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拉开那刻,地上整齐排列的瓷瓶样貌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瞬,裴京澄确定他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鱼皎身上还藏有什么秘密,想到之前她骗他这是她捡的就好笑。可偏偏下一幕就是她亮晶晶的眼神,干净纯粹的目光,像邀功的小孩,这样的人,裴京澄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裴京澄空手而归,顶着沙发上几人的眼神,他面不改色:“堆在杂物角落,不好拿出来,等我过几天清理一下。”
“也不用太麻烦。”四个同学连忙摆手。
他们真是鬼迷了心窍,昨天被那几个瓷瓶刺激到了,近乎一夜未眠,今天听到关键词鬼使神差的就想看看。
“那我去清理一下。”鱼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没什么心思的笑着,十分热心主动。
裴京澄却拦下:“不急,等会有时间我帮你。你不是还惦记昨天的鸡蛋灌饼,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
“可是等会就要吃午饭了。”
“还有一会呢,当零食吃吧。”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熟稔,说是朋友,又不太像,说是兄妹,两人又相识不到半年。
黄玲美在一旁暗暗观察,心下啧啧不断。
文然冷漠的举着水杯在一旁站着:“你现在的行为很像一个研究观察员,在进行什么实验记录。”
“不,我只是在观察一个感情变化。”
“你认为裴京澄喜欢鱼皎?”
黄玲美上下打量:“难道不是?”
文然摊手一副很正直的直男相,“虽然裴老板对鱼皎平时照顾多了点,但是还真看不出喜欢,起码得有个追人过程吧。”
“你这个木头懂什么,我已经敏锐的捕捉到那点丝丝缕缕的情愫,或许正主还没意识到,但是根本逃脱不了我的法眼!”黄玲美冷嗤道,“我上学那会一眼就能看出来谁喜欢谁!”
“这么厉害?”文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情绪很淡,“那你应该去当风纪委员,抓小情侣一抓一个准。”
“我才不做棒打鸳鸯的人,损我姻缘,好了,你别烦我了!”
裴京澄和鱼皎走了,剩下的人各干各的。
黄玲美在前台撑着下巴看还没追完的剧,余光时不时能看到那四位客人整整齐齐坐一排摆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而后,有人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卢老师……好的下午我和渺渺去接您……现场已经联系人封锁了……好的就这样。”
什么封锁?
黄玲美耳朵尖,听到这种刑侦类方向的关键词一下子勾住好奇心了。
那四人已经凑着脑袋叽叽喳喳的低声讨论,黄玲美依稀能辨别出一些“上报”、“研究”等词汇。
她好奇的心痒痒,但也没好意思去问人家在说什么。
不一会,裴京澄和鱼皎回来了,裴京澄一只手里还提着几个鸡蛋灌饼。
“买多了几份,大家分着吃。”裴京澄给人手塞了一个。
最后还剩两袋,裴京澄自己吃一个,那还有一个……
鱼皎十分自然的接过一份,而嘴里还塞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份,“我感觉等会我不用吃饭了。”
“那你还买两份吃。”黄玲美说。
鱼皎无辜:“可是买一送一,不吃就好浪费噢。”
周樾拍拍结实的胳膊:“没事,你给我吃好了,我最近健身增脂。”
“……”鱼皎表情凝在脸上。
裴京澄暗自发笑。
午饭过后的慵懒时间,就剩下店里几人,裴京澄瞥了眼时间,反常的对鱼皎说:“今天没什么事,要不要回家睡个觉?”
“我现在不困呀。”鱼皎几乎不睡中午觉的。
“家里的快递也到了,你心心念念的鱼骨大抱枕也到了。”
“不急,晚上回去先。”鱼皎缓慢的眨眼,“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只是觉得现在很无聊,家里还有电视给你看。”
裴京澄当然不能说出下午那批考古教授就到了,届时这个消息当然瞒不住,他不想鱼皎被卷入。
还有那些瓷瓶,该找个时间处理掉。
鱼皎虽笨,但也没蠢到看不出裴京澄古怪,像是在瞒着她干一个大事。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裴京澄思绪不宁,也没注意到鱼皎动向——她已经站在储物间门口。
鱼皎打开门,发现瓷瓶都摆在一处,也并没有裴京澄口中说的堆在杂物角落,这不是很好拿出来吗。
那为什么……裴京澄在骗她?
意识到这个的鱼皎瞬间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占满胸口,她想不明白,是这些瓶子太丑了拿不出手吗。
鱼皎悄无声息的关上门,回到客厅,瞥见裴京澄手掌捂着半张脸,低头沉思。
“裴京澄。”她犹豫再三,还是来到裴京澄旁边喊道。
裴京澄似挣脱束缚般的一怔,“嗯?”
“我想回去了。”
这下轮到裴京澄迟疑了。
刚刚不是不想回去吗,怎么一下子情绪转变那么快。
鱼皎明显心情低沉,反正只说要回去。
这也是遂了裴京澄的愿,不过裴京澄总还是觉得心慌。
坐上车鱼皎也没早上那样叽叽喳喳的和他聊琐碎小事,把头偏向一侧,发丝把脸颊都完全挡住。
裴京澄调了一首很轻快的音乐,车也尽量平缓而行,他斟酌开口问:“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
鱼皎的情绪完全写脸上的,根本不用人猜。
裴京澄回忆刚刚那一段鱼皎干了什么,什么事让她不开心了。
“怎么了,玩游戏坑到别人被骂了?”裴京澄试探问。
鱼皎瞪他,很娇的冷哼:“才不是!我很厉害的好吗,最近很多人都想邀请我玩。”
“很多?”
裴京澄差点脱口而出“那一杠十的战绩都没把人吓跑啊”。
鱼皎心情稍稍有点好转,“对,和我玩都要排队呢。”
裴京澄似不经意问:“和女生玩的多吧,一般大多数都很温柔包容。”
“女生也有男生也有啦。”鱼皎说,“有个国服打野好厉害,我们赢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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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京澄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尊重她交友自由,而且有异性朋友很正常,可那心就是坠坠的酸。
鱼皎不会打字,所以平时打游戏习惯开语音交流,她声音那么好听,也不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加她。
一种名为躁郁的情绪冒出,裴京澄长长的叹气。
鱼皎偷偷瞥他,手指绞着,半响嗫嚅:“你什么时候把那些花瓶摆出来?”
裴京澄不知鱼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看样子鱼皎还很在意它们。
“过几天吧,位置还没看好,后面还要买花什么的。”裴京澄意图敷衍过去,毕竟他还在思考怎么不留痕迹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那些来路不明的诡异藏品。
但鱼皎却执着的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很不对。
鱼皎怎么突然揪着这个点不放了呢?
狭小的空间安静的只有车辆引擎的声音,此刻两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个手臂的距离却好像千隔万里。
鱼皎双颊透红,倒像是憋出来的,“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他本能的先回应。
“那为什么…你要骗我,我去看过了,它们根本就没堆在角落。”鱼皎声音有些尖锐,尾音颤抖楚楚可怜。
一个性格十分平和又开朗的人竟也会有这样起伏的一面,露出了那颗不那么有危险性的属于攻击性的獠牙。
比起接到邻居电话说院子已经一片狼藉,裴京澄的心情也没有比此刻茫然无措了。
轻快的音乐没有半分缓和气氛的作用,裴京澄一点点减慢车速,尽量用平缓的声音道:“我有点想知道,它们到底从哪捡的。”
他不急,钓鱼是要慢慢来的,他得先清清楚楚知道全部才能思考该怎么进行。
只要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他就会想办法把处理干净,虽然很可惜,但是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们扔回海里。
鱼皎的蓄力池一下被戳中要害,软绵绵的泄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都说了,是捡的啊。”
“那你也得有一个具体的位置。”裴京澄不紧不慢,报出昨天发现瓷瓶的那个位置。
虽然很模糊,但是他描述清晰明了,她只要去过就会知道。
鱼皎脸色煞白,为什么裴京澄会知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扇门,就差一点,秘密和原型都会无所遁藏。
“你知道。”裴京澄只看一眼,就很平淡的笃定。
车被临时停在路边,鱼皎心高高悬起,生出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她会被抛弃吗,她不是人类,就像他说的,没有人类是可以在水里呼吸的。
裴京澄一言未发,静静地看着她睫毛一瞬间挂上泪珠,双眸空空的望着一处,像抽掉灵魂的漂亮娃娃脆弱。
他叹气,有种怜惜,“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先哭了。”
鱼皎自顾自的掉眼泪,很快膝盖的裤子上就有一圈眼泪洇开的痕迹。
裴京澄抽两张纸巾轻柔的给她拭去眼角欲流的眼泪,“好了,不哭了,你告诉我,它们怎么来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