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钰看完幻境内的一切,心无波澜。这些她早就看过,迷惑不了她,更不会让她失控。
她所想的,只有破开幻境。
族王见这幻境无法操控她,并没有现身,而是让幻境不断重复,折磨她。
就算她心性再坚定,重复的次数多了,也会被折磨得失去意志,它最擅长的,就是在幻境中将人折磨疯。
族王出了梨钰的幻境,去了邹泉那。看到邹泉所在的幻境,它满意地笑了出来。
谁说修士都有一颗大公无私的心?他就没有!
幻境里,邹泉正遭万人唾骂,指责他没有除掉魔族,让千百无辜之人丧命。
同门修士围着他,咒骂,厌恶,诅咒扑面而来。
邹泉腿越来越软,不住地颤抖。
“我没有,我去救他们了,我进了栖梧城,可他们都已经死了——”
“撒谎!你明明能救他们!你却非要拖延时间,故意等到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之时才去,你就是故意逃避救人!”
邹泉惊恐地瞪大了眼。
“要不是因为薛老太爷对你有恩,你怕不去救薛郦会沾上因果,才去救人。要是没这层渊源,你还会去救她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是要去救薛郦的——我还要去救栖梧城的百姓!”
“我是天衍宗宗主,我怎么可能会放任魔族危害人间而不顾!”
族王十分厌烦看到这样虚伪的幻境,它正想让邹泉一直被困在幻境中,却听邹泉大骂自己,心生不悦。
“是那群梦魔!是他们为祸人间,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幻境中出现无数只梦魔,那些指责他的人全都被梦魔吞噬,邹泉瞪大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手抖着,明明说了会击退魔族保护百姓,可看到那群魔吞噬人,他却什么都没有做,还抖着腿往后退。
族王盯着他,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法子。
它释放力量,将幻境里一人变幻成梨钰的模样,让她浑身遍布魔气,看起来就好似入魔了。
“梨钰”动手,开始杀身边的人,杀完一个,还朝邹泉露出挑衅的笑。
邹泉神情呆滞,没有立刻动手阻止。
等到人被“梨钰”杀得差不多了,他才指着她嘶吼出声:“孽障!你居然残害同族!”
看到杀人凶手是“梨钰”,邹泉似乎就有了动手的勇气,他盯着“梨钰”身上的魔气,义愤填膺道:“你已经入魔!再让你活下去,定然会危害人间,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孽障!”
邹泉朝“梨钰”冲了过去,一掌劈下,“梨钰”的脑袋四分五裂,脑浆溅到他脸上。
他眼睛眨也不眨,定在原地,瞪着“梨钰”没有脑袋的尸体。
邹泉大喘着气,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周围变化,脑海里隐约意识到什么。
但栖梧城被灭,他被世人唾骂,被同门要求交出宗主之位,自请自戕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自己遗漏了什么。
被杀死的人活了,栖梧城内百姓活了,再一次在他面前上演被梦魔屠杀全城的惨象。
无数无辜百姓在逃亡中被杀,而罪魁祸首跟在他们身后,笑得十分猖狂。
他们惨死在魔族手中,连一句求救声都没能说出来。
族王一次次让邹泉看到是入魔的“梨钰”杀害了栖梧城的百姓。
它就是喜欢用幻境假象欺骗人,让他们信以为真,再将他们放出幻境,让他们自相残杀。
它很满意地看到邹泉一见到“梨钰”,就冲上去杀她,一次又一次。
邹泉一次次被世人唾骂,一次次杀死“梨钰”,每次杀了“梨钰”,他都会笑出来。
“孽障,杀了你,我就能为栖梧城千百亡魂报仇!”
族王冷眼看着邹泉疯魔一般将“梨钰”杀死,这般修为低且心志不坚的人,轻而易举就被控制心神,真无趣。
它离开了邹泉的幻境,三人之中,只剩下薛郦。
族王本是要进薛郦的幻境,但外界的情况不容它多耗费时间。
有人在动用禁咒破开它的结界,除了那个它看不透的人族男修,没人能做到。
它这次屠城,是为了收集全城百姓惨死的怨气,将修为提升到魔王等阶。
而怨气大部分都被用去炼制同心蛊了,同心蛊就在梨钰身上。
它大可控制梨钰逼出同心蛊,但这法子极其冒险,梨钰若是反抗,死了,同心蛊会与她一同死去,它就无法得到同心蛊的力量。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梨钰入魔。
实力低于它的魔族皆由它控制,只要她入了魔,不论是操控她剥离出同心蛊,还是吃了她,将她和同心蛊一起消化了,都由它决定。
它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让邹泉被幻境迷惑,激发出他心底的阴暗面,再操控他杀梨钰。
它就不信,被同族厌弃,威胁性命,还不会入魔。
哦对,它险些忘了,还有个薛郦。
梨钰的幻境里,她最怕的就是楼观雪和薛郦成为道侣。
族王嗤笑,这群人族修士自诩清高为天下苍生,实际上个个都贪欲过重,不是情爱就是为了那不值钱的名声荣誉,比它们魔族还要虚伪。
他冷笑着,再次进入梨钰的幻境,发现梨钰正直愣愣站在那,神情呆滞,眉心魔气翻涌,嘲讽道:“果然,在我的幻境里,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挣不开。”
族王再次动手,魔气将梨钰包裹,制造出更过分、更刺激的幻境。
在梨钰的视角中,她敬重又觊觎的师尊,正与薛郦亲吻,难舍难分,忘乎所以。
修长的手指剥开衣领,抚上肩膀,缓缓往下。
梨钰握紧了双手,双眼直直盯着眼前的画面。
薛郦扭过头来,朝她挑衅一笑,旋即那张脸变成了梨钰的脸。
梨钰呼吸一滞。
她看到“自己”捧着楼观雪的脸,炫耀而又挑衅地吻上了他的唇。
“她”扯掉了楼观雪的衣裳,指尖抚上男人细腻雪肌,动作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
黏腻混乱的声音从相碰的唇缝传出,刺激着她的神经,叫她怎么都移不开眼。
梨钰分不清看到的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更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原本就有的欲念,还是被族王无限放大后创造出来的假象。
她确实想要与楼观雪亲密接触,但她没有想过要这样冒犯他,她的胆子,只大到幻想亲一亲他。
上次梦魔制造的幻境里,她对幻境中的楼观雪所做的最胆大最冒犯的事情,也只有亲他而已。
幻境里,“她”真正做到了对楼观雪为所欲为,“她”想做什么,楼观雪都无法反抗。
梨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想尝尝她对楼观雪这么做的滋味吗?”
她想。
她想到都用上了同心蛊,却在动手时又胆怯了。
她不敢对楼观雪用同心蛊,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她却放弃了。
“很简单,只要你把薛郦杀了,就能拥有楼观雪。”
梨钰猛地一抬头,看到那张“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薛郦的。
他们黏着在一起,密不可分,如胶似漆,衣衫早就散没了。
梨钰睁大眼看着面前的一切,胸口好似有火在烧。
“薛郦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杀了薛郦,就能拥有楼观雪。”
“没有人会看见的,杀了薛郦,占有楼观雪,把他困在这儿,没有人会发现你做了什么。”
蛊惑的声音似蛇,从她脚尖攀爬上来,冰冷的蛇鳞贴着她的脚踝,一圈一圈缠绕她的身体,爬到她腿上,腰间,胸口,脖颈,猛地收紧,勒得她无法呼吸。
“来吧,做你想做的事,无需顾虑,没有人会知道的。”
“就算你入了魔,也不会有人知道。”
梨钰眼神越来越暗,盯着交缠的两人,握紧双手,浸染黑雾的雷纹闪烁,噼里啪啦,带着令人惧怕的毁灭之威。
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杀了薛郦,没有人会知道是她杀的。
薛郦死了,楼观雪就是她的了。
梨钰脑海里充斥着这样的念头,双眼越来越混沌,那交缠的两人化开,又融合到一起,变成了薛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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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惊恐,跌倒在地上,不断往后挪。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梨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雷纹凝聚成掌心大小的光球,雷电在外缠绕,越来越大,膨胀到快有人的脑袋那般大。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她在求饶,姿态卑微,多么可怜,多么脆弱,随便就能杀死她。
梨钰盯着她,轻轻启唇:“是啊。”
族王兴奋起来,幻境生效了,她的心智已经被蛊惑,接下来,只要让她亲手杀死幻境外面两个人,她就能入魔了。
它继续蛊惑,“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吧,杀了薛郦,就没有人能碍事。再杀了邹泉,更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的薛郦。”
它满意地看到梨钰一步步走向地上的“薛郦”,看到她朝“薛郦”举起手。
闪动的白色雷纹里混杂着黑雾,这代表世间最纯净之物,竟然被魔气玷污了。
族王看着这一幕,欣喜若狂。
去**的正道修士!去**的狗屁天雷!在它这,还不是照样被它玩弄!
只要梨钰入魔,它吃了她,就能吞噬她入魔后的力量,同心蛊的力量也会被它吸收。
而这所谓的“同心蛊”并非叫这个名字,它还有另外一个更简单,更直白的名字。
种尸蛊。
这是魔族的秘法,是用人族无数人的尸体炼制而成。堆积的尸体产生的怨气,是滋养这蛊虫的最佳养料。
它于尸体中诞生,吸收怨气而长大。人若是吃了,不论是母蛊,最后的下场都是被蛊虫吃完血肉,从尸体里爬出来。
唯一的弱点,就是在孵化期时,寄生的人若是死了,蛊虫得不到养分,也会跟着死。
换句话说,在未孵化完成时,蛊虫与被寄生的人是相伴相生、相互依赖的关系。
但若蛊虫孵化完成,人就是它的养料。
若不是怕惊动她身体里的蛊虫,免得它的计划功亏一篑,族王早就动手杀了梨钰,又怎么会费尽心思逼她入魔。
“快,杀了她,杀了她,快——”
族王已经等不及了,它想现在就吃了梨钰,吸收同心蛊的力量,进阶成魔王。
届时就算是无极宗所有人来,再加上天衍宗,也奈何不了它!
“杀——”
梨钰漆黑的双眼盯着“薛郦”,口中跟着喊出来:“杀。”
翎羽骤然发烫,周遭气温迅速上升,树枝融化,地面蒸腾。
族王面色骤变。
它设下的结界外,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楼观雪手中有着一根与梨钰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翎羽,唯一的不同是,他手里的这根,要比梨钰的多了一个红点。
族王心道不妙,留了一半分魂在幻境里监视梨钰,操控他们自相残杀。
结界外,受到族王命令的所有魔族赶来,阻拦楼观雪破开结界。
族王出来时,结界上已经有了裂痕,但还不足以被破开。
它凝神望着楼观雪,杀意沸腾。
胆敢坏它的好事,必死!
它张开大口,无数魔气被它吸进去,身形瞬间膨胀,一掌拍向楼观雪。
男人面不改色,一指弹出,只一片梨花,锋利如刃,刺穿拦在前面的魔族,一点没停,眨眼间入了结界,再一看,族王手心出现了一个洞。
楼观雪抬眼,眼神森冷,开口问:“她在何处?”
族王僵愣片刻,看到他不仅不惊慌,还敢质问自己,气笑了。
“一个化神期,也敢——”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自己方才被戳破的手掌,那个还没有指甲大的洞,居然在往四周,扩张。
越来越大,从一个手指头大到能穿过一个拳头,手掌没了,手指头也没了,还在扩张。
不,应该是吞噬。
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在啃食它的手。手没了,啃食它的手腕,小臂,胳膊肘。
它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丁点情绪,他看族王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只死物。
“我再问你一次,她,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