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梧,你的帕子落下了——”赵瑾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似乎见到了谁一样,放慢了步调,立在杨湫身边:“这是哪位?”
“草民是姚老先生的堂侄,若有冒犯之处,请二位见谅。”
赵元真表现得倒是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他饶有兴趣的扫了一眼二人,自顾自地作揖离开了。
“怪人。”赵瑾评价道。
杨湫默默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摇摇头:“总觉得这个人出现得有些刻意,但愿真的是巧合吧。”
赵瑾目送着赵元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杨湫的帕子递给她:“你的帕子,落在我那里了。”
杨湫应了一声,拿回帕子,心里却仍然在惦记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第二日清晨,姚蟾到时主动带着赵元真来拜见,这个昨夜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的人,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是老夫族中的侄子,今日特意来带她拜见殿下。”姚蟾介绍到。
赵瑾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皇帝钦差出巡,负责接驾的臣子推介心腹或者族人露脸,倒也是情理之中。
“小侄略通文墨,对姚家庄附近的地形甚为熟悉,可为殿下引路。”
姚蟾说得小心翼翼,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赵元真,示意他上前。
“草民姚莘,拜见康王殿下。”赵元真俯身下拜,脸上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赵瑾没说话,只示意他起身。
“若是小侄有什么不周之处,烦请殿下提点一二。”姚蟾难得带上了些许谄媚神色,很是期盼的看着赵瑾。
罢了,也是一片拳拳之心,赵瑾心想,何苦为难姚蟾一个老臣。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道:“姚老先生盛情,那我也不便推却了。”
赵元真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唇边只噙着极淡的微笑。
果然,赵瑾和他那个本该死掉的兄弟真是两模两样,赵元真心想,一个说话当放屁,一个倒是,意外地纯粹。
回想一下,两个嘴里都没有实话的人居然这么捏着鼻子合作到现在,真说不好到底是谁的问题。
康王殿下巡视府衙过后,又在余杭逗留了几日。
赵元真一直陪在他们两个身边,当然,某些时刻,赵瑾也会明里暗里挤兑自己离开,方便和杨湫单独相处。
年轻人果然是,赵元真咂摸了半晌,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词语。
夜幕降临,两个人混迹在百姓之中,身影穿梭在初冬的余杭街头,和那些陷在爱恋里的小儿女毫无区别。
还以为皇家多少会有些不同呢,赵元真漫不经心想到。
他一人坐在茶楼上眺望,杨湫和赵瑾已经没了踪影。
青年人的爱意就像春天清澈见底的河水,一眼望过去能看清楚,没有任何矫饰的成分。
“静梧,你看这个。”赵瑾手里提着一盏精巧的鱼儿灯,举到杨湫面前,仿佛献宝一般:“你看,这鱼儿画的多生动。”
“正好,一条是你,一条是我。”杨湫面上含着清浅笑意,伸手接过那盏鱼儿灯,看着里头栩栩如生的两条金鱼。
赵瑾‘嘿嘿’笑了一声,多少透出些傻气。
“这么高兴吗?”杨湫‘扑哧’笑了出来,眼里盛满了星光:“那我可要收好了,以后到老了也拿出来看。”
“我们就像画上的两条鱼儿,永远也不分开。”赵瑾低声呢喃道。
两个人相携走过街市,手里一会又多了一样江南特色的点心,一会又多了一件新奇的陶人。
他们平日里也没有这种机会,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在街市上闲逛。
“你看。”杨湫眼尖,指着街边卖艺的江湖艺人:“他们在演什么?”
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戏台,几名艺人身披彩绸,在高高摞起的桌椅间辗转腾挪,引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瓦舍里唱着才子佳人,王侯将相,水面上远远飘过来伶人的琵琶声,合着水音,唱着婉转的江南小调。
街边店铺林立,食物的热气氤氲在这一方天地,不远处的商贩们大声吆喝着,新鲜出炉的定胜糕——
初冬的寒意浇不灭百姓的热情,人潮拥挤,杨湫一抬头,忽然间又不见了赵瑾的踪影。
“喂,你人呢?”杨湫正欲喊出声,却又被人潮裹着走了几步。
这下可好,怎么就散开了,杨湫心中颇为懊恼,只能紧紧护着手里的鱼儿灯,别让它被往来的人群挤坏。
“静梧?静梧!”
杨湫豁然开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踮起脚摆摆手:“我在这里呢!”
“你刚去哪里了?”杨湫眉头微蹙,看着从人群里钻出来的赵瑾,眼底含着几分嗔怪:“我一低头你就不见啦?”
“对不住,静梧,我刚刚听见那边的小贩在喊。”赵解释了一半,忽然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快别说了,刚做出来的定胜糕。”
杨湫剩下的话被他堵在口中,闻到糕点的清甜气息,忍不住起了些好奇心,尝了一口。
刚出炉的糯米糕散发着热气,混合着桂花的香气和豆沙的清甜,杨湫眼前一亮,又取了一块放在口中品尝。
“怎么样?”赵瑾慌忙询问道:“我听那些来买的客人说,余杭这条街上,就是他家的味道最好。”
“好吃。”杨湫伸手拿起一块银锭似的糕点,递到赵瑾嘴边:“辛苦你跑一趟。”
赵瑾张嘴咬下糕点,眼里满是笑意,原本清甜的糕点在自己嘴里,仿佛放了一整罐蜂蜜似的甜。
再一次向前走去时,赵瑾拉住了杨湫的袖子:“这样就不怕走散了。”
杨湫不答,只是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掌中,十指相扣,冲着赵瑾嫣然一笑:“这样才不怕会走散。”
他们尽兴而归,终于想起了茶楼里还有个赵元真。
看着那对这两个人十指相扣的身影,茶楼上的赵元真忽然舔了舔自己的牙。
他身边的侍从立刻紧张地问道:“公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糖吃多了,牙疼得厉害。”赵元真随口答道。
侍从更是一头雾水,望着桌上寡淡无味的清茶,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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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不明白赵元真吃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牙疼。
“二位可算是回来了。”赵元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再不回来,这茶楼老板都要打烊了。”
“抱歉,一时忘形,连累公子干等着我们了。”赵瑾心虚地低下头,杨湫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装作无事发生。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理解。”赵元真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江南四时风光秀美,二位一时间流连忘返,正常,正常。”
“是是是。余杭的风土人情十分有趣。”赵瑾干脆顺着赵元真的话讲了下去:“让姚公子等我们这么久,真是对不住啊。”
“这种鱼儿灯我小时候见过。”赵元真娓娓道来,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面颊绯红:“族中堂姐和她未婚夫冬至赏灯,我见她带回来一个。”
杨湫轻咳一声,干巴巴地道:“真是对不住,姚公子。”
你是挺对不住我,不过不是这个方面,赵元真心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含着淡淡笑意调侃道:“余杭互有情意的男女,常会买过来聊表心意,因为这位摊主只画成双成对的好东西。”
“早知道这样,就让他在画一对别的——”赵瑾小声嘀咕道。
赵元真咳嗽了一声,终于是被这两个人黏糊的,牙更疼了,正在他太阳穴上跑马。
杨湫轻轻打了他一下,却什么都没解释。
就让你们高兴一会吧,赵元真怜悯地想到,明天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杨司药。”赵元真忽然开口:“先前听叔父讲起,你十分喜爱药理,也是深谙此道。正巧明日天气晴好,草民陪司药去山中的瞧瞧?”
“哦?姚公子也懂这些?”杨湫问道。
“司药恕罪,草民是一窍不通,不过是对姚家庄后的这座山峦略知一二罢了。”赵元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叔父时常登山,在后山开辟了一片园圃,只用来移植那些山珍。”
“那就多谢了。”杨湫微微颔首,向他致意。
赵元真只说不必客气,随后又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姚家庄依山傍水,后山里长着不少珍惜草药和不知名的山花,姚蟾因闲暇时喜欢登山,便着人修了一条步道。
山势不算高耸,赵元真走了一半便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连摆手:“二位,且容我歇息片刻。”
“姚公子无碍吧?是否需要我为公子把脉?”杨湫下意识拧起眉头,医者的本能催促她上前,准备替赵元真诊治。
“不必了,多谢司药。只是草民体力不济。”赵元真摆摆手,拒绝了杨湫的把脉,示意他们先行。
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开辟出了一块园圃,里面种植这些药草。
杨湫略略扫了一眼,随即被引起了兴趣,姚蟾栽种在这里的药草不乏珍品,还有不少自己在京城从未见过的。
赵瑾见她看得入神,也不欲扰了杨湫的兴致,自行踱步到一边的亭子里闲坐片刻。
他刚刚坐定,背后忽然顶上一把利刃:“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