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湫儿,你没说笑吧?”
平江大营中,高夫人面对这个许久不见,却又不请自来的侄女,难得有些发蒙。
“杨司药此言,倒是和太子殿下的命令相符。”怀化将军顿感为难起来:“若当真如杨司药所言,康王殿下受困姚家庄,我们及时驰援才是。”
“既然余杭知府跟越王残党是一起的,出兵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高夫人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起来:“既然越王残党的老巢就在姚家庄,我们就一举剿灭他们!”
杨湫点点头,不免又好奇起来:“舅母,太子殿下传来了什么讯息?”
“哦,越王他们联络了京城的禁军统领,准备故技重施。”高夫人淡淡一笑:“这就是骗他们过去一网打尽,湫儿放心好了。”
“舅母,大军开拔之日,我也要一起去姚家庄。”杨湫道。
高夫人同怀化将军对视一眼,怀化将军开口道:“杨司药大可留在大营,何必以身犯险?”
“我在余杭中仍有线人,况且我去过姚家庄,对地形略知一二。”杨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康王仍在他们手里,我放不下心。”
高夫人自是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当下也不在多言,只是帮忙劝说道:“湫儿在淮安做过军医,况且她是这里唯一一个去过姚家庄的人,带上她定有用处。”
怀化将军略一思忖,便同意了杨湫的请求。
“事不宜迟,舅母,等假钦差一走,我们就包围姚家庄。”杨湫道。
十二月初,康王带着此前耽搁了回京的奇石祥瑞一道返回,争取在年关给皇帝送上这份大礼。
“斥候来报,假钦差船队已经沿着运河北上,大营兵分两路,一路跟着他们从陆路北上,和京城禁军两面夹击。”
高夫人说罢,将沙盘上的旗帜插到了姚家庄的位置:“大军开拔,清剿姚家庄。”
“姚家庄地势险要,正面临河,背面靠山,易守难攻。”
杨湫将自己记忆里得地形一一复现,供高夫人他们参考:“我当日从姚家庄后山脱逃,发现一条山涧,直通余杭下属的香荷镇。”
越王残党撤离得如此迅速,和姚家庄复杂的地形脱不开关系。
“为今之计,要先切断余杭和姚家庄的联系,防止余杭知府通风报信。”
一支只有三千人的先锋星夜疾驰,兵临余杭城下。
“这,朝廷怎么会突然来人——”
余杭府衙内,鲁知府吓得六神无主,在自己的书房内团团转,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不会是知道我们和越王——”
师爷咳嗽了一声,稳住鲁知府:“大人稍安勿躁,这也是一件好事。”
“此话怎讲?我全家老小都在那个姚蟾手里,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鲁知府脸色铁青,强忍着内心恐惧,似是根本不能理解。
“哎,知府大人!冷静!”师爷赶紧压低声音劝解:“您看,您是受制于人,那您偷偷将朝廷大军迎进来,岂不是将功折罪?反正您是被人胁迫,到头全推给姚蟾不就是了?”
鲁知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眼忽的亮了起来,连声道:“就这么办!”
深夜时分,余杭偷偷开了东城门,将前锋放了进来。
“哎哟,诸位将军,你们可算是来了!”
鲁知府听了师爷的建议,带着一众府衙捕快迎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哎哟,鲁知府,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高夫人骑在马上,冷冷地扫了一眼鲁知府,嗤笑道:“你很希望我们来啊?”
“姚家庄逆贼盘踞,我可是时时盼着朝廷大军呢!”鲁知府慷慨激昂地道。
“是么?你不是还派人搜查过刺杀康王的刺客,我看你和越王打得火热,还以为早就另觅新主了。”
高夫人这一番阴阳怪气,恰好切中鲁知府痛点,让他不禁嚎啕起来:“那些事都是我没法子才做的,姚蟾那个老杂毛拿捏着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我不敢不听他的。”
众人闻言,多少产生了一些恻隐之心,高夫人冷哼一声:“罢了,这账以后跟你再算,清剿叛军要紧。”
鲁知府连连称是,派出精通姚家庄地形的捕快们带路,趁着夜色杀进姚家庄。
姚家庄静谧无声,平江大营精锐尽出,杨湫跟在高夫人身边,似在等待什么。
“杨姑娘!”穆心柳的声音远远传来,让杨湫顿时心头一松。
“这次有劳你与穆公子了。”杨湫道。
姚家庄的侧门外,忽然撞进来一个人影,守卫下意识拦住来客,喝问道:“什么人?”
穆心杨脸色惨白,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拿出一块令牌:“我来向公子复命。”
令牌上写着一个‘越’字,守卫们不疑有他,却又被穆心杨身上的伤惊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被朝廷俘虏,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事关大业,快让我进去。”
穆心杨故意暴露出一个消息来:“京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守卫连忙打开大门,正准备放穆心杨进去,忽得从两边的树上射出两根冷箭来。
守卫们应声倒地,大门敞开,士兵们一拥而上。
“姚家庄内共有二十余处岗哨,分布的极为隐秘,想要潜入,必须先拿下这些地方。”
杨湫展开简易地图,仔细观察着岗哨的位置。
三声老鸹鸣叫后,她便知道,又是一出岗哨被拿下了。
姚家庄内的越王残党虽有反应,都被扼杀在摇篮,士兵们迅速控制了最后一座哨塔,点燃了进攻的信号。
远处的水面上,副将带着几艘战舰早早做好准备,等到烽火燃起,他一声令下:“开炮。”
火炮破开姚家庄的大门,两军汇合,正式揭开了最后一战的序幕。
“公子!”姚蟾慌忙闯进来,对着赵元真快速地道:“朝廷大军打进来了,您快从密道转移。”
“叔父呢?”赵元真不疾不徐问到。
姚蟾一愣,随即答道:“老臣留下拖延时间,公子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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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越王汲汲营营一辈子,自然要善始善终。
赵元真深深地看了姚蟾一眼,道:“叔父,一起走吧。大势已去,你还有家人要照顾。”
“先王待老臣有知遇之恩,老臣早就发誓要肝脑涂地报答。”姚蟾日渐浑浊的眼里仍然是闪烁着精光:“只求公子善待姚家人,老臣死而无憾。”
他的话音匆匆落下,便让管家推着赵元真进了密道转移。
大势已去,姚家庄内的守卫根本抵挡不住攻势,被围困在花厅之前。
“姚蟾,速速束手就擒,还能放你一条生路。”高夫人厉声喝道。
姚蟾两鬓斑白,却仍是不屈不挠:“若老夫今日在此投降,有何面目去见先王?”
“那便是负隅顽抗,杀。”高夫人毫不留情地下了令。
“三小姐?三小姐!”
几名士兵从偏房里救出荣姑姑,她见到杨湫的一瞬间,几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三小姐,你果真来救我们了!”
“姑姑受苦了。”杨湫一把扶住荣姑姑,替她抹去泪水,转身交给其他士兵照顾。
“殿下被他们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荣姑姑哽咽道:“三小姐,全靠你了!”
杨湫点点头:“我知,姑姑放心,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搜!还有这里!”
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地脚步声,赵瑾费力地抬起眼皮,侧耳细听。
听上去像是有很多人的脚步同时响起,赵瑾心想,是赵元真,还是其他什么人。
会是杨湫吗?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只能支持着一个念头:杨湫回来的。
赵元真将那只玉簪丢给自己的时候,赵瑾只觉得无比荒谬,杨湫怎么可能那样轻易的死去。
后来他又意识到,人的性命,本来就像浮萍一样,轻轻一催折就会失去。
只不过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才让他硬撑到如今的。
“在这里!人在这里!”
周围的声音吵得赵瑾的头又传来一阵钝痛,他抬起眼睛,望向暗室内唯一的光源。
杨湫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就在他面前,宛如昨日。
“静梧?”赵瑾小声呢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静梧?真的是你?”
杨湫走进暗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蹲下来和赵瑾平视:“是我,我来了。”
“我就知道。”赵瑾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顺着面颊落下:“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是,我来找你了,我们出去吧。”杨湫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悸动,面上仍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向赵瑾伸出手。
赵瑾手里握着那支玉簪,他看着杨湫,凝视了许久,忽然倾身,用力抱住了她。
“对不起。”杨湫几乎是自言自语:“害你担心了这么久,我很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赵瑾迸发出最后的力气,用尽全力和杨湫相拥。
别说什么对不起,赵瑾心想,你能活着和我相见,我已经别无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