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三妹,你是不是怀疑梅姨娘呀?”
离开沉香苑不久,杨婳回过头,确保四下里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询问道。
杨湫停下脚步,缓缓吐了口气:“柳姨娘不可能做这种事。”
“虽然目前的种种情况都对柳姨娘不利,但是,我跟你有相同的判断。”杨婳道。
“至于梅姨娘,她动机极大,却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湫叹气,又想起刚刚柳燕萍一闪而过的慌张:“我猜,柳姨娘应该是说了真话。”
“她当真看见了梅姨娘想闷死侯爷?”杨婳一惊,声音不自觉提高,立刻捂住了嘴,强迫自己低声道:“三妹,我不大懂,杀人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说简单也简单,人的性命不过是像柳絮飘萍一样脆弱的东西,想夺去很容易。”杨湫迟疑道。
“可是自己心里那关难过。”杨婳轻声道。
杨湫不语,只是看向梅姨娘的院落。
杨婳同样将视线投向那里,片刻后轻声嗫嚅道:“四妹毕竟还小,作为母亲,梅姨娘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舐犊之情,大家有目共睹。
能让她大着胆子去杀掉侯爷,掀翻侯府所有人的天,去做在世俗里这样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我们去梅香坞看看。”杨湫道。
杨婳点头,姐妹俩一同走在小径上,不约而同地在脑子里思考一个问题:一个毫无希望,手无寸铁的人被逼到绝境,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梅香坞前一片纷乱,梅雪云的贴身丫鬟月娘大声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姨娘上吊了!”
杨婳吃惊地瞪大眼睛,提起裙摆跑了进去,杨湫见状,立刻跟了进去。
正房内,梅雪云用白绫挂在房梁上,两个丫鬟死死抱住她的腿,拼命将人往上抬起。
两人的丫鬟立刻加入救人的行列,芙蕖拔出佩刀砍断白绫,珊瑚等人立刻扶住梅姨娘,合力将她抬到床上。
杨湫疾步上前,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银针,朝着梅雪云的穴位扎了下去。
大家屏气凝神,一盏茶的功夫,梅雪云猝然睁眼,猛地吐出一口气来。
“太好了!姨娘你醒来了!”月娘哭着上前抱着她:“您怎么好端端要寻短见呢?”
梅雪云脸上震惊和遗憾一闪而过,随后又是一片平静,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月娘的头顶。
“姨娘刚刚醒来,还需要时间休养。有什么话,我们不妨改日再聊。”杨湫垂眸收起银针,神色未见波澜。
杨婳站在一旁,看梅雪云睁眼,同样松了一口气:“姨娘无事就好,您安心休养就是。”
随后杨婳叫来珊瑚,吩咐她和玳瑁取了些补品药材,送来梅香坞,和杨湫一道离开了。
“吓我一跳。”杨婳轻轻拍着胸口:“三妹,幸好我们今天来了。”
若是梅雪云有个三长两短,对杨绮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此事先不要告诉四妹,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杨湫思忖片刻,看着杨婳:“大姐以为如何?”
杨婳十分赞同:“四妹如今在织染署教习那些女工,还是别让她过分担心好了。”
“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杨湫神色黯然,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你看,你不是成功救下了梅姨娘吗?”杨婳知道她还在介怀当年谢蕙君暴毙身亡的事,当即安慰她道:“母亲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杨湫微微颔首:“药渣应该已经送到垂珠阁了,我这就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杨婳说罢,跟着她一起回了垂珠阁。
张嬷嬷仿佛是不放心,亲自将侯爷近两日所有饮食汤药,一应俱全送来了垂珠阁。
“有劳。”杨湫道。
张嬷嬷口称不敢,垂手退下。
杨湫的余光落在她微微挽起的袖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斑坠在张嬷嬷手腕上,分外显眼。
“怎么了,看你这副神情?”杨婳不免好奇道。
“没什么。”杨湫回过神来,仔细检查张嬷嬷带来的东西。
杨婳在她身侧翻看这两日的记档:“昨儿个晚上侯爷应酬回来,吩咐厨房做了醒酒汤和宵夜。夜里发病,郎中给开了右归丸的方子,早上厨房又煎了参汤。”
“都是些寻常吃食,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杨湫将药丸剥开,挑起一点放在鼻尖嗅闻:“的确是右归丸无误。”
“若是这药没问题,到底是怎么了?”杨婳忧心忡忡道。
杨湫不免愤然,作为医者,她更清楚酒色如何伤人:“侯爷每日早出晚归,天天在外面胡作非为,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如何能不亏虚?”
侯爷这些年常常服用补品,似乎很是惜命一样。
“你说的是。可是姨娘劝阻也无用,更不敢插手父亲的决定。”杨婳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父亲一向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杨湫冷笑起来:“他在外寻欢作乐,哪里顾得上这个?”
杨婳不语,算是默认了杨湫的话。
她作为长姐,平日里自然是恪守规矩,上敬父母下悌姊妹,关心侯爷的身体一次不少,却不见侯爷肯听劝。
“你是医者,父亲早就该听你的才是。”杨婳在这件事上对侯爷颇有微词,并没有反驳杨湫。
“他怎么会听我的话?我们是小辈,自然不能指教他。”杨湫不以为意,继续检查那些药渣。
杨婳‘唉’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做子女,总有要规劝父母的时候,侯爷并不是全然不讲道理。”
“大姐见他什么时候听过。”杨湫无奈道。
杨婳苦笑一声,眼里透出点点无奈:“毕竟是父亲,面子上总要尊敬的。”
杨湫用银签拨动着眼前的药材:“我倒希望他能有为人父的自觉。”
拨开参片,杨湫发现了几片黄白色透明的药材,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连忙将这些药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仔细查看。
“怎么了?”杨婳一头雾水地看着杨湫:“是这些人参片有问题吗?”
“参片内常有一圈淡黄色的圈纹,而且有特殊的苦味,大姐,你看这个。”杨湫举起两片不同的药材,好让杨婳看清差别:“虽然切成了差不多大小的薄片,但是这一片——”
杨湫轻轻转动它,对着杨婳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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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附片,由附子炮制而成,带有毒性。常用在回阳救逆的药方内。”
“既然有毒,为何还要使用它入药?”杨婳不大懂药理,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疗效卓著,用起来,是不是有很多禁忌?”
“大姐说的不错。”杨湫点头,接着说了下去:“白附片是由生附子浸泡,剥皮,蒸至透心,晒干而成。毒性比起生附子可以说是大大减弱。”
杨婳仔细听着,认真地看着杨湫手里的药材,听着杨湫一一道来:“虽然经过炮制,附子仍然需要时间久煎,才能保证不会伤人。”
“听三妹你这意思,不论怎样煎制,这毒都不会完全消失?”杨婳蹙眉,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会不会是煎药的时间不够久,又或者混在药材里辨认不出,才让父亲中毒的?”
“极有可能。”杨湫沉吟片刻,将药材放下:“也许只是一时疏忽大意,并不是蓄谋投毒。”
她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来,独参汤里只有人参一味药,无缘无故掺进去附子,绝非无心之失。
杨婳长长舒了口气:“我就知道,并不是梅姨娘做的。”
“大姐如何断定?”杨湫好奇问道。
“我们不通药理,如何去辨认这些药材?又怎么知道哪些有毒?”杨婳道。
杨湫点点头:“大姐说得不无道理。”
“至于梅姨娘。”杨婳犹豫一会,低声道:“侯爷刚刚出事,她就上吊自尽,时间上太过巧合。”
杨湫不做声,只是点点头,示意杨婳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三妹,我知道背后说人是非不好,可是我总觉得,梅姨娘这个举动,有些做贼心虚。”
我们去沉香苑见了柳姨娘,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柳姨娘只是将她赶出来,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明显是包庇了梅姨娘。”
杨湫听完,露出一个微笑:“看来大姐和我想的一样。”
“你也认为,梅姨娘才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人?”杨婳奇道。
“侯爷突发病症导致气血逆行,并非毒药所致。”杨湫拉着杨婳的手,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侯爷两字。
“若如你所言,第一次父亲吐血不是中毒。那么有嫌疑的人只有四位姨娘和张嬷嬷。”
杨婳努力分析眼下的状况:“伺候父亲是四位姨娘轮流换班,昨夜最先值守的是我娘。”
杨湫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夏宜兰的名字:“夏姨娘照顾的时候,侯爷并未出事。”
“接下来是梅姨娘,柳姨娘前去替换时,打断了她想要闷死父亲的举动。”
“苏姨娘照顾父亲时,并没有异常。”
“之后我娘又去静心堂,随后梅姨娘送了参汤来。”
杨婳一条一条叙述,杨湫一条一条记下,最终又划去了两个名字。
“柳姨娘最大的嫌疑在于她当时就在侯爷身边,并没有任何不在场的证明。而且,在我们盘问时,显得异常慌乱,还指认了梅姨娘。”
杨湫的视线落在‘柳燕萍’三个字上。
“那么梅姨娘的嫌疑,则是因为她已经对父亲产生了杀意,会铤而走险。”
杨婳的眼神同样落在了‘梅雪云’三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