运而生,苏州园林这朵建筑史上的奇葩也脱骨于这个时代。
清朝,是最后一个拥有皇家园林的时代,随着历史的发展,园林构造技巧和手法的成熟程度已是无需多言,但在此基础上南北两派园林风格差异化更加明显,南北两璧针锋相对,极致的对比如最后天才般的融合就是这个时代的最后注脚。
后世不妨有富贵人家想兴建私人园林,但终究只是狗尾续貂,虽然随着时代化的发展,现代出现了许多更加美观,更加坚固的建筑材料,但是客观来说还是比不上古代园林,古代新建园林的人,大多是世家,多为士大夫子弟,修建园林是为了表其心中志趣,除了有技艺,高超专业的匠人设计外,还会额外加入个人想法,因受过较高的文化教育,往往美育水平也较高超,所以设计出来的园子,大多数错落有致,幽雅精巧,但现代社会就缺少了这样的前提,虽然修建园林的人不可能是穷人,大多数都是大富豪大企业家,虽然有钱,但新建园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抒发情志,而是为了彰显财富,再一点就是缺少了像古代那样技术与审美皆在线的匠人,所制造出来的园林大多不符合雅趣,而是一种刻板样式,更何况,近些年来已经没有多少企业家们愿意将自己居于炭火之上,生活简朴才是为商之道。
很明显,眼前的园林走的是自然简朴的路线,大树成荫,石床自然,几乎没有违背自然万物在这里的原始走向,可从府中的装饰和建筑来看稍微一看便知其中花费的心血,幽静自然,闲雅志趣,依的是万贯财富家世地位。
李石桓如饥似渴的看着眼前的美景,这是最好的学习范本,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种福气了。
她被带到一座精巧的小阁之前,前面的三位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汝既无姓无氏,又被选做主子的研磨侍女,想必书法必是高超至极,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观汝佳作呢?”另一个碧蓝衣服的姑娘冲出来语气好奇地说道。
“我们既已问了姑娘那么多话,自然也该报上名来,你们二人怎么如此不通礼数。”走在最后面的姑娘笑容艳艳的打断了一旁正在斟酌如何是好的李石桓。
三人,一碧一蓝一红,绸缎的料子拂过地面,三人身态轻盈,走姿典雅,讲话最活泼的姑娘说话间云鬓的发饰也未颤动分毫。
听完最后一个姑娘责骂的二人,有些尴尬的用手帕捂上了嘴,“姑娘,真是抱歉,我名令仪,这是佩玖。”二人福了福身,似是对刚刚的无礼有几分抱歉,矮个的佩玖朝她眨了眨眼。
“我名瑶华,姑娘无需如此拘束,日后都是姐妹,不妨以姓名直称。”最后一个姑娘浅浅的笑了。
“令仪擅琴,佩玖擅棋,而我擅画,如今来了姑娘,我们四人正正好凑成一对呢。”瑶华亲切地拢了拢李石桓的手臂,丝毫不嫌弃她身上的脏污。
听到这里,李石桓可算是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与其说是侍女,倒不如说这徽音君是个集邮大师,收了三个专攻不同方面的人才。
李石桓虽然并没有切身体会过三人的水平,但是看着这几个人的打扮和谈吐,就知道这三人都不简单。
所以,她的存在是个什么意思呢?
算了,她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当“四艺”拼图吧。
突然一道犀利的视线打量着李石桓,视线上下挪动着,不多一会儿甚至三个人都缓缓退后打量着她。
“跟我们走。”佩玖昂了昂头示意李石桓跟上。
李石桓紧紧地跟在三人身后,看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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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要去前面那座小阁,明明是眼前之景,却好像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曲径通幽处,总有迷路人啊。”李石桓暗自垂泪。
在三人精确的带领下,李石桓稳稳迈入小阁,看牌匾似乎是“静杼轩”。
一入门一道熟悉的香料便扑鼻而来,但是气味浅淡异常,细细品味竟也觉得美妙。
室内古声古色,多类檀木家具陈设两侧,桌上木梳银钗整齐在列,磨砂质感的铜镜在烛火的映照下泛出温暖的色调,精巧的木床被帷幔半遮,隐隐可见翠青颜色的床被上放了件几件绢衣,只是在屋子的极深处竟隐隐散发出腾腾白雾,直让李石桓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里面已经为你放好了热水,进去梳洗一下吧,等会儿还要面见主子。”一旁的瑶华推了推怔愣在原地的李石桓。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见你。”三人颔了颔首转身离去,只将李石桓留在屋内。
李石桓试探性的拨开了那重重帷幔,这才看清了衣服全貌,一件素色的绢衣和一件月白色的短衫大抵是穿在内部的,其余两件,一件是碧青色的小衫,上面隐隐流转着华彩光艳,最后一件是件暗色长衫,上面绣着些花草纹样,针脚细密触感柔软。
李石桓将这堆衣服挑起,往深处行走。
她看见那盆热水只觉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天知道她来了这里俩月了真的是一个澡都没洗过,最多就是忙里偷闲去洗一洗自己的脸和胳肢窝,别的地方她也是真没有办法了,她只有这么一件衣服。
其实她自己有时候都不敢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是蛮佩服敢跟她站在一起的人,又不自觉想到徽音君之前的操作,“牛逼克拉斯。”李石桓不由感叹,这真是猛人。
浑身沁入这片天堂,盆里的水没过她头顶堪堪停在壁沿。
可惜古代还是蛮简陋,没有什么香皂,一旁放着的皂角她在柳府那些嬷嬷大丫鬟身上曾经闻见过,也着实好闻不到哪里去。
她静静沉在这片小面积的水里,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水很快冷了下来。
李石桓有些迟疑地套着衣服,升级了自然是好但是什么东西都变复杂了,她在柳府当外院婢女的时候衣服就是一床草席,升了内院也不过变成麻衣,好消息是可以直接套身上。
眼下这几件好衣服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下手,李石桓观察了一下,随即按照过去曾经见过的古画仕女穿搭一层一层叠了起来。
不消多时变已穿好,她坐在床上缓了许久,随即在门口迎接着笑容满面的三人。
三人上下打量了她,眼神里终于有一丝赞赏之情,她跟在三人身后。
主殿清雅异常却又低敛华贵,深阔的庭院不知囊盖了多少种奇珍异草,青砖黛瓦,幽朗明刻,门廊迂折,水清木华。
三人垂首依礼跪下,李石桓也赶忙跟着下跪。
一阵极浓的香气扑鼻。
“小可怜,怎么衣服都穿错了。”一双清瘦的手缓缓挑起李石桓的下巴。
“他确实是个美人。”李石桓心中不由暗
想。
6. 震惊四座!
眼前还是她熟悉的面孔,他眉眼带笑望着李石桓,却看不出面中真实情绪。
李石桓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毕竟是自己穿的,看再多遍她也看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
崔晏山看着眼前的李石桓心中松了口气,这婢女盥洗完毕,那股总在他鼻尖盘绕的怪味终于是消失不见。
只见他眼前的女子眉目清朗,称不上好看,但是面黄肌瘦的面庞也盖不住她的神采奕奕,他心中笑了笑。
温热的之间抚至她的肩膀处,“衣衽位置错了。”最外层的长衫被挑开半分随后空气又逐渐落了下去,看起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旁边三人面色如常,似乎是对眼前之景已经稀松见惯了一般。
俗话说得好,以不变应万变,别人习以为常那大概无所畏惧。
不过今天徽音君倒好像是没有在她面前继续发癫的意思了,只是袅袅婷婷地又走了回高座之上,朝座下众人颔了颔首。
瑶华、令仪、佩玖三人向徽音君行了告退之礼,李石桓也紧跟其后。
三人步调统一,观察方向竟然是往着刚刚经过的后院走去,“三位,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预备主子的东西啊,我们过两日要走了。”佩玖理所应当地说道。
“去哪儿?”李石桓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间对于话题的转变有些理解无能。
佩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回国都啊。”
李石桓听明白了,徽音君这是要离开郦城。
她心中并不情愿,因为此番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小五和小六,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她一定是会回来的。
李石桓面上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姐姐们,我初来乍到,诸位都是人中龙凤在下自愧不如,不知小婢能为主子帮上什么忙呢?”
“你不用这么贬损自己,你既能得主子青眼,就必有不俗之处,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这眼下就是你为主子尽忠的好时候呢。”久未发言的令仪突然开了口,也提出了另一件让李石桓不解的事情。
“眼下?不知眼下能有什么事小婢能为主子分忧呢?”李石桓听出了这话的隐含意思连忙追问。
“后日卯时三刻主子要与旧识于揽月亭赏荷,此次主子命我与令仪筹算路上行囊,只留佩玖与你同去,望你行事多谨慎小心,有什么不懂的多瞧着佩玖便是。”一旁瑶华缓缓地交代了这次事务的安排。
李石桓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听着眼下的任务安排也不觉得惊奇,毕竟自知徽音君留她下来也不单纯是为了留个饭桶在身边耗米,多少要发挥自己的作用,这一点古代和现代的资本家们倒是都无师自通。
她面上恭谨地应下了瑶华的吩咐,顺从地走到了佩玖身边。
“你不必怕,主子的旧识大多也是些清雅潇逸人士,到时我们站在一旁按规矩行事便可。”略微比李石桓按了一丢丢地佩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意外的可靠。
李石桓感激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步履划一,走在这片寸金寸土之地。
“和佩玖先接触倒是不赖,令仪和瑶华这两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李石桓走在路上可心思却老早活络了起来。
佩玖年纪看起来最小,好奇心也最重,这时候接触警惕性必然最差,从她嘴里兴许能打听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至于另外二人……
李石桓暂时不做他想,她不是傻子,能在徽音君眼皮子底下干了那么久的众人也不是傻子。
佩玖的这份“天真”尚且还能用稚气未脱做个解释,可是那二人一看就已经度过了童年期了,能在偌大的府中操持事务,怕是比起现在的行政主管都当仁不让了,实在是不敢动不敢动啊。
李石桓思考着目前局势,嘴里的口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哪里来的饭香,如此迷人。
李石桓克制地擦了擦掉落的口水,紧跟着前面三人的步子却愈发热切了起来。
快中午了,现在大家吃饭也是相当的正常吧。
可脚步虽然是越走越快,鼻尖萦绕的饭香却不知不觉离她越来越远起来,李石桓有些控制不住面皮上的表情。
“姐姐们,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不去用膳吗?”李石桓眨了眨大眼睛期盼着一个令人欢喜的答案。
三人停了停步子,眉头略有几分皱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如今才午时呢,离晚膳还早着呢。”令仪有些疑惑地打破了李石桓的幻想。
她真傻,真的。
总以为脱离了柳府那个地界,一日三餐的正常作息就回像尿一样无声无息地再流回来,却忘了……古人是一日两餐啊!!!
李石桓的笑容变得削瘦了两分,她在努力重振笑容。
一旁的瑶华似乎是看破了李石桓的辛酸,“你若是饿了想吃些东西,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厨房里还有些剩着的糕点,你若是想吃,自己前去便可。”
!!!
“有东西吃了!”李石桓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福了福身子道谢便向那股香气的原始刷新点出发。
身后的三人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各异,只是瑶华还是温柔地笑着。
一旁的李石桓是个十足的路痴,在现代100%依靠导航系统出行,但是身体发出的红色预警让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传说中的刷新圣地———小厨房。
里面人头攒动,说是“小厨房”但其实一点也不小,倒像是酒店的后厨,划分出来几个区域,各人做各人的事情,甚至算得上“军纪严明”。
正急匆匆忙着端笼子,擦桌子,切小菜的众人瞧见了李石桓,每人都凝滞了片刻,随即又继续交接着。
李石桓打量着周围,看着面前众人的衣着打扮,顺势抓到了人群里最靓的那个仔。
“不知厨房内管事的是何人。”李石桓笑容真切,诚恳热情。
“正是在下,姑娘不知有何要紧之事?”面前的精壮的中年男子正是厨房孙管事,看着李石桓心中直犯嘀咕,不知道这新来的姑娘又要来搞什么鬼。
“瑶华姐姐说是今日剩了些糕点,如今我初来乍到滴米未进,现在正饿得眼前发昏,故向管事来求几牒糕点。”
李石桓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竟好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姑娘,姑娘,唉……这哪里来的多余的呢?”孙管事连忙示意一个厨娘稳住了李石桓,脸上的纠结神色变幻莫测。
最终兴许是被李石桓这副样子所吓着了,从食柜深处掏了一小碟糕点,雪白雪白的,散发着腻人的甜香。
一旁的李石桓看着这盘糕点荷尔蒙极速上升,那是一种名为幸福的滋味。
“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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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慢些吃,别噎着了……”孙管事看着李石桓着不亚于猛虎扑食的架势不自主打了个寒颤,眼里散发出复杂的情感。
东西不多,也不好吃,勉强让她算个三分饱,而且比起现代的糕点那是差多了,但是不愧是糖份,吃了一点感觉身上又有能量了。
李石桓抹了抹嘴,郑重其事地跟孙管事到了谢,看着李石桓离去的背影,孙管事对一旁的厨女说道,“将主子要的芙蓉糕送过去吧。”
“可,可是,不是被刚刚的姑娘吃完了吗?”厨女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这就是你要想的东西了。”孙管事没再多说什么,朝她挥了挥手。
李石桓吃饱喝足之后拐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好好活着,不知居然是如此美好光景。
只是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石姑娘,主子有事叫您!”门外似乎是个丫鬟的声音,但李石桓谁都不认识,只是听着徽音君的名讳下意识就从床头蹦了起来。
打开房门,面容清秀的姑娘脸上的神色难看极了,她急匆匆地求着李石桓跟她走,一路上府内众人神色各异,只不过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石桓看着徽音君那副煞白的面孔便自知绝不是什么好事了。
“婢女参见徽音君,不知徽音君寻婢子何事?”李行了个大礼,却迟迟不见上座叫她起身。
静默的时间太长,“起来吧。”徽音君冰冷的声音传来。
李石桓起了身规规矩矩地站着,“听说你吃完了本君的芙蓉糕?”上座的声音幽幽的,听不太出情绪。
“奴婢不知芙蓉糕是什么,只是奴婢入府至今滴米未进,于是听着瑶华姐姐的建议去小厨房寻了一碟今早剩余的糕点吃了,实在是不知道徽音君的意思啊。”李石桓跪了下来。
她已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觉得本君会听信你的话吗?”
“不会。”李石桓在下方斩钉截铁。
徽音君起了几分兴趣,“为什么?”
“徽音君无论是对瑶华姑娘的了解程度还是相处时间相必比奴婢更多,自然会更信任瑶华姑娘些。”
“那你想怎么解释?”
李石桓顿了顿。
“敢问徽音君为何喜爱这芙蓉糕?”
“这重要吗?”上座的人问道。
“这决定了奴婢怎么解释。”李石桓不卑不亢地回答。
上方似乎也没再计较什么,有些百无聊赖地说道,“自然是香气清怡,口感绵滑细腻。”
“如此,便有解决的法子了。”李石桓笑着说道。
“什么……”他没说完话。
崔晏山的眼里顿时被放大的漆黑瞳孔所占据。
嘴里挤进一条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头颅被紧紧扣向一侧,而那东西此刻正挑逗着他的舌尖,水□□织在一起,他不自觉发出难耐的呻吟,口中水声四溢,不知持续了多久,他的脸不自觉向着对方挪去,口中动作不住的加深。
只是这股动作很快被打断,嘴唇突然被对方粗暴地扯了扯。
“嘶———”
“徽音君可感觉到口中清香?”李石桓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又缓缓跪下去抬起头瞧着他。
“你……你!你真是……”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竟不知道此时应该呵斥她还是该先止住从嘴唇下陷的鲜血。
7. 这就是命运~~
李石桓虽大胆似狼隼般紧盯着徽音君,但头脑子早就是一团焦躁,她是在赌,又一次的豪赌。
她不禁有些挫败,自从遇见这么个人,以往生活经验所带来的习惯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只能凭着原始的本性应对。
相处的时间已经累积到数小时,可她还没完全看透这个人,遇上这种事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管了,先放个大招吧,先draw一下他的attention再说。”
实在是失败。
只是不知她这算是“昏招频出”还是“直戳心巴。”
“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石桓脑中不自觉想起这句俗语,不禁哑然失笑。
她感受着刚刚唇内的滋味,“不知道是纯情内向大男孩,还是荒唐放荡但拒不接吻的人设……”不管咋说,这技术都挺一般的。
她望着面前捂着嘴脸颊通红的男人,心下稍安,带着笑容福了福身便告退了。
关上门,掩住一室芬芳,李石桓面色如常,只是心中已有思量,又憋了个笑出来,向廊子前那道袅娜的人影走去。
“瑶华姐姐,您在这儿做什么呢?”李石桓走到她身后悄悄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换作是常人一定被李石桓的神出鬼没给吓到了,但是瑶华却悠悠地转了过来,面上无悲无喜,只是看见她下意识又冒了个微笑。
“小石妹妹真是出类拔萃,连吃了主子芙蓉糕这种事都有法子应对呢。”这话听着是夸赞,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石桓收拢了面上的笑,“姐姐,我们同侍一主,主子的性格您怕是比我更清楚,我所做的,所求的无非是能够活下去,别的,我未曾想过,我对主子皆是敬畏,绝无二心!”
李石桓言语坦荡,姿态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看着这副样子,瑶华收拢了脸上一贯的微笑。
细软的一只手紧握住了李石桓的掌心,没想到这双玉手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她竟一时挣脱不成,“如今,这话你自己说了不算,日后自然见分晓,希望你能活得久些。”
话中全无一丝温情,只是一派宣告意味,手也随之掉落,只留给李石桓一个冰冷的背影。
“嗯……这倒是有意思。”李石桓望着她,摩挲着脸颊不住地想。
但这倒是向好趋势,李石桓察觉到了瑶华这番话好像有别的意味,虽然听起来是威胁,但不要想太多,只从字面意思出发,“希望你能活得久些。”这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期许?
她能辨别情绪善恶,她相信一个人的语言本意。
这不是对别人的信任,这是对她自己的信任。
而事实似乎与她预料的大差不差。
一侧的三人正气势沉郁地端坐在令仪的房里,“你们说,她能明白吗?”
“不知道啊,兴许又觉得被威胁了吧……”
令仪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诡异的是,三人对话竟然全程并未发出
声音,全是靠着唇语进行交流,而三人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一方式。
三人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有些颓然地瘫坐在凳子上,眼里充斥着痛苦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二日,也是多亏了柳府对她全身心的“照顾”,她已经养成了凌晨三点半就睁眼,四点就在门口伫立的好习惯,不过这会儿她搬了个椅子在外面坐着。
经过昨天之事,她心中已有思量,她在这府内暂时还能够存活下去,只要抓住徽音君这个重点,别的都不重要。
而眼下徽音君大抵还是会纵容她,毕竟没在她强吻他的时候就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想着想着,三人也来了。
瑶华和令仪倒还是之前的样子,温温柔柔的风格,春风和煦的笑容。
今天佩玖倒是打扮得别具一格,一件暖橘色绸质外衫颇为亮眼,头上点缀着浅碧色的绒花装饰其间偶尔插了几只彩石簪子,瞧着俏丽活泼,实在是叫人看了便觉得心情愉悦。
李石桓低头了然地看了看她今日的穿搭,怪不得昨天一回屋就看着房里多了几件衣服,合着是为了和佩玖做个搭配啊。
没错,今日李石桓穿着的是一件青绿色的直领褙子,适中长度的裙摆上点缀着点点翠意,衬得整个人清雅文静,头上点缀着几朵暖色绢花海棠在发间隐隐浮浮,一只金色发钗插在发间倒是增添几分富贵之意。
严谨的从穿搭角度上看,这算是个颜色互衬法吧。
“没想到这徽音君还是个美妆博主呢。”李石桓打量过后得出结论。
佩玖自来熟地走到了李石桓身边,朝对面的瑶华和令仪颔了颔首,两人也以微笑相待。
走到数驾马车之前,李石桓看着佩玖手脚利落地翻进倒数第二驾马车内,下意识也便要跟上去。
可是只见佩玖摇了摇头,露出了跟瑶华一样的表情,那种无奈又哀伤的感觉。
“你得去主子哪儿呢!主子看重你,要你和他共乘一车。”吐出话语的语气竟然是如此欢欣,全不似面中哀戚。
李石桓停住了自己即将入轿的半身,她望着那双忧伤的眼睛。
“好,那我先去了,回头我就回来了。”李石桓用着舒缓的语气说着安慰的话,一时间倒好像是把对面的姑娘当做宝贝一样哄着。
李石桓朝她眨了眨眼睛,随后飞身而下,向着最前方那座华撵快走。
“徽音君,可曾想我?”李石桓找了个位置安然瘫下。
如今她胆子大得多了,她连下三路的事都快干了,这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看重名声,因为业内名声坏了,谁都不相信你,她看重身体,因为没有身体,就一无所有。
她本应在乎贞洁,可是她现在谈不了这个,必要时刻,可以舍去,先挣一条命。
对面的男子看起来似乎已从前几日之事中缓了过来,如今依旧是拿着扇子遮面,只是看那外表似乎是换了一把扇子,缀着的金玉璎珞不知何时变成了白玉之饰。
他缓缓将脸露出来。
“哇塞,真劲啊。”李石桓不由感叹,那张脸真是相当的哇塞。
虽是面上已无红艳之色,那抿着的薄唇彰显真徽音君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两人心怀鬼胎,轿撵之内一时间居然鸦雀无声。
揽月亭离徽音君的宅子并不远,只消大抵半个时辰的行程便到了。
贵族的地虽不毗邻,但关系好的似乎也可交壤,徽音君的客人似乎也是这种情况。
浩浩汤汤的人马停在华美的宅子之前,李石桓趁着徽音君的脚步即将踏到底下小厮背上之时急忙拦截了他。
她率先跳下,笑着示意小厮挪开,虽然地上的人面色仍有些犹疑,但是看着李石桓微笑的面庞还是静静退却了。
李石桓张开双臂,“主子,可以下来了。”她双眸紧紧盯着持扇覆面的徽音君,只见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自己利落地跳了下来。
落在小厮身边,他身体有几分战栗。
不过徽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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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独自向前行走,李石桓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众目睽睽之下,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蛮好的。
请恕李石桓描述无能,金碧辉煌着呢,你们明白不?对比下来徽音君那座低调的院子竟然都算是简朴得惊人了。
依湖而设许多陈设,湖面粼粼,水波缓缓荡漾,倒映着着绿草青树,青绿一色,好不悠然。
湖边草木繁茂,长廊曲折,四周远山如黛黑,翠树如玉碧,临湖处有规律地摆着几张木桌,在阳光的浅浅照耀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一张桌旁放着一把古琴,虽然瞧着古朴非常,竟跟路边粗糙的木头别无二致,但是琴身气质散发着典雅之气,与桌边瓷质香炉所散发的淡淡紫烟相映成趣,紫气随风散开来,幽香笼罩整片湖堤,蔓延进李石桓鼻中。
“呸,什么气味,他们真的不打算减一点香料浓度吗?这是不是都有点中药味了,这是打算在这开中药奶茶旗舰店吗?”吐槽归吐槽,李石桓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风景还是蛮好的。
再凑近了瞧,一众散发淡人,没错,这不是抽象形容词,而是物理描述,每个人发丝散落,而且心有灵犀一般都穿着青色白色淡紫色的丝衣倾洒在地,众人三三两两散坐在湖边长石、木桌旁,虽然形态各异,但能看出其悠然自得。
其中正在草地滚动一人抬头看见了徽音君,擦了擦嘴角的草便冲了过来。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不知道为什么,李石桓脑海中开始循环喜羊羊。
徽音君巧妙地躲了过去,和善的和对面之人打了个招呼,对面正是知名人士秋水君。
长相虽不如徽音君天人之姿,艳丽得如同焰火般咄咄逼人,但也如暖风般和煦,清秀怡人,嘴角的酒窝隐隐绰绰。
瞧见李石桓他眼里亮了一亮,“这便是静岳君的新侍女吗?果真是仪表不凡。”
“多谢君子夸奖,婢子真是诚惶诚恐。”李石桓连忙福了福身以示尊重。
“无需拘束。”好在这人也不过是调笑了两
句,并未在此话题继续深入。
众人眼见徽音君到来,纷纷起身施礼。随着寒暄的结束,众人依旧倚地而坐,只有徽音君依旧端坐玉凳之上,姿容端丽如旧。
众人稀稀散散聊着些李石桓听不懂的东西,什么什么者啊,什么什么礼的,听的她直犯头疼。
她是真的不喜欢古文翻译题。
其中一人却开口打破了这份还算和谐的场景,“不知徽音君这侍女究竟有何长处,今日竟不是瑶华与令仪姑娘陪同?“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脸上,眼里有些轻佻的打量与促狭之意。
本站在徽音君身侧的佩玖不知何时挪到了李石桓身旁,距离亲近异常,她看着李石桓,眼里是种怜悯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可她还是默默捏住了李石桓的手。
李石桓感受到手中温热,余光瞥见了她的神情,她对她笑了笑,反捏了回去。
正当李石桓清嗓要打断这片诡异的寂静时,一道清越的古琴之声却攥去了众人视线,众人纷纷陶醉于此,“不愧是江南第一琴师白小姐的琴艺,想来也只有徽音君的令仪姑娘能与之匹敌了……”
李石桓完全没被外界所打扰,她低下头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吗?!”她的牙龈几乎全部漏在风里。
她在狂笑。
乐曲古称“高山流水遇知音”,俗名——《七里香》
此处也有老家人!
8. 秘密接头
音乐声顿停。
绀蓝色密绣海棠华服逶迤在这片草地,优雅的步伐缓慢前进,与地面摩擦发出有节奏感的窸窣之音。
那女子面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如琉璃般闪烁的星眼,肌肤白皙,身材高挑,摇曳间似乎暗香浮动。
女子盈盈一拜,“挽襄楼苑庄拜见诸位。”她行了个作揖之礼,幅度尚小,但却能从她这小小一个动作中看出十足的贵气雅韵。
秋水君与余下几位散发人士也朝她坐做了个揖,众人面上皆笑意盈盈,似乎是故交旧识。
“姑娘怎么今日来了,听说姑娘上月身体不适,如今可好全了吗?”一人有些关切地问,态度倒是与刚刚那副轻浮之意大相径庭。
“多谢黎山君关切,奴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了,想着今日诸位大抵会来赏荷,于是特意来此为诸位奏琴助兴。”苑庄笑了笑,说的时候用手抚了抚所抱之琴。
虽然言语上是已表病已大好,但是喉咙中偶尔溢出的咳嗽表明这病显然顽固得很。
她的出场虽一时吸引走了场上的大部分目光,但是终究只是延长了时间,李石桓仍旧需要面对众人审视目光下的恶意。
不知怎么,刚刚她看到这群人的目光,她就觉得有些熟悉,不是那种瞧不起的目光,而是那种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却又期待她能翻出点别的花样的眼神。
他们都没有区别。
李石桓顿了顿,主动开口,“诸位真是折煞婢子,只是婢子既没有令仪姑娘的琴艺高超也没有佩玖姑娘的才思敏捷,更没有瑶华姑娘的丹青妙笔。”一番发言倒是诚挚得让人不禁连连点头,开口想要为难她的人显然也没想到她是这么个人物。
“哈哈哈,这姑娘可真是性子直爽得很,不愧是徽音君的新侍女,姑娘虽然几处比不得他人,但……总有一处能派得上地方的。”
其中一位慢步走来,温言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只不过一旁佩玖的脸色却顿时变成了煞白。
李石桓瞥了她一眼,“看来,这男的话说半截儿啊。”虽然话说得好听得很,但是看着佩玖的脸色,此人不妙。
果然,话锋一转又一转,男子大约停了半秒钟,“既然姑娘无甚才艺,那么去湖对面站着即可。”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赤裸的目光在她身上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李石桓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要遭猪瘟了。”
她心中掂量了几分,悄悄看着苑庄的眼神也不禁收了回来。
这局,就是冲她来的,哪怕她真是什么文学大师,怕是另有法子折磨她,她必须先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
如果能活下去,再去找她吧,如果不成,总不至于搭上两个人。
这群人表面的尊重哪里能信半分?只有权势才能让他们生惧。
李石桓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看,徽音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在玉凳上吃水果呢,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浑然不知一般。
“果不其然,还是不够啊……”李石桓心中暗叹一口气,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还是时间太少,摸不清心思啊……
不过,她走的时候多少带几个人一起走。
首当其冲的就是徽音君。
她做好了万全准备,所以看着用箭矢打量自己随即破风一般飞过来的场景时居然也不觉得惊讶。
怎么说呢,也许这群伪人还是讲求了一点点的“绅士”原则,没一群人一人拿一个弓箭对着她扫射。
还是排着队的。
它爹了个根的。
李石桓没被射中,为什么?
“大西洋我都在上面浪过一圈了,我还怕你们吗?”她咬了咬牙。
也是十分庆幸,幸好有权有势的人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本性都差不多,喜欢看人丢丑玩命,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有一年她接了一个中东富豪的大单,她一路陪同交货,最后十分顾客却想反悔,那时候在游轮上度假。
不能开口吵架,要不然单子肯定是没了,可是仍旧要争取最后一丝希望。
于是李石桓吊着一口气,拼着一口气继续讨好他们,最后终于松了口,条件就是在游艇的牵引外置小船上站着躲避洋流即将送来的鲨鱼群。
那个时候暗黑色的鲨鱼们在灼眼的太阳光下散发出接近皮革的质感,她头脑已经发昏,可是那时候她也没有退路。
她那时候还年轻,在公司年轻气盛,因为拿下几个大单子所以主管领导也都处处给她几分薄面,公司看她作风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不过她只相信实力至上,至于别人对她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全身心信奉这条箴言,所以自当身体力行去实践。
为了拿下这个大单,她也没什么牺牲不了的,失败就会不幸,到时候先前的自信狂妄就会成为抽打她最狠的鞭子,这点她无比清楚。
所以她当时甚至都有些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就站到了那条船上,怎么看着肉腥味的牛肉被投放入她的小船,又是怎么看着铺天的鲨群在无垠的海面上如同鬣狗一般追逐着她的背影。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她不禁笑了出来,那时候灵魂已经从她的躯壳中驶离,留下的只是一副依然会对主顾媚笑的皮囊。
所以她从来没有失败,那条命运的鞭子从未真正触及她的肌肤。
“算了,气氛怎么那么沉重了?”李石桓笑了笑。
所以那样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去学了各项运动啦,这种事情不在话下。
当然练得最多的还是跑步,真是真有用啊。
李石桓看着飞来的箭矢,脚步如同飞燕一般飘渺,她不是武林高手,但是她身边却有一个堪称大侠身手的小六,耳濡目染,多少也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
更何况,这些男的一个两个脸上虚得不行,射的箭大多数还没飞过湖畔就掉进水里了。
不足为惧。
很快轮到最后一个人,她的老主顾——徽音君。
不,这时候应该叫他崔晏山了,他高高抬起弓箭,眼里透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可握弓的手却是稳重有力,谁都无法预判这只弓箭到底会飞往何方。
李石桓看着飞来的箭头,下意识往反方向快跑,意料之外,本来如离弦之箭的箭矢此刻却如同纸糊的纸一般轻轻悠悠就落到了湖水中央。
它随着湖水徜徉,在如重重胭脂叠压的粉荷中散发出金属的戾气,随后逐渐沉底,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崔晏山的一声哈欠打破了这空间内的一片寂静,李石桓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恨意悄然隐藏得无影无踪。
被当做玩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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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羞辱欺压更过分的是——自以为是的怜悯。
“这群人以后千万别落到我的手心里,不然……”李石桓压了压心中怒火,换上了笑容朝着湖对岸继续走去。
“主子,婢子实在是蠢笨不堪,看着箭只知道躲,没让诸位尽兴,不如让婢子再作一节目讨得诸位高兴?”
对面看着笑容晏晏的李石桓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可是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拒绝。
“好啊,不知姑娘要做何等节目,我等自当拭目以待。”秋水君抱拳奉上一礼,此刻瞧着倒是真诚许多。
李石桓心下稍安,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于是环顾一周,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苑庄的面纱上。
“请苑庄小姐再弹刚刚之曲。”
刚说完话,苑庄猛地抬起了头,如削葱一般的手开始试探性地弹起来。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悠扬却又沙哑的女声浅斟低唱,饱含思念的词句从她口中不断吐出,最后一句没唱完的歌词竟然从中能听出万般情绪。
全场都被这种类似忧伤的情绪感染,还没等在场的人鼓掌庆贺。
李石桓和苑庄抬头相望,两人已是泪如雨下。
“姑娘真乃怪才,在下苦心创作此曲已有数年之久,可从未有一人能如姑娘填词如此确切,唱得如此深入我心,如今斗胆与姑娘妄称知音,不知姑娘可懂我心?”
苑庄朝李石桓深深做了一揖,这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把在场本就附庸风雅的众人看得真是狼血沸腾,恨不得两人立刻结拜,再共筑一个“伯牙子期”千古美事。
李石桓连忙将苑庄扶起,“姑娘言重了,我先前听此曲便觉得真是一见如故,我这词也已创多年,先前并不知道是何意,如今遇上姑娘方知道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两人双眸对视一分,便知对方都不是蠢人,眼下只有一个难关。
于是李石桓连忙转身跪下,“禀报主子,婢子与苑庄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可让苑庄姑娘来府做客几日,将词曲誊抄完毕不负此生缘分。”
“缘分?哈哈哈,那便是缘分吧,你自己做主便是。”谁知本应该因为看了场精彩表演和众人一起兴奋起来的崔晏山却浑然不领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煽情剧本一般,嗤笑了两声。
这故事实在精彩,众人也明白眼下已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了,便纷纷告退离开。
一行三人,佩玖在前,李石桓在中,苑庄则在后。
怕是觉得李石桓有些烦人,这次崔晏山没再强求。
马车内,三人落座,佩玖首先牵起了她的手,苑庄牵起剩下的那只手。
李石桓则稍一用力,两人都被她揽至胸口。
9. 研讨未来
“你是哪儿的?我是东北的。”李石桓用着全国人民都能听懂的“普通话”大大咧咧地问道。
“额似四川滴。”长相俊丽的女生如今真心地笑了此时看着更加动人,嘴里的乡音真是亲切万分。
佩玖看了看两人,眼里有几分疑惑。
“佩玖,这是我家乡来客,已经是许久许久未见了,今日却碰上了,真是谢天谢地。”
佩玖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乡遇故知”也实在是可喜可贺。
李石桓拉紧了佩玖的手,“佩玖,我得向你们道个歉,我一开始觉得你们对我心怀不善,老是想着算计我,讨厌我,想要把我从徽音君的身边赶走。”
她语气一变,“可如今我知道了,你们哪里是不喜欢我啊,你们其实是想保我一命对吧,你们也知道徽音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李石桓和苑庄二人眼神交汇,刚刚的事情让她们心中已有计较。
佩玖塌了眉头却露出一个笑,“你能明白就好了,你能活下来就好了,徽音君……”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愿再多说。
她指了指马车外壁,食指点唇,眼神示意嘘了嘘声。
隔墙有耳。
两人面面相觑,李石桓面上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说好的古代呢?这马车上还整隔墙有耳这一套啊。”
“那……在府里。”她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全府的人说不定都生存在徽音君耳目的监管之下。
那他更是可恶,按着自己的想法肆无忌惮地污蔑着旁人,看见别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用尽一切方法讨他高兴他就会觉得幸福吗?
李石桓紧了紧牙关,苑庄也听明白了这极短的对话,“苦命啊……”她脑子不由得想。
穿到这的人都是命不好啊。
三人都不是蠢人,听懂了也就不问了,马车内陷入一阵寂静,三人调试着自己的心情与身体。
因为马车很快就要到了。
果然,不消多时,闻着那股熟悉的土腥味,李石桓就知道到了。
李石桓最早下车,佩玖其次,苑庄机敏地看了看周围风景随即紧紧跟在李石桓身后。
本来谨遵徽音君吩咐的瑶华令仪二人此刻身影却远远地在府内,走近一看,面色全都煞白。
但是这二人看见佩玖的时候好像脸色变红了一点,看见李石桓的时候好像血色又都回来了,看见最后面还跟了个人脸上升起几分疑虑。
不过二人还是快步走来。
五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李石桓走进前方,将两个人都手紧紧握住,将佩玖和苑庄的手也塞入这个小圈,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个人此时都不必再多说,现在都已相互理解。
老早已经下了车的徽音君早已踏入府内,看着门口倒是冷冷清清的,但是此刻五人都已知道,隔墙有耳。
徽音君似乎是劳累了,一进府似乎就传令沐浴更衣,召了令仪服侍,令仪面上挤出一个笑容,用眼神给了大家一个鼓励。
余下四人瑶华率先领头,钻入了自己的房内。
跟瑶华的外表倒是极为不符,美丽精致如牡丹的瑶华房内却是朴素的很,甚至床边的帷幔也被撤了下去,梳妆台只略摆了几盒胭脂白粉。
里面只有三张椅子。
瑶华往房内环视了一周,居然从梳妆台下方又翻出几张小茶几。
勉强当个小凳子也是可以的。
可眼下,李石桓和苑庄两人面面相觑,“立场倒是搞清楚了,但是又不能说话这咋办啊?怎么交流?”
两人紧皱着眉头,“小石姑娘,今日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呢?”紧皱着眉头的瑶华率先开口。
李石桓和苑庄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正常便好,莫说坏话筹谋就可。”
一张看着已有些年岁的纸被推了出来。
两人面色一松。
“今日那宴会可真是精彩极了,不过唯一可惜的便是没看见荷花,我虽站在湖边,只奈要躲着飞来的箭矢,不然定能多看几眼那荷花的风姿,不知是否真的风荷正举,不过也是缘分,在宴会上看见了伴奏的苑庄姑娘,本来就觉得十分有眼缘,仔细一问居然和我是同乡,我二人又心有灵犀做了一曲,侥幸博得贵人们喝彩,为了不辜负此缘分,我讨了主子的允许让苑庄姑娘来此做客几日。”
李石桓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着这辈子最谄媚和友好的勇气归纳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
好在瑶华本就是理解力的高手,哪怕只是眼神对视,只要是呆的久了她也能猜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如今李石桓说得还算清楚,她很快归纳了一下,“那实在也是缘分,小石姑娘与苑庄姑娘可真是幸运……好了,眼下我和佩玖去看看过几日府内离去的行装包裹,就不留小石姑娘和苑庄姑娘在此了。”
瑶华刚说完一段话,紧接着一大段赶客的话也说了出来,李石桓苑庄二人心里又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经过的时候瑶华拍了拍她的肩头。
“这一个时辰暗卫皆有任务无人监听,你可自行与苑庄姑娘处置,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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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后切勿暴露。”
她轻飘飘地离开,留下二人。
李石桓等不太及了,抄着苑庄的手就冲了出去,酷酷酷便飞走到了她自己的屋子。
“苑庄,眼下没时间了,我们就这俩小时能好好聊一聊,后面就要闭嘴了,认识一下,我叫李石桓,今年30,从事销售业,出了出了车祸之后来这的,然后那个徽音君是我现在的老板,目的不明,但是应该是为了取乐,现在我还没摸清他的真正目的,每天正在试探,但他这种人阴晴不定,不是什么好人,宴会上你也看到了,他眼里不把人当人,非常危险,要小心。”
苑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眼下的急迫,“我叫苑庄,今年32,从事医疗行业,是一名医生,我在做完一台手术之后晕倒了,醒来就到了这里,应该是猝死了,过来的时候我在街上被人捡到了,养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卖到了一家青楼里当,因为那个老鸨跟这些人有所交往,应该是看上姐的美色和才艺了,前几次把我给带过来当伴奏bgm了,上次我其实没生病,那老鸨又想逼良为娼,被我用那群人威胁之后给我下了药,要不是我自己是医生估计就没了,然后今天想着继续刷一刷脸挣一挣生存值,然后这次就遇上你了。”
她也是个归纳能力强的,一顿逼叨逼叨,穿越的全部辛酸泪就被浓缩到了这一段话里。
“真是不容易啊。”李石桓听着都觉得窒息,她要是被人下药威胁那真的就是一个死了,她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必死无疑。
一股敬佩和辛酸之情油然而生,“你真的辛苦了。”李石桓拍了拍苑庄的肩头,两人四顾无言,只是泪千行。
“对了,李石桓,我在这附近“衣梧阁”买通了一个小伙计,他会按时把消息传递给我,你要是能出去,你就去那个地方找他。”
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暗号,一定记得来找我。”李石桓悄悄将那张纸紧紧攥在了手心里,低头看了一眼,将几个数字牢牢记了下来,默念几声,那张小纸条被捏成条状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李石桓心里看着苑庄心里已经有所想法,“行,下次我一定想办法出去,到时候我拿个东西过去,那时候我们一起想一想怎么逃出去。”
李石桓眼中坚毅,“我们找个商路预备预备攒钱跑路吧,你那地和我这地都待不了一点。”
“什么东西,我们不能现在干吗?”
“不行,那个东西我要找个机会才能拿到,拿到之后第一时间我联系你,做好准备。”李石桓没有过多解释,这事实在风险太大,她先去他身上探个底。
10. 你的强来了
两个人又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自己现在的基本情况和生活经验,一个时辰这个听起来还算漫长的时长转眼间就到了末尾,两个人对了对眼,最后几分钟识相地闭了嘴。
两个人踱步,踱着踱着就又走到了瑶华房内。
房内佩玖还是如同大家刚离去一般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见两人,她眼里松了松。
李石桓和苑庄也略带沉重地坐了下来,现在已经过了时间点,上午的压力终于在休息的时候悄无声息压了过来,一时间三人也都没了再演戏的心思。
李石桓苑庄的脸全都被手掌心撑着,依靠着手心好像就回到了那时的少年时代,很久以前李石桓上课上到百无聊赖,她也会伸出一只手,翘起她的整个头颅,只不过如今心境大不如前。
佩玖只在二人进来之时笑了笑,眼下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只是身子还相当的挺直,看来几分忧伤也牢牢地萦绕着她。
三个人的气氛登时像是组成了悲伤者联盟,身上充满了被生活锤炼劲道的肉质芳香。
直到瑶华的出现。
不了解瑶华的时候,李石桓看着她的外貌和个性就觉得这人一定是三人中的扛把子,后面她给李石桓带来的“偷食危机”和变脸绝技也总是隐有威压。
可是正在见到她的房子,和见到她刚才的样子的时候,李石桓才终于知道她是这样一个人,真实的很。
瑶华坐了下来,“刚刚我去找了令仪,我怕令仪一个人手脚粗陋得很,到时候别说服侍主子了,怕是她净在主子面前招人笑了,只是……今日瞧着主子心情不是太好的样子,刚刚我犯了主子的忌讳,多在主子面前说了几句废话,主子生了气,就让我去西苑给那些珍惜花草浇水施肥去了,这工作需得细致些,故多花了些时间,刚刚整理好之后我便回来了。”
她忽视大家担心的眼神,笑了笑。
“都是我不好,本想着别让令仪招主子的生气,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犯了忌讳,我这张嘴啊,说京城的事儿做什么呢?”瑶华语气越说越低沉,甚至后面还十分生动地抹了抹眼泪。
李石桓和苑庄对视一眼,“京城?”
没等两个人想几句话问一问京城里有什么事儿,瑶华和佩玖便自顾自地开始了对话,“是啊,瑶华姐姐,你怎么这么鲁莽啊,明知道京城里有主子不想见的人和事儿,怎么还提呢?莫不是念着“留香阁”的胭脂水粉,一时间晕了神?”佩玖略带娇俏的回应为李石桓和苑庄补全了心中的疑问,
“京城有什么人,什么事?”这是眼下李石桓苑庄两个人的重点。
“好了,瑶华姐姐,你莫哭了,日后莫在说这些话了,也就是咱们主子温和亲厚,要是换了旁人,你身上这身皮子都得给揭下来呢!”佩玖站了起来,用她那双染着红茄色的指甲戳了戳瑶华的脸。
“你,你……你这人!可真是要犯上了!”瑶华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完成了这段信息量颇大的表演。
李石桓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不知道眼下令仪姐姐如何了呢……”
话音未落,一道匆忙的背影顿时闪了进来,那人正是令仪。
脸上的颜色已经好了许多,血色已经大概补回,但是表情还是一派惊恐神色,甚至比刚才出去之时更添了恐惧。
“各位姐姐们,怎么没等我回来就聊上了?我可是在为主子服侍着呢,只可惜一时没瞧好主子,主子困了一下子沉了下去被水呛着了,一时生气把我给赶出来了,看起来这几日主子心情不会太好了。”令仪这话又是一个坏消息。
一个去除草,一个被赶,看来这人今日心情真的好不到哪里去了。
李石桓和佩玖不禁拧紧了眉头。
“佩玖姑娘,主子现寻你有事,请快快去吧,莫耽误了时辰。”
五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了,今天怕是谁都要来上这么一遭了。
佩玖镇定地站起了身,就像一开始的令仪和瑶华一般,施施然便离去了。
房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没被叫到,是谁呢?
好难猜啊。
李石桓和苑庄脸色有些灰白。
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佩玖先去了,但是剩下四个人不能不吃饭啊。
这都快下午了,崔晏山倒底是想折磨谁啊。
好在瑶华回来之前已经告诉了小厨房,今天五个人都在她那儿吃饭,不消多说,吃食都被摆在了桌子上。
李石桓也是看过红楼梦的,并且有一段时间非常痴迷于此,她看见过曹公描写的茄鲞,还记得那段:凤姐儿笑道:“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肉脯子合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子、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儿,拿鸡汤煨干了,拿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了。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就是。”
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我的佛祖!倒得十来只鸡来配他,怪道这个味儿!”
她的感受和林姥姥一模一样,做这么一道菜,真是心肝都要熬尽了,味道自然也是堪称绝味吧?
她嘴馋,看了那些描写一遍又一遍,她每次都会为了那些美食流口水。
不怕大家笑,她连黛玉的燕窝都馋得不行,虽然她上班的时候真的买过一点燕窝,但那也真是算不上好吃,每次在心中都觉得自己被骗了,但是一看红楼梦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燕窝一定是很好吃的。”这个想法一直牢牢在她的思想中盘踞。
贾府里的美食实在是太多,她个人偏爱甜咸,所以每次看到什么藕粉桂花糖糕,枣泥山药糕,糖蒸酥酪……她眼睛都要睁大了。
本以为看完甜品也就没事了,谁知道又往后拨几页又到了众人腊月吃鹿肉了。
这你看不看?
看!必须看,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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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了,不看完要是日后还被馋可怎么办啊?
于是,她读书时候就流着口水看里面众人吃东西,只是偶尔还会为林妹妹身子弱没吃上鹿肉略作惋惜。
现在一看。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都是假的!
眼前的东西哪里说得上的美食啊,只是几盘小菜和几碟还掉粉的不知名糕点放在那里,而且这糕点还一股怪味,李石桓不得不捂了捂鼻子。
就这么点东西,一点油水都没有,吃完绝望得都能上吊了,他崔晏山是认真的吗?说好的高门贵胄呢?说好的君子翩翩呢?身为他行走的代言人的侍女不配吃一点好的吗?Whatkindofpersonevenareyou?
瑶华二人倒是面色如常,拿起碗筷便预备吃饭,甚至还把那仅有一点点肉沫的那碗菜往李石桓和苑庄方向推了推。
“三位姐姐,我知道我们主子是个顶好的人,与民同乐得很,没想到主子给我们吃这么好的东西,怕是都比得上主子自己吃的东西了吧?”李石桓故作天真地问道。
这和前两天她吃的那个什么糕点和这糕点有任何可比性吗?那玩意可比这个上档次得多。
众人沉默片刻,“是啊,主子与民为乐,吃的东西大抵也与我们大差不差吧,不过,主子经常胃口不好,也不经常吃饭的。”令仪打了个生活补丁。
“是吗?那可要不得啊,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主子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到时候得了病改如何是好啊?我家乡有种怪病,可不就是一直不吃饭然后整个肚子慢慢地胀大,那样子,可真是凄惨得很呢,你说对不对啊苑庄?”
李石桓朝她眨了眨眼。
“对啊,我们家乡这种病就是由于平时长期吃过烫食物、暴饮暴食、三餐不规律,反复烫伤磨损胃黏膜导致的,尤其是吃饭不规律,或者是干脆不吃,简直对人的身体是最大的摧残啊!那些患者的晚期症状简直是痛苦无比。”苑庄虽然不甚了解李石桓的意思,但是听着她开了腔自然不能让话头落到地上。
对面听着的三人脸色逐渐变得震惊起来,“原来不吃饭居然还有这种危害呢……这饭真是一顿都省不得啊……”二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但是众人还是对李石桓的话不甚解,这有什么深意吗?
“所以……为了主子的健康安泰,我怎么能让主子经受此等煎熬呢?”李石桓边说手上端起一盘坨在碗里的青菜和那碗怪味糕,又顺手抄了一碗饭。
李石桓笑眯眯的,“各位先吃着啊,主子不吃饭这可对身子不好,今日三位姐姐都去解了主子心中忧虑,也只有我,实在是无甚才艺,主子大抵是不想见我,但我有这么一颗关心主子的拳拳之心,就让我尽一尽孝心吧。”边说一滴清泪居然落了下来。
只是面上的微笑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11. 吃你的吧
李石桓步履窕窕,此时她走路的姿势居然都堪称优雅了起来。
两个盘子加一碗饭这样繁缛的搭配居然在李石桓的手中也待的好好的,实在是惊人,她的手端得牢牢的,像是干了千万遍一般。
院子实在是太大,侍女和主人的间隔又何止天堑,废了一番功夫,李石桓终于走到那座“玉屋”面前。
里面浓烈的“香气”瞬间就让李石桓确认了地点,“绝对没走错。”她心中不禁想。
她扣了扣门,“主子,婢女小石,有要事求见主子。”
她蹲下了身体模仿着下跪的姿势。
“进来吧。”里面一阵慵懒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
“是。”李石桓缓缓推开门。
屋内倒是一片“祥和之景”崔晏山正和佩玖对弈,他看着倒是轻松惬意地很,但是对面的佩玖额头上的汗珠却似球大。
一滴巨珠要掉下来了,佩玖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打算擦汗,却一下子顿住,又将手收了回去。
“主子安好。”李石桓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崔晏山的眼睛挪到了她身上,对面佩玖的头也微微抬起。
两人对上眼,“你怎么来了???”眼睛大大瞪出,佩玖神色要表达的意思清晰可见。
“婢女刚才用饭之时方知道主子还未曾进饭,心中便觉得十分的难过,一想到自己能这么高高兴兴地坐在餐桌之前享用“美食”而主子却郁郁寡欢没有食欲,心中便觉得愧疚不已,故拿了几碟小菜和饭求主子吃几口。”
崔晏山晃晃悠悠地下了软座,“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你又凭什么认为余听了你这些假话便会吃呢?”他用扇子轻阖了李石桓的脑门。
“没用力,看起来能谈。”李石桓心中明镜一般。
“婢女知道,在主子眼里,奴婢的话怕是一点都不能信了,可是,请主子回想一下,自从跟了主子,奴婢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主子着想?奴婢浅薄,只知道跟了一个人就要一辈子对他好,事事都要想着他,望这世上一切坏事都不要沾染他分毫,主子于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况且,主子说这话,不知道是看轻了奴婢还是看轻了自己,难道主子这么好的人不值得我一个婢女生死相随吗?我也自知不配,只是希望主子切莫看低了自己。”李石桓边说边抽泣,话未说完甚至有一滴清泪就这么直溜溜地掉了下去。
这场面可能确实没几个人见过,自然崔晏山也没见过,他那张眉目如画却如佛像一般岿然不动的脸,在此刻,居然也有几分动容。
“罢了,你起来吧。”崔晏山揉了揉鼻锋甩了衣袖,佩玖识相地站了起来。
“奴婢告退。”佩玖低着头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抬头一看,好家伙,小石姑娘的笑容真是怪得很。
“你的话余听着倒是舒心,不过,余眼下不想吃饭,你出去吧。”他话风一柔和,乍然间居然觉得倒是十分亲厚,像一个关心下属的好老板一样……
“主子,吃几口吧……”话没说完,李石桓又开始抽噎起来。
“你哭什么?”他有些无奈了。
“奴婢不想您早死……”李石桓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瞧着倒是伤心极了。
“余怎么又要早死了……”崔晏山话也没说完就被一阵强劲的发言打断了。
“奴婢家乡有句古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而且奴婢家乡有种怪病,可不就是一直不吃饭然后整个肚子慢慢地胀大,那样子,可真是凄惨得很呢,您说这难过不难过啊?”
李石桓朝他眨了眨眼。
“而且我们家乡这种病就是由于平时长期吃过烫食物、暴饮暴食、三餐不规律,反复烫伤磨损胃黏膜导致的,尤其是吃饭不规律,或者是干脆不吃,这种事情简直对人的身体是最大的摧残啊!”李石桓果断套用了苑庄的医学发言,毕竟越严重才越上心,这是人类常态。
果不其然。
崔晏山脸色本来好好的,听着这话脸色逐渐由黑转绿,又由绿转白。
也许是真的不想再听李石桓的危言耸听,“停,余知道了,余会吃的……”
刚想发言叫李石桓下去,可是看着那双被泪水浸湿了的双眼顿时居然有些不忍心起来。
ps:要是他知道现代名言“心疼男人是人生不幸的开始”就好了,以上句子中“男人”换成女人同理。
崔晏山艰难地坐到了餐桌之前,“罢了,还是些鲜鱼酥奶……这些东西瞧了便觉得恶心。”
崔晏山看了半天,却迟迟未下筷,最终那双筷子又被放回了原位。
“主子,怎么不吃呢?是这些菜不合您的胃口吗?”李石桓盯着面前的佳肴根本移不开眼。
他爹了个根的,这辈子现代没见过的这桌子上全有了,有钱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让人嫉妒的对象啊。
眼前的崔晏山一副几近欲呕的神色。
“为啥不吃,为啥不吃?!!!!”心中的嫉妒已然达到巅峰。
不过她面上还是一派平静神色,“主子,莫不是这些菜都太油腻了,您一定看着便觉得恶心吧。”
李石桓越说越真诚,慢慢将她抄过来的一盘青菜和怪糕移到桌子上。
“主子,您试试看这个,这菜清新爽口,这糕香味卓绝。”她语气真诚,全不似作伪。
崔晏山看着眼前的不明坨物,心中疑惑极了。
“您别看它不好吃,其实这味道简直是绝了,不要被它朴素的外表所迷惑了。”
李石桓越说越激动,看着面前明显有些退缩的人她逐渐站直了身子,“多说无益,不如来一口,实践出真知啊主子。”
她站起身来,不算纤细的身子在座上的崔晏山面前打下一道阴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盘青菜已经转到了她的手上。
那双被放到原位的筷子也被重新拿了起来,只不过不再是旧人。
“好了,好了,您别怕啊,张嘴……啊、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就像从前一样,李石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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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到的事情没有一件做不到的。
看着面前正在乖乖嚼着一片叶子菜的崔晏山她满意地笑了。
“主子,您觉得好吃吗?”她笑眯眯的。
柔顺的话语几乎几乎就让崔晏山忘记了眼前的情景。
嘴里的咸涩味挥之不去,可是面前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他嘴里继续塞着,他努力地挥了挥手臂,希望能将那丝渺茫的拒绝含义明确表达出来。
李石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遗憾地往后退了一步,“主子,你说这好不好吃啊,既然这个您试过了,不如试试这牛乳酥?”
骗你的,这玩意根本就不叫什么“牛乳酥”只不过这玩意儿要是不取个好听的名字可真是忽悠不出去一点,这味道闻起来送给她还要倒贴她二百呢。
她眉眼弯弯,又一次倾身而上,这一次,腿下的人大抵是有了先前的经验,下意识就别过了头。
“主子,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您瞧您,脸都饿瘦了。”李石桓用眼神扫视身下人一番,遗憾地看了看他清瘦的脸。
“我吃……”崔晏山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只见他一下子就夺走了李石桓手中捏着的筷子,一下子戳了一个面前的菜就开始进食。
那样子看起来终于是亲切的多了。
李石桓遗憾地摇了摇头。
于是只能蹲回原地,默默地看着极速进食的崔晏山。
懒驴上磨屎尿多,这话果然一点都不假。
吃个饭也能吃成要去吃屎的感觉,连饭都吃不好,他还能干个啥。
李石桓不禁心中评判了一下崔晏山,还没想完头颅就下意识嫌弃地摇了摇头。
看着几乎瘫倒在椅子上的崔晏山,神情似乎有些痛苦,李石桓搭了把手,“主子,奴婢帮您揉一揉肚子可好?刚刚您一定是吃急了,可不得眼下肚子有些疼呢。”她默默走到椅子背后。
“不是肚子,余只是头有些疼。”崔晏山连连拒绝了打算摸上来的李石桓。
但是已经出击的李石桓并不打算放弃,逐渐向下的手又摸到了上方,“主子,这个力道可以吗,头有没有好些啊?”李石桓观察着他的神情。
“余好些了。”眼下的崔晏山真像是好些了一般,本来略有些痛苦的表情变得逐渐平静起来。
室内陷入一阵寂静的沉默中,只有极轻的呼吸声象征着他的放松。
李石桓估摸着按摩了大概半个小时,眼下的崔晏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还好她控制住了。
双手久久不用,如今仍有龙马之姿,心中喜悦甚浓。(抱歉,请允许石桓文艺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上有几分冰冷,像是无数条游蛇在他敏感之处游走一般。
可是他一时竟然睁不开眼,头颅久违的轻松几乎夺取了他的一切神智。
只是身上的动作未免太过分了一些,于是他努力睁开眼。
一双漆黑的眼睛离他双眼不过微厘之差。
12. 盘龙卧凤!
李石桓看着身下本来温驯的男人突然开始挣扎起来,她有些遗憾地抬起了头,“主子,怎么不好好睡一觉呢,您头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你在做什么?”崔晏山缓了缓神。
李石桓藏起了手中的物品,绽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主子,您可真是太不小心了,这是从哪里沾到的啊?”她拿出提早准备好的物品———一条正在扭动的蚯蚓。
“离余远些!”崔晏山看着那条黢黑的地龙顿时将心中那丝奇异的感觉清除的一干二净,“我真是疯了……”他稳了稳心神,挥了挥袖。
“出去吧。”他面上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就像那座白玉做的天女像。
只是很不幸,屋内的两人都明白他此时的色厉内荏,李石桓挑了挑眉,这次她没再继续拒绝,她一路后退,正想像佩玖一样转身离去。
“等等……你把桌上的这些菜拿走吧,余看了犯恶心。”崔晏山看着她那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心中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凭空的气愤。
抬头却看见李石桓一脸奇异神色地看着他,“你拿不拿,不拿便算了。”他有些冷冷的开口。
“别介啊,主子,现在您在我心里是这个。”李石桓举起了大拇指,“怎么今天这神货那么善解人意了,朱大强也有春天?”李石桓连忙甩了甩头。
用尽这辈子最谄媚的嘴脸和最硬的手腕(物理上的)将近十盘菜在她手上待得老老实实。
对面的男人不自觉地长大了嘴巴,“主子,奴婢先告退了。”
没有人知道她端着那么多盘子为什么还能行标准的告退礼。
ps:“同志们,我用的方法是物理蜂窝插间法。”李石桓眨了眨眼睛。
就像很久以前别人瞪着大眼睛问她诀窍一样,她依旧可以自信地回答,“是变形啊,我用了橡胶果实!”
骗你的,不过是绝对的力量罢了。
李石桓稳稳当当地走着,天空一声巨响,老娘闪亮登场。
李石桓略用了一分力气,瑶华的房门便被踹开,“小石,你回来了……”众人话没说完,睁大了双眼。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主子的东西全带来了,这不行,这要不得啊小石。”三人有些惊恐地开了口,此时只有瑶华还算是冷静。
“主子宽容大量,宅心仁厚,体恤我们工作辛苦,故留了这些美食与我们一起享用。”李石桓面不改色,
如山一般的小盘子就这样被稳稳放到了桌面,众人瞧着这些,眼睛都不自觉看直了。
“家人们,开饭!我们吃完饭就洗洗睡吧!”李石桓率先伸出了筷子,余下四人紧跟出筷。
“???这不对吧,怎么是这种味道。”李石桓吃了一口,随即含着筷子顿住了,然后慢慢瞪大了双眼,这群小东西长得那叫一个美轮美奂,但是味道真是一言难尽,有的咸得惊人,又有的寡淡无味。
她舌头一搅,嚯,这里还有小石子在跳跃呢。
舌头微微发力,缓缓低下头,“呸。”吐出一颗尖利的小石子。
对面三人终于不见之前愁云惨淡之色,原本惨淡的脸色都吃红润了,真是可怜见的,不知道她们有多久没吃过“好”的了。
最先吃完的是苑庄,她抹了抹嘴,嘴皮里也衔出一颗石子,她下意识就往外走,“你去做什么呀苑庄?”吃得正酣的令仪忍不住问。
“洗手,我自幼就有个毛病,吃完饭必须要去洗个手,不然我心中就不痛快。”她给李石桓递了个眼神。
李石桓心领神会,“是啊,苑庄打小就有这个毛病,要是不让她洗手啊,那真是比让她脱层皮还要难受呢!”
李石桓拉过苑庄的手,“我带她去吧,我知道水井在哪儿。”三人点了点头,一味不语只是低头吃饭。
两人走到水井边上,李石桓心中有些疑惑,她虽然下意识接了苑庄的腔,但是苑庄到底要做什么她还是不明白。
她略抬头看见了苑庄因为怒气而有些发亮的眼眸,
“Whatwereyoudoingjustnow?Isawyoudiggingupearthwormsoutback.
(你刚刚干嘛去了?我看见你去后面挖了蚯蚓。)
Youneedtobemorecareful.Youknowwhatthatcruelmanislike,butwhatifhesnaps?He’sinapositionofauthorityafterall.Ifhereallydecidestokillyou,whatareyouevengonnado?”
(你做事要小心啊,虽然你知道那歹人的脾性,但万一他发疯呢?而且他毕竟是个统治阶级,他万一真要弄死你你说你怎么办啊你!)
“好脑子,医生果然都是好脑子,这一说英文啥限制都没了!”李石桓大惊,她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没想到这么个好办法呢?
顺便感谢一下老己以前真的有在努力地学洋文。
她像做错事了一般露出讪讪的笑,安慰的话下意识就要说出口。
然后她看见了她眼里的泪珠。
“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自从遇到了她,她这条命又何止是为了她自己活的。
李石桓收敛了面上的轻佻,变成了她最开始的模样,“Sorry,I''msorry,Igetitnow.Iactedtoorecklessly.Iknowyouhavemybestinterestsatheart,andIwon''tletyoudownagain.”
(对不起,我知道了,是我做事太鲁莽了,我知道你对我的苦心,我不会让你再失望。)
她慢慢拭去了苑庄眼角的泪珠,不知何时她的身体忽然被苑庄拥入怀中,她身体僵了僵,很快抱了回去。
她比苑庄略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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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过苑庄也是个大高个,看起来腿长一米七,她的下巴刚好可以卡在苑庄的肩膀上,触感很不错。
这副温馨场景没有维持太久,只见苑庄伸出一只手,李石桓顿时觉得头有点痒痒的。
原来是她被提溜了起来,“Stopleaningagainstit.It''sunbearablyhotinsummer.(别靠着了,大夏天的怪热的)
李石桓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两人面面相觑。
终究是苑庄先败下阵来,“Okayokay,stopthat.Justlaughifyouwant.”(好了好了,别这样了,你笑你的吧。)
但是李石桓没有笑,她略微勾了下嘴角,“Alright,Iunderstand.”(好的,我知道了。)
她眼里略过一丝银光,让本来温和的脸上居然多了几分锋芒,看起来之前那个长久伏低做小的人倒像是个幻影了。
两人撸了把井水就打算往脸上抹清醒清醒,“等等!”(Waitaminute!)
苑庄伸出手拦住了李石桓。
李石桓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顺从地让了道,将接好的一捧水又倒了回去。
苑庄用手指略沾了几滴水,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她身体一顿。
又将整只手浸入水中,“啊哈哈哈,这里的水真是太清澈了,多洗洗,多洗洗,你愣着做什么,你也洗啊!”
望着苑庄僵硬的笑容,李石桓顺势蹲了下来,“Emodin,it''semodin……no,it''sTuberFleeceflowerStem”(大黄素,这是大黄素……不,这是夜交藤。)
“what?”李石桓有点听不懂了,苑庄叹了口气,对方毕竟不是医学生,专有名词还是离她的领域太远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更加通俗的表达,“Youeatthis,andyousleep.(你吃它,你晕了。)
看着对面人的眼神,她知道,李石桓肯定懂了。
“Therearethesesubstancesinthewater,andthey''reinprettyhighdoses.”(水里有这些东西,而且剂量很惊人。)
李石桓张大了嘴巴,“这府里可真是盘龙卧凤啊……水也有问题,还有没有问题的地方吗?”
虽然心中大惊,不过面色还是如常,“Ohmymy,somanyskeletonshiddeninthismansion''scloset…”(我的天,这府里见不得人的人和事还真是不少啊……)
她调侃了两句,不过一切都还在意料之中,毕竟现在为止,一切虽然看似跌宕,但本质上还是太顺利了。
苑庄松了口气,看见她悠闲的样子,自己心中的那丝焦急好像也被抚平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远处的小厨房……
13. 互诉衷肠?
“Eventhewatercarriesthesmellofthismedicine.Whatdoesthatindicate?”(如果连水里都能闻到这种药的味道,那这意味着什么?)李石桓望着远处升腾的白烟有些凝重地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看似是疑问,其实更像是一种无言地确认,“在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证明你家里已经充满了蟑螂……”
两人一个是医生,一个虽然并不从事医疗行业但总跟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这种常识,两人心中都有数。
“我可真是小看了这里啊……”李石桓环视了一周,还是青砖绿瓦一派闲适古韵,只是多了不知多少暗中窥伺的刺客和不知剂量却惊人的迷药……
这里远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倒是正如苑庄所说,她真的要小心行事了,她以为搞定了崔晏山就完了,如今却没想到说不定连这“徽音君”也是别人的掌中之物呢?
李石桓嗤笑一声,是对她自己。
苑庄拉了拉李石桓的衣袖,“Ihavetogonow,tofindaremedyforfleeceflowerstempoisoning.”(我要走了,我去研究一下夜交藤的解药。)
“Donoteatanyfoodinthemansion,nordrinkitswater.Findawaytoescape,andheadtotheplaceItoldyouaboutbefore.”(不要吃府里的饭,不要喝里面的水,想办法出去,去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地方。)
她正想着如何出去,几个硬硬的白疙瘩就被塞入她的胸口,她抬起头。
苑庄搓了搓食指和大拇指。
“money”
现在李石桓真想拜她为义母。
李石桓赶忙点了点头,两人又在井水旁边洗了洗手抹了抹脸,扯着一句又一句的闲话。
两个人同行回了瑶华的屋子,屋内的三人已经停止了进食,三人眼睛鬼精灵咕溜咕溜地转,“你们回来了!这脸洗得也太久了,回来菜都凉了。”佩玖语气中略带了几分可惜。
“小石,你还没吃完饭吧,快吃,不吃真要凉了。”令仪有些关切地将筷子递了上去。
“不吃了不吃了,刚刚我在苑庄洗脸的时候我也上去搓了两把,嘴没闭上,一不小心灌了好多水进去,现在一点都不饿了,你们听,要是凑近了兴许还能听清水的晃荡声呢。”李石桓挺了挺肚子。
三人似有些忍俊不禁,皆用帕子捂住了往上勾的嘴角和膨胀的苹果肌。
吃完饭是什么时间?
上班?(x)
睡觉!(?)
吃了米饭晕碳水,吃了肉菜晕素菜应是人本性。
“姐姐们,我如今有些困了,现在可以睡觉吗?”李石桓眨了眨眼睛,略有半滴眼泪在她眸中流转。
令仪开口,“你睡吧,如今无甚事,主子大抵也睡了,折腾了一天,这个点也是该睡觉了,明日卯时我来叫你便是,只是……今日苑庄姑娘大抵是不能留了,主子不会让外人留宿的,怕是马车已在外面等着姑娘了。”
两人虽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时听见分离二字被如此明晰地摆了出来,到底是生出离别愁绪。
苑庄捏了捏李石桓的手心,“我们会再见的。”她眉目清朗,眼里荡漾着如同春风一般的暖意,露出八颗牙齿。
李石桓没说话,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们会再见的。”
现场氛围终究是有些沉重,瑶华三人示了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李石桓一路将她送到门口,果不其然,正如令仪所预料的那样,三匹枣红色骏马架着的马车已然在门口候着,不知等了多久。
马夫见到有人影从府中走出后便将鞭子一扬,正在休息的马儿们被惊醒,鼻间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李石桓最后和苑庄抱了抱,“我会想到办法把你带出来的。”她垂下眼眸紧紧摁了摁苑庄的后脑勺。
“事事小心。”苑庄没回应,只是喉间热气在耳旁萦绕,克制的笑容在她肩边仍有余温。
破风的扬鞭声在夜晚的空气中更显冷凝,李石桓看着那座藏蓝色的轿子在远处消失成一个点,她的视线逐渐失焦。
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无论是好还是坏,只有天空的星星才能明白她的心情。
李石桓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今天一天精神高压,除了看到苑庄之外,别的时间全都是挑战。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老天爷怎么不把那群傻b全部撞死,看不得好人过日子吗?”
她说的就是那群以射箭为乐的“淡人”,什么“淡人”啊?说是“混蛋人”才更加切合实际吧……
真以为她面上笑一笑说好话就是要为他们出生入死了吗?要是不笑,她真是不知道用何种表情去面对这惨淡的人生了。
所以夜晚是良夜。
能展露真心的时候只有夜晚。
四肢陷入这片还算柔软的被单,没有太阳的温暖也没有洗衣液的香气,有的只是布料的草味。
她真应该去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面cos小白狼的,那样就可以每天都吃到羊了……
好香,好饿……口水请不要流下来,这里没有卫生纸。
李石桓沉沉地陷入了睡眠,梦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太阳。
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在这片空间,微小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之下也显得无比刺耳。
这是几点?
李石桓在被子里偷偷睁开双眼,心脏微有点跳动过激,但是视线和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她不敢动,直到她被一阵花香包拢。
她屏住了呼吸,这次是因为欣赏,“粪,粪水味儿不见了……”
她才敢睁开眼,温热的呼吸离她鼻尖只有分毫,玉色的面庞在窗外几乎琉璃色的月光照射下显现出惊人的清丽,一丝近似脆弱的味道在他眉间滋生。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她不太敢动。
“不睡觉吗,盯着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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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甚?”如人偶般精致却又十分死气的面孔突然开口,不自觉让李石桓抖了三下。
“睡,睡……不过主子,您怎么在这儿啊?”她有些忐忑地开口。
“我头疼,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摁一摁吗……”
这时候居然如此有礼貌?这儿哪能没时间呢?你别要我命就行。
她笑了。
只要是有理由的需要就可以,无目的的接近才是诡事。
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探着头在床边试探性地将面前人的头颅摆成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李石桓看着他无变动的表情,给自己壮了壮胆子便开始按摩。
“这边没摁到……”他微微张了张嘴。
这是必然,她蹲坐在茶几上,受力点主要在靠床外侧的部分,自然而然内侧就更难发力,受力不均匀,摁的力气也会有所偏移。
可是她不敢。
不敢让他把身躯挪到床中央再把头颅吊下来。
如此这般,她想想便算了。
似乎是想到了她的担忧,见鬼一般,他先启唇,“用你习惯的姿势就好。”
李石桓挑挑眉,“那就不好意思了……”她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逐渐摸向了他的胸膛。
过程中他居然如此听话,整个身躯在她的摆弄之下都没有睁眼,这么危险只差一点头就会掉到地上的姿势也毫无意见。
“要是当年遇到的都是这种客户……老娘早就发了!”李石桓心中抹过一把辛酸泪。
随即空间又陷入一片沉寂,就像最初那样。
李石桓手上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手很久没有那么酸痛过了,可她还是不敢放松。
“主子,我亲切和蔼的主子,如果您能此时再赐婢女一点点财富那婢女就会永远永远地爱您敬您,直到我死去的最后一刻我都会怀念您的恩慈……”她轻轻地念着,毕竟按摩和催眠正是绝配。
资本的原始积累也是需要介质的,难道真的要靠苑庄的钱过日子?上次问了瑶华,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难不成真要等到天荒地老?老天,你别搞我啊。
能薅一点是一点,为日后积攒力量,万一成功了呢?
李石桓眼见男人呼吸均匀,便更大胆地念了起来,“主子,我亲切和蔼的主子……”这时候她感情是真的,如果谁能天降一笔横财,她将拜为第二位义父义母。
一阵泠泠之声,金黄色的光亮在她眼里化作一道流星。
“拿去吧。”本以为睡着了的男人此时却缓缓开口。
那双墨玉一般的眸子逐渐睁开,和李石桓四目相对,他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继续说吧。”
“说,说什么?”李石桓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说我亲切和蔼,说你敬我,说你,永远爱我……”他又闭上了眼睛。
“好好好……我亲切和蔼的主子啊,我将永远怀念您的恩赐伟大,我将永远尊敬您,永远爱您……”
好像有点诡异,但这没什么,爱不爱的不好说,但她现在真的很想叫他一声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