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湫猛然惊醒,额间已经布满了冷汗,她坐直身体,只觉得掌心传来一片潮湿。
“怎会如此真实。”她喃喃自语,海棠一脸忧心的进来掀开帷幔:“小姐,您怎么了?”
“无妨,什么时候了?”杨湫擦了擦汗,问道。
“还未到卯时,小姐。”海棠答道:“您再歇会吧,半夜里又下雨,这会子才停。”
杨湫轻轻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提不起睡意:“罢了。”
她推开被褥起身:“替我梳妆,大姐今日好些了吗?”
“昨夜里听绣荷斋的珊瑚姐姐说,已经好了许多。”海棠端来热水替杨湫净面:“三小姐要过去探望?”
“嗯,等晚些时候吧。”杨湫说道,又停顿了一下:“你去将昨日没看完的账目取来吧,这会正好看了。”
海棠应了下来,简单替杨湫上了妆,又让小厨房送来早膳。
杨湫只觉得没什么胃口,勉强用了一碗米粥,吃了几口小菜,便让海棠将剩下的菜肴撤下。
“您这忙了一天,昨儿个连晚膳都没用几口。”海棠十分担忧的看着杨湫:“奴婢担心您会不舒服。”
杨湫摇了摇头,眉间的惆怅仍然挥之不去:“罢了,也没什么大事。”
“奴婢知道您担心赈灾的事,可是小姐,您若出事了可怎么是好?”海棠咬着嘴唇,眼里似乎有泪光。
杨湫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放心吧,你家小姐何时掉过链子。”
“就是因为这样,奴婢才担心的。”海棠皱着眉头道。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累倒的。”杨湫伸出一根手指:“你还不信我?”
“奴婢怎么会不信?”海棠这才破涕为笑,拉住杨湫的手指:“小姐可是跟奴婢约好了,若是小姐病了,奴婢就,就——”
杨湫会心一笑,打趣道:“你要如何惩罚我?”
海棠一跺脚,小声抱怨起来:“小姐又欺负奴婢,若是小姐累到了,奴婢就不给您做梅子糖了。”
“好严重的惩罚。”杨湫故意感叹道:“看来为了海棠,我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可吃不到你亲手做的梅子糖了。”
海棠‘哼’了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奴婢说到做到。”
“知道了知道了。”杨湫出言安抚道:“你就放心吧,你的小姐自有分寸。”
早膳之后,海棠和芙蕖两人取来了昨日还未处置完的账目,杨湫加紧核对之下,忽然发现了一点苗头。
“侯爷出发前,支出了一笔银子。”杨湫喃喃自语,前后翻看账本:“通向进宝柜坊?”
这是个什么所在?杨湫不禁心下起疑。
“小姐!”外头忽然来了通报:“康王殿下登门,似乎有要事相商。”
“你是说,在城西的水路口见到了张管家?”杨湫听罢赵瑾带来的消息,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听风阁的人打听到,有人在鬼市出售了数千石新粮,数额巨大,和侯爷自请赈灾的时间对得上。”
赵瑾说完,忽地叹了口气:“三妹,至于去向,你要做好准备。”
杨湫抬起头,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是谁?”
“齐王侧妃的娘家,程氏。”
“为何齐王又会牵涉其中。”杨湫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那,他知道这件事吗?”
“皇叔府上戒备森严,更何况谶纬那一事过后,他便谢绝外客了。”赵瑾脸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想要探听消息,难。”
“先前姐姐曾经说过,她时常借行谶一事,进入各府打探消息。”杨湫的眉目蹙起,抬起眼看着赵瑾:“若是不成——”
“让二姐想办法进入程府,探听到那些粮食的下落?”
“程氏说不准抱着囤货居奇的心思,却未必知道这是赈灾粮。”杨湫捏了捏眉心,一股疲惫感涌上来,她长叹一声:“若是程氏知道,也不敢紧咬不放。
一旦他们有了脱手的心思,其他粮行也会想尽办法收购这批低价的粮食。”
赵瑾沉默地听完她的分析,替她补上了后半句话:“再次高价转买到受灾的河洛一带。”
杨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麻木:“只怕远不止如此。”
“这——”赵瑾欲言又止:“一旦让他们得逞,只怕——”
一时间整个垂珠阁的氛围几乎降至冰点,杨湫叹了口气,十分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先问问二姐,尝试混入程氏。”
碧云轩内,降真香的烟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极大的安抚了几个人焦躁的神经。
“程氏?”杨鸢听完赵瑾提供的消息,沉吟了片刻:“盐铁院判官程氏?”
“正是此人。”赵瑾说道:“他的亲妹妹,正是皇叔的侧妃。”
“如果找他们打听消息,倒还有几分可行。”杨鸢合上了手里的书,淡淡说道:“这位程判官笃信天象,我曾为他们家女眷行谶,算过家族运势。”
“太好了,二姐。”杨湫精神一振:“程氏大发横财,又深信天象祥瑞之说,正好借机让他们将这批赈灾粮吐出来。”
“话说回来,你们得知了张管家将赈灾粮卖给程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杨鸢忽然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杨湫张口结舌,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看见妹妹的表情,杨鸢仿佛明白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侯爷竟如此不知死活!”
“二姐慎言,眼下情势未明,实在不宜自我怀疑。”赵瑾抿了抿唇,还是劝解了一句:“也许只是张管家自作主张罢了。”
“他自作主张?一个侯府的家生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倒卖赈灾粮,做这种事情,他主子能毫不知情?”
杨鸢毫不留情地道:“总之,侯爷自请赈灾,没准就是打着赈灾的幌子,将京城的赈灾粮倒卖给其他人,从中渔利。”
“可这样做对侯爷并没有什么好处。”赵瑾提出了质疑。
“他行事荒唐又不是一天两天,谁知道他一拍脑袋能作出什么决定来!”杨鸢重重一拍桌:“赚到了倒卖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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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粮的钱,在河洛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赵瑾看了一眼杨湫,眼里明晃晃的透露出一股担忧。
“先解决眼前的事,再来讨论侯爷也不迟,二姐。”杨湫垂下头,十分无奈道。
“进入程氏的事情,我会替你们想办法处理好的。”杨鸢勉强说道。
杨湫点点头,走到杨鸢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二姐不想管,但是——”
定陵侯是她们的父亲,她们摆脱不了。
杨鸢自然明白三妹言下之意,十分厌恶的合上眼睛,长叹一声。
“既然二姐有办法进入程氏,我就再去京兆尹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张管家的下落。”赵瑾识趣得准备离开,杨湫闻言,立刻说道:“我送你一程。”
“其实,你姐姐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两人并肩走在游廊上,赵瑾轻轻开口,面色沉重:“他当日既然能做出那种事,到底还是——”
他不愿将话说的太死,杨湫也只能苦笑一声。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杨湫轻轻的道。
赵瑾见她如此说,也只能闭口不言,离开了侯府。
他的脚步刚刚离开定陵侯府的大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央就迎了上来:“殿下,陛下召见。”
他情知昨天让京兆尹开仓放粮的事情瞒不住,也没有太多惊讶,面色如常地跟着曹央走了。
“殿下,陛下为河洛涝灾劳心费神,难免有些心绪不佳。”曹央小声地提醒道:“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公公提醒,我知道的。”赵瑾小声回答,同时步入御书房。
龙涎香的味道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却让他有些气闷,赵瑾一如往常俯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许久也没听到皇帝喊自己起来的声音,赵瑾在心下思量一番,仍旧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皇帝似乎在看一份奏折,难以分辨喜怒,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才想起来下面还跪着一个人,才开口道:“平身。”
“谢父皇。”赵瑾直起身体,沉默地站在原地。
一时间御书房安静地只剩下皇帝翻看奏折的声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可知错。”
“儿臣。”赵瑾斟酌着如何开口:“儿臣知错,请父皇恕罪。”
“你知错?”皇帝冷笑一声,眼睛从奏折上慢慢挪到赵瑾身上:“朕看你是不知。”
“请父皇恕罪,昨日情势危急,儿臣是不得已为之。”赵瑾连忙跪下,再次叩头请罪。
“让京兆尹开仓放粮,你很是大胆。”皇帝说话的口气淡淡,却让人倍感压力:“康王,你可知罪。”
“父皇,事出有因,儿臣——”赵瑾急忙陈情,皇帝却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奏折直接扔在他面前。
赵瑾的视线落在翻开的奏折上,只看到一句话:定陵侯上奏,河洛灾民暴动,奏请朝廷派兵镇压。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赵瑾看到这话,心里一惊,赶忙请罪:“都是儿臣一个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