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开始,实验开始上晚自习。
放学时间从五点半改成了九点半,好消息是作业量减轻了。
这回消息出来倒没有引起什么抱怨,安苒发现班上不少同学还隐隐有些高兴,包括她的同桌小卢同学。
卢佳慧兴奋道:“我还没这么晚回家过呢,而且在学校做卷子比在家里效率高多了,之前作业带回家,我能磨蹭到十一点。”
她歪头问道:“安苒,你不喜欢上晚自习啊?”
安苒想了想:“不喜欢。”
她没什么特别偏好,但上辈子高二的有天晚上,晚自习放学,她在半路遇到了一个露阴癖的变态,在对方敞开大衣露出底下赤裸的身体时,她快吓疯了。
当时,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拼命跑回家,心提在嗓子眼,一直冲进门才落回去。
到家后,她把事情告诉她妈,想要对方在晚自习后来接她,她妈答应了,也确实来接她了,但只来了五天,甚至连一周都没坚持下来,就又让她一个人回家了。
之后,她又撞见过一次那个变态,但这回她没有再告诉她妈了,不是不害怕,是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从那之后,她每一次晚自习下课,都会提着一口气走完学校到家的路。
后来上了大学,她从学姐那里知道了这种变态并不可怕,她完全可以反击回去,她才慢慢克服了黑夜恐惧。
安苒又努力想了想,但是实在记不起来是哪一天遇到变态的了,只记得那会儿天气应该还有点凉。
安苒道:“放学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卢佳慧摆摆手:“没事,我家离得远,到时候我爸肯定要来接我的。”
安苒想想也是,于是放下心来。
不过这会儿,家长能来接送的不多,一个班也挑不出几个,上下学都靠自己,离得近的走路,远一点的就骑车,所以班主任在宣布上晚自习后,又特地强调了好几遍安全事项,就差耳提面命了。
开学第一回晚自习,九点半下课。
安苒出校门时没什么表情,她上辈子就已经不怕了,现在自然不会被影响。
只不过二月的夜风实在太冷了,吹过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用刀刮过一样,生冷刺痛。
安苒脖子上围着傅笙送的新年礼物,她把半张脸埋了进去,感受到一片和暖,旁边路过的女同学看了她好几眼,终于鼓足勇气上来问,围巾是在哪里买的。
安苒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朋友送的。”
对方有点可惜,但又实在喜欢:“那能帮我问一问你朋友吗?”
安苒道:“他不是安城人。”
对方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这回没有再问了,不过临走前夸道:“这条围巾特别好看,你朋友眼光真好。”
安苒笑了笑:“谢谢,我也觉得。”
可惜,她不知道是傅笙的哪个长辈挑的,不然一定在心里默默转达。
安苒到家时,接近十点,徐梅已经睡了。
家里没有留灯,安苒在门口站了会儿,适应了眼前的漆黑,然后在墙上摸索了下,找到开关打开了客厅的灯。
她换好鞋,洗漱后又做了张英语练习题,然后熄灯睡觉。
*
第二天,上学。
班里不少同学都是空着手来的,因为作业已经在前一天的晚自习上写完了。
卢佳慧放下书包,高兴道:“作业在学校写完真是太棒了!学校怎么没早点上晚自习,今天我也不背书包了!”
安苒想说,等过半个月,除了在晚自习上完成的卷子外,回家还会有其他的作业要做,不过不会很多,而且做不完也没事。
她看了眼正前后分享喜悦之情的小卢同学,没打击对方的幻想。
很快一周结束,到了周末上午。
安苒背着书包去学校,等她到教室的时候,傅笙已经在位置上了。
她见傅笙一直在看她,问道:“怎么了?”
傅笙犹豫了下:“徐阿姨有没有问围巾的事?”
他是送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送的东西恐怕不好隐藏,安苒的母亲不喜欢他,上次因为误会还动手打过安苒,所以他有点担心。
安苒摇头:“没关系,要是真的问起来,我说是卢佳慧送的就行了。”
实际上,她已经在脖子上戴了一周了,但是她妈根本没有注意到,所以傅笙是在杞人忧天,安苒问道:“难怪周二体育课的时候,你朝我们班看了几眼,是因为担心我吗?”
傅笙点头。
安苒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只不过唇角抬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表情颇为纠结。
这回轮到傅笙问了:“怎么了?”
安苒鼻尖皱下,想了会儿还是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把书拿出来后,傅笙还在看她,虽然没说话,但表现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安苒本来想当做没看见,但是有些顶不住对方的视线,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
她抿了抿唇,问道:“以后放学,你能不能等我一起?”
大概怕被拒绝,安苒问完又赶紧找补了两句:“反正我们家离得也不远,只是最后一段路不同,前面那一段步行的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傅笙看着她:“你怕黑?”
他想起高一的时候,有一次补习班调到晚上,对方也让他陪着走了一段路。
安苒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色有点发白,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小声道:“我上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变态了。”
她眉心死死拧着,声音有些发颤:“傅笙,你陪我走一段路好不好?我……”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傅笙打断了,对方点头:“好。”
安苒像是没反应过了,她眨巴了下眼睛,表情愣愣的:“你真的答应了?”
傅笙嗯了声:“以后我在校门右边的那颗榕树旁等你。”
安苒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嗯!”
她唇角一扬梨涡露了出来,热烈吹捧道:“傅笙,你真的太好了!”
于是,从周一开始,安苒放学就不再是一个人回家了,身边多了个‘护花使者’,当然这个称号傅笙不知道,是她自己擅自给对方封的。
两人第一次一起回家时,傅笙就问了她遇见变态的位置,安苒照实说了。
她虽然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天,但是大概在哪遇见还是记得的,就在他们分开前的那小半条街,因为没有路灯,所以格外昏暗。
她说完后,傅笙点了点头,却没有分开走,而是坚持送她到楼下。
安苒不想他送:“那你不是要绕路?”
傅笙道:“骑车很快。”
安苒拒绝了:“那也要多浪费六七分钟的时间。”
傅笙:“六七分钟而已。”
两个人都十分坚持,最后还是安苒败下阵来,率先妥协,主要因为她是被送的那个,一直拒绝的话显得有点不识好歹,十分理亏。
安苒默默猜,傅笙大概多久会厌烦。
她妈徐梅接了她五天,傅笙应该会久一点吧。
她猜得没错,但傅笙不止久了一点,而是久了许多,一直到开春,对方仍旧每晚送她回家。
安城的春天很短,两场雨过后天气渐热,周二的体育课,班上已经有男生穿短袖了,当然穿棉服的也有,总之很混乱。
安苒以为遇不到上辈子那个变态了,毕竟重生之后的事也不是每一件都一样的。
她想着,要不要跟傅笙说,‘护花使者’的工作可以结束了。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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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自己开口提呢,那她一直要对方护送,岂不是会造成反效果?
安苒打算今晚放学之后问一问。
她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下午,晚自习一结束,安苒就出去了。
今天是她先到校门口的榕树旁,等了两分钟左右,傅笙才推着单车出现。
他们才刚走出学校大门的范围,安苒就等不及开口了:“明天不用等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一脸认真地陈述自己的理由:“这么久都没有遇见那个变态,之后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了,而且就算遇见,我也可以大喊救命,或者跑回校门口。”
她道:“那个变态只是有点恶心,但应该不会有胆子攻击人的,所以很容易脱身。”
她说完,望向傅笙,等着对方说好,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答应。
傅笙问她:“万一做不到呢?”
安苒疑惑:“什么?”
傅笙难得说了段长话:“你假设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但万一遇见后被吓到,喊不出也跑不动,要怎么办呢?”
安苒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上辈子确实被吓到,愣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傅笙问道:“你在烦我吗?”
安苒忙摇了摇头。
傅笙:“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徐阿姨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了?”
他把能猜到的理由都问了一遍,但安苒一直在摇头,傅笙实在不解:“那为什么不想要我送你呢?”
安苒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面:“我怕你不耐烦。”
“没有不耐烦。”
傅笙停下脚步:“我如果有不想做的事,那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安苒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语气轻快地嗯了声。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道个歉,因为她能感觉到傅笙刚才的语气有点微妙的不高兴,不是因为她不想让他送,而是因为她给出的理由。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傅笙突然停了下来。
安苒有些疑惑地抬眼朝前面望去,然后呼吸骤然一紧,她看到了上辈子的那个变态。
傅笙同样看到了,并且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因为那人身上裹着又厚又长的棉服,小腿往下却是光裸着的。
安苒有一瞬间升起一股冲上去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及时按捺住了。
傅笙声音又轻又快:“回去学校,去门卫室报警。”
安苒:“那你呢?”
傅笙:“我在这里看着,不能放他跑了。”
眼看安苒还在犹豫,傅笙轻轻推了她一下:“他还没看到我们,快去!”
安苒深吸了一口气,丢下书包转身朝着学校跑去。
这大概是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喘得像是破风箱,她来不及缓气:“伯伯,我要报警!”
门卫室的大爷等她打完报警电话,提着木棍就陪她过去了:“我倒要看看,哪个变态敢来吓唬小娃娃,看我不把他腿打断!”
安苒看了眼那根有她小腿粗的木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领着大爷过去,那变态还在。
只是快要靠近时,动静还是惊动了那人,对方来不及提裤子就跑,安苒和傅笙同时冲了过去,最后是傅笙把人按住的。
大爷紧赶慢赶跑来,先把安苒往后拉了下:“你这个女娃娃跑什么,快往后站站,别乱看。”
说完,一棍子敲在那变态腿上。
安苒听着对方的嚎叫,只觉得牙酸,门卫大爷果然说到做到!
二十分钟后,警察匆匆赶到。
安苒看着对方被押送上了警车,心口有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真好。”
傅笙看着她,也跟着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