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限制,师照玉不再乱动,趁机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很大,足以将她包裹。
伏怀青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抽离,却始终没有成功。
抬头想与她分说,却见她笑得柔魅,目光热烈地落下。他轻叹,最终只能任由她这般非为。
师照玉收回另一只撑在他身边的手,找了个稳定的姿势坐好,视线与他齐平对望,两人靠得很近。
她将拉着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上小动作不断。
身下的座椅够大,也足以承载两人的重量。
见他这副柔弱清冷样,师照玉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夫君,你怎地不关心我为何来此?”
伏怀青其实一早就想问,但被她气势汹汹地打断,现在提及,便顺着她的话问:“夫人为何来此?”
这声“夫人”喊得自然又顺口,师照玉极为满意。
“张家二公子瞧上了凤鸣轩的一位清倌,今夜想强迫她,我们早早得到消息来此蹲守,正好撞破,如今张府危在旦夕,此事又可以让御史台做做文章了。”
伏怀青点头,想起当时的动静,问:“孟家可有人在场?”
“有,孟云泽。”师照玉停顿,盯着他的脸,补充,“那清倌名为墨秋辞。”
伏怀青并未表露异常,只浅浅颔首。
“那小吏呢?”师照玉故作担忧,“我是不是耽误你的正事了?”
“无妨,霍剑会把人带回来。”
师照玉这才装得如释重负,“那就好。”
事实上,她进屋后就在寻找两名侍卫的身影,却只看见霍刀。
伏怀青近日行动皆是为了办案,身边危机重重,不可能只带一名侍卫,另一人多是隐于暗处守护。
红刃出手扰乱计划,伏怀青并未叫停,霍刀也不见焦急,那定是留有后手。
也是想清这一层后,她才敢肆无忌惮地与伏怀青拉扯,又见他不急不躁,心中更加坚定。
门口传来异动,青刃叩门,“王妃,可还安好?”
俄顷,红刃和霍刀也前后从另一道窗钻进,两人身上皆或多或少挂了彩。
结果一回正视线,就瞧见两位主子坐在一起,手拉着手,氛围甜腻又暧昧。
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霍刀差点原地张开嘴惊叹,他虽然知晓王爷和王妃相处时有所不同,但没想到竟会这么不同!
王爷这冷淡的性子,也会同意王妃这般亲近吗?
更何况师照玉不是左相的嫡女吗?按理说应该戒备她才对啊!
倒是红刃一副早已习惯的平静,看向霍刀的眼神还带点不屑。
师照玉主动松手,起身拉开距离,“我先回府等你。”
说完,她带着红刃离开房间。
门口偷听的人不止青刃,还有万长鸾一群人,就连孟云泽都在。
见人出来,几人下意识朝着屋内看去,想要看清里面究竟是谁,结果只瞟到两个人影,门又被关上了。
师照玉忽略了她们八卦的眼神,“那张家二公子呢?”
万长鸾:“被哄睡着了。”
梅若鸿:“他家下人将人送回去了。”
慕同春:“我派人盯着的,中途不会出事。”
师荣木想了想:“嗯,对。”
孟云泽斜眼看向五人,莫名有种第一次认识的陌生感,她们做事何时是这种风格了?
“云泽,你为何在此?”师照玉嬉皮笑脸地朝她走去,“莫不是担心我,这才没走?”
孟云泽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想看戏,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看戏?”师照玉停下脚步,“我们是为了张家二公子来此,那云泽你呢?也是吗?”
“……自是如此。”
与师照玉这个老油条相比,孟云泽心性太过年轻,说话做事总容易漏出马脚,仅是一瞬间的犹豫就被捕捉。
既然不是为了张家二公子,那便是冲着墨秋辞来,只是这二人究竟有何渊源?
师照玉并未点破,回身看向姐妹们和弟弟,“这里动静闹得太大了,咱们先离开。”
五人前后陆续离开凤鸣轩,各自回府,师荣木也分开回相府去了。
马车行至半途停下,青刃掀起轿帘,有人快速钻入车内,来者正是慕同春。
慕同春这样聪慧的人不会不知道师照玉避开孟云泽的意图,她临窗而坐,微微靠着窗棂。
马车继续行驶,慕同春开门见山:
“墨这个姓氏不算常见,我知晓些往陈年旧事,阿照要听听吗?”
师照玉斜倚而坐,手肘轻搭桌沿,“你且说来。”
“早些年京城有个墨家,家主乃工部侍郎兼京畿城防营造总管,与孟家世代刎颈之交,可惜某日皇宫夜宴归家,墨家后半夜院中失火,夫妇二人因醉酒来不及逃生,双双葬身火海。”
“此后,墨家也逐渐没落,时至今日鲜少有人记得。”
可慕同春知晓,她打小留心朝野世家的利害牵扯与私下往来,恰逢孟云泽与师照玉不对付,故而特意了解孟家的旧事,发现了这样一段往事。
师照玉也直言:“孟云泽的出现不是巧合,墨秋辞极有可能就是墨家后代。”
“孟云泽打人时下了死手,若不是我们在,那张家二公子可能会被活生生打死。”
她又道,“可我瞧着两人相处并不熟识,应当是才相认,亦或是……方才是她二人分别后首次相见。”
师照玉盯着她,换了话题,“阿春,长鸾和若鸿在时,你怎不讲?”
另一层意思是,为何要私底下单独来寻她。
慕同春手指隐在袖中,微微摩挲,“此事若让长鸾知晓,她只会认为这是孟云泽的把柄。”
“这不是把柄吗?”师照玉问。
“……是。”慕同春怔了怔,眼神有片刻的回避。
师照玉见她表情微变,勾唇轻笑,话锋一转:“可于我而言,这不是把柄。”
慕同春这才抬头,如释重负地笑着,“我就知道。”
自春日宴上,慕同春觉察师照玉的不同,以及她对孟云泽态度发生的微妙转变,她隐约猜到师照玉是想改善关系,亦或是想拉拢。
加之近日种种,尤其今夜四人相处时,慕同春更加坚信师照玉变了。
她独自来此,将孟家和墨家的事告知,她在赌。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眼前之人已不再似曾经那般纨绔、莽撞、粗直。
“阿照……”慕同春顿了顿,“你何故如此变化?”
“我本该溺水而亡,却侥幸捡回一条命,许是死前开悟,明白了诸多事理。”
师照玉说谎时不落痕迹,她笑得和煦,“阿春,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这一笑,温柔又鲜活?
慕同春呼吸微顿,竟一时移不开目光,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即回过神来,展颜开怀一笑,与曾经所见截然不同。
“嗯,喜欢!”
在慕同春离开前,师照玉还与她嘱托了另一件事。
“你寻个时机联络若鸿,说我有意拿下凤鸣轩的产业,她若肯出手相助,便请她亲自往凤鸣轩一趟。”
慕同春虽然不懂她真正想做什么,还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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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进府时,师照玉再度看向红刃身上的伤,“打得如何?”
“霍刀确有几分本事,”红刃摸向腰间的刀柄,眼中带劲,“不过还是我更胜一筹。”
能得到红刃这样的评价,足以说明霍刀身手不凡,也证明伏怀青身边的护卫水平很高。
“啊……”青刃有些沮丧地望着师照玉,“小姐,我也想切磋。”
说着,街道转角传来一阵马蹄音,是伏怀青的车驾。
“还会有机会的。”
说完,师照玉头也不回地进府,并未等伏怀青一起。
往后数日,伏怀青都是早出晚归,两人只用膳时能见面说上些话,师照玉也不打扰,她自己似也忙着事。
自上次都堂一闹后,各部竭尽全力配合,甚至开始落井下石,御史台的笔杆子都抡出火星子来,不过短短数日就将张府贪腐一案查得清楚。
在凤鸣轩抓了小吏后,还提审了漕运管事,近日又抓住张府的账房。
只是这账房出奇地嘴硬,折腾半日也没吐出有用信息,刑部觉得受辱,决意明日定要撬开他的嘴。
这般情形,张府自知已临绝路,却不死心,向各家递去请帖,说是府中玉兰开得极好,邀众人观赏。
请帖是递出去了,也送到了,就是不知去的能有几家。
珩王府也收到了请帖,傍晚用晚膳时,师照玉将请帖取出,递给伏怀青。
伏怀青放下只喝了两口的银耳羹,接过请帖,展开,瞧清了上方内容。
趁着他看帖的间隙,师照玉怨念地说道:“往日张府办了那么多宴席,也不见记得怀青,今日知晓死期降至,才妄想与你打好关系,实在是可笑。”
“怀青要去吗?”
师照玉没等他回答,又说,“去吧,陪我去。”
伏怀青将请帖合拢搁置桌面,问她:“为何要去?”
“不想看看他们濒死挣扎的样子吗?”师照玉耸了耸肩,神情戏谑,“一定很有趣。”
这个理由并无说服力,可伏怀青没有立刻拒绝,就这么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怀青不好奇,这赏花宴到场的究竟有哪些人?”
“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你不会到场,你若去了,还可将那些贼心不死的人一网打尽。”
说话时,目光落在他的疲惫和苍白上。
伏怀青已习惯她这般灼热的视线,并未在意,心中盘算她的话,只觉句句有理,既替他想好借口,又谋划了后事。
她竟有这般深沉又敏捷的心思。
半晌,伏怀青应下:“好,依你所言。”
师照玉没回应,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眼中透出疼惜。
趁他没反应过来,她伸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轻轻地暖着。
“怀青,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闻言,伏怀青看向被她覆盖的手,却罕见地没有抽离。
“怀青……”
眼波流转带着狡黠,笑意缠绵又软媚,黏腻地唤着,仿佛下一刻会脱口而出什么荤话。
“照玉近日在忙些什么?”伏怀青打断了她。
师照玉料到会如此,神色未改:
“上次去过凤鸣轩倒是收获不小,我看这处产业地段不错、油水又足,便动了盘下的心思,守了多日楼主终于愿见面商谈,只是谈了两次还未有定论。”
“凤鸣轩?”伏怀青提醒,“它背后向来有权贵支持。”
“我知晓。”
托着下巴的手轻点脸颊,师照玉挑眉,“管他哪家权贵,谁又敢来寻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