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杨湫冷笑起来,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瑾避开她的目光,只淡淡丢下一句话:“字面意思而已。”
“好,好一个字面意思。”杨湫冷笑连连,忽然一步上前跨到方浩面前:“那我是不是该恭喜方会长得偿所愿?日后扶摇直上。”
“哎。”方浩一惊,快速收回目光,假装无比惶恐的样子:“三小姐在说什么呢,把草民都搞糊涂了。”
“此处没有外人,何必如此遮掩?”杨湫反唇相讥。
方浩口中连连称惶恐,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惶恐的意思,甚至是幸灾乐祸:“草民只是想为朝廷分忧,顺便给父老乡亲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湫打断:“为朝廷分忧?真是巧言令色,大言不惭。”
方浩被杨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顿时面色阴沉,语气里隐含不善之意:“三小姐巧舌如簧,草民真是不知该如何分辨了。”
“清者自清,方会长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何必用这种托辞?”杨湫毫不留情地说道。
“三小姐,适可而止吧。”赵瑾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隔绝开方浩看向杨湫的视线。
他背对着杨湫,只听他道:“别耽搁了我们的大事。”
方浩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只是看向杨湫的眼神仍然冰冷。
赵瑾挡在面前,方浩只得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殿下说得是,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咱们的大事呢?”
“你心里有数就好。”赵瑾说完,似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杨湫,眼神一片无波无澜。
杨湫仍然是一脸讥诮,忽然冷笑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针锋相对的味道。
“殿下,既然三小姐如此不识时务,那我们——”方浩趁机提出建议,眼神变得极度危险:“有其父必有其女,他们父女二人都是不识抬举之人。”
“够了。”赵瑾斥了一句:“就算我与他们不和,定陵侯是朝廷命官,你动不起。”
方浩垂首应了一声是。
赵瑾目视着杨湫那扇房门,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现在就翻脸的冲动。
就快到时候了,再忍耐一小会,赵瑾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
方浩口中的宴请地点选在了自己手下的酒楼。
河洛民生凋敝,这处位于中央的醉香阁却不减往日热闹。
小巷里尸骨成山,也不并不妨碍本地士族豪强宴饮游乐,赵瑾踏入的一瞬间,一股甜腻香味直冲鼻腔。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鲜花的清香,脂粉的甜香,混杂着沉香,冰片等名贵香料的香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推开雅间的大门,赵瑾的视线略略一扫,只见河洛半数官员皆在其中,方湜一身便服,混在其中更是惹眼。
琴师奏乐,舞姬献艺,一群裹着华丽衣袍的枯骨坐在上首推杯换盏,散发着腐臭气息。
赵瑾顿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天灵,面色愈发幽深。
“殿下恕罪,微臣未能及时迎接。”方湜脸上挂着笑,却让人如芒在背。
“今日不论朝礼,方大人不必多礼。”赵瑾堆起一个虚假的笑意,越过方湜径直往里走去。
方湜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前几日的嚣张气焰在眼前消弭于无形:“殿下,请。”
立刻便有貌美婢女前来奉茶,赵瑾揭开茶盏,只见其中叶片浮沉,汤色清冽,并没有任何异物,一时间却并没有动:“方大人有心。”
方湜见他未动,心里顿时知道赵瑾在介怀什么,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日前对殿下多有冒犯,微臣知错。”
他以茶代酒赔罪,像是在昭示自己没有任何暗算的诚意。
赵瑾这才掀开茶盏,轻抿了一口,算是应下了方湜这份诚恳。
一股熟悉的茶香钻入鼻孔,唤醒了赵瑾一些记忆:第一日初到河洛府,陈骊准备的,似乎也是这种茶。
他面色不变,方湜却挥手让那些舞姬琴师都退了下去。
“殿下,详细情形,我们已经听方会长讲述,今日设宴,只为了答谢殿下。”方湜率先端起酒杯,对着赵瑾露出谄媚的笑。
方氏几位能说得上话的族人同样列席其中,见家主率先起身,纷纷跟了上来。
赵瑾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挡住方湜的动作:“方大人不必客套,各取所需而已。”
方湜连连称是,宴上不免虚情假意客套一番,赵瑾神色平淡,对所有人都是点到即止,维持着疏离又客套的模样。
这些人都是逢场作戏的高手,在他们面前演得滴水不漏还颇费功夫。
他冷眼看着美酒佳肴堆积如山,红粉娇娃殷勤侍奉,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只是通过这一场设宴释放某种信号,告知河洛府,康王已经与方氏绑定,让陈骊一党死心。
酒过三巡,方湜忽然推上一名貌美婢女,赵瑾定睛一看,正是先前为自己斟茶的那名少女。
“方大人这是何意。”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悄悄挪动身子,避免和这位姑娘有什么接触。
方湜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此女名唤青玉,是微臣府上婢女。性情和顺,颇有几分颜色。”
赵瑾明白了他言下之意,霎时感到一阵荒谬:“我府上又不缺,方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微臣也是一番好意,殿下何必拒绝?”方湜还想再劝,却在赵瑾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里偃旗息鼓。
赵瑾面色阴沉似水,一字一句说道:“方大人,不必做这些无用之事。”
深夜时分,一场喧闹才逐渐散去,赵瑾回到驿馆,方才吐干净最后一口气。
他背靠门扉,呼吸深长,带着一股恨不得将肺腑内的空气尽数压榨干净的紧绷。
烛火跳动之间,一股清新的气息骤然驱散了沉闷的空气,杨湫一手执烛台,伸出指节轻轻扣响门扉。
“回来了怎么不点灯。”杨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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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熟路进入房内,引燃屋内的蜡烛:“看你面色不佳,方湜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赵瑾调整好呼吸,故作轻松道:“就是那些计划什么的,你都知道。”
杨湫未置一词,微微颔首,从赵瑾身边经过时,闻到一股残留的脂粉香混杂酒香,蓦地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
“可是宴席上让你不舒坦了?”杨湫莞尔一笑,存了一些调侃的心思:“宫宴之上,未见你如此作色过。”
赵瑾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到底有宫规压着,他们不会太放肆。”
“意料之中。”杨湫淡淡道。
赵瑾伸出手指揉着额角,眉目间带着深重的疲倦:“河洛饿殍遍野,他们还能推杯换盏,到底是何居心。”
“这些豪强大族视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杨湫叹了口气,抬眸看着赵瑾:“实在不必为他们忧心。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的末日就快到了。”
“河洛商会将在后日开仓。”赵瑾说道。
“那么到时候,就该让他们为这段时间的行为付出代价了。”杨湫精神一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大人那边如何说?”
杨湫见他问起,将自己与陈骊商议的结果和盘托出:“陈大人会全力调派府衙人手,配合河洛驻军,一举控制住他们屯粮的地方。”
“幸好,只有最后一日了。”赵瑾听完,长叹了一句。
“只要忍过后日就好,今日辛苦你和他们虚与委蛇。”杨湫连忙安抚了两句:“前面有空,借驿馆厨房做了几样点心。”
赵瑾忽然生出了些兴趣:“三妹什么时候钻研起庖厨之道了?”
“我猜你今日赴宴定然没什么心思。”杨湫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将放在里头的点心拿出来:“认识十数载,我还能不了解你?”
赵瑾捏起一块放入口中,一股清爽气息弥漫口腔,驱散了方才的郁闷。
“想不到第一次尝到三妹的手艺,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赵瑾故作忧伤地看向杨湫:“难不成日后为了一饱口福,还要多委屈自己几趟?”
“你又说到哪里去了。”杨湫无奈地看着他:“先前是没机会,讲的好像是我故意。再说了,你若是喜欢——”
杨湫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道:“不妨直说,我虽然不精此道,但勉强能入眼吧?”
“三妹过谦了。”赵瑾的眼神在昏暗烛火中跳动着柔和的光晕:“我不敢辜负小姐心意。只怕你给我一盏鸩酒,我也是甘之如饴。”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杨湫柳眉倒竖,佯装生气道:“好哇,敢这么在嘴上消遣我,回头我就告诉大哥和二姐去。”
“可别,三妹,放过我吧。”赵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刻意放软了语气求饶:“若是让你大哥和二姐知道,一准要生气。”
“倘若到时候见不到你,我心中挂念无所依凭,又让我对着谁诉说去?”
“哼,油嘴滑舌。”杨湫小声斥了一句,随即情不自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