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湖上灯火将熄,‘扑通’一声,忽然拉扯住所有人的神经。
“什么声音?”沈盈的困意被惊得一干二净,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湫:“静梧,你有看清吗?”
杨湫微微摇头:“没看清,听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水了。”
杨斐盯着湖面,一言不发,落水声响起的一瞬间,忽然抬腿向外跑去:“糟了,怕是出事了。”
杨湫来不多想,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兄长,一起跳上了湖畔停着的小船。
“哎!静梧!阿斐,你们去哪里呀?”沈盈焦急喊道,仿佛想到了什么,向外冲去。
“妙怜?”杨婳一惊,正欲站起身去寻,却听沈盈喊道:“婉若,表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康王殿下帮忙——”
她的声音散落在夜风中,杨婳眉头蹙起,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到底出了什么事呀,难不成是二妹——”杨婳急得来回在屋中踱步,谢岭出言安抚:“婉若,你先别急。你不是说,静梧准备了许多防身的用具吗?”
“真是急死人了。”杨婳脸上写满了焦急,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朝湖心翘首而望,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事。
一叶扁舟逐渐靠近画舫,杨湫心中焦急,船还没停稳,便已经跳上了画舫。
“二姐!”
杨鸢听到声音,豁然抬头:“三妹?三妹你怎么来了?”
杨湫急急忙忙奔入船舱,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杨鸢半跪在地上,周瑄伏在她肩头,唇边留着明显的血迹,画舫窗户大开,张献早已不见影踪。
“怎么回事?”杨湫疾步上前,伸手搭在周瑄脉搏上,心头一跳:“他中毒了?”
杨鸢脸上满是焦急,却仍然死死压着情绪:“张献在酒中下毒,之后就跳窗逃了。”
杨湫听着二姐的叙述,诊脉的手却是稳若磐石。
“不行,他现在脉象太细弱,我们快回去。”杨湫咬唇,猛地抬起头看着杨鸢:“二姐,我们快走。”
杨斐恰好也闯进来:“我刚刚在画舫上搜了一圈,张献不见了,你们没——”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眼睛猝然瞪大:“闻璟?”
“大哥?”杨鸢心下狂喜:“闲话回岸上再说吧,闻璟中毒了,再不救他,我怕就来不及了。”
杨斐默然不语,从杨鸢肩上接过已经昏迷的人,背在自己背上。
杨鸢急忙起身,跟着杨斐一道出去,杨湫四下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桌前。
那只鸳鸯壶还摆在中央,杨湫伸手一捞,将酒壶捞进怀里,连忙跳上了小船。
一道黑影划开水波,朝着岸边灯火而去。
船舱内气氛凝重,杨湫再次伸手压在周瑄脉搏上,眉头越蹙越紧。
这是自己学医至今,还未接触过的一种毒物。
“三妹?”杨鸢见她面色不对,连忙出声问道:“怎么了?很棘手?”
“不,二姐。”杨湫罕见地露出一点无助:“我怕我无能为力。”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听杨鸢长出了一口气:“没关系,三妹。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我来想办法。”
面对杨鸢毫无保留的信任,杨湫抿唇,再抬起头来,神色异常坚毅:“我会尽力的。”
岸边的赵瑾和沈盈看着一只乌篷船晃晃悠悠靠岸,心里顿时一喜。
沈盈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阿斐!你们没事吧?”
她快步走上前,看见杨斐背上的人,笑容忽然凝固:“这是怎么了?”
“妙怜姐姐。”杨鸢钻出船舱,向她简单解释了状况:“没出事,只是闻璟有些不舒服而已。”
“是吗?那就好。那么大动静,我以为你们落水了——”沈盈用手拍了拍胸口,余光看着杨湫钻出船舱,霎时间觉得十分违和:“昭明?”
杨鸢看着沈盈,只听沈盈疑惑地问道:“跟你一起去的那个张秀才呢?他人在哪里?”
赵瑾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张献不见了,糟糕——”
他立刻吩咐亲卫沿着秋水湖搜寻,才回头看向杨湫:“静梧?”
“救人要紧,快走。”只听杨湫简短说了一句话,赵瑾便命人驾车,朝着杨鸢的私宅而去。
谢岭见他们几人无暇抽身,主动揽下安抚杨婳和沈盈的任务,将两人先送回了府。
马蹄哒哒扣在青石板街,敲得人心弦不断震颤,大家都沉默不语,似乎有万千愁绪。
将周瑄安置好后,杨湫才定下心来,掏出了自己的银针,找准穴位扎下去。
其余三人怕打搅到杨湫,索性站在外头说话,赵瑾按住了自己没来由的心慌问道:“二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献在酒中下毒,我本想问个明白,他自己却十分惶恐,跳窗而逃。”杨鸢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神色凝重。
赵瑾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毒?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古怪,张献为什么想不开,要毒死周瑄呢?
“先不管这个,我这就回皇城司禀报此事。”杨斐神色阴沉似水:“早抓住早安心。”
其余两人缄默不语,目送杨斐大步离去。
赵瑾呼出一口气,小心注视着杨鸢的脸色:“二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鸢神色如常,甚至非常平静,看得赵瑾心头一咯噔。
他心知杨鸢现在就在爆发边缘,若是周瑄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指不定将张献挫骨扬灰也不够她解气。
赵瑾只好默默闭嘴,陪着杨鸢在外面等。
屋中杨湫落下了最后一根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毒素随着血液流动,快得超乎杨湫预计,她努力定下心神,开始思索如何救治。
周瑄脉象早已平稳,微妙的卡在一个临界点,不会真的死去,却也很难清醒。
如果说福大命大,或是找到了解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最终无能挽回,也只是安静做一个活死人,直到彻底停止呼吸。
杨湫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从船上带下来的那壶酒,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
金黄澄明的酒液带着特殊的甜香,看上去十分诱人,杨湫将就放在鼻尖仔细嗅闻,察觉到了一丝陌生气息。
酒中掺着人参的清苦,别有一缕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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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随手将那杯酒泼进窗边的花盆里,盆中文竹被酒液当头一击,颤颤巍巍的枯黄了。
怎么连个文竹都欺负她,杨湫气闷,走到文竹面前,看着上面焦黄的痕迹蹙眉。
张献到底从哪里搞到了这种毒药?
过了一刻左右,杨湫取走银针,看着上面的黑色痕迹发楞。
她咬咬唇,从周瑄指尖取了血,封存在随身带着的小瓶里。
药典里或许会有详细记载,杨湫收起东西,打开房门,看着杨鸢扫过来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姐。”她走到杨鸢面前:“已无大碍,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二姐,你早些休息吧?”
“喔,好。”杨鸢有些走神,囫囵点点头:“他怎么样?”
“没有性命之忧,暂时可以放心。”杨湫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等我回去查查药典,确认是何种毒药。”
“我也会帮忙留意张献的下落,他手里应该会有解药。”赵瑾说罢,抬眼看了看天色:“三更都过了,不如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杨鸢吩咐了管家准备客房,自己却是转身进了西厢房。
杨湫知道她心里必然惊涛骇浪,有什么话,现在讲出来倒也好,便也识趣得拉着赵瑾离开了。
两个人一同走在竹林小径,赵瑾再一次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张献为什么要给他下毒呢?”
“我也想不通,张献为何在酒里下毒。”杨湫蹙起眉头:“若是他别有用心,等到和二姐正式成婚,不是更方便控制二姐吗?”
“我也是这么想,闻璟中毒实在太蹊跷了。”赵瑾眉间郁郁,显然也被这个问题困扰:“其实闻璟根本影响不到他。”
就算周瑄能作妖作的捅破天,他也不可能成为杨鸢的联姻对象。
“难不成,是他自己做的?”杨湫顿时想起上次侯爷大闹司天监却被反将一军的事情,心里冒出怀疑的苗头。
“你的意思,是闻璟借此栽赃张献?”赵瑾打了个寒颤:“那可是欺君之罪,他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吧?”
“不好说,眼下只能等到张献归案。”杨湫揉了揉眉心:“毒杀朝廷官吏,无论如何,这桩联姻是彻底没戏了。”
原本只是临门一脚的事情,只要这次会面顺利度过,他们并没有找到证明张献身份造假的真凭实据,皇帝就会立刻下旨赐婚。
毕竟在稳坐江山这件事上,他可以比任何人都痛快做决定。
眼下一个人生死未卜,一个下落不明,跟狠狠抽了皇帝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西厢房内一片静谧,杨鸢踩着烛光,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前。
周瑄昏迷不醒,身上还带着一股浅淡的血腥气味,她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片刻,缓缓坐了下来。
她拜师后第一次踏进司天监,在监正的介绍下,认识了自己同门的两位师兄。
杨鸢沉默的看了很久,忽然握住了周瑄的左手。
她将自己及笄时戴上的玉镯从腕上褪下,硬生生挂在周瑄腕上。
“我及笄那年,师父说玉石有灵,戴久了能为主人挡灾。”杨鸢低声道。
“现在东西给你了,你最好快点醒来,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