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姐姐和太子殿下说得一样?”
杨湫听罢赵瑾想自己转述的内容,不由得愣住了。
“奇了,他们两个众口一词,说得几乎分毫不差。”赵瑾摇摇头,眼神里犹带怀疑:“这套说辞不算天衣无缝,可偏偏——”
太过相似,似乎是刻意为之。
“你怀疑什么?”杨湫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周瑄的事看似与他收到的戏文抄本毫无联系,难不成真的是恰好撞在一起了?
“算了,想来想去也没用。”赵瑾猛地站起身,下定决心:“我去找他。”
“且慢。”杨湫伸出手阻拦,语调急切起来:“就这样去问他?”
“可是不问,这事情在我心里还是个疙瘩。”赵瑾瘪瘪嘴,换了个说法:“你能受得住嘉宁有事情瞒着你?其实她根本不是嘉宁,而是另一个人?”
杨湫被他的比喻吓得一激灵,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一点诡异的念头:倘若赵嘉宁不是真的赵嘉宁,那自己最熟悉的小公主会在哪里?
“你去吧。”杨湫几乎立刻就妥协了,十分诚恳地道:“务必问清楚。”
“巧了,今儿什么风,都给你们吹到相府来了。”
谢钧跨过门槛,远远看到杨湫和赵瑾对坐,两个人眉头紧锁,一片惆怅。
“还不是为了那封信。”赵瑾一下子泄了气:“一团乱麻,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就是来说这事的。”谢钧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打听到了这戏本是哪一年写的了。”
赵瑾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谢钧胳膊上,拍得谢钧龇牙咧嘴。
“嘿,康王殿下您轻点,当我是铁打的呀?”谢钧故意夸张地喊了一声,面目扭曲,转头就向杨湫告状:“三表妹你看他!”
“跟我告哪门子状?”杨湫匪夷所思地道:“左右我又管不得他。”
赵瑾顿时蔫在了原地。
谢钧强忍着笑意,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出:“这戏最早是五年前写出来的,在祥辉书局刊印,因为情节新奇,引了不少人去看。”
“五年前,怎么又是这个时候。”赵瑾不由得皱眉。
谢钧没理会他,继续神神秘秘说道:“最初是在京城小范围演了几场,赚得盆满钵满,开了一家瓦舍,名字叫惠春园。”
“惠春园?”杨湫脑海里的名字一闪而过:“是那个红极一时,可惜开了半年就倒闭的瓦舍?”
“对,被当年京兆尹查封了。”谢钧打了个响指:“我仔细打听了一下,五年前京兆尹还不是洪大人,是他岳父兼老师,现在的银青光禄大夫孙诚。”
赵瑾情不自禁问道:“你怎么挖到这么多消息的?”
“山人自有妙计,哎呀,你不懂。”谢钧很是得意,冲着两个人一挑眉:“我诨名千里耳,你当白叫的?”
“二表哥厉害。”杨湫象征性地拍拍手,又看向赵瑾:“是先去找周大人,还是先去找孙家?”
“先去孙家好了,闻璟的事——”赵瑾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我现在还有点不想见他。”
刚刚一时热血上头,一冷静下来心里更膈应了。
虽说自己和周瑄认识不过两三年,说到底也从未见过那个人,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番。
“还是那戏文的事情更重要一点,若是有人借此散布谣言,那就不好了。”赵瑾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杨湫颔首,忽然瞥向谢钧:“对了,关于那名道士——”
“我会叫城西的几家瓦舍都帮我留意的,放心好了。”谢钧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他们都是走南闯北的江湖艺人,居无定所,总能钻到空子。”
赵瑾恍然大悟:“我说今日你身上怎么沾了荔枝香,原来是去了那里。”
谢钧忽然脸色大变,抓起衣袖仔细闻了闻:“坏了!”
杨湫眨了眨眼,顿时想起了一件事:谢钧肯定是偷偷跑着去的,说不好还翘了什么课业没做。
“完蛋,还有一刻钟他就下值回家了。”谢钧一蹦三尺高,冲回自己院子:“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看着谢钧一溜烟跑掉的背影,赵瑾困惑地挠挠头:“他跑什么?”
杨湫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微妙的羡慕:“你又不用被人催功课,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赵瑾和她四目相对,杨湫扶额,叹息了一声。
谢钧在椅子上闲不住一刻,读书读半个时辰不到,人就已经上房揭瓦去了。
谢岭管不住猴子很崩溃,谢钧说不动古板也很崩溃,他俩一起在谢家的私塾念书的时候,成天鸡飞狗跳。
谢岭被太子挑中做了东宫侍读那年,兄弟俩终于摆脱了每天一醒来相看两厌的日子,谢钧甚至想去树上挂鞭炮,欢送他大哥不用跟他一起念书。
后果自然是被谢岭追着说教,那天杨斐夹在中间劝架,劝到最后手一松,撂下他俩转头就走,高深莫测的留下一句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
孙府坐落在樟树巷最东头,孙诚致仕之后,便开始沉迷垂钓莳花。
绕过粉壁,通往正堂的路边挖出了两个池子,池边用天然石块围成,栽种了几株绿色的莲花,正是培育出的珍贵名种金陵凝翠,池中还养着几尾红头金鱼,尾翼轻如薄纱。
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真是对不住。”孙府正堂之上,孙诚的儿媳郑夫人十分抱歉地道:“殿下,杨司药,公爹前日出了门,去西山别苑垂钓,说要三五日才回,眼下不在府内。”
“竟然这样不巧。”杨湫眼眸微动,向郑夫人敛衽还礼:“是我们冒昧打搅了,请您见谅。”
“既然这样,我们就告辞了,夫人请留步。”赵瑾说完,和杨湫一起离开了孙府。
“现在怎么办?”杨湫眯起眼睛,看着艳阳高照:“现在要去西山别苑吗?”
“西山别苑有一片湖泊,这位孙大夫隐世多年,估计没那么容易见我们。”赵瑾摸摸下巴,计上心来:“不如明日启程前往。”
“他喜欢垂钓,这个时间也够我们准备点礼物了。”杨湫收回视线,微微一笑,用手肘捅了捅赵瑾:“你打算送什么给他?”
“我听说南市有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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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养额头红,体型精巧,十分珍稀。”赵瑾耸耸肩,说道:“我刚刚探头瞧了一眼那池子,里面养了各色金鱼,都不是凡品。”
“正好,你去找鱼,我去寻几株莲花来。”
杨湫伸手捋开鬓边碎发,已然计划完毕:“既然是投其所好,那我们这就动身吧。”
去西山别苑至少也要两个时辰的脚程,准备完了礼物,杨湫便早早回了侯府休憩。
路过侯爷的正院时,杨湫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侯爷的奏表声称江水暴涨无法通行,路程还有大半,索性改换陆路,又要拖延十余日,八月上旬才能抵达京城。
其实倒也不怎么希望他回来,杨湫心想,侯爷一回来,贬官就成定局,他若是一不小心,被江水冲走了或是被匪徒劫走了,正好给他当做死后哀荣。
说不准还能保住侯府摇摇欲坠的门楣呢。
她心中虽然如此期盼,却也不敢宣之于口,毕竟这想法有悖人伦,是十恶不赦。
夏夜的蝉鸣十分呱噪,扰得人不得清净。
杨鸢的私宅之中,几点流萤从窗前飞过,她手上捏着一柄檀香扇,有一搭没一搭扇风。
“猜得没错,今儿个静梧果然来问了。”杨鸢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昨日在皇陵见过的马匹,是他们两个的。”
“那东宫那边,他也该去过了。”周瑄接了话,免不得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头痛:“希望他们别太好奇。”
“我看未必。”杨鸢不敢苟同:“他们两个一旦对质,就会发现我和太子殿下的说辞完全一致,反而会更起疑心。”
周瑄不以为意:“怕康王殿下亲自来问我?”
“我怕那个干什么?主意是你出的,故事也是你编的,你还能露馅?”
杨鸢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感受着竹林吹来的习习凉风。
周瑄坐在她旁边,衣袖翻起,那只玉镯仍然明晃晃挂在手腕上。
“还没摘?”杨鸢随口问了一句。
“硬套上去的时候你可没问我,怎么现在又想起了。”周瑄看上去心情很好,眼角带着一点笑意。
戴着这个,无异于明晃晃跟别人宣誓他是杨鸢的人,周瑄自己是舒坦了,可不想管别人死活。
张献之流,最好离杨鸢有多远滚多远。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阶前的露水还未散尽,杨湫就已经登上了马车,往西山别院去了。
西山有一处地势低洼的沼泽,随着地形丕变,汇入河流,最终成为了一片湖泊,宛如一颗翡翠镶嵌在绵延起伏的丘陵之间。
他们顺利找到了孙诚的别苑,赵瑾递上名帖:“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康王有事讨教,请老先生拨冗一见。”
随后他指着那些礼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就当给老先生凑个趣。”
小厮不敢多耽搁,立刻就去通报,将两人迎进去坐等。
这处别苑并不依照三进三出的方形设计,而是仿照江南的园子建成,一砖一瓦,尽得山水自然之趣。
“殿下,杨司药。”小厮前来请人:“主人请二位入静心斋吃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