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来一碗汤饼!咦,你那表外甥女不在?”
李月娘端着汤饼走出来,闻言便笑着回应食客:“我让她去买些针线回来,天气冷了,要做寒衣。”
食客也没有多余追问的心思,端起汤饼大快朵颐。
“姑妈,我回来了。”杨湫走进店里,胳膊上挎着一只竹篮。
她朝店里的食客打了个招呼,将竹篮里头的东西拿出来:“针线我买好了,前头路过洗衣店,他家娘子说,要姑妈送三碗汤饼去。”
“行嘞,我这会弄,一会你替我再跑一趟吧。”李月娘答应下来,自己去了灶间忙活。
杨湫挎着篮子回到后屋,朱妙珍便迎了上来,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联系上你的朋友没?”
杨湫眸中闪过喜色,轻轻一点头:“已经有消息了,过几天她就会到。”
朱妙珍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杨湫将竹篮放下,从最底下拿出一块绣帕,只见上面绣着一副小桥人家。
“这是板桥镇吧?”朱妙珍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上面的图案道:“我跟我娘去过,那里每个月就有一趟大集。”
“大集?”杨湫好奇地问道:“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上次是十一月初三开的,一共开了四五天。”朱妙珍掰着指头算日子:“啊呀,再过个七八天就到了。”
“原来如此,多谢。”杨湫将绣帕贴身藏好,转身出了屋子,接过李月娘递来的食盒,朝着洗衣店走去。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月娘正低头在炉子里添柴,忽然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拦住,她抬起头来,看着几个捕快打扮的人:“怎么了,几位官爷?你们找谁呀?”
王捕头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递到了李月娘面前:“官府追缉逃犯,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月娘仔细瞧了瞧,片刻后露出一脸迷惘:“我没见过这个人。”
“真的没见过?掌柜的,你可要好好想想,这是逃犯。”王捕头紧皱眉头,又问了一遍:“窝藏逃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哎哟,几位官爷,我是真没见过她。”李月娘连忙讨饶道。
“不可能,邻居说你前几天从河里救上来一个女人,头上就带着这根簪子,你说不知道?”
王捕头的话让她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却仍是硬着头皮道:“不信的话,官爷你跟我去看,我家里没有这个人!”
周围的食客纷纷站起身来替李月娘作证:“是呀,官爷,我们天天来铺子里吃东西,从来没见过外人。”
“是吗?为什么有人说你店里忽然多了个年轻姑娘?说!”王捕头目露凶光,腰间的官刀出鞘半寸,吓得大家噤若寒蝉。
“那是我远嫁姑姑的孙女,家里没人了才来投奔的。”李月娘在京城是交游广阔,到底见过大场面,依旧镇定自若:“前头她去洗衣店送汤饼去了,官爷不信,可以问呐。”
周围的食客纷纷点头,王捕头才收回官刀,继续审问道:“你救上来的那个人怎么回事?”
李月娘一脸为难,仿佛很不情愿似得,王捕头再次抽出刀,她才连交代清楚。
“那姑娘来了以后,连着烧了好几天,就那么没了。我这心里害怕呀,就悄悄给送去镇头的义庄去了。”
李月娘小心翼翼地看着王捕头:“官爷,我可没有谋财害命啊,是她自己病死的。”
“少废话,带路,去义庄。”王捕头道。
李月娘唯唯诺诺应了,带着几个捕快去了义庄。
义庄里只有一个看守的老头子,见着李月娘和几个捕头前来,顿时吓得一激灵。
“官爷,就是这里了。”李月娘走到其中一口简陋棺木前,指着它说到。
王捕头看了一眼,便下令打开棺木。
里头躺着一具新鲜的年轻女尸,穿戴的正是通缉令上的所画的衣饰。
“你说,她是怎么死的?”王捕头问到。
李月娘这会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来龙去脉的交代的干干净净:“那天我把她救上来,看着她一身富贵,还想捞点好处,谁承想她就这么病死了。”
王捕头从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李月娘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求饶:“官爷,您看,我真不是故意隐瞒,我可不敢背上杀人的大罪啊,那是要砍头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又不是你杀得,你慌什么?”王捕头道。
李月娘一拍手,满脸懊悔:“我又不是算命先生,能掐会算的,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幸亏你老实交代了,这就是刺客。”王捕头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一眼李月娘:“你险些闯大祸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我就是看她穿得好,想图点报答嘛。”李月娘越说声音越小,满脸懊悔。
王捕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月娘道:“你掉钱眼里了,怎么敢的?”
“哎哟,官爷,咱们香荷镇多少年了,只有那些街坊邻居,大家都是第一次见生人,谁能想到?”
李月娘从腰间摸出一吊铜钱,塞进王捕头手里:“官爷,您行行好,可千万别抓我去坐牢啊。”
王捕头一脸不耐,掂了掂手里的钱,收进自己怀里:“下回小心点!”
“哎哎哎,是是是,我下回一定注意,不贪这点了。”李月娘点头哈腰,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小声道:“官爷远道来一趟辛苦,不如上我那汤饼铺子里,吃碗汤饼,坐下歇歇脚?”
王捕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于是伸手招呼兄弟们离开。
几名捕快在铺子里吃了热汤饼饮了茶,这才从义庄拉着官材走了。
“呼,总算应付过去了。”李月娘背靠门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汗。
杨湫和朱妙珍在后屋等着,眼见李月娘回来,连忙扶着她坐下。
“娘,怎么样?”朱妙珍端着一碗水递到李月娘唇边,李月娘摇摇头,一口气灌了半碗,才开口说道:“放心。”
朱妙珍终于松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幸好杨姑娘让我们偷偷在义庄找了一具尸体换上她的衣裳,不然还不好应付。”
“嘿,好歹咱们都是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的,骗他们轻轻松松。”李月娘一挑眉,眼神里还有些得意:“你娘我在京城可不是白混的。”
朱妙珍抿着嘴笑笑,朱玉珍坐在一边,正在纸上鬼画符,杨湫拿过她手里的笔,正在画画。
“我想要小鸟,姐姐给我画好不好?”
朱玉珍拉着杨湫的袖子撒娇卖乖,杨湫一手抱着小姑娘坐在膝上,一边给她画小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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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李娘子,过几日我便要离开此地,去板桥镇找朋友们汇合了。”
夜深人静,朱玉珍已经入睡,李月娘吹掉油灯,跟杨湫一起走出屋子,压低声音到:“这就要走了?我还是有点担心——”
“没关系的,等我找到人,一定想办法给你报个平安。”杨湫握住李月娘的手:“这些日子有劳你们收留了。”
“嗐,我和你姐姐是朋友,你又救过妙儿,还说这话?”李月娘叹了口气,用力回握着杨湫:“你一路要小心。”
她回到房间,和朱妙珍并肩躺下歇息,朱妙珍幽幽叹了一声:“唉,你忽然说要走,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其实我一直很庆幸遇到你们。”杨湫的声音轻柔地散在夜风里:“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缘分吧?我那个时候还对你说,你一定要来香荷镇做客。”朱妙珍呼出一口气,翻个身面对杨湫,低声道:“哎,我问你个事,你和康王,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杨湫不明所以,问道。
朱妙珍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还能有什么,你那么担心他,是不是喜欢他呀?”
“嗯,是。”杨湫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说实话。
那等到你们都好了,是不是可以来香荷镇做客?我去接你们?”朱妙珍问道。
“好,等我们都好起来,就来香荷镇找你玩。”杨湫伸出一只手:“拉钩。”
朱妙珍欢天喜地应下,和杨湫拉钩许诺。
余杭,姚家庄。
“老爷,余杭知府传来了口信,说是人找到了,已经死了。”
管家禀报完,姚蟾不禁一愣,再次向管家确认道:“你说什么?死了,杨湫死了?”
“是,派出去的捕快带回了尸体,已经送到了门口了,老爷,您要不要去确认一下?”
姚蟾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老夫这就去,你去告诉公子一声,看他有何打算。”
管家得令跑去,姚蟾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出正厅。
暗室的门被封闭许久,终于泄露进来一缕光,赵瑾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来人。
“许久不见。”赵元真坐在轮椅上,神色间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告诉你一个消息,杨湫死了。”
赵瑾闻言,下意识反驳回去:“你胡说什么?”
“喏。”赵元真从怀里拿出一根粉青和田玉簪,扔到赵瑾面前:“我还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赵瑾伸手握住玉簪,只觉得如坠冰窟。
“她在哪?”赵瑾问道:“赵元真,你说她死了,尸体在哪?”
“我派人焚化了。”赵元真淡淡地道:“别误会,尸体放不了那么久,迟早是要腐败生蛆的。”
赵瑾发出一声悲泣,整个人伏在地上,全身战栗不停。
赵元真托腮欣赏了很久,似乎对眼前这一切都很满意,而后又说出一个消息:“喔,险些忘了,你和那个周瑄是朋友。”
“你又要说什么?”赵瑾抬起头,恨恨地盯着赵元真,一字一顿问道。
“钉子的消息,他也死了。当然,是被钉子毒死的。”赵元真笑得十分恶劣,推着轮椅离开暗室。
他听这暗室里一潭死水一般的寂静,终于发自内心地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