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监牢之中。
张献昨夜一路凫水,沿着秋水湖飘了一圈,躲开了岸边亲卫的搜寻,躲到半夜才悄悄爬上岸,躲进了附近一户人家的柴草堆里。
天亮时分,他偷偷潜出来,被邻居看到,拿着扁担七手八脚抽了一顿,鼻青脸肿压到里正面前。
里正按照惯例,找两个青壮年,写了一纸诉状,将人押给京兆尹。
皇城司的亲卫正好遇见,顺手将人带了回来,关在牢里。
杨湫听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这个时节,在湖里飘了半晚上。”
仍然活蹦乱跳,关在皇城司大牢里还能中气十足喊冤,想要杨鸢来见他。
“二姐,务必小心。”赵瑾忍不住忧心:“我们是不是该提前通知皇城司——”
杨湫赞同地点点头:“把人捆结实点。”
皇城司的大牢里没有那般血腥,却仍是阴森森的,张献的声音在大门口也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无辜的!无辜的!杨少监能证明我的清白,让她来啊!”
“辛苦了,大哥。”杨湫面部抽搐,对着面无表情地杨斐说道。
杨斐伸手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看向杨湫:“三妹你刚才说什么?”
杨湫无力地笑笑,十分感慨:“没事。”
“他实在太吵了,干脆把舌头割下来算了。”杨斐揉了揉耳朵,看表情不似作假。
杨湫拦住了他:“大哥。”
她的表情同样很诚恳:“慎言,这是皇城司。总不好让人误会咱们刑讯逼供。”
一行人踩着石砖,一路走到张献面前,他见到杨鸢的身影,立刻柔弱下去:“杨少监。”
杨湫不忍直视,伸手扶额,叹出了好长一口气。
“嗯,为什么要这么做。”杨鸢懒得废话,直截了当问道。
“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啊。”张献倒真有几分被雨打风吹的憔悴,楚楚可怜:“少监大人,此事跟我无关,是他自己——”
“他自己下毒嫁祸给我的,大人明察啊。”
杨湫又是狠狠叹了口气。
她余光掠过另外两人,但见赵瑾和杨斐同样是一脸不忍卒听。
杨鸢还算淡然:“所以呢?”
张献被她问得懵了一下,磕磕绊绊道:“什么,什么所以。少监大人,我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是得罪了那位周大人何处,他甚至不惜自己性命也要陷害我。”
他说的很急,语速越发急促:“我知道他看不上我出身穷乡僻壤,我以为只要忍让就好,可是谁料想到他竟然这么狠心。”
“还真是,叹为观止啊。”赵瑾摇摇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定陵侯有他一半口才,说不准都——”
杨湫狠狠打了个寒战,连忙制止了赵瑾:“别说那么吓人的话。”
“那按你所说,闻璟的确是心机深沉。”杨鸢淡淡道。
张献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是,是啊,少监大人。他一定是怀恨在心,才会挟怨报复。”
“那我倒有个问题。”赵瑾问得十分理所当然:“你说他怀恨在心,何不直接把你毒死了事。反正以杨少监和他多年情分,也能蒙混过关。”
“何苦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况且他自己也死了,岂不是两败俱伤。”
张献被吓了一跳:“什么?死了?”
杨斐同样震惊:“闻璟他真的死了?”
赵瑾冲杨斐使了个眼色,继续绘声绘色骗着张献:“是啊,昨夜郎中想尽方法,也没救回来,他确实是死了。”
张献闻言终于开始慌乱,如果人真的死了,自己白白背了黑锅,永无出头之日。
“不可能,他怎么会死,这不可能——”张献用力抓住牢门,声嘶力竭道。
“要我带你去看?”赵瑾摊开手,看上去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周大人死相,不太好看。”
杨湫心领神会,立刻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七窍流血,无论我们怎么清理,血迹都擦不掉,张秀才,只能辛苦你忍一下了。”
说罢,她好像真的要打开牢门,带张献亲眼见证一番。
张献疯狂向后退去,似乎很是惧怕:“不不不,不必了,我和他素昧平生,不必了!”
“哎,张秀才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伤心。”赵瑾千回百转一声叹:“杨少监和他同门一场,你也是她未来夫婿,多少见一面相送嘛。”
杨湫心知赵瑾根本就是胡扯,却是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经帮腔:“我听司天监的大人们讲过,人死后血脉尽绝,像他这般流血不止,必有蹊跷。”
杨鸢看穿了他们的小把戏,趁乱又添了一把火:“闻璟死的没那么安详,况且他八字凶,头七天更容易生变。”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地给张献讲了一个鬼故事,将人吓得两股战战,冷汗簌簌而下。
“张秀才放心,您是左辅星转世,厉鬼冤魂近不了身的。”赵瑾说完最后一句话,朝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一起离开了大牢。
沉重的木门将张献的嚎叫隔绝在内,四个人走在阳光下,杨斐率先抱怨起来:“你们三位消遣我来了?”
“此话怎讲?”杨鸢白了他一眼:“我向来不骗人。”
“不骗人,那你们说闻璟死了?”杨斐哭笑不得:“让他知道了,非得跟你闹起来。”
“那不是挺好,让他现在起来跟我闹。”杨鸢敷衍地道。
杨斐顿时哑口无言,重重的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大哥,我已经知道毒药是什么了。”杨湫赶忙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幕后黑手仍然没能浮出水面,我有些担心。”
杨斐点点头:“我们会看好他,防止杀人灭口。”
“嗯,我这就回去配置解药,大哥,先告辞了。”
杨鸢自去司天监处理公务,杨湫回到侯府配置解药,赵瑾跟着去了。
垂珠阁中有一栋单独的药房,杨湫坐在木梯上,将药材拿下,递给站在下方的赵瑾。
“这是什么?”赵瑾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杨湫递给自己的药材,拿出一小片,放在眼前:“闻起来没什么苦味。”
“那是甘草,入口是甘甜的,你可以尝尝。”杨湫道。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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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不疑有他,轻轻咬了一口,双眼忽然瞪大:“果然是甜的。”
杨湫又将一包药材递到赵瑾手上,赵瑾顺手捏出一片,放进嘴里,一股苦味直冲天灵。
杨湫听见背后的呕声,连忙回过头,赵瑾泪眼朦胧看着她,手里举着一片黄连。
“静梧,好苦。这是什么。”
杨湫默然,只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好了,东西都已经备齐全了,只剩最后一样。”杨湫清点完药材,长舒一口气:“要用它中和醉心花的毒性,才不至于损伤神志。”
“是什么?”赵瑾问道:“若是此处没有,我们去太医院找找看?”
杨湫思虑一下,点点头:“这东西只是一味药材,并无毒性,太医院应当不会起疑。”
“大不了我去讨,他们不会怀疑我。”赵瑾笑了笑。
太医院内一片寂静,他们二人踏进去时,院正正在分拣药材。
“康王殿下,杨司药?”院正用力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连忙放下手里的药材:“微臣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院正。我进来对药理颇有兴趣,听杨司药说,有一种药材,名为醉心花?”
“的确有此物,殿下问这个做什么?”院正猛地抬头,眼里一片惊诧。
“不做什么,不做什么,就是好奇。”赵瑾连忙打了个哈哈:“那个,我听说,另有一味药材,名叫芸香?”
“是,是啊,这两样恰好相克,用西南特产的芸香,可以救治醉心花。”
院正逐渐放松警惕:“不过这两样都是毒物,需要中和。”
赵瑾一步一步闲扯,终于是说到了点上:“那血参,太医院有吗?我想见识一下。”
“殿下,可真不巧,血参难得。这必须是西南深山里长了十几年的,挖出来几经炮制,所得不过寥寥。”
赵瑾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殿下不必忧心,微臣记得,陛下曾经赏赐过太子殿下,正好有几样西南来的名贵药材。”
出了太医院,两人俱是一声长叹。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难得。”赵瑾叹了口气,随即释然:“大不了我去找太子殿下讨要好了。”
“可是我们与太子殿下相交甚少,贸然登门——”杨湫皱紧眉头,轻轻摇摇头。
“大不了,我找个借口去哄哄他好了。”赵瑾心下虽忐忑,倒也没有太多顾虑:“太子殿下应该会听我的吧?”
东宫,信德殿。
太子赵琮看着眼前这个忽然来访的六弟,似乎很是疑惑。
“你说血参的确是有,不过你要它做什么?”赵琮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仿佛明白了什么:“你难道生了什么病症?”
“没有,皇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平白咒我做什么。”赵瑾一张脸瞬间掉下去:“我就是,就是最近在研究药理,想看看。”
“研究药理?”赵琮不明所以:“和你讨要血参有什么关系?”
赵瑾尴尬地笑笑,决心实话实说:“实不相瞒,皇兄。我有个朋友。不小心中了醉心花的毒,需要血参中和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