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渡口之上,一艘艘运粮船往来穿梭,脚夫在码头上卸下沉重的麻袋。
和赵瑾达成合作之后,方浩就转达河洛商会,将之前藏匿在各个分仓的粮食运往主城,准备捞干净最后一滴油水。
衙役们在码头严阵以待,等到这一批粮食全部运入粮仓,为首的商会管事才得意洋洋地吩咐下去:让粮行的伙计过来取货。
“且慢。”蒋长史忽然出现,命令衙役们将粮仓团团围住,冷酷地宣告道:“传知府大人的令,这批赈灾粮即日起由河洛府驻军接管,没有知府手令,任何人不得取用!”
他话音落下,吴参军带着当地守军,在粮仓上落了锁。
“这,你们这是干什么?”商会管事立刻乱了阵脚,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吴参军:“你,你放肆,你这是要造反呢!”
“嘿,笑话。”吴参军横眉怒目看着在场一干人等,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刀柄:“本官奉命行事,你是哪来的,敢诬告我们谋反?”
周围的士兵一听,手中刀兵纷纷出鞘,寒光四射,吓住了码头上所有人。
“实话告诉你,我是奉了康王殿下的命令接管此处。老小子,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吴参军冷笑一声,旧年四处征伐的煞气显露无疑。
被这煞气一冲,商会管事哆嗦起来,好比一只鹌鹑。
“来人,把这个妨碍公务的老杂毛拖下去,军法处置。”吴参军毫不犹豫下了令,他身边的亲兵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将人拖走了。
吴参军大手一挥,河洛驻军立刻布防,将码头守得水泄不通。
“哎呀,蒋老大人呐。”吴参军喜上眉梢,乐呵呵朝着蒋长史走过去:“总算让咱们出了一口恶气,不用再看方湜那个臭小子的脸色了!”
蒋长史捻着胡须,脸上也是一片欢喜之色:“吴参军所言甚是,想必方大人目下,也是无计可施了。”
“嘿,我就爱看那老小子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吴参军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是压不住得幸灾乐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天摆个臭架子给谁看呢。”
“哎,口下留德啊。”蒋长史象征性劝了一句,却没有什么阻止的意思。
吴参军一拍脑袋:“哎呀,蒋老,我这一时得意忘形,您就别计较了。”
“好了,咱们快回府衙,向殿下与知府大人汇报此事。”蒋长史说道。
吴参军连连应是,两个人带着一阵风,卷向府衙。
方氏祖宅之中。
方湜面色阴沉坐在家主之位上,方浩坐在他左下首,宗族耆老分列左右。
“可恶,他竟然出尔反尔。”方湜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方浩:“你不是说确定搞定了康王,他绝不会干涉我们的动作吗?”
“这如何能怪我一个人?”方浩据理力争,自是不肯担下这口黑锅:“说不准是你在康王刚到河洛的时候就把人得罪了,这会他蓄意报复也说不准啊!”
眼看这两个堂兄弟之间剑拔弩张起来,旁边的长老不免劝解几句:“当务之急是说通康王殿下,他这样做,说不准背后还有人指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方浩忽然叫了起来:“一定是定陵侯那女儿干的好事!”
“杨三小姐?”方湜眉头紧蹙,似有些不以为意:“她能够左右康王的决定?”
“那么,你能保证她不能左右康王的决定吗?”方浩忽然反问道。
方湜沉吟半晌,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不错,她来此只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情。定陵侯留那么大烂摊子,她是一定会解决的!”
“只要这位杨三小姐不慎落入外人之手,嘿,到时候——”方浩眸中划过一丝狠戾:“定陵侯得罪了那么多人,便是他女儿不能全身而退,又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那要如何对付这位杨三小姐呢?”又一位族老提问道。
方湜正在思索,身边的师爷轻咳一声,方湜立刻会意,“好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纷纷散去,方湜起身,慢慢悠悠踱回内院,才开口问道:“你方才要说什么?”
“大人若想对付杨三小姐,在下有一计。”师爷一拱手,对方湜压低声音说道。
“快快说来,若能兵不血刃解决了最好,省得给我惹麻烦。”方湜精神一振:“方家这一帮蠢货你也看到了,让他们处置,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
师爷安静等着方湜说完才接上自己的话:“听说那位三小姐会医术?此前还曾跟着康王去看过堤坝那一头的事情?”
“不错。”方湜点点头。
“医者仁心,若是她见到身患重病的百姓,定然不会置之不理吧。”师爷点到为止,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开口。
方湜在心里来回思量着这一句话,半晌幽幽地道:“像她父亲一样,日夜操劳,患病也是常事吧?”
“正是如此。”
“你下去吧,务必安排妥当。”方湜吩咐了一句,师爷领命退下,只留方湜独自一人在花园徘徊。
并非我要与你为敌,只可惜你杨三小姐挡了路,方湜在心里想到。
“根据温鸣的手记,微臣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河洛府衙之内,杨湫和赵瑾坐在书房,听着陈骊讲述情况:“根据那些百姓的口供,方家的罪行已经很清楚了。”
“陈大人辛苦了。”杨湫微微一笑。
“三小姐客气,若非你伸出援手,我和温鸣只怕都要死在方湜那个奸贼手下。”陈骊叹了口气,一时动气又咳嗽几声。
“大人——”温鸣见状,面上颇有几分担忧,陈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虽说已经痊愈,陈大人还是再静养一段时日为好。”赵瑾的眉头在不经意间皱起:“若有需要,大人开口便是。”
“不敢劳烦殿下。”陈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
“陈大人这样说,反而让我心下难安。”赵瑾说道:“我本就是为了安抚河洛众人而来,如今怎么能看着您拖着一身伤病操劳?”
杨湫附和道:“不错,陈大人。作为医者来说,您的身体状况并不宜操劳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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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来讲,我们怎么能忍心看您这样?”
陈骊犹豫了一番,眼神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流转:“可这——”
“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交给温鸣去办就是。”温鸣忽然出声,目光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
赵瑾趁机劝说道:“陈大人,既然温典吏有心为您分忧,您何必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陈骊将目光放在了杨湫身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一旦杨湫也认定了此事,那他想亲力亲为都是徒劳。
“陈大人,重伤初愈,不宜劳心费神。”杨湫缓缓说道,给他敲下了最后的判决。
陈骊见此,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便听三位所言吧。”
“大人。”陈骊身边的侍女悄悄走进,柔声说道:“夫人遣人来问,大人何时回去?”
陈骊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三人:“对不住,内子想必是心下担忧,无意之举,三位勿怪。”
“尊夫人挂心您,我们何来怪这一说?”赵瑾说道。
陈骊又道了一声恕罪,便跟着侍女出去了。
“陈夫人当真很惦念自己的夫君。”一片静默中,赵瑾忽然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句。
温鸣不解其意,只是直愣愣回复道:“夫人和大人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怎么?你心生羡慕了?”杨湫说道。
“不敢,人家夫妻恩爱,我只不过是望洋兴叹,没必要。”赵瑾淡淡说道,话音里却偷着十足十的别扭。
杨湫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温鸣好奇发问:“殿下这么说,可是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算是有吧。”赵瑾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杨湫:“可惜。”
“可惜什么?”温鸣继续追问道。
杨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温鸣是个耿介文官,开门见山是他的特色,当断则断更是他的作风。
“流水落花。”赵瑾的声音里似乎很是哀怨,又有些羡慕:“她不承认,光我自己在这暗自神伤有什么用?”
“那人竟然不知道吗?”温鸣不愧是将直来直去这四个字贯彻到极致的一个人,十分认真地看着赵瑾说道:“殿下,恕我直言。有些事情,还是要大方说明的好。”
“呵呵。”赵瑾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名没分的,我做什么徒增烦恼?礼不可废,君臣之道在前,我岂能逾矩?”
杨湫在心里冷笑起来,原来赵瑾憋着一肚子坏水,脑子里竟是要名分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
“更何况,我和她相识多年,连个表字都叫不得,唉。”
赵瑾一声叹息千回百转,听得杨湫额角突突直跳,有点按捺不住毒死赵瑾的冲动。
“啊,殿下所言也是。这样于礼不合,这位姑娘不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温鸣大概是脑子里男女之情那一块被铁板堵的严严实实,硬是没听出来赵瑾话音的意思。
杨湫莫名松了口气,不再理会赵瑾陡然幽怨起来的表情。
你没名分关我何事,杨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